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2)

關燈
如果沒有證據他…”

“有證據。”張鏡絲擡起頭打斷他,眼睛通紅,“你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嗎?不,不是的,惡魔一旦被放出籠,想讓它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後來蕭明鏡想起他做的事,剛開始確實比較愧疚,給我做了很多工作,我知道自己要告倒他很難,而且那時…”張鏡絲冷笑:“我的好媽媽親自登門來勸我,她的丈夫賭博欠了不少錢,她需要蕭明鏡的幫助。我的好母親為了她的瘋人丈夫來勸她被□□的女兒不要追究,多麽諷刺。”

之後的日子就像噩夢,與她關系不錯的蕭亭遠疏遠了她,蕭定遠更是冷嘲熱諷,不僅如此,在張鏡絲初三時就像他的父親一樣,將她拖到了房間。

張鏡絲拿出一個U盤,遞到葉昭陽面前:“這麽多年我找不到門路,蕭明鏡和蕭定遠,一個是省長一個是副市長,我知道要是沒有足夠的把握,一旦失敗我就再無可能擺脫他們,我只能慢慢收集證據,我能做到的都在裏面了,我相信裏面的東西你會用到的,我不在乎自己會受到的非議,只要蕭家得到報應。民眾不會容忍一個□□未成年,肆意妄為的省長。如果您不信我的話可以先看看。”

葉昭陽並未伸手拿U盤,而是反問道:“你需要我做什麽?”

“在蕭明鏡和蕭定遠進監獄前保護我的安全,蕭明鏡不需要多長時間就會知道我與您見過面,您需要做好他反撲的準備。”

葉昭陽拿過U盤,起身說道:“這段時間你與阿蓁在一起,不可離開半步。”隨後看向林澤,林澤點點頭,送他出去。

☆、第 30 章

現在離下屆選舉只有不到兩個月時間,他需要先驗證張鏡絲說的是否屬實,如果張鏡絲說的是真的,那將在選舉前給蕭明鏡致命一擊。

葉昭陽靠在後座,心裏不禁有點悵然,他與蕭明鏡從學生時代就認識了,兩人一同步入仕途,多年來相輔相成,卻也在共同前進的路上漸行漸遠,不知何時兩人就有了間隙,在治理方案上也多次出現分歧,現在想來,應該就是從自己當上省委書記那時候開始的。

之後一周葉蓁也並未回別墅,在學校裏與張鏡絲,還有李莫莫、許墨三人形影不離,一時別人也無法得知其中內由。

在周五時林澤接了兩人回別墅,晚間時刻葉昭陽也出院在別墅門口。

“這些年你受苦了。”葉昭陽拍拍張鏡絲的肩膀,U盤裏的那些東西,他看完都覺得觸目驚心,這個才十八歲的孩子卻經歷了這麽多年。

張鏡絲明白葉昭陽說的是什麽意思,只搖搖頭,她早就在百孔千瘡之後不在乎了。

“你和阿蓁還有一周時間放假,我會盡量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將一切公之於眾,盡量在你和阿蓁考試結束時,學校裏不太關註這些,想來你受到的傷害會較小,但是你要有一個心裏準備。我會盡最大努力最低限度的降低對你的傷害。”

張鏡絲點點頭,葉昭陽說的她都明白。

葉昭陽最後拍了拍她,與林澤一同走了出去。

“現在蕭明鏡還不知道張鏡絲把一切都告訴了我們,只有趁著這幾天打蕭明鏡一個措手不及,阿澤,你要多註意阿蓁和張鏡絲在學校的安危。”葉昭陽邊走邊對林澤說道。

林澤點點頭:“葉叔您放心,我會讓人保護好她倆。”

“嗯,到時候直接將人接到老宅吧,沒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

“好。”

葉蓁剛走出考場,就接到林澤的電話,簡單說了兩句拉了張鏡絲就往學校圖書館地下車庫趕去。

林澤已經在車裏等了快半個小時,要葉蓁她們再不出來他就要直接找校領導將人接走了。

“四哥,發生了什麽事?”葉蓁坐在後座問道。

剛才她本打算坐副駕駛,沒想到林澤讓她與張鏡絲一起坐後面。

“路上再跟你們說,待會無論如何也不能把車窗放下來。”林澤鳴了兩聲笛,發動車子,兩人才註意前面率先啟動了兩輛車,他們車子跟在後面,車後面又跟了兩輛,將他們這輛車完完全全包在裏面。葉蓁和張鏡絲看這陣仗,也能猜到是發生了什麽嚴峻的事。

林澤不一會就將車開到校門口,葉蓁這才發現門口聚了不少人,有一大部分看起來都是記者,全被保安擋在了外面。

林澤一行車子引起了不少註意,但因為車窗緣故,雖然無法看清裏面做了什麽人,但是不少人也阻擋在前面,車子一時無法前進。前面車裏各下了兩個人撥開人群,葉蓁隱隱約約聽到自己名字。

經過短暫停頓,林澤他們車子率先沖出了人群,直往前方開去,葉蓁認出這是往老宅的路。

“四哥…”葉蓁喊道。

“阿蓁,我們要趕快趕到老宅,跟爺爺奶奶在一起,你倆才不會有事。”

“是蕭明鏡的事被…”張鏡絲插嘴道。

林澤打斷道:“不是這個原因,但是估計等我們到靜園,我猜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省長都做過些什麽了。”林澤說道後面不禁嗤笑,能做出那些禽獸不如的事,果然是一群道貌岸然的東西。

車子開進靜園,林鈺和林奶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葉蓁下車時林奶奶連忙將人摟到懷裏,“阿蓁,奶奶的乖孫喲。”將人渾身檢查了一遍,確認無事才放下心來。

林澤暗地翻了個白眼:“奶奶,說了沒什麽問題,我有事我也不會讓阿蓁出事啊。”

“呸呸呸,說什麽呢,你們都要好好的,沒事才好。”林奶奶白了林澤一眼,隨後看到旁邊的張鏡絲,拉著她的手說道:“這就是張家姑娘吧,長得可真標致啊。你好,我是阿蓁的奶奶,你也叫我奶奶就行了。”

兩老已經知道張鏡絲的事,看到這麽一個才十八歲的姑娘,不禁暗罵那兩畜牲不做人事。

張鏡絲還是第一次見到林鈺和林奶奶,有點局促的說道:“您好。”她倒不可能真的叫爺爺奶奶,她的親人在她心裏早在六年前就全死光了。

林奶奶笑呵呵的點點頭,也不在意,拉著兩人進了屋。

電視裏正放著地方臺的新聞,葉蓁瞟了兩眼,“據有的市名反映,我省現任省委書記葉昭陽除大兒子葉市長和二兒子外,還有一個不能見光的私生女,如今已有十七八歲,可推測出在葉夫人去世時就已經出生的,現在我們很難斷定當年葉夫人去世有沒有這件事的原因。作為一個連任六年的省委書記,葉昭陽正前程似錦,現在身陷私生女醜聞中,在下屆的選舉中是否還有勝算,我們只能拭目以待…”

“他們怎麽敢!怎麽敢這樣侮辱我爸爸和媽媽!”葉蓁目眥欲裂,向前一步時被林澤拉住扣在懷裏,“別擔心阿蓁。葉叔會解決好的,嗯?”

“所以你去接我們是為了我而不是張鏡絲?有人造謠侮辱我爸爸?”葉蓁盯著林澤的眼睛說道,隨後著急道:“我爸爸、我爸爸和哥哥有沒有什麽事?有沒有?!”

“他倆沒事,現在造謠的只是葉叔的作風問題,在群眾中支持率下降,並沒有其他的大影響,你不要著急。”林澤撫著她的脊背順氣,邊勸解道。

“只是…”林澤疑惑:“在我去接阿蓁之前,葉叔是打算將蕭明鏡的事公之於眾的,為何現在還沒動靜?”林澤看向林鈺。

林鈺哼了一聲:“你還得多練練。在昭陽曝光蕭明鏡之前鬧出這個事,只能說對手想先下手為強,不用想我們也知道是誰。”林鈺走到杵著拐杖走到沙發上坐下:“昭陽這是要置之死地而後生,現在爆出蕭明鏡的事只會讓民眾半信半疑,昭陽只要處理得好,未必不能將這件事化為轉機。等著看吧,不需要多久就該將阿蓁正式介紹給大家了。”

“只是…為何會傳出阿蓁是他私生女的說法?難道只是因為我們沒有將阿蓁的身份公之於眾?”林鈺疑惑。

“葉蓁難道不是省委書記的私生女嗎?”眾人沈默之際,張鏡絲出聲反問道。

“你說什麽?”林澤驚訝。

“蕭明鏡以為葉蓁是葉叔叔的私生女。”張鏡絲確定道:“我記得兩年半以前,蕭明鏡突然得知葉叔叔也許還有一個女兒,卻不確定是否是葉蓁,後來查到葉蓁與林總關系不一般,還經常往來靜園這邊,但是葉叔叔又隱瞞了葉蓁的存在,故他們猜測葉蓁是葉叔叔的私生女。”

張鏡絲簡潔的說了自己知道的事,林澤和葉蓁卻同時一震,兩年半以前,不就是鬧出蕭亭遠的事那會?原來是那會就知道的嗎?看來應該是蕭亭遠…難道那會林鈺的人無意撞破調查跟蹤葉蓁的是蕭家的人?

想到此林澤不禁有點後怕,幸好葉蓁是葉叔叔和葉阿姨的親女兒,讓那些人無門路可查,居然以為是私生女,看來是他們將葉蓁的身份藏得太嚴實了。

“我是我爸爸和媽媽的女兒,不是什麽私生女,不準你侮辱他們。”葉蓁冷冷的對張鏡絲說道。

林澤回過神,好笑的看著葉蓁氣急敗壞的神情,難得在葉蓁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對因葉蓁的話而懵住的張鏡絲說道:“阿蓁確實不是葉叔叔的私生女。”

“那、那為何外界無人知道她的存在?”

林澤看了看葉蓁,握住她的手:“當初因為一些事和阿蓁本身的性格原因,我們隱瞞了她的身份,只是為讓她能過平常的生活。”

當初因為葉阿姨的去世,葉叔叔悲痛不已,隨後更發現阿蓁有自閉傾向,林奶奶等更是帶著葉蓁去了國外求醫,一來二去就將事耽擱了下來,隨後看葉蓁日益嚴重的情況,想著葉昭陽女兒和林鈺孫女的身份會給她帶來不小的困擾,索性就先瞞了下來,卻沒想一瞞就是十幾年,反讓人認為是私生女了。

張鏡絲聽完半晌喃喃自語的說道:“那蕭明鏡壓錯了寶,他將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她當初讓葉昭陽做好蕭明鏡反撲的準備,是在以為葉蓁是私生女的前提下,這樣葉昭陽和蕭明鏡在作風上都有問題,將飽受詬病,最後的結果不外乎兩敗俱傷,而她選擇葉昭陽也是走投無路。但現在葉蓁是葉家親生女兒,蕭明鏡將失去手中引以為靠的把柄,誰讓葉昭陽多年來政績出色,抓不出一點黑料。

林澤接話:“沒錯,我們現在就看葉叔要如何反擊,蕭明鏡估計已經得知你與我們在一起,目前你就先留在這,在這你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之後拉著葉蓁,將人按在沙發上坐好:“你要相信葉叔和大哥,他們多年的閱歷和經驗足以應付這種情況,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休息,到時候讓葉叔美美的將你介紹給大家。”

葉蓁點點頭,她剛才是讓電視上的新聞播報員氣昏了頭,她不能容忍那些人這樣說她的爸爸媽媽,而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將她真正曝光在民眾面前,讓他們相信他們信任敬重的葉書記沒有辜負他們。

外面的風風雨雨沒有波及到靜園的一方天地,張鏡絲在靜園住了快兩個星期,先後見過了葉家大哥和林澤的幾個哥哥,真正體會到葉蓁是在多麽溫馨平和的家庭長大,沒有豪門中的勾心鬥角和爭權奪利,每個人都發自內心疼她,這樣家庭教出來的人…怎麽能不吸引別人的目光。

近來局勢越來越白熱化,葉昭陽遲遲未將葉蓁的身份公布,他還在尋找其他的辦法,他希望葉蓁能過普通的生活,而不是有一天站在閃光燈面前。

此時已經一月末快二月初,春節即將到來,如果再不想辦法解決將來不及了。年後馬上要準備參加黨中央的會議,他確實沒時間了。

這天葉昭陽早早的來了靜園,與葉蓁走在花園裏,冬天花已經謝得差不多了,整個花園只有淺淺綠色,沒有夏季那麽繽紛絢爛。葉蓁圍了個白色的超大呢子圍巾,只露了眼睛和鼻子出來。

葉昭陽拉著她走到亭子裏,蹲在葉蓁面前,止住她起身的動作,看著那雙與亡妻一模一樣的眸子,緩慢而沈重的說道:“阿蓁,爸爸很愛很愛你的媽媽,當初因為你媽媽的離去而一時無法面對你,你能原諒我嗎?”

“爸…”

“後來又因為忙於工作上的事而一直忽略了你,將你丟給了爺爺奶奶,你能原諒我嗎?”葉昭陽打斷葉蓁欲開口說的話,接著一字一句說道。

葉蓁感覺脖子哽得厲害,只能無助的搖搖頭又點點頭。

“後來你自閉嚴重,我卻沒有時時陪在你身邊,讓你缺失父愛一直到現在,你能原諒我嗎?”

“現在你找到了相伴一生的人,也開朗了許多,找到了自己喜歡做的事,我卻要因為我的事業將你推到風口浪尖,你能原諒我嗎?”

“我不是一個好父親,請你原諒我。”請你原諒,這麽多年沒有為你做過什麽,請你原諒我這個不合格的父親。

一句一個原諒,一次比一次深重,葉蓁早已淚流滿面,不斷的搖著頭。

葉昭陽強笑道:“你都十幾年沒哭了,今天讓你留了這麽多眼淚,我這個做父親的真是失敗。”將葉蓁摟進懷裏,摸著她的頭發說道:“別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貓了,阿澤該怨我了。”

葉蓁臉上的淚水不斷滴到葉昭陽肩膀上,不多時西裝就浸濕了一片。葉蓁感覺嗓子裏稍微好了一點,斷斷續續的說道:“您很好,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從來沒有怪過您。”

葉昭陽狠閉了下眼,心裏疼得厲害。

林澤靠在門邊,看著亭子裏相依偎的父女,葉蓁臉上未幹的淚水,他多少年沒見阿蓁哭過了…長長的吸了口氣,轉過身才發現葉蘭芷就站在身後,估計跟他一樣看了全程。

“大哥,是今晚嗎?”

“明晚。”沒頭沒腦的話,只有兩人明白。

第二天傍晚葉昭陽和葉蘭芷就驅車來了靜園,後面還跟了不少車,依稀可以看出裏面坐的是什麽人。

葉蓁早已收拾好,簡單的衣著裝扮,卻又處處露著精致。

“待會不要緊張,我會在下面一直看著你,嗯?”林澤坐在她旁邊,將她冰涼的雙手捂在自己手心。

葉蓁:“嗯。”

正說話間,葉昭陽和葉蘭芷也進客廳,林鈺老神在在的坐在上位,看到葉昭陽冷冷的哼了一聲,拐杖一跺地:“你為你的事業和對付蕭家的人我不阻止,但是要傷害了阿蓁小心家法伺候!”

這個家敢這樣說話的也只有林鈺了,葉昭陽苦笑一聲,鄭重說道:“林叔您放心,阿蓁是我的女兒。”

葉昭陽今晚舉行發布會,就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回答記者提問,這樣的場合林鈺不好去現場,只林澤陪著葉蓁一起過去。

葉昭陽一行人直接將車開進了地下車庫,到達會場前林澤用勁握了握葉蓁的手,向她點點頭,隨後走到一旁坐下看著三人走出去。

☆、第 31 章

葉昭陽與葉葉蘭芷、葉蓁一同從側面走出來,人群裏一片騷動,葉書記私生女鬧出這麽久,還是他首次公開面對記者,不僅如此,還直接將人帶過來了?

眾人看著那個女孩與葉蘭芷一模一樣的眼睛和相似的五官,不禁有點懷疑私生女的說法是否屬實。

“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關於我的私生女問題,今天召開的這個發布會就是給大家一個解釋。”葉昭陽落座後先開口道,葉蘭芷和葉蓁分坐在他兩邊。

“請問旁邊的女孩就是您的女兒嗎?”一個記者站起來問道。

葉昭陽點點頭:“大家都看到我旁邊的孩子,她是我的第三個孩子,她叫葉蓁,一直以來都沒有跟大家見過面。”

“阿蓁,跟大家打個招呼。”

葉蓁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葉蓁。”

閃光燈不停的閃爍,不論葉蓁是葉書記的私生女還是其他什麽,被葉家人隱瞞了十多年的孩子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還是在這麽一個敏感的時機。

葉蓁鎮定自若的坐下,仿佛對不停閃爍的燈光視若無睹。眾人也不禁為這個年輕的小女孩鎮定的神態微微訝異,這樣的一個性格,不像是作為私生女培養出來的。

“請問您為何要隱瞞她的存在?難道她真的是您的私生女?”滿含挑釁的聲音響起。

葉昭陽淡淡的看向提問的記者,直到後者尷尬的坐下才解釋道:“在十八年前,我妻子懷上了阿蓁,那時她身體已大不如從前,我本想直接打掉這個孩子好讓我的妻子能多留在我身邊幾年,她卻堅決要留下這個孩子。”葉昭陽緩慢而低沈的語氣,到這有一絲波動。

葉昭陽穩了穩心緒:“我的妻子在生下阿蓁後就進了重癥監護室,我沒能留住她,不久之後她就永遠的離開了我們,我一時無法接受現實,無法面對這個這個孩子,只能將她交給了她的爺爺奶奶。”

葉昭陽所說的爺爺奶奶是誰大家心裏都有底,葉家和林家的關系不是什麽秘密。

“十八年前發生的事想必在座的有清楚的,那時我每天都非常忙碌,一是也能讓我從喪妻之痛中得到緩解。等我收拾好情緒,卻發現這孩子已經患了嚴重的自閉癥,她爺爺奶奶帶她尋訪了很多醫生也束手無策,當時為讓阿蓁有個平常的生活,我們選擇了先瞞下她的身份,想著以後待她有所好轉再公布,卻沒想這一等就是十幾年。”

十幾年前政局比較動蕩,葉昭陽像陀螺一樣忙了許久,待局勢稍稍穩定才意識到葉蓁的問題嚴峻。

“我的女兒從小未像平常女孩一樣長大,她幾乎不會跟人交流,這些我這個做父親的責無旁貸。”葉昭陽站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我不是一個好父親,也辜負了這麽多年大家對我的信任,抱歉。”

林鈺和林奶奶坐在客廳裏看直播,林奶奶輕輕的拭了下淚,阿蓁雖然從小衣食無憂,有他們疼,但是最重要的父愛缺失了多年,直到葉昭陽從妻子離去的事情裏走出來。

張鏡絲也坐在旁邊,抿了抿嘴,原來如此,不知葉蓁是幸還是不幸…還是幸的吧,最起碼有這麽多愛她的人。

從他們進來就嘈雜、閃光燈不停的會場短暫的陷入了靜謐,葉昭陽繼續說道:“現在有心人造謠阿蓁是我的私生女,這不僅侮辱了我,也侮辱了我過世的妻子,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

葉昭陽摸了摸葉蓁的頭:“如果沒有這件事,我也許會將她的身份永遠瞞下去,讓她做為一個普通孩子長大。但現在…我卻不得不將她推到眾人面前。”

眾人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對葉昭陽所說的半信半疑,畢竟不排除葉昭陽為了獲取群眾的信任而強行編出這樣一個故事,將私生女說成亡妻的遺腹子。

果不其然就有記者提問:“請問我們要如何相信您所說的一切?畢竟這只是您的一面之詞。”

葉昭陽不緩不慢:“這麽久以來我沒有對這件事做出回應,是因為我還在尋找其他不曝光阿蓁的方法,若實在沒有選擇,我不會帶著她出來。而最後說服我的是蘭芷的一句話,既然現在有這樣一個契機,阿蓁不應該背負私生女的身份隱藏下去,她應該堂堂正正的站在大家面前。”

“眾所周知我有兩個兒子,大兒子葉蘭芷為海城市長,我相信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倆的相似之處,他們都很像他們的母親。但是更有權威的做法,用醫學上親子鑒定可以證明阿蓁的身份。”

葉昭陽拿出一份資料,助理投影在主屏幕上,可以看清上面為一份新做的親子鑒定,“各位若信不過我,可以自己找醫生來做權威鑒定,我隨時奉陪。”

葉昭陽站起身:“我葉昭陽入仕途這麽多年以來,從未做過有違良心和對不起人民的事,我唯一對不起的只有這個孩子,我並未合格參與她的成長軌跡,現在卻要她來為我這個父親彌補自己的過失。現在我既不是一個合格的書記也不是一個好父親,抱歉。”

說完深深鞠了一躬,拉著葉蓁準備離席。

葉蓁微微掙開葉昭陽的手,在葉昭陽疑惑的目光裏起身也鞠了一躬:“我叫葉蓁,是我的媽媽彌留之際唯一留給我的東西,她希望我能有繁盛的生命力和茁壯的成長,但是我辜負了她的期望,從小我沒有朋友,沒有夥伴,記憶裏只有我的爺爺奶奶和偌大的靜園,在高中之前我從未離開過那個地方,但是他們每個人都很愛我,我的癥狀在慢慢改善之後才逐漸融入社會,如果沒有意外我會永遠這麽生活下去,我的父親是天底下最好的父親,他不曾對不起任何人,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良心的事。他做過的唯一讓你們討伐的事就是為了我而沒有沒有將我公之於眾,對於你們是過錯,對於我他卻是做了對我最好的選擇。”

說完不顧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就離開了,林澤也稍微有點驚訝,這是他印象中葉蓁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在側廳裏在人剛踏進門就將人摟進懷裏,“還好吧?”

葉蓁伏在他懷裏,搖搖頭,頭頂幾根發絲掃過林澤的下巴,“頭痛。”

林澤心疼的親親她的發頂,用大衣將人裹在懷裏,向後面跟進來的葉昭陽和葉蘭芷點點頭,隨後帶著人向外走去:“我們回家。”

幸好現在葉蓁已經放假,不然他都可以想象葉蓁會受到怎樣的關註,希望葉叔他們能在葉蓁開學之前將事情解決,不然他無論如何也不放心葉蓁出門。

葉蓁已經做了她能做的,剩下的就是葉昭陽和葉蘭芷的事,該如何反擊、何時反擊都與葉蓁無關了,現在他只想將人帶回家好好休息。

回到老宅,林奶奶自然是心疼得不行,葉蓁從未與人說過的病癥,這次卻在眾目睽睽之下說了那麽多,簡直是將血淋淋的傷口撕開給人看。

林鈺更是哼了兩聲,拐杖都快要將地板跺兩個洞。當初他並不同意葉昭陽走這條路,卻敗在那孩子的百般勸說下,葉父當初被迫害,葉昭陽義不容辭的走上他父親的道路,在這方面上,他沒有立場阻止葉昭陽,多少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不知何時才是個頭。

葉蓁額角痛得不行,向林奶奶扯了扯嘴角就直接回房間躺床上了。

林澤給她拉好被子,低頭啄了一下葉蓁的額頭:“別想太多,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

林澤給葉蓁拉好房門,對林奶奶搖了搖頭就直接去了書房,年底事情多,他最近已經積了不少工作,不少事還需要他親自決策。

回了幾個重要的郵件,其他的打算等明天去公司再說,林澤看看時間,已經十點多,葉蓁傍晚時吃了點東西,現在應該再補充點能量再睡。

輕輕擰開葉蓁的房門,屋裏一片漆黑,林澤開了壁燈,只散發朦朧的光線。葉蓁還躺床上睡得沈,估計頭天晚上就沒有好好休息,林澤正猶豫要不要叫醒她,林奶奶出現在一旁,對他搖了搖頭。

“讓她好好休息吧,我讓廚房留了一些補湯和甜品,她醒來餓了可以直接吃。”林奶奶拉上門,對林澤說道,“你這段時間也累了,早點休息吧。”

“好,奶奶您也早點休息。”

現在葉蓁身份曝光,從第二天老宅就不斷有人打算各種理由上門拜訪,不過都被管家打發了,林鈺更是放下話,不準其他人進大門。

葉昭陽和葉蘭芷從那晚後還未回來過,風波似乎有所緩解,但是遲遲不見蕭明鏡的事敗露,張鏡絲不禁有點暗自著急。

“我爸爸和哥哥肯定計劃好的,你不用著急。”葉蓁頭也不擡的翻著手中的書,已經快半個小時了,張鏡絲手上就沒動過,想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麽。

張鏡絲若有若無的嗯了一聲,她不是不相信葉昭陽父子的品格和能力,只是…她已經在靜園住了不少時間,眼看著春節就要到了,她不想留在這裏,這段時間相處以來,她只感覺與每個人都格格不入,這裏的人陽光積極,樂觀開朗,相處之間處處透著溫馨,而她,越發顯得異類。

而最重要的是,她的好父母這兩天聯系了她,估計是被蕭明鏡帶回了蕭家,言語間明裏暗裏的讓她回去,在她拒絕後更是破口大罵,張鏡絲不禁感到悲從中來,自此對蕭家再無一絲期望。

葉蓁也不在意她的反應,繼續似是無意的說道:“前天奶奶跟我提過,今年你就留在這跟我們一起過年,你想想有沒有差什麽,有什麽需要的,直接與管家說,他一起置辦了。”

張鏡絲大驚:“不!我過兩天就走…”

“奶奶與我這樣說的,你自己去跟她說。”

“…”張鏡絲怎麽可能拒絕得了那個溫暖和煦的老人,看到她仿佛就像看到了逝去的姥姥。

氣氛一時有點凝滯,張鏡絲看了兩眼葉蓁,試探問道:“你…真的有自閉癥嗎?”

從發布會上得知此事,張鏡絲一直未向葉蓁求證過,“如果不方便說就算了…”

“沒什麽不方便的。”葉蓁合起手中的書,“那天說的都是真的,高中之前我都沒有離開過這裏,我有所好轉是因為爺爺奶奶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和三年前四哥全心全意的照顧我。”張鏡絲知道葉蓁口中的四哥是指林澤,她也是近來才發現葉蓁有那麽多哥哥。

“張鏡絲,我相信通過這段時間你可以察覺到大家都挺喜歡你,特別是奶奶,我不愛說話,你留在這可以多與她聊聊天。”葉蓁頓了一下:“沒有什麽過不去的,一切都會向好的方向發展,不是嗎?”

葉蓁話裏有話,張鏡絲苦笑了一下,微微點頭:“誰說你不善言辭,我看你說話分明一針見血。”

葉蓁直接忽視,打開書繼續看了起來。

林澤忙了幾天,終於將手上的工作處理得七七八八,撥內線讓褚柳送杯咖啡進來,林澤無形象的伸了個懶腰。

恰好喬舒送資料進來,看到他這個樣子立馬湊到林澤面前:“原來阿蓁是葉書記的女兒啊,嘖嘖,這身份…”

林澤斜眼瞅著他:“你想說什麽?小心我扣你獎金。”

“別!我還指望著這點年終獎做老婆本呢,哪像你,年紀輕輕就將人抓住了,現在看來,阿澤你是高攀了啊。”喬舒壞笑,以前不知道葉蓁的身份,誰曾想人一鳴驚人,以葉昭陽的能力,以後進中央絕對是沒問題的,現在看可不是林澤高攀了麽。

林澤抄起資料往他頭上打去:“你管我高攀不高攀,有事說事!”

喬舒左閃右躲,恰逢褚柳敲門端咖啡進來,喬舒擠眉弄眼了兩下就出去了,林澤好笑的搖搖頭。

果然不出葉蓁所料,在除夕前夕,一份U盤並檔案袋直接寄到了檢察院,立即引起軒然大波,資料裏盡是蕭明鏡和蕭定遠任職期間以權謀私所做的事,而U盤裏更是聳人聽聞,蕭家父子均侵犯了一個未成年少女,經過鑒定,雖然女孩臉部被處理過,但是視頻不存在造假,就是說事情都是真的。

因事件牽扯人身份不一般,中央立即組成調查小組調查此事,省公安廳協助調查,一時又將省政府推上了風口浪尖。

葉昭陽身陷風波剛稍稍淡出群眾視野,蕭明鏡又被拘留起來配合調查,一時之間政府工作找不到了領頭羊。

經過幾天的調查審問,在絕對證據之前,蕭明鏡和蕭定遠無法辯解,至此蕭家全部沒落,而寄信人經探查不過是蕭明鏡下面一個不起眼的助理,說是私下調查蕭明鏡許久,看不慣他的為人和做的事,卻沒想到查到了這麽多,而視頻中的女孩將視頻交給他就消失了,希望不要再給她帶來二次傷害。

這一切都發生在這個春節,註定眾人無法度過一個團圓的春節。葉昭陽和葉蘭芷期間幾乎沒有回過靜園,林柏林澤幫著多方打點和部署,也甚少有嫌下來的時刻,林瀟更是看不見人,一時之間,往年熱熱鬧鬧的靜園顯得冷清不少。

好在年後不久一切慢慢歸於正常,在蕭明鏡事件面前,葉昭陽的事簡直小巫見大巫,而葉昭陽事業更進一步沒有什麽疑問。

這天幾人又一次聚在書房議事,就這段時間的局勢做了一個簡單梳理,確認沒有任何紕漏,眾人也不由松口氣。

“那接下來就看三月份的選舉,三弟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了。”葉昭陽比林柏和林榆小,故在這輩中行三。林柏轉向林澤:“你葉叔他們的事解決得差不多了,你該將精力放到公司上了,下一次會議我就會宣布將手中的股份和我手上的東西都交給你,你要有心理準備。”

林澤點點頭:“我知道了。”

這段時間最為勞累的是葉昭陽和葉蘭芷,確定沒什麽問題後先行回了房間休息,林瀟也隨後走了,偌大書房一時只剩下林柏父子倆。

林柏又囑咐了林澤一會,起身打算也回房休息,卻不防手上不經意動了桌上的一份文件,露出夾在裏面的照片。

林澤前兩晚都在這處理事務,那張照片是當初宋軼拍的那張。

林柏瞟了一眼,隨後微微皺眉:“這個女孩…”

林澤一怔:“爸,您認識她?”

☆、第 32 章

林柏眉頭稍微皺起,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有一點眼熟,你等我想想。”

林澤屏氣,一動不動的盯著林柏。

“這個女孩我不認識,但是有點面熟,應該是長得跟我見過的誰相似。”半晌林柏皺眉到。

林柏坐下,手指頭不規律的敲了敲桌面,“阿澤,你可以去我的母校查一查。”林柏直覺去那會有線索。

“好。”林澤點頭,只要有一點希望他就不會放過。

在三月初的選舉會議上,葉昭陽毫無意外的進入了中央,將在另一個更高的位置上繼續自己的報覆。葉蘭芷並沒有任何變動,對於他這個年紀來說,過早進入權力中心並不是件好事,經過父子倆斟酌,葉蘭芷繼續任職海城市市長再閱歷一屆。

林柏在年後第一次會議上就宣布了自己退休的消息,同時將手中股份全都轉給了林澤,林澤在進入公司三年後正式全權接手公司事務,他將重新施展他的報覆,而這一次,將不會再有第二個姚姝。

葉蓁和張鏡絲二月中旬就已經開學,雖說她的身份鬧出的風波還未完全平息,但至少學校裏不會有什麽問題。

開學之後兩人正常上課,李莫莫只在開學第一天悄悄的詢問了一下葉蓁,同時表達了自己的驚訝,隨後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相處,而許墨是壓根不知道年間發生的事,不過偶爾走在路上,葉蓁也會收到異樣的視線,但這些對葉蓁並無任何影響。

校方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好似也不知道一樣,不過林氏捐的那幾臺儀器,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不論葉蓁身份如何,她是葉昭陽正式發布會上介紹的,軍訓時林老爺子親自到場就足以說明,既然對方有意平常生活,他們也只當做不知,但暗裏的照顧就不能避免了。

三月末是葉蓁的十八歲生日,林澤的意思是趁這個機會好好大辦一場,但幾個長輩都反對,葉昭陽剛將葉蓁的身份公布出來,如果現在大辦特辦反倒會適得其反。葉蓁也不同意,但是可以邀請少部分人,她還是不想過多的曝光在眾人面前。林澤自然同意,將所有準備工作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對他而言,葉蓁十八歲意義非凡。

林澤剛接手林氏全部事務,再加上他全權接管生日事宜,一時到忙得見不到人,而此時,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打亂了林澤所有的部署。

林澤接到姚瓊海的吊唁儀式。

林澤剛聽到消息時整個人楞在原地,他還未查清楚姚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