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少女之死(33)

關燈
“段煬是腦癌晚期...你應該清楚,這種病會讓人產生幻覺,段煬最後的敵人,是他自己。”墨臨把車平穩的停進車位:“我們到了。”

顧原的眼睛裏依然沒有焦點,好像在想別的事:“段煬自殺,真的是因為幻覺嗎?”

“除了幻覺,還有間歇發作的精神分裂癥,我監視過他,他發病的時候會對著鏡子說話,而且行為會變得不受控制。”

顧原的眼睛慢慢恢覆焦距:“腦癌患者因為腦部受損的原因,的確會出現一些神經和精神方面的疾病,泰國法醫的屍檢報告也證實了這一點...可是,段煬為什麽要給自己留下一張阿拉伯數字‘4’字條?”

墨臨卻只是淡淡的笑了:“所以,你在懷疑我嗎?”

顧原擡眼,用漆黑的眸子凝視墨臨:“即便是對你,也應該保留懷疑的態度。”他想看穿對方的內心,卻什麽也捕捉不到。

修長的指節輕輕搭在方向盤上,那張過分英俊的臉上沒有絲毫異常的表情,就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你的懷疑很合理,確實可以把我列入嫌疑人的名單。”墨臨笑著說:“我一點也不介意被你審問。”

顧原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這麽嚴肅的話題,他還笑得出來?

這件事真的和他沒關系嗎?

“我們先吃飯。”墨臨一副沒正經的樣樣子:“吃完飯你想怎麽審都行,如果不想去審訊室,那就回家...在床上交流...”

顧原的眉頭瞬間壓了下去,這家夥怎麽聊兩句就要聊到床上去?

他推開車門,看見溫子涵戴著一副炫酷墨鏡靠在超跑的車頭嚼口香糖,碎發下的眉毛擰著,看上去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呼吸節律有點快,鎖骨上的條形項鏈反射著刺眼的光斑,那光斑跟著他的呼吸節律一起一伏。

有種莫名焦慮的感覺,顧原感覺胸口壓著一塊石頭,他悶著頭往前走。

午飯吃得沒有想象中的愉快,一向話多的溫子涵極其少見的閉了嘴,墨臨神情淡定,仍舊紳士的給顧原夾菜,顧原只顧著埋頭吃,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吃了不到十分鐘,溫子涵終於憋不住了:“我說,你倆現在什麽情況?到底和好了沒?”

“我們什麽時候吵過架?”墨臨把挑好刺的魚肉放進顧原碗裏。

“那女孩兒和你什麽關系?”

“我現在是她的監護人...她還有半年才成年,所以後續還會和她有接觸,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原來是這樣...害我白擔心一場。”溫子涵用紙巾擦嘴:“本來,你們倆的事我不該摻和,但顧原是我最好的哥們兒,他第一次談戀愛,所以我肯定得給他撐腰。”

“我能理解。”墨臨放下筷子,仍然好脾氣的說:“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也沒什麽經驗,以後會盡量註意這方面的問題,不讓你為我們操心。”

溫子涵楞了一下,心說:你雖然是第一次談戀愛,但你游刃有餘啊,哪像我們小桂圓,什麽都不懂。

當然這些心理活動他沒有說出來,為了世界和平,他換了句話:“我這都是瞎操心,你們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溫子涵說完去了一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回來後又接了一個電話。

“醫院還有一堆入職手續催我去辦,我就不在這給你倆當電燈泡了。”

見顧原還沒吃飽,溫子涵又叫服務員加了兩個菜,順便把單也一起買了:“那我就先撤了...”

等溫子涵走了,顧原才緩緩開口:“我覺得,你不會做出那種事。”

顧原剛才一直在想段煬的案子。

墨臨正在給顧原盛湯:“如果我做了,你會怎麽辦?”

“把你交給警察。”顧原說得很直接:“就算是你,也一樣。”

狹長的眸子在聽到這句話後忽的晃了一下,指節分明的手停在了湯勺上,那一瞬他的心臟仿佛揪痛了一下。

“對我就不能法外開恩嗎?”

顧原沈聲想了很久,他在很慎重的思考這個問題,過了一會才吐出兩個字:“不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墨臨垂眼,把盛的湯輕輕放到顧原的左手邊:“顧法醫可真是一個好警察。”

“謝謝。”顧原沒聽出墨臨的語氣不對。

他吃了一會,覺得有些飽了,抽出用紙巾擦嘴:“所以安安的案子你打算什麽時候交給警察處理?”

“你覺得安安有罪嗎?”墨臨反問:“她只是被段煬催眠了,被迫的接受了段煬的意志,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顧原面無表情的說:“法律會給她公正。”

墨臨若有所思的看著顧原那雙不經世事的漂亮眼睛:“這個世界上的法律都是由人制定的,但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也沒有完美的法律。”

顧原:“這不是我能改變的,我只做自己該做的事。”

“也對。”墨臨揉了揉他的頭:“你的腦袋瓜不用想太多事。”

這個因催眠而引發的覆雜的案件,現在已經無法用法律去評判,因為催眠者本身也是被催眠者,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已經死了。

如果把安安交給警察,法律會如何判決她?

如果法律無法判決她,她將背負怎樣的一生?

“雖然我不能改變,但是你可以。”顧原說:“你是心理學領域的專家,說話比我們有分量。”

“剛才不是還在懷疑我,嫌疑人說的話你也信?”

“保留懷疑的態度是職責所在,但我相信你的人品。”

“我什麽人品?”墨臨饒有興致的問。

顧原開始回憶他和墨臨一起辦過的案子:“我們一起辦理的第一個案子,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雖然落網了,但很猖狂,當時證據確鑿,兇手也認罪了...可你花了很長的時間給兇手講故事...

周捷的案子,你早就知道兇手把血衣藏在了小熊玩偶裏,但你一直不說破,等著周捷自己交出血衣...

你並不是很在意真相,真相對你來說不過是一個結果,你想讓每一個犯過罪的人都意識到自己的過錯,你不會用有色眼鏡去看待他們,就算他們罪孽再深重,在你眼裏也都是平等的。”

“看樣子你的進步很大。”狹長的眼睛裏有氣分笑意,三分欣慰:“分析的很準確...繼續說...”

“天龍灣的案子也證明了我的觀點...你早就推測出死者的妻子懷了兇手的孩子,但是在審訊室裏你並沒有表態,你知道一旦你提出質疑,就可能會殺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由於死者的妻子一直想掩蓋這件事,所以你沒有繼續挖掘真相。”

“觀察得這麽仔細,看樣子你對我一直很上心。”墨臨眉眼含笑的看著顧原。

“是你太耀眼了...吸引我去關註你。”

顧原沒有意識到,他這樣直白的話,對墨臨來說就是赤.裸裸的告白。

“所以這次的案子,我同樣相信你的人品,但是作為警察,我會保留對你的懷疑。”

墨臨修長的指節拖著下巴,嘴角勾起弧度,近乎癡迷的註視著顧原:“你很理性...但我很喜歡你這樣...真的很迷人。”

顧原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和墨臨在一起這麽久,也仍然沒有產生一點免疫。

墨臨的手指劃過他逐漸發燙的耳朵:“原本還在想,該怎麽和你解釋你才肯相信我...現在看來,是用不著了...”

溫熱的指腹在顧原的耳朵上輕輕摩挲:“你真讓我著迷...能不能不要這麽迷人,我都快沒心思想案子的事了...”

他越說,顧原就越緊張,以至於手指不自覺的抓緊了自己的衣角,心臟仿佛快要爆炸了,如果墨臨再繼續說下去,他就要缺氧了......

墨臨的唇一點點湊近他,在即將碰到的前一秒卻停了下來。

因為這個吻遲遲沒有落下,顧原垂下眼簾忽然擡起,空靈的眼睛中帶著幾分疑惑和期盼。

他期盼著墨臨的吻落下來。

墨臨垂著眼睛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弧度,卻只是看著他,那個吻沒有像期待中的那樣落下,但這種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到的距離反而讓顧原更加心動。

尤其是那雙淺色的眼眸,裏面裝著幾分戲弄的意味,好像在說:自己親上來。

顧原最終沒能抗住,閉上眼,把自己的唇湊了上去......

輕輕的觸碰之後卻是反常的平靜。

墨臨竟然老老實實的坐在凳子上笑著看他,既不主動,也不拒絕。

火熱的視線很滾燙,那嘴角勾起的笑意卻令人捉摸不透。

顧原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顆樹,那熟悉的氣息就像他生長所需的養分,他全身的筋脈都在這一刻展開,忽然瘋狂的想要汲取更多。

可那養分的主人今天卻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顧原皺了皺眉頭,心卻跳得更快了,他第一次覺得,墨臨的眼神如此充滿誘惑力,像是要把他的三魂七魄都收走一樣。

他的唇也比往常更加柔軟,細看之下,竟然讓他產生了食欲......

作者有話要說:給小桂圓求一波營養液~

小樹小樹快長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