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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受傷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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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霍震宇他真的沒事麽,”道卿看到爺爺從客房裏出來,趕忙上去問。她手臂上一道印子到現在還火辣辣的疼,由此可知霍震宇究竟受了多重的傷,要說他沒事那道卿真是打死都不信。

張老爺子咳嗽了一聲,“被蟲子咬傷了筋骨,總要修養一段日子,你急什麽,”

道卿不免有些訕訕,“這麽說就是沒有生命危險了,”

張老爺子聽了道卿的話,不由把雙眼一瞇,拿著那仔細審視人的架勢來上下打量著自家寶貝孫女,“你這麽關心這姓霍的小子,難不成是喜歡了人家?”

道卿氣得跳腳,“爺爺你說什麽呢?霍震宇給我擋蟲子傷成這樣,我要是不聞不問的,豈不是太沒有心肝了?”

張老爺子捋了捋須,“放心,我老頭子可不是沒有心肝的人,既然他在我這裏受了傷,我自然也是要讓他生龍活虎地回去的。”

有了爺爺這句承諾,道卿就把心放回肚子裏了。

“好端端的,懸棺洞府裏怎麽會出蟲子,這事兒未免太過奇怪,遲早要下去看看。”

“看不得!”道卿忙不疊把爺爺這個念頭勸住了,“滿洞的都是蟲子,連個立身之地都沒有,哪怕只是沾到了一點兒,您看看霍震宇的模樣就知道後果了。只是,這東西太邪門,我從未聽說過,不知道爺爺可曾聽過這蟲子的來歷?”

張老爺子沈吟了片刻,“這蟲子嘛……倒是沒聽過,可是我卻想起來幾樁很是稀奇的事來。”

“什麽事?”

“祖輩也有傳說,有人在那一百零八口懸棺崖壁上打坐,卻莫名其妙地失蹤了的,那時候還當是他們一時不慎摔下了崖去,現在想想,說不定還真有些古怪。”張老爺子眉目中露出思索之色,“若真是忽然撞見了蟲子,難不成被蟲子吃了個屍骨不存?”

道卿一想到這種可能,只覺得脊背涼涼的,寒毛根根倒豎。若是洞裏還有這種東西,那豈不是每個去洞裏打坐的人動輒便有生命危險?那她這十幾年在洞裏打坐沒出過事,還真特麽命大!

張老爺子真是越想越不對,自己思量著也不同道卿說話,邁步出門就要召集他們那些叔叔伯伯來商議。道卿望了望霍震宇房裏,咬咬牙還是跟著爺爺去了。

張家人滿滿當當地坐了一屋子,聽說了洞穴裏的事情之後,人人面色凝重,張家眼皮子底下還有這樣的隱憂,真是教人食不安寢啊!

“我想來想去,下面還是要派人去查查。”張老爺子斟酌再三開口道,“這一百零八個洞府,我們張家祖祖輩輩都探查了無數遍了,竟然還有這等兇險的東西沒有發現,說明這探查得並不徹底,等這撥蟲亂過去之後,還要下去一查。”

聽了那蟲子的厲害之後,人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哪兒還有人敢接張老爺子的話茬?

“你們也不用一個個都裝聾作啞的,我估摸著,之所以這蟲子之前沒有被我們察覺,那是因為它們隔著很長時間才會出來,而且出來的時間極短。過了道卿這一回,就算你們想碰上也得等個十年八載的。既然你們都不做聲,大不了我這把老骨頭親自下洞也就罷了。我下洞不為別的,就為弄清楚,這些天殺的鳥蟲子到底是從哪兒蹦出來的!”

張老爺子在家中威信高,這番話說出來是有分量的。

眾人在心裏一掂量,沒錯是張老爺子說的這個理,既然老爺子都開口了,下洞看看又有何妨?若是真被蟲子咬了,大不了在床上養幾個月就是。

想通了這節之後,眾人商議下洞的時間和人選,這廂正議論的熱鬧,外面卻忽然有人砰砰地擂起門來。

“大半夜的,這到底是誰?”道卿皺了皺眉頭,“按理說這個點兒了,大夥兒應該都歇下了才是。”

“難不成是道教協會的人聽到了這事兒的風頭?”張恪城揣測一句,眾人神色都有些不愉。張家出了這種事,自然是不好向外透露的,一家子人聚在一起如臨大敵的模樣更是沒法對人解釋。

道卿得了爺爺的指示出去開門,本以為著要應付一幫幸災樂禍的嘴臉,看到人的時候也有些驚異,“馬嬸嬸,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這女人丈夫可惜早死,獨自養著一個女兒很是艱難。道卿以為她遇到了什麽難處,趕緊開門把她讓了進來。 “馬家嬸嬸,你坐著先喝杯茶,慢慢說。”道卿搬了張板凳,讓馬嬸先坐了下來,她也不推辭,那衣袖揩了揩眼角的淚,“若不是逼急了,我也不會深夜來打擾,我們家小萍不見了,怎麽找都找不到,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道卿驚訝道:“我說我回來這幾天都沒見到小萍,我還以為她去爺爺奶奶那邊小住去了。”

馬嬸雖然死了丈夫,可是公婆卻還是很喜歡這個孫女的,時不時接過去小住一段時間,小萍對爺爺奶奶很是親近的。

“哎呀道卿,我一開始也是這樣以為的!這妮子給我發了條短信,說要在爺爺奶奶家裏住一段時間,我也沒放在心上,想著這事兒不是常有的麽?可是這麽幾天過去了我才發現事情不對了!以前她去爺爺奶奶家,頂多住個三天就想我,要搬回來了!可是這次三天過去了她卻一點信兒都沒有。我忙打電話過去問,這才知道她根本沒去爺爺奶奶家!現在打她手機都是關機!這死妮子三天到底去哪裏了?”

孩子丟了三天現在才發覺?道卿聽了心裏猛的一沈。

“報警了麽?”張老爺子開口問道。

馬嬸開口,“報警了,可是報警又有什麽用?我們住在龍虎山這麽多年,難道警察能比我們更熟?連我都找不著小萍,我怕她是被人販子給拐賣了!”

大家都想到了這種可能,眼下馬嬸把話挑明了,直教人心裏梗著難受。

張老爺子一拍椅子起身,“這樣吧,我們先找幾個壯漢子去山上找找,我們人多到底找起來更仔細些。”

“多謝張老爺子了,晚上還鬧得大家不得安寧的。”

“沒事,鄉裏鄉親的,遇到這種事當然是要盡一份力。”張恪城雖在安慰馬嫂,目光卻落在自家女兒身上。他可是十分能理解馬嫂現在的心情,那時候道卿年紀還小,不懂事。離家出走了一回,把張家上上下下都嚇得不輕。現在人家閨女也丟了,他自然是感同身受。

張老爺子本就是坐言起行的幹練風格,既然答應了馬嫂要幫她找閨女,張家的人連著周圍幾家鄰居連夜打著手電就上山了。

道卿打著個手電本也想跟著出去,卻被張老爺子攔住了。道教交流會在即,道卿將要代表龍虎山年輕一代出戰,現在去山上找人,也不差她這麽一個。

道卿被爺爺說得沒辦法,只好老老實實留在家裏等消息。她掛念小萍的安危,在床上躺著也睡不著,想著大家都出去找人了霍震宇這個病號沒人照顧,她熬了一碗稀粥給霍震宇端了過去。

這會兒霍震宇正在床上睡得迷糊,可是身上實在是太疼了,又沒有什麽之痛的藥,他睡得也並不安穩。因為忍痛,生生地把一張俊臉熬得慘白,頭發也濕濕地粘在臉上。

迷蒙中看到道卿進了房,霍震宇精神稍微好了些,拿眼斜睨著她,“我傷成這樣,有人到現在在想起來看我一眼,真是好良心。”

果然,就算傷成這樣還是改不了那臭毛病,總是要開口拿捏著嘲諷一番他心頭在舒暢。

“你氣什麽?爺爺說剛幫你處理好傷口,要讓你多休息我才沒有來打擾你。”看在他傷得這麽重的份上,道卿決定不和病人計較。

吉祥被道卿放出來了,再也不肯回收鬼袋裏去,說那鬼地方實在是憋屈得緊。

道卿想了想,家裏人應該都熟識了吉祥這張臉,由他去晃悠晃悠也沒什麽。

“你餓不餓?我給你熬了一碗白米粥。”道卿端著碗粥做到霍震宇窗前,“覆雜的東西我也不會,等我媽回來了,讓她給你熬雞湯補補。”

霍震宇剛想說疼得沒胃口,可是轉眼一想,機會實在難得。

“你扶我起來。”他肩上幾個血洞,害他現在整條胳膊都使不上力。

道卿很體貼地在他背後塞了一個靠枕,霍震宇起來牽著肩膀上的筋骨,疼得撕心裂肺的,卻咬牙什麽都沒說。他不說,道卿自然是不知道。

“你餵我。”霍震宇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

道卿本來是打算餵他喝粥來著,可是就看不慣他這幅囂張得瑟的嘴臉,“自己喝。”

一碗粥放在了霍震宇床邊的幾案上。

霍震宇眉頭好看地蹙了起來,“我傷成這樣,你也給我臉色看,還有沒有把我當人?”

道卿最受不得霍震宇這個口氣,“我哪裏不把你當人了,我煮粥這是為誰?”

“你明知道我傷成這樣端不起碗來,”霍震宇涼涼地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線條因為生氣而帶著一絲冷硬,自嘲地冷笑一聲,“呵!我竟沒有自知之明,你原來是這樣徹頭徹尾的討厭我。”

“你!”道卿幾乎被他氣得吐血,哪兒有他這樣的人?他自己總是說這樣那樣的刻薄話來擠兌別人,卻還扮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臉,還要臉麽?

“對,沒錯,我就是討厭你,徹頭徹尾的討厭你!誰讓你驕傲自大,囂張跋扈,嘴巴刻薄又刁鉆?我憑什麽要喜歡你?”

霍震宇聽到道卿這通發洩,怔然而又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別過臉去面朝裏面的墻壁。

“你不用再說了,我已經明白。”半晌霍震宇低低悶悶的聲音才傳來,“你走吧,不用理會我。”

從自己喜歡的人口中聽到這樣的話,真是要多殘忍有多殘忍,和心中刀割一樣的痛比起來,肩膀上的疼痛又算得了什麽?

霍震宇對人從來都是像刺猬一樣,從沒見過他還有今天這樣服軟的時候,道卿看霍震宇的樣子是真的很難過,可是她剛剛才放了狠話,總不能即刻就服軟。狠狠一咬牙,道卿甩門出去了。

“砰!”

敲門聲重重砸在了霍震宇的心頭,若我是渾身帶刺的刺猬,你就是……我的軟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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