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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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後,兩個人一起下樓,林雲深問夏溫:“快要離開了,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夏溫拿著包扶在電梯欄桿上,看著緩緩降落的透明觀光玻璃外炫目的夜景,眼睛一瞥,就看到樓下綠地上停著的商務車開了過來。

這輛車她剛剛見過。

藝術館裏快速走出一個人,保安將車門拉開,沈雪嶼擡腳坐了進去。似乎還在等後面的來人。門沒有關上。

車內的燈開了,沈雪嶼靠在車背上,細長的兩條腿交疊在一起,絲質垂感的長褲將腰線拉長,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口拉到手肘,露出來的皮膚在燈光下白到透密。

此刻的沈雪嶼淩厲的氣質裏又了一些隨意和慵懶。

夏溫不得不承認,無論是任何場景中,沈雪嶼的一舉一動都十分賞心悅目。

林雲深背對著窗外,有些納悶地伸出手在夏溫面前晃了晃:“怎麽了?”

夏溫垂下頭,回過神來,說:“以前我在這裏實習的時候又累又窮,一直聽說這裏的夜景很美,都沒有好好看一看還挺可惜的。”

林雲深轉身用手指著地面上的一個地點說:“看見沒,那裏是售票點,一張觀光車票,可以拉著你將整個市中心的夜景都看一遍。”

夏溫:“夜深了我們一起去。”

出了電梯,兩個人拐了一個路口來到人潮中心處。浩浩蕩蕩的人流擠滿曠闊的大道,雨後的濕潤伴隨著不遠處海洋上的水汽,霓虹燈下顯得夢幻又迷離。

矗立人群中的一幢高樓是修覆過的古建築,上個世界的風情,古今中洋混合,門口還站著穿著制服的門童。

林雲深拉開門,回頭沖著夏溫笑:“這裏你如果不來,都不好意思說來過海城。”

剛進門一股濃熱的香氛充斥鼻腔,沒任何的俗艷,反而顯得富麗堂皇,歐式建築風格中有有一些簡潔明快。從表面上看這是一家爵士樂酒吧,但是它又和其他的酒吧完全不同,更像是一個高檔餐廳。

耳邊是迷醉的爵士樂,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說笑,享樂在這裏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夏溫和林雲深找了一個角落的沙發。

林雲深招呼服務生拿過一份菜單:“我知道你不能喝酒,不過這裏的點心在整個海城都是一絕,你一定要好好嘗嘗。”

點單結束後,兩個人歪在沙發上聽著音樂。

讓夏溫感到意外的時候這裏演奏音樂的大多是一些老年人,與年輕人相比,他們有一種優雅老去的從容和時間的積澱感。

點心和飲料上得很快,白瓷盤子裏的點心精致而小巧。

夏溫用銀質小勺挖了一口送到嘴裏,濃郁的甜味中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苦澀。

“真的很好吃。”

接連幾天的疲倦在這一刻徹底放松後湧上身體,夏溫用手撐著下巴,小口抿著橙汁。

——

許風眠一下飛機就被專車接來了市中心。一路上手裏的電話就沒有停過。

車裏開了空調,坐了十多個小時飛機的她覺得胸口有些憋悶,她將車窗拉下,伸手松了襯衫,手肘抵在窗沿。

司機是公司專門安排過來接送許風眠的,他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人,雖然是一個女人,但是氣場卻不輸給大多數男人,簡潔幹練的短發,西裝襯衫,手腕的表一看就價值不菲。

放在一邊的手機不停在響。

司機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您的手機響了很久了,不接嗎?”

許風眠過了好幾秒才有所反應,她漫不經心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但卻完全沒有著急接的意思。

其實不用看,許風眠都知道電話的內容。

懶洋洋劃開手機放在耳邊,對面的連喊帶叫了好一會,許風眠很聰明地將手機放置在一定距離之外。

等對方終於停下來後,她才說話:“那邊的合同已經談妥了,只要最後簽個字,誰簽不都一樣。”

“還有,我剛下飛機你就給我安排客戶,資本家做到你這個份上也是可以了。”

電話對面的人是許風眠的頂頭上司,但是早就拿這個祖宗沒有任何辦法了。許風眠總是做一些讓人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她也的確將每一個人物都完成得非常漂亮。

所以即使是批評也是雷聲大雨點小,口頭說幾句,實際上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這個顧客你之前熟悉的,剛好你去了海城,就正好見面鞏固一下情感,他們公司準備上市,但意向的合作對象不止我們一家,你過去也說說後續的事情。”

地點是對方選的,許風眠到的時候直接被人帶了樓上的包廂。

對方幾個人都是能喝的中年男人,許風眠陪著喝了不少,事情聊得差不多的時候,她走出包廂,伸手揉了揉後脖頸,走到二樓的欄桿邊上點了一支煙。

轉過身,眼尾掃過樓下的人群。不同於一般酒吧,這裏光線明亮,非常輕松的,她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兩個人。

原本黯淡的眼神不受控的燃起了一小團火來。

許風眠承認她上飛機的時候有點沖動,看到林雲深的消息就好像著了魔一樣,都成年了還不顧一切,可是走下飛機,濕乎乎的海風刮過來的時候,她好像又冷靜了下來。

急於想見林雲深的那股子瘋魔,變得想天邊絲絲縷縷的雲一般,如果一個人不想見自己,即使自己走到她面前又怎麽樣呢?所以她才答應了公司的安排。

她將手裏的煙在一邊的煙灰缸裏按滅了,擡腳準備重新回去。

——

林薇薇的保姆車停在了酒吧門口。

她戴上墨鏡,將車門拉開:“沈老師,請吧。”

沈雪嶼的眉毛蹙了一下,但還是冷著臉下車了。

下午沈雪嶼與林薇薇買下那幅畫,合同簽好的時候,林薇薇朝她伸出一只手:“祝我們第一筆生意合作愉快。”

沈雪與看著那只手遲鈍了片刻,但還是握住了。

林薇薇回握,臉上的喜悅十分明顯:“既然如此愉快,晚上一起去喝一杯吧。我可是很愉快地將我的畫賣給了你呢。”

沈雪嶼在海城的事情全部結束,空出來的時間自由支配。她抽回自己的手,雖然不想答應,但還是點了頭,為了那幅畫。

在保鏢的指引下,他們直接從一樓的特殊通道上二樓包廂。

走上樓梯的時候,她們聽到了不遠處的一陣騷亂,另一邊的角落裏,似乎是有一個女人將手裏的酒潑到了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四周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了過去。

林薇薇也好奇心上來,她瘦瘦高高的身材裹了了一條黑裙子露出纖長大腿,趴在欄桿上看好戲。

她笑著對身邊沈雪嶼說:“這些看起來很高雅的人,其實有時候很下作的,那個姑娘我認識,之前……”

林薇薇的話沈雪嶼沒有聽進去,因為此時站著的那個頤指氣使的女孩,她前幾天剛見過,那個在路邊拉扯夏溫的人。

而被潑的人是她的老同學,林雲深。

她側頭看了一眼林薇薇:“抱歉,有事,失陪了。”

然後林薇薇就看見沈雪嶼快步走下了樓梯,沒有任何留戀,直接跑到了事故的中心。

——

林雲深被潑的那一刻,她和夏溫都有些懵。

短發女人趾高氣昂站在一邊,臉上掛著奚落與憤怒,指著林雲深:“居然向組委會申請將我除名,你以為你是誰。”

紅色的液體順著林雲深的白皙的面龐滴落下來,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這件事情因自己而起,林雲深因自己受難,夏溫心中的怒火噌得冒了出來,她站起來,用盡力氣,狠狠甩了那個女人一巴掌。

啪——

周圍的人俱是一驚,沒有人會想到看起來如此柔弱的小姑娘會有這麽大的力氣和勇氣。

夏溫眼睛圓睜,打人的手像是燒著了一樣燙。她從未如此疾言厲色,甚至動手。

短發女人也被嚇到了,臉被狠狠甩到一側,紅痕非常明顯。

滿眼的意外和憤怒,酒精將心中的憤懣點燃,她理智全失,揚手就要打向夏溫。

但是一只手剛要揚起來的時候卻被另外的人控制住了。

她身形不穩,回頭看到一張陌生但是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笑容的人。

許風眠扭住女人的手腕,學生時代和男生打架的手藝沒有丟,用了巧勁,將人直接扔到了沙發上。

然後逼近對方,捏住她的下巴,嘴角的笑容依然淡淡的。

“怎麽?喜歡潑人酒是吧?”說著拍了拍對方的臉。

“說起啦挺巧的,我也喜歡。”然後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她拿起旁邊桌子上的一瓶酒,拎到高處,一滴不剩地澆到對方的臉上。

扭頭對著那一桌的客人說:“再上一瓶,錢算我的。”

女人嚴重的憤怒完全化為了恐懼。面對林雲深和夏溫,她還可以作威作福,但是許風眠看起來像是一個瘋子一樣。

沒有人敢惹一個瘋子。

夏溫沒有想到許風眠會出現在這裏,以她對許風眠的了解,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如果這個事情和林雲深有關系,那麽她更是無法控制自己。但是公眾場合,夏溫不想讓事態再嚴重下去。

她用紙巾將林雲深臉上酒漬清理幹凈,然後拉住了許風眠。

“好了,雲深姐有點不舒服,你送她回去好不好?”

許風眠被夏溫拉扯住,她知道夏溫想息事寧人,不過她做不到,但是當她看到林雲深坐在一邊沈默的樣子,十分心疼,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的怒火,走到林雲深身邊,將人摟著,往酒吧門口走。

夏溫拿好自己與林雲深落下的包準備跟上去,走到半路卻被人拉住了胳膊。

她回頭,是沈雪嶼。

“怎麽,要去做電燈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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