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少女之死(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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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煬醒過來後,發現房間裏很黑,他躺在地板上,頭很痛,分不清究竟是白天還是晚上。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顱內的腫瘤在壓迫他的大腦,他的頭很脹,像要炸開了一樣。

撐著地面爬起來,有些頭重腳輕,房間還是之前的房間,但只有他一個人。

他記得自己好像被墨臨打了一拳。

床上的手機黑著屏,他有些急躁的抓在手裏,迅速翻了兩下,確認了墨臨離開之後沒有給他留下只言片語。

他忽然變得很憤怒。

知道自己已是將死之人,想在生命最後的時光和喜歡的人來一場生死追逐,如果得不到他的愛,能讓他一輩子記恨也不錯。

段煬甚至想讓墨臨親手殺了自己,墨臨越恨他,他就越開心。

但此刻他孤孤單單的從地板上醒過來,房間裏一個人也沒有,他像一個被黑暗吞噬的孤魂野鬼。

退出和墨臨聊天的界面,發現有幾通未接來電。

因為手機一直沒有人接聽,所以他的主治醫生給他發來了一條短信:【你已經兩天沒來醫院做顱內脫水治療了,再這樣下去的話會有生命危險的!看到短信請馬上聯系我!】

段煬嘴角有一抹慘白的笑意,但是很快就褪去了。

把手機扔在床上,伸手去掏褲袋裏的止痛藥,摸到的卻不是止錫紙藥板,而是一張對折的長方形紙條。

他的視線已經出現了重影,借著微弱的光線,他半瞇起眼睛。

紙條上寫著一個阿拉伯數字。

【4】

他的情緒瞬間失控了,紙條被他揉成團,發洩似的仍在了地毯上。

因為扔紙團的動作太過用力,他的左手指尖忽然感受到一陣強烈的麻痹感,緊接著一種無法壓制的惡心感湧向他的咽喉部,他的喉嚨一熱,嘔吐的感覺非常強烈。

跌跌撞撞地沖進廁所,抱著馬桶吐得翻江倒海。

他擡起頭,按開浴室的燈,那一瞬,頭頂的光仿佛變成了刺眼的烈日,他睜不開眼,只能扶著馬桶站起身。

眼前的墻面變成了虛無縹緲的輕紗,輕紗另一頭仿佛連接著一個虛幻的時空。

段煬扶著洗漱臺站定,接了一捧冷水澆到自己頭上,清涼的感覺刺激著他,讓他瞬間清醒了很多,鏡子中的人面容蒼白,像極了一個吸.毒.犯。

因為病痛的折磨,他瘦了很多,顴骨有些突出,眼窩深陷,黑眼圈很重,和以前比起來忽然蒼老了許多。

“你活著還有什麽意義?”鏡子中的人忽然開口說話了。

鏡中人的五官逐漸變得模糊,段煬揉了揉眼,卻看見安安站在自己對面。

安安和他隔著一道鏡面,用冰冷的聲音和他對話:“你活著這麽痛苦,還不如去死,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段煬的右手用力捏成拳頭,一拳打在鏡面上:“你是什麽東西?!也配這樣和我說話!”

段煬看著鏡子裏的安安一點點碎掉了,碎裂的鏡片蔓延出鏡框的邊緣,往墻面深處延伸,把墻面撕扯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紋,墻皮也開始往下掉,此時耳邊卻響起安安猖狂的笑聲,嘈雜的敲門聲隨即響起......

段煬在倒塌的廢墟中爬了起來,他繃緊了神經,掏出了腰間藏著的手.槍,瞄準了鏡子裏的安安。

他對著鏡子裏斑駁的倩影說道:“我能創造你,也能殺了你!”

安安的笑聲像是從他腦子裏蹦出來的,她笑了很久,才慢慢收斂了笑容:“那你就開槍打死我吧!”

門外的國際刑警敲門無果後,對身旁的服務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開門。

服務生已經緊張得汗流浹背,用顫抖的手刷開了305的房門,門把手轉動的一瞬間,裏面響起手.槍.消音.器走火的聲音。

等警察沖進房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浴室的地面上躺著一個人,鮮血正從他的腦門裏流淌出來。

段煬躺在地上,右手摳著手.槍,眼睛死死的瞪著正前方,腦門太陽穴的位置有一個深紅的窟窿,此時正源源不斷的往外流著滾燙的鮮血。

子彈貫穿了他的頭,被腫瘤壓迫已久的腦組織也趁亂湧了出來,那股流動的血液卻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朝四周奔湧而去......

肖澤掛斷電話,眉頭即刻皺了起來。

“怎麽了隊長?”王岳問。

肖澤看著坐在辦公桌對面的王岳,表情凝重:“段煬自殺了!”

“自殺?!”王岳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怎麽會自殺?!”

肖澤搖頭:“屍體已經送去泰國警方那邊了,屍檢結果今晚才會出...看樣子,很快就可以結案了。”肖澤點了根煙:“剩下的工作你跟進一下。”

“隊長,他就這麽死了?我們還繼續查嗎?”

王岳還沒緩過來,他對段煬充滿了好奇,剛才還在想,抓到段煬之後該怎麽把他隔離起來,防止他催眠周圍的警察,他一直在思考,該用什麽辦法審問這個催眠大師。

他怎麽也沒想到,段煬竟然這麽快就死了。

“你和泰國那邊的警察辦一下交接手續。”

肖澤沒說查,也沒說不查,嘴裏叼著一根煙,推開了辦公室的門,他還在想剛剛那通電話......

“我們在死者的房間裏找到一張紙條,上面寫了一個阿拉伯數字‘4’......”

阿拉伯數字4?

這不由得讓他聯想到了前面三起校園自殺案。

段煬也是自殺,而且剛好是第“4”個死者!

想到這裏,他的心忽然緊了一下。

之前李蒙跟他提過一件事......

趙瑩死的時候李蒙也在場,他親眼看見墨臨站在教學樓的天臺上。

聽李蒙說的時候,他只覺得墨臨是為了阻止趙瑩自殺,才會出現在趙瑩自殺的天臺。

但現在,他不得不產生一些不太好的聯想。

段煬最後見的人也是墨臨...墨臨這家夥為什麽兩次都有嫌疑?

還是說...紙條是段煬故意留下,混淆視聽的?

可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呢?

墨臨聽到段煬的死訊後顯得非常平靜,修長的指節捏著不銹鋼小勺,在咖啡杯裏來回攪動:“你在懷疑我?”

墨臨一直在聽肖澤說話,同時,他的眼睛也一直盯著身前的電腦屏幕。

肖澤把燃盡的煙摁在煙灰缸裏:“我很想聽你解釋一下。”

墨臨終於笑著擡起了頭,看起來他的心情很不錯:“要我解釋什麽?”

“兩次自殺,你都有嫌疑,為什麽會出現在現場?”

墨臨把咖啡杯放到桌面上,眼角微揚:“因為段煬想讓我看到他的傑作。”

“只是這樣嗎?”

“如果肖隊長不信的話,可以讓夢蘭查查我的通話記錄,看看電話打進來的時間和案發時間是否對得上。”

“墨老師,你別介意,我就是問問。”

說是這麽說,但肖澤心裏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查對方的通話記錄了。

“我不介意,你的懷疑很合理。”墨臨喝了一口咖啡,又盯著電腦屏幕。

“你在看什麽?”肖澤很好奇,於是湊了過去。

只見屏幕上的畫面仿佛定格了一樣,黑白灰的裝修風格,只有窗簾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你在家裏安了監控?”

“嗯。”

“家裏有什麽,你一直盯著看?”

“有我的貓。”

肖澤仔細一看,發現沙發角上的確有一只貓,不過好像睡著了,一動不動的躺在沙發的凹槽裏,不過這只貓也太肥了,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個橢圓形的抱枕。

“看它幹嘛,還能跑了不成?”

肖澤理解不了墨臨的趣味,也不想在這裏繼續浪費時間:“你繼續看吧,我可沒你這麽多的閑工夫。”

肖澤剛離開,沙發和茶幾之間的位置忽然多了一個清瘦的身影。

顧原帶著手套和頭套正在打掃衛生,因為茶幾下面不是很好清理,所以他一直埋著身體。

清理好茶幾後他才站起身,身上的圍裙是荷葉邊的,顧原的腰很細,背後又拴著一個蝴蝶結,簡直把他襯托得軟萌可愛,墨臨正琢磨著應該給顧原添件衣服了。

他已經不再滿足於襯衣誘惑了。

想到這裏,他的嘴角輕輕勾起了弧度。

顧原扶著腰,額頭有晶瑩的汗珠,他在心裏罵了一句:草。

往前走了兩步,雙腿還是感覺綿軟無力,他打算坐在沙發上休息一會。

剛坐下,手機就響了,看到來電的家夥,他有種想要直接掛斷的沖動。

想了一下,還是接起來了。

“你有事?”

顧原每次都服了,但每次穿了褲子就不服了。

墨臨已經從對方的語氣裏聽出了所有的情緒。

“給你請了半天假,好好休息,下午我讓阿姨來打掃。”

顧原回頭看了一眼墻上裝的高清監控:“下午讓電工一起過來。”

墨臨:“家裏電路有問題?”

“頭頂多了個監控,我不喜歡,拆了。”

墨臨揉了揉鼻子:“老婆...別嘛...拆了還怎麽看你?”

顧原聽到這聲老婆,心莫名的軟了一下。

這奇怪的感覺,這該死的撒嬌,這羞恥的稱呼......

“不拆也可以...”

顧原說著,進了浴室,墨臨還挺高興的,顧原難得有這麽好說話的時候......

然而下一秒,顧原拿著一塊白色毛巾從浴室走了出來,於是墨臨目睹了一場百分百命中的投籃。

顧原手裏的毛巾扔出去了,正好把監控攝像頭蓋得嚴嚴實實。

作者有話要說:狗頭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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