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搖頭，“她沒說什麽。”

“沒想瞞著你，就是覺得沒必要，那時候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這是我的過去，我自己能解決，也就不想讓你跟著煩心。”方初衍說。

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季安羽想了想，就想起來方初衍那突然失聯的兩天。

是那個時候……所以，白錦蕓跟方初衍說了什麽，讓方初衍覺得她會煩心，讓方初衍用了兩天才消化完全……

其實仔細想想結論也就出來了，她和白錦蕓來往的幾年，要說有什麽是跟方初衍有聯系的，也就那一件事情。

“她告訴你我和她是怎麽認識的了？”

方初衍不知該說什麽，說什麽似乎都不能表明他有多歉疚。

“是，一開始白錦蕓把我的學生卡還給我，並告訴我我是她和你的紅娘我的確很難過，我也不想和她有過多接觸，可是偶爾和她聊一聊，能知道你的近況，知道我喜歡的人和他喜歡的人過得很好，我也覺得挺好的。”給你幸福的人不是我也可以，只要你幸福就好。季安羽承認這樣的想法很白蓮花，但的確是她的心裏話。

聽季安羽這樣說，方初衍歉疚更是成倍瘋長，可看著方初衍愧疚的眼神，季安羽突然覺得沒什麽意思。

“初衍，我喜歡你很多年了，這些事情我沒想過要瞞著你，可我真的不希望你因為過去這些而對我有什麽虧欠。愛從來都不是必定有回報的，我一直都知道這一點。”

暗戀從來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如果方初衍沒有愛上季安羽，季安羽對方初衍的感情或許會埋在心裏一輩子，或許會在哪一天煙消雲散。很幸運她現在擁有了方初衍的，但她更希望方初衍對她好，是出於對她的愛情，而不是愧疚。

愧疚沒能更早愛上她，愧疚長久以來讓她一個人默默付出。

“初衍，你後悔愛過白錦蕓嗎？”季安羽問道。

方初衍想了想，還是如實回答，“沒有。”

縱然分開的時候不體面，可也是真真切切開心過的。他那時候被方明城威脅逼著訂婚，是白錦蕓理解他，陪伴他，哪怕後來他們兩個人走了不同的路，可那段時光都不是會讓人後悔的存在。

“方初衍，我清楚地知道你曾經是怎麽愛過白錦蕓，可過去喜歡你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因為喜歡你，想要追隨你的腳步，我變成了更好的我自己。”

“安羽……”

飯菜漸漸都冷透了，季安羽左手撐著下巴，聞到蒸蛋涼了之後淡淡的腥味。

“你愛我嗎？”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是季安羽從來沒有問過的問題。

方初衍突然就明白季安羽要的是什麽了。不是所謂遲到的愧疚，不是什麽補償，而是當下看來，或許很老套，卻又是最讓人安心的那句話。

“是的，我愛你。”

方初衍不知道那個晚上突如其來的感情危機算不算安全度過了，因為從那晚以後季安羽這兩周對他冷淡了許多。

所以，大年三十，第一次和外公一起過年，下棋的時候都無法專心，落子的時候竟然直接落到了格子裏了，以至於一邊觀戰剛搞懂規則的汪靖宇都知道哥哥的心不在焉。

“沈爺爺，哥哥這是怎麽了啊。”汪靖宇小聲問沈北垣。

沈北垣喝了口茶，摸了摸腳邊將軍的大頭，笑著說:“沒事兒，估計是在想你安羽姐姐呢，我看這棋今晚是下不成了，留著下回吧。”後面這句是和方初衍說的。

方初衍沒反駁，只是默默坐在位置上看著手機，屏幕上他和季安羽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晚的晚安。

交往這麽久了，也快要結婚了，方初衍才發現一直以來季安羽都太乖了，不管怎麽樣總是溫溫和和的樣子，偶爾被他逗得氣惱了也不過是一邊臉紅一邊瞪他幾眼。因此，難得進入了個冷靜期，方初衍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哄人。

霍景逸倒是有經驗，也跟他掏心掏肺傳授了一波經驗，可那種死皮賴臉打滾撒潑的方式方初衍實在是接受無能。

還是用李明遠的方法好了。

方初衍下定決心，在和李明遠的聊天記錄裏翻了很久，才翻到自己能接受的那一段，再跑到外面去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最後，確定無誤之後，方初衍才發了出去。可這人發完之後又十分忐忑，王叔讓人送了茶點過來，他隨手一拿放嘴裏，都沒發現是自己最不喜歡的桂花糕，咬了好幾口才皺眉。

沈北垣覺得方初衍這個樣子頗為有趣，看他默默放下桂花糕，喝了好幾口茶又想到了那人。

那佳人生於江南，從小講的吳儂軟語，見人總帶三分笑，偏偏不喜軟糯甜膩的糕點，尤其是家門對面的一家糕點鋪子的桂花糕，每每提及都會不自覺皺著那一對蛾眉。

這邊方初衍在糾結，沈北垣在憶往昔，各自在各自的世界裏也還算和諧，而季家卻是吵吵鬧鬧的。

季安羽作為未婚人士在家過的最後一個春節，難得季朗也在，家裏的阿姨也都回家過年了，不想家裏人太過勞累，所以年夜飯是在外面和謝遲沈曼他們一起吃的，吃完後各回各家，沈清河要親自做甜湯，梁韻晴去幫忙，客廳裏季年正拿著自己今年剛作的幾副畫和季朗探討，季安陽列旁聽席，而卓瑟哄睡了寶寶之後才有空來八卦一下季安羽的感情生活。

卓瑟一坐下來就用奇怪的眼神盯得季安羽發毛。

“大嫂，你幹嘛呢？”

“說說吧，最近和你們家那位怎麽鬧別扭了，我看你都待在家裏不出門，和他好幾天沒見面了吧。”

季安羽下意識望向家裏男人們那邊，確認他們什麽都沒聽到才向卓瑟弱弱地否認。

“沒有……”

卓瑟也不說話，就是看著她。

“……情侶之間鬧鬧情緒不是很正常嗎？”

“鬧情緒這件事在別人身上很正常，可你是季安羽耶，我認識你這麽久了，還真沒見你和誰鬧過。”卓瑟說。

季安羽想了想，把事情大致地說了說，“我也沒想鬧，其實他也沒做什麽不對的事情，我就是覺得心裏不舒坦，也不想讓他舒坦。”

卓瑟摸摸季安羽的頭，“這沒什麽不好的，我們家姑娘要是這麽容易就被他拐走，那也太便宜他了。”

感情雙方兩情相悅，那麽再多的別扭都能被歸為情趣，只要對方會哄人，這就是增加感情的小契機。

正想著多打探打探，季安羽手機的提示音就響了。她一向設置群消息免打擾，會有提示的都是好友。

本以為是誰的新年祝福，打開了一看，才發現是方初衍。季安羽只看到方初衍莫名給她發了一句話和一段語音。

【你可以告訴我這首歌的名字嗎？】

想到什麽，拿著手機，躲開好奇的卓瑟，季安羽裝作若無其事地上了樓回到自己房間，還特意把門反鎖了，然後窩進被子裏，才點開了那段語音。

低沈的男聲娓娓清唱，伴奏的是戶外空曠的風聲，這是最近翻紅的一首老歌，很多歌手翻唱過，季安羽聽過很多版本，卻覺得沒有一個比得上這一版。

反覆聽了好多遍，直到手機提示電量不足10%，季安羽才停下，想到方初衍竟然也會做這種事，又不禁一個人傻傻地笑。

笑了一會兒，趁著手機最後一點兒電，季安羽把答案發了過去。

沈家老宅在郊區，遠離市中心的喧囂，大過年也十分安靜。今年家裏不僅有方初衍，還多了汪靖宇這個小孩，王叔特地讓人買了些煙火，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想湊湊零點的熱鬧。

汪靖宇已經昏昏欲睡，聽說有煙火，還是打起精神拉著方初衍去外面等著看，將軍和小迪早就沖了出去，沈北垣也慢悠悠在他們後面跟著出來。

各色的煙火在黑夜中綻放，汪靖宇驚呼著好漂亮啊。而方初衍低著頭，看著手機對話界面裏季安羽給的回覆終於笑了出來。

其實不過三個字而已。

【喜歡你】

初一

大年初一，季家從南邊來的，習慣吃齋，也不假手於人，以前是季年親自下廚，後來就成了季朗主廚，梁韻晴打下手，雖是早飯，也不拘著要多早起床，一桌菜怎麽也要□□點才開席。

季安羽照舊睡到自然醒，也八點多了，認認真真洗漱和穿上媽媽新買的衣服才下樓。這麽多年，每年過年的新衣服都是梁韻晴給她買的，無論多大年紀，她都是媽媽心裏的小女孩。

於是小女孩心情很好蹦蹦跳跳地下樓，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抱孩子的人。這人毫無技巧的歌聲昨夜伴著她入睡。

“你怎麽過來了。”

“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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