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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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軟的茶葉粘在她的針織衫上。往日裏清貴的大學教授現在落魄得像被人丟棄的孩子。
沈雪嶼低垂頭，碎發掉落下來，眼皮半合著，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
其他人都在熱心地勸著這個家生氣的主人，看沈雪嶼的眼神裏滿是譴責。
夏溫再次拉了拉她的衣袖：“我們去你的房間換一件衣服吧。”
沈雪嶼這才緩過神，眼神裏含著淡漠的光，半瞇著眼睛，看清了面前站著的人。
她回想起剛才的話，點了點頭，順從地跟著夏溫走。
沈雪嶼的房間幾乎保持了離開前的模樣，簡潔到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夏溫將沈雪嶼領到沙發上坐下。
走到衣櫃邊打開，裏面掛著沈雪嶼以前的衣物，都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即使現在穿也不會過時，她拿了一件幹凈的白襯衫，然後去洗手間將白色毛巾沾濕。
她走到沈雪嶼的沙發前，半蹲下來，將茶漬的範圍細心地擦拭了一下。
掀開黑衣毛衣的邊角後露出裏面發紅的皮膚，夏溫有點不敢擦，她擡頭問沈雪嶼：“疼嗎？”
沈雪嶼瞥了一眼自己泛紅的地方，扯動嘴角，毫不在意地說：“不疼。”
這句話夏溫其實不太相信，她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常識，平時自己從微波爐裏拿牛奶的時候都被會燙得齜牙咧嘴，更何況濕滾燙的熱茶直接澆上來。
一般人肯定疼得受不了了。
夏溫不敢細想，她將沾了冷水的毛巾輕輕按在傷口，試圖降低皮膚表面的溫度。
不過表面的紅色卻慢慢恐怖起來。
夏溫害怕自己處理不當傷口惡化，她皺著眉頭有些著急地說：“還是去醫院一趟吧。”
沈雪嶼看了一眼夏溫擔心的神色，身體反而輕松起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沈雪嶼的痛感就要比一般人高很多，一般的傷痛她都沒有感覺，以前做實驗偶爾磕到碰到，她幾乎不做任何處理。
她拿過夏溫手裏的毛巾將自己身上的汙漬擦了擦，夏溫拿過來的衣服，她也沒有要穿的意思。
之前答應沈安安會過來參加生日宴會的時候，沈雪嶼就做好了會遇到沈灃的心理準備，現在這樣的情景對於她而言不算是最差的結果。
夏溫有點無可奈何，在她看來，沈雪嶼的反應過於冷靜，反而讓人心中一怖。
過了一會，沈雪嶼略顯僵硬的身體慢慢松緩下來，她頗為閑適地靠在沙發上，右手手肘抵在邊沿。
夏溫不太好看的臉色在沈雪嶼眼裏成了一種關心的表現。
她側過頭，高挺鼻梁更加明顯，側臉優越的弧度顯露出來，聲音尾音向上：“怎麽了？在關心我？”
對方的語氣過於雲淡風輕。夏溫十分感慨，居然這種情況下她還有心情撩小姑娘。
夏溫別過頭：“擔心你死在這。”
沈雪嶼睫毛翻動，笑了一下。夏溫有時候的牙尖嘴利就是純粹的刻薄，有時候卻是小女孩不願意袒露心跡的傲嬌。
她喜歡此刻生動的夏溫，嘴上說著言不對心的話，而不是坦坦蕩蕩一身輕松地說著不再愛自己。
後者的每一字都像是紮進心口的刺。
不過，沈雪嶼沒有被一時的溫情沖昏頭腦，她很冷靜地知道夏溫還有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表面溫和內心倔強的她是一個特別心軟的人。
她會可憐一個人。
這個答案讓她亦悲亦喜。夏溫對於她終於有一些情感，但不是之前的愛，而是憐憫。
可憐她沒有母親，可憐她被至親的人傷害。
正午熾熱的光照過玻璃打在沈雪嶼落在沙發的手臂上，她閉了閉眼睛，後頭滾動，艱難開口。
“溫溫，如果你可憐我，那就一直可憐下去，好不好。”
原本情緒糾葛如同水草的夏溫怔住，楞楞地回頭，沈默著看了一眼沈雪嶼。
那些蕪雜的情緒倏然消失，她的心如同冬天一塊幹凈的雪地。
夏溫支吾了一會說：“天底下值得可憐的人多了。”
沈雪嶼將空蕩蕩的手攥成拳，說：“那你能只可憐我一個人嗎？”
如此脆弱易碎的沈雪嶼夏溫很少看到，快要軟下來的時候，夏溫心中一凜，可憐和愛並不一樣，她會可憐沈雪嶼，但不會因此而步步退讓。
清醒過來的夏溫眼神清明地看著她，到了嘴邊的狠話都完全沒有派上用場。
只見沈雪嶼彎起腰，脊背弓起，瘦弱的身體彎成一個別扭的姿勢，放在腹部的手微微顫抖，抿緊的嘴唇逐漸發白，額頭上冒起細密的汗水來。
夏溫突然想到上一次在沈雪嶼家看到她嘔吐的樣子，這些年國外的生活，她的胃可能早就一團糟了。
道德感還是讓她收回了那些惡毒的話。
但夏溫卻沒了上前抱住她的心思，準備站起身去外面找人，走到一半的時候，沈雪嶼喊住了她。
“溫溫，我會追你，但不會打擾你。”
她的聲音壓抑而痛苦，夏溫按下心中的不忍，沒有回頭地走了出去。
——
後面一周兩個人的生活重新回到平靜的日常之中。
實驗室中的一批學生對最近格外賣命工作的老師有些不解，幾個人在休息的間隙忍不住試探了一下沈雪嶼。
得到的回覆不過是好幾篇別人待發的論文。
沈雪嶼冷著一張臉：“這是我們現在這個領域的最新成果，做我們這個東西的人多，再慢一點等著全部報廢吧。”
物理界逐漸內卷的當下，每一個實驗室民工都很痛苦，而且他們有一個致命弱點，相類似的實驗全世界會有好幾批人在做，率先將文章發出來的人才是最後的贏家，而那些慢了一步的人要麽扭轉車頭，要麽只能重新再來。
相同的實驗結果雜志不會第二次接收。
殘酷的現實被老師說出來，眾人全都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閉嘴不言玩命工作。
實驗中間，沈雪嶼接到了何雯的電話，詢問她最近的時候，她想到了夏溫，便將參觀時間往後推了一些，還遇到了和她協商儀器購買事宜的江念。
沈雪嶼她們購買的大型儀器大多需要國外進口，其中就需要一些國內的代理公司，江念家就承擔了國內許多高精尖儀器的代理工作。
實驗室外是一截半封閉的走廊，角落裏站著一個自動販賣機。
兩瓶罐裝咖啡哐一聲撞出來，沈雪彎腰撿起，遞了一罐給江念。
“江經理，介意嗎？”
大口的風吹進來，江念將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隨意一笑，接了過來：“不介意。”
拉開易拉環，沈雪嶼仰頭灌了一口，過甜的咖啡帶著一股膩味。
江念沒有打開，將咖啡放在半人高的墻壁上方。
“你和夏溫……在一起了嗎？”
沈雪嶼喝咖啡的動作頓了一頓，繼而苦澀地搖頭：“追她，還挺難的。”
江念看到沈雪嶼這個樣子覺得過於諷刺。雖然她已經做好放棄沈雪嶼的心理準備，但是親耳聽到，還是心中不是滋味。
自己追了那麽久的人竟然在自己面前說另一個女孩太難追，未免也太不給自己面子。
“你就那麽喜歡她？我原本以為你的心裏只有你的科研事業。”
“嗯，很喜歡。不過我醒悟得太晚，之前讓她受了很多苦。”
沈雪嶼的回答誠懇而坦白，反而讓江念胸中憋悶。
她按壓住心中的怒火，問：“那我呢？這些年，我算什麽？”
沈雪嶼蹙起眉頭，看著江念的眼神很冷：“江念，我想我們的關系，在你第一次提起的時候我就說得很清楚。”
“我們只是同學朋友，不可能再多。如果你繼續糾纏，我想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江念心頭一冷，自己這麽多年所作的一切，甚至那些曾經做給夏溫看的戲，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她冷笑一聲：“你到底喜歡夏溫什麽？我到底哪裏不如她？”
沈雪嶼將喝空的咖啡館輕輕一別，然後將癟掉的罐子丟盡了一邊的垃圾桶。
“江念，適可而止，我和夏溫的事情與你無關。”
——
下班之前，夏溫還是給沈雪與發了一條微信，詢問參觀的具體時間。雖然她上午已經從何雯那裏得到了繼續推遲的消息。
但是她還是想試一試，繼續推遲反而會讓她一顆心懸著，還不如早點結束，那麽她和沈雪嶼的交集也會減少。
消息發出去後，過了半個小時對方才回。
“具體時間你來定吧，我都可以。”
夏溫坐在自己的座椅上，轉了一圈，盯著手機屏幕仔細看了會，怎麽和給何雯的回覆差這麽多？
“你不是最近實驗室很忙嗎？”夏溫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
後面的回覆就很快速：“對，很忙。”
“很忙還可以隨時安排時間嗎？”夏溫很疑惑。
“嗯，可以。我可以增加學生的工作量。”
夏溫被沈雪嶼過於赤裸的語言給驚嚇到，這麽囂張嘛？
“這樣……好嗎？”
沈雪嶼：“她們是有工資的，而且從我的經費裏出。”
所以，你就可以這麽對待自己的學生？
果然，誰出錢誰是大爺，老話就沒有說錯的。
雖然沈雪嶼很好意思，但是她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她的學生進入地獄模式，好像太人道了。
她思考了一會，繼續打字：“那就等你們實驗做完吧。”
作者有話要說： 單相思的沈老師已經成了一個戀愛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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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雪嶼低垂頭，碎發掉落下來，眼皮半合著，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
其他人都在熱心地勸著這個家生氣的主人，看沈雪嶼的眼神裏滿是譴責。
夏溫再次拉了拉她的衣袖：“我們去你的房間換一件衣服吧。”
沈雪嶼這才緩過神，眼神裏含著淡漠的光，半瞇著眼睛，看清了面前站著的人。
她回想起剛才的話，點了點頭，順從地跟著夏溫走。
沈雪嶼的房間幾乎保持了離開前的模樣，簡潔到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夏溫將沈雪嶼領到沙發上坐下。
走到衣櫃邊打開，裏面掛著沈雪嶼以前的衣物，都是清一色的黑白灰，即使現在穿也不會過時，她拿了一件幹凈的白襯衫，然後去洗手間將白色毛巾沾濕。
她走到沈雪嶼的沙發前，半蹲下來，將茶漬的範圍細心地擦拭了一下。
掀開黑衣毛衣的邊角後露出裏面發紅的皮膚，夏溫有點不敢擦，她擡頭問沈雪嶼：“疼嗎？”
沈雪嶼瞥了一眼自己泛紅的地方，扯動嘴角，毫不在意地說：“不疼。”
這句話夏溫其實不太相信，她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常識，平時自己從微波爐裏拿牛奶的時候都被會燙得齜牙咧嘴，更何況濕滾燙的熱茶直接澆上來。
一般人肯定疼得受不了了。
夏溫不敢細想，她將沾了冷水的毛巾輕輕按在傷口，試圖降低皮膚表面的溫度。
不過表面的紅色卻慢慢恐怖起來。
夏溫害怕自己處理不當傷口惡化，她皺著眉頭有些著急地說：“還是去醫院一趟吧。”
沈雪嶼看了一眼夏溫擔心的神色，身體反而輕松起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沈雪嶼的痛感就要比一般人高很多，一般的傷痛她都沒有感覺，以前做實驗偶爾磕到碰到，她幾乎不做任何處理。
她拿過夏溫手裏的毛巾將自己身上的汙漬擦了擦，夏溫拿過來的衣服，她也沒有要穿的意思。
之前答應沈安安會過來參加生日宴會的時候，沈雪嶼就做好了會遇到沈灃的心理準備，現在這樣的情景對於她而言不算是最差的結果。
夏溫有點無可奈何，在她看來，沈雪嶼的反應過於冷靜，反而讓人心中一怖。
過了一會，沈雪嶼略顯僵硬的身體慢慢松緩下來，她頗為閑適地靠在沙發上，右手手肘抵在邊沿。
夏溫不太好看的臉色在沈雪嶼眼裏成了一種關心的表現。
她側過頭，高挺鼻梁更加明顯，側臉優越的弧度顯露出來，聲音尾音向上：“怎麽了？在關心我？”
對方的語氣過於雲淡風輕。夏溫十分感慨，居然這種情況下她還有心情撩小姑娘。
夏溫別過頭：“擔心你死在這。”
沈雪嶼睫毛翻動，笑了一下。夏溫有時候的牙尖嘴利就是純粹的刻薄，有時候卻是小女孩不願意袒露心跡的傲嬌。
她喜歡此刻生動的夏溫，嘴上說著言不對心的話，而不是坦坦蕩蕩一身輕松地說著不再愛自己。
後者的每一字都像是紮進心口的刺。
不過，沈雪嶼沒有被一時的溫情沖昏頭腦，她很冷靜地知道夏溫還有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表面溫和內心倔強的她是一個特別心軟的人。
她會可憐一個人。
這個答案讓她亦悲亦喜。夏溫對於她終於有一些情感，但不是之前的愛，而是憐憫。
可憐她沒有母親，可憐她被至親的人傷害。
正午熾熱的光照過玻璃打在沈雪嶼落在沙發的手臂上，她閉了閉眼睛，後頭滾動，艱難開口。
“溫溫，如果你可憐我，那就一直可憐下去，好不好。”
原本情緒糾葛如同水草的夏溫怔住，楞楞地回頭，沈默著看了一眼沈雪嶼。
那些蕪雜的情緒倏然消失，她的心如同冬天一塊幹凈的雪地。
夏溫支吾了一會說：“天底下值得可憐的人多了。”
沈雪嶼將空蕩蕩的手攥成拳，說：“那你能只可憐我一個人嗎？”
如此脆弱易碎的沈雪嶼夏溫很少看到，快要軟下來的時候，夏溫心中一凜，可憐和愛並不一樣，她會可憐沈雪嶼，但不會因此而步步退讓。
清醒過來的夏溫眼神清明地看著她，到了嘴邊的狠話都完全沒有派上用場。
只見沈雪嶼彎起腰，脊背弓起，瘦弱的身體彎成一個別扭的姿勢，放在腹部的手微微顫抖，抿緊的嘴唇逐漸發白，額頭上冒起細密的汗水來。
夏溫突然想到上一次在沈雪嶼家看到她嘔吐的樣子，這些年國外的生活，她的胃可能早就一團糟了。
道德感還是讓她收回了那些惡毒的話。
但夏溫卻沒了上前抱住她的心思，準備站起身去外面找人，走到一半的時候，沈雪嶼喊住了她。
“溫溫，我會追你，但不會打擾你。”
她的聲音壓抑而痛苦，夏溫按下心中的不忍，沒有回頭地走了出去。
——
後面一周兩個人的生活重新回到平靜的日常之中。
實驗室中的一批學生對最近格外賣命工作的老師有些不解，幾個人在休息的間隙忍不住試探了一下沈雪嶼。
得到的回覆不過是好幾篇別人待發的論文。
沈雪嶼冷著一張臉：“這是我們現在這個領域的最新成果，做我們這個東西的人多，再慢一點等著全部報廢吧。”
物理界逐漸內卷的當下，每一個實驗室民工都很痛苦，而且他們有一個致命弱點，相類似的實驗全世界會有好幾批人在做，率先將文章發出來的人才是最後的贏家，而那些慢了一步的人要麽扭轉車頭，要麽只能重新再來。
相同的實驗結果雜志不會第二次接收。
殘酷的現實被老師說出來，眾人全都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閉嘴不言玩命工作。
實驗中間，沈雪嶼接到了何雯的電話，詢問她最近的時候，她想到了夏溫，便將參觀時間往後推了一些，還遇到了和她協商儀器購買事宜的江念。
沈雪嶼她們購買的大型儀器大多需要國外進口，其中就需要一些國內的代理公司，江念家就承擔了國內許多高精尖儀器的代理工作。
實驗室外是一截半封閉的走廊，角落裏站著一個自動販賣機。
兩瓶罐裝咖啡哐一聲撞出來，沈雪彎腰撿起，遞了一罐給江念。
“江經理，介意嗎？”
大口的風吹進來，江念將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隨意一笑，接了過來：“不介意。”
拉開易拉環，沈雪嶼仰頭灌了一口，過甜的咖啡帶著一股膩味。
江念沒有打開，將咖啡放在半人高的墻壁上方。
“你和夏溫……在一起了嗎？”
沈雪嶼喝咖啡的動作頓了一頓，繼而苦澀地搖頭：“追她，還挺難的。”
江念看到沈雪嶼這個樣子覺得過於諷刺。雖然她已經做好放棄沈雪嶼的心理準備，但是親耳聽到，還是心中不是滋味。
自己追了那麽久的人竟然在自己面前說另一個女孩太難追，未免也太不給自己面子。
“你就那麽喜歡她？我原本以為你的心裏只有你的科研事業。”
“嗯，很喜歡。不過我醒悟得太晚，之前讓她受了很多苦。”
沈雪嶼的回答誠懇而坦白，反而讓江念胸中憋悶。
她按壓住心中的怒火，問：“那我呢？這些年，我算什麽？”
沈雪嶼蹙起眉頭，看著江念的眼神很冷：“江念，我想我們的關系，在你第一次提起的時候我就說得很清楚。”
“我們只是同學朋友，不可能再多。如果你繼續糾纏，我想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江念心頭一冷，自己這麽多年所作的一切，甚至那些曾經做給夏溫看的戲，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她冷笑一聲：“你到底喜歡夏溫什麽？我到底哪裏不如她？”
沈雪嶼將喝空的咖啡館輕輕一別，然後將癟掉的罐子丟盡了一邊的垃圾桶。
“江念，適可而止，我和夏溫的事情與你無關。”
——
下班之前，夏溫還是給沈雪與發了一條微信，詢問參觀的具體時間。雖然她上午已經從何雯那裏得到了繼續推遲的消息。
但是她還是想試一試，繼續推遲反而會讓她一顆心懸著，還不如早點結束，那麽她和沈雪嶼的交集也會減少。
消息發出去後，過了半個小時對方才回。
“具體時間你來定吧，我都可以。”
夏溫坐在自己的座椅上，轉了一圈，盯著手機屏幕仔細看了會，怎麽和給何雯的回覆差這麽多？
“你不是最近實驗室很忙嗎？”夏溫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
後面的回覆就很快速：“對，很忙。”
“很忙還可以隨時安排時間嗎？”夏溫很疑惑。
“嗯，可以。我可以增加學生的工作量。”
夏溫被沈雪嶼過於赤裸的語言給驚嚇到，這麽囂張嘛？
“這樣……好嗎？”
沈雪嶼：“她們是有工資的，而且從我的經費裏出。”
所以，你就可以這麽對待自己的學生？
果然，誰出錢誰是大爺，老話就沒有說錯的。
雖然沈雪嶼很好意思，但是她不好意思，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她的學生進入地獄模式，好像太人道了。
她思考了一會，繼續打字：“那就等你們實驗做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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