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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七章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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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住手’的共有兩道聲音,一者來自木青麟,壓抑而痛苦,另一者,則是站在遠處一直沈默不語的陌上溪,冰冷而急促。

而幾乎就在這句話落下的剎那,陌上溪的身形,亦落在了木青麟的身前。

同一時,他並指點在其眉心,完全無視那只黯淡的七彩小塔,然後偏頭看向神色陰冷的莫依軒,淡漠道,“穆白殺不了他,我能殺!”

“你敢!”莫依軒面色越發陰冷,煞氣已經將穆白包圍。

“我有何不敢?”

陌上溪回眸看了眼木青麟,再擡眸看向莫依軒,道,“你最好還是早下決定,穆白的確殺不了太虛聖子,但如此吞噬他的神魂之力,亦能傷到他的根基,令他變成廢人,你耗不起。”

莫依軒神色變幻,身外煞氣翻滾,殺意彌漫。

“莫奴,住手!”木青麟緊咬牙,道,“你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莫依軒身軀一震,深深看向木青麟,旋即盯住陌上溪,眼瞼顫了顫,沸騰的煞氣驀然平靜,悉數回到體內,冷冰冰道,“好,我停手,但你也要讓他放手。”

“放心便是。”陌上溪移開手指,身形晃動,驀然揚手,拍中穆白後腦,徑直將其敲暈,然後反手抄起,抱在懷中,邁步走向遠處。

走了幾步,他緩緩回頭,看著大口喘息的木青麟,道,“以後用人長點心,別總讓他對你陽奉陰違。”

說完,他淡漠看了眼莫依軒,回頭一步踏出,消失無蹤。

“殿下。”莫依軒擡手扶住木青麟。

“老六呢?”木青麟面無表情,一把推開莫依軒。

“還活著……”莫依軒沈默少許道。

“別再觸碰我的底線。”木青麟踉蹌轉身,走向遠處,“我能將你釋放出來,也便能將你重新封印回去,更能將你徹底毀掉。太虛聖地會缺一個九師兄,但不會缺一只惡靈。”

“是……”

……

一座山巔,一襲青衣驀然破空出現。

“放我下來。”穆白輕咳一聲,緩緩睜眼。

他其實早便醒了。

由於過量的神魂之力湧入,他的識海直接被撕裂了,此時腦海中疼痛不絕,根本便無法靜心,就連昏迷,也成了一種奢望。

陌上溪輕輕點頭,松臂讓穆白站穩,道,“木青麟的識海中有太虛聖地的定魂鐘,此物乃是一件完整聖兵,即便是我,也沒有絕對把握,在定魂鐘的守護下,破開他的識海。”

穆白失神,雙眸有些渙散,也不知一句話聽了多少,只是無意識的輕輕點了點頭。

“你魯莽了。”陌上溪站穩身。

穆白沈默。

一陣風吹來,有些涼。

烏雲渙散,一抹慘淡的月光突破天際,浩大的天穹上再沒了半點星光,而僅是剎那,那一縷月光便又被烏雲籠蔽,夜色重新變得漆黑黯淡。

影衛悄聲出現在陌上溪身後,附身耳語少許,旋即消失無蹤,陌上溪蹙眉,下意識擡頭看向穆白。

“我想一個人靜靜。”穆白轉身,踉蹌邁步,走向遠處。

陌上溪張嘴欲言,但穆白已經走遠,只得放聲道,“我會讓影衛跟著你。”

“我想一個人……靜靜。”穆白無神回頭,片刻,一步邁出,展開極速,走向遠處。

他現在就像一只受傷的幼虎,只想找個隱蔽的地方獨自舔舐傷口,不想被任何人發現,更不想被任何人打攪。

他感到了自有記憶以來最大的孤獨,這種孤獨,他曾經體會過,現在再度體味,還是那般酸楚。

穆白記得楊蕭曾說過,越是堅強的人,在受傷之後,便會越脆弱,他知道,自己不能例外。

剛才差點殺了木青麟,現在他反而沒有一絲快感,只有無盡的悲哀。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悲哀什麽,是為了楊蕭,或者為了老八,亦或者為了自己,更或者是木青麟,又或者……

都不是……

腦海中的劇痛幹擾了他的思維,‘源’字吞噬生機虛弱了他的身體,相比而言,木青麟給他造成的傷勢,反倒可以忽略了。

如此,到頭來,反倒像是他自己在傷害自己。

且現在,他只要一思考,便感到整個頭顱都如炸開一般,所以索性也便不再去多想了,只是如一具行屍走肉般,以極致速度,在萬山之間狂奔。

……

陌上溪擡了擡手,兩道黑影一閃而過,追著穆白而去,而其則一步邁出,身形消失無蹤。

早已過了午夜,即將便到寅時,若放在往日,或許這時已能模糊看見幾縷天光,但今夜,天色卻變得越發黯淡。

果然過了不多久,風馳電掣,烏雲匯聚,淅瀝淅瀝的小雨自天際落了下來,雨並不大,宛如牛毛,卻極為稠密。

這樣的雨沒有暴雨的酣暢淋漓,沒有春雨的潤物無聲,只有濃密、壓抑,反倒容易令人心生煩躁,引發潛藏在內心深處的苦悶,讓人變得多愁善感。

天空,烏雲也很濃,風亦很大,穆白的腳步逐漸變慢,變得蹣跚,他落在一座山谷之中,順著朦朧的山路,踉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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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很漫長,仿佛沒有盡頭,而他也沒有停步的打算,所以便這樣走下去了,於是走著走著,他便突然一頭栽倒在地,撲進了泥水之中。

穆白並沒有昏迷,只是累了,可能是心累,也可能只是單純的身體疲累。

他想休息。

他勉強在混濁的泥水中翻身,仰頭望向那漆黑的天穹,望向那稠密的雨絲,任由雨滴打濕臉頰,沖走血汙。

穆白並沒有思考,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些無主的神魂之力實在太浩瀚了,在他的識海中肆意奔竄,所幸太多的痛苦已令他麻木,所以他反而感到了一絲罕見的輕松。

只是那顆心,卻始終空蕩蕩的。

到了黎明時分,雨依舊,雲未散,不過風卻停了,穆白費力睜開眼,從泥水中站起,拖著濕漉漉的殘袍,邁開搖晃不定的步伐,沿著山路,緩緩前行。

辰時前後,他徒步爬上一座山崖,走進一座雜亂的山洞。

山洞內原本住著一只不知名的怪鳥,不過在進山洞時,便被穆白提著脖子扔了出去,然後他揮手削下一塊巨石,擋住洞口,沿著洞壁,就勢坐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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