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少女之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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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個刑警推開會議室的門:“隊長,實驗室最新的報告單出來了,水泥和鐵屑裏都發現了同一種纖維成分,和草坪裏發現的登山繩是同一種材質。”

一時間,會議室裏又響起了激烈的討論聲。

“看樣子真的可能是自殺了啊!”

顧原也陷入了沈思,如果假設自殺成立,那麽劉瑷就要固定登山繩。必須先通過墊腳物上到天臺,然後把登山繩栓到鐵架上,做好這一切後,再下到六樓,把墊腳物收起來。

如果劉瑷真的想把自殺偽造成他殺,那她最想報覆的人應該是宋佳堯,為什麽要等宋佳堯離開9分鐘後才跳下來?

不過以現在的線索來看,如果不能證明7點55分後宿舍還有其他人,那也只能以自殺定案了。

肖澤再三強調:“繼續調查宿舍監控...讓學校的老師和同學協助調查,確保落實到每一個人頭上,把進入宿舍的所有人的去向都記錄下來!”

“知道了隊長!”李蒙感覺肩負重任。

天快黑的時候,劉瑷的父母趕來了警局。

兩口子趕了一天的路,一路上都在哭,到警局的時候眼睛又紅又腫。

尤其是劉瑷的媽媽,整個人都哭得虛脫了,被劉瑷的爸爸攙扶進的警局。

夢蘭招待了兩個人,聽說兩個人一天都沒吃飯,她立即給兩個人點了外賣,發現劉瑷的媽媽體力不支,還給她準備了一杯葡萄糖補充體力。

兩口子坐在警局大廳的長椅上,劉瑷的媽媽來不及喝水,一個勁的問:“警察同志,我女兒呢?”

夢蘭不得不向兩個人交代她們女兒的事情:“劉瑷就在裏面....如果承受不了的話,就不要看了,我們警察會盡最大的努力調查清楚這件事情,學校也承諾了會全力配合...會盡全力給你們一個交代!”

劉瑷的母親手裏捏著裝有葡萄糖的紙杯,紙杯已經被捏得變形了:“我就想看看瑷瑷,我已經一年沒見過她了,高二暑假的時候她不肯回家,非要出去打工給我治病...”劉瑷的母親聲音已經哭得嘶啞了:“我看到網上的微博了...我女兒她這兩年過得這麽辛苦,可是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她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她這麽懂事,為什麽那些人不能放過她...”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劉瑷的父親心裏也很難過,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妻子,只能拍拍她的背,讓她別哭了。

因為趕車的緣故,劉瑷的母親頭發有些淩亂,她的皮膚呈現出病態的黃,黑色的長發裏夾雜著很多白發,頭發沒有燙過染過,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紮在後腦勺上,純素顏的臉上留下了很深的歲月痕跡,眼角的魚尾紋和鼻唇部的法令紋很重,雖然只有四十幾歲,看起來卻要比同齡人老很多。

劉瑷的父親皮膚被曬得很黑,是長期在太陽下勞作形成的膚色,手上有很厚的繭,指甲縫裏有長期勞作後的汙垢,看得出來,兩口子掙著辛苦錢,而且都沒舍得往自己身上花錢。

他們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劉瑷的身上,劉瑷很爭氣,學習成績一直很好,高中這兩年多,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受了氣也一直是一個人扛著,不想讓父母為她的事情擔憂。

想到這裏,夢蘭忽然哽咽了,她最受不了這種煽情的場面。

劉瑷的死對兩口子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一夜之間,兩口子失去了疼愛的女兒,失去了讓他們驕傲的資本也失去了奮鬥的方向,等待他們的是劉瑷冰冷冷的屍體。

劉瑷的父親還算堅強,雖然眼睛紅著,卻沒怎麽說話和抱怨,只是一個勁的扶著妻子的肩膀。

“警察同志,能帶我去看看我女兒嗎?我老婆身體不好,麻煩你們照顧一下。”

劉瑷父親說話的時候,有種勾腰哈背的姿態,夢蘭看著很難受,在警局裏,他完全沒有必要用這麽低的姿態和警察說話,警察是為人民服務的,不需要他這樣小心翼翼的對待。

也許是他在工作中養成了這樣的習慣,所以下意識的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我帶你去。”夢蘭吸了一下鼻子,紅著眼睛說:“不過你們不能碰她,這個案件還在調查當中,你不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劉瑷的父親哽咽了:“我知道,麻煩你了。”

夢蘭的情緒在聽到這一句話後徹底破防了,到底是怎樣艱難的生活,會讓人說話如此小心翼翼,就連女兒死了,都不敢有一點宣洩的脾氣。

其實夢蘭更願意看到兩口子質問警察,質問學校,質問傷害自己女兒的罪魁禍首,但是他們什麽都沒有做,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默默的接受了難以承受的一切。

或許被外界的力量壓迫久了,人就會喪失原本的血性,那些生活在底層艱難討生活的人們,究竟過著怎樣的日子?

夢蘭忽然能夠理解劉瑷的高傲從何而來了,因為討厭那種低人一等的姿態,所以盡量的讓自己不變成那樣的人,因為無法合群,所以變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同時夢蘭也聯想到了劉瑷被校園霸淩後的無助,她只有自己,她在一個人的世界裏做著思想鬥爭,她心裏有一片理想化的凈土,她努力的經營自己,就是想改變自己的未來。

或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羨慕班上的其它女生,尤其是那些生活在父母庇佑下的孩子,再想想自己的處境,然後潸然淚下。

沒有所謂的庇佑,學校的各種機構在那群校霸的眼中形同虛設,她每天在那群不良青年的陰影下卑微的活著,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幫助她,她想通過學習改變自己的人生,所以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但是總有人不想讓她好過,總是找她的麻煩,想方設法的欺負她...

夢蘭此刻不自覺的背後發寒,連心都是冷的,眼睛紅了一遍又一遍,因為是警察,她不能讓自己落淚,所以又忍了回去。

或許劉瑷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不得不接受了羅橋宇的追求,以為這樣就可以得到庇佑,作為交換,她獻出了自己最寶貴的第一次。

羅橋宇願意幫她,她就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羅橋宇,她很容易產生依賴,甚至愛上羅橋宇,她的愛情觀並不完整,甚至因為艱難的處境而變得畸形,在兩個人的愛情裏,她感受不到平等,她知道羅橋宇很花心,很害怕被羅橋宇拋棄她,缺乏安全感的她會陷入無盡的自卑。

當宋佳堯把合成的照片拿到劉瑷面前的時候,劉瑷的內心一定非常的痛苦,她就像一個被拋棄的花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劉瑷的屍體被人從冰櫃裏推出來,放在解剖臺上,和父母做最後的道別。

顧原解剖後縫合得很仔細,揭蓋白布的一瞬間,甚至沒有看到身上的縫合線。

劉瑷的父親用顫抖的手提著屍體上蓋的白布,看見女兒塌陷的面部骨骼時,他的手顫抖了一下,白布又落了回去。

白布輕飄飄的落到了劉瑷的臉上,一切都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記憶中的女兒是那麽的美麗,此時躺在解剖臺上的女孩真的是自己自己的女兒嗎?

他忽然有點不敢認。

劉瑷的父親忍了很久,終於破了防,老淚縱橫,肩膀止不住的顫抖。

刑警小哥嘆了口氣,遞上紙安慰,眼角也跟著紅了。

劉瑷的母親一直站在門口,沒敢進去,但她已經從丈夫的動作裏猜到了大概,她扶著墻,淚水再一次決堤,最終沒能抗住,暈了過去。

夢蘭一邊攙扶著劉瑷的母親,一邊叫人來幫忙。

顧原跑過來檢查了劉瑷母親的身體,皺了皺眉頭,上了氧氣後顧原撥通了急診科的電話:“我是巖海市刑警總隊的法醫...這裏有一個病人...鞏膜黃染,頸靜脈怒張,腹壁靜脈曲張,脾臟腫大,腹部有大量腹水,她有嚴重的肝臟疾病,可能已經發生了肝昏迷,隨時會有生命危險,我們現在用警車轉運病人,麻煩你們聯系一下ICU病房,準備接應!”

劉瑷的父親整個人的傻掉了,一邊抹眼淚一邊說:“我妻子得的是肝硬化,醫生說活不了太久了,我聽說ICU一天要一萬塊錢,我們沒有那麽多錢...”

王岳忽然來了脾氣:“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想錢的事情!”

幾個刑警把人擡上了警車,一路掛著警燈暢通無阻,路上的車輛紛紛避讓,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警車就停在了醫院的進車口。

急診科的人已經準備好了病床和搶救的儀器,一上來就上了檢測了病人的生命體征。

因為已經提前通知了ICU病房,醫生和護士直接推著病床進了電梯,電梯中途不停靠,直達12樓重癥監護室。

把人送進監護室後,監護室的電動門緩緩關上,劉瑷的父親抱著頭坐在藍色的塑料椅上。

突如其來的打擊一波接著一波,他還沒來得及悲痛欲絕,醫生就下了病危通知書......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寫完這章心情好沈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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