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073.七十三只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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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看著撲上來的粽子,詭異的笑了。

張起靈的衣服和所在的位置已經像小水潭一樣了,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其他的表情,只是面色蒼白,眼神充滿了冷意。

只見吳邪突然加速就朝著張起靈沖了過去,一個掃橫腿就踢了過去。

張起靈翻身跳起來,吳邪手裏的匕首就甩了出去,在張起靈躲開匕首的同時飛起就是一腳。

張起靈手在胸前交叉一檔,還是被那力度直接踢飛了出去,倒在那些撲上來的粽子中間,然後自己就朝反方向沖了出去。

落地的一瞬間,張起靈抹了一把胸口的血手一甩,血像暗器一樣甩在那些粽子身上,逼退開一大半。同時,他一手撐地,借力貼著地面就從幹屍堆裏滑了出去,速度極快的就來到了吳邪後面。

一只手抓住‘吳邪’的腿一扯,後者一個空翻摔在了地上。

張起靈速度起身上去,卸掉了吳邪的一條胳膊。反手往黑金古刀上一抹,手上就劃開一條口子,捏著吳邪的下巴,逼他張開嘴,捏緊了手,加快血流的速度,他要讓吳邪喝他的血。

他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是他沒辦法了!

‘吳邪’似乎察覺到他的意圖,開始強烈的掙紮起來,奈何張起靈的力道太大,他掙脫不開。血灑了吳邪一臉。

看著吳邪眼裏陰冷的殺意和惡毒,張起靈突然有快要種抓不住眼前這個人的錯覺。

死死鉗制住吳邪的頭低頭狠狠的吻了上去,輾轉撕咬。

快給我醒過來,吳邪……

這簡直不能叫做吻,說撕咬還來的貼切點,嘴角拉出血絲,‘吳邪’掙紮著,還可以活動的那只手用足了全身的力氣往張起靈的胸口上就是一拳。

張起靈一聲悶哼,但他依然沒有放開吳邪。

他不要這樣的吳邪,他要那個會叫他小哥,愛耍小心機的吳邪。

吳邪一拳一拳的打在同一個地方,每一拳都卯足了勁,被他刺傷的地方早就血肉模糊。兩個人都像剛從血裏爬出來一樣。

“吳邪……”

那一聲帶著痛苦壓抑的聲音,仿佛穿破了重重的阻隔,又或是血起到了作用,吳邪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腳踢開了面前的人,抱著頭痛苦的嘶吼著。

張起靈被吳邪踢出去很遠,粽子已經到了面前,他卻不想去管,看著吳邪掙紮痛苦。

“吳邪……”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最痛苦的日子,吳邪把自己關在絕對黑暗得空間裏,沒有人看得到他,沒有人傷害得了他,終於與他陪伴的只有那無盡的痛苦和無能為力的絕望。他知道不會有人來幫助他,他只能靠他自己。

那些仿佛從地獄裏而來的聲音蠱惑著他,要拉他墜入萬丈深淵。他掙紮過,痛苦過,絕望過,沒有任何的辦法。

後來,他累了,不如就這樣吧,就這樣去死吧。

“吳邪。”

是誰,誰在叫他呢,是誰的聲音。

他認得這個聲音的,清冷的,仿佛不存在這個世界的,他——最愛的。

他看到自己用刀殺了他,他看到那人眼底的驚訝,疑惑和不相信,還有那深沈的痛苦。

那一剎那,心臟傳來的疼遠遠超過了腦子裏的疼痛。

張起靈……

“小……哥。”腦子裏有意識的一瞬間,吳邪看到的就是被粽子所包圍的張起靈。

那些粽子仿佛對血的渴望遠遠大於他們對這個人的血的恐懼,爭先恐後得撲在她身上,踐踏,撕咬著。

張起靈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心口被插穿,又流了那麽多血,可以說是已經精疲力盡了。

吳邪只覺得腦子裏一陣暈眩,身體裏像是炸開了一個□□,震得他全身都在疼,他深切的體會了什麽叫撕心裂肺的疼。一時間,時間像是凝固了一般,他看著那些幹屍粽子耷拉著詭異的下巴,從它們的嘴裏伸出類似藤蔓一樣長滿了鋒利的牙齒,撕咬著那個人的身體。

吳邪仿佛瘋了一般的撲過去,一只手捏住一個粽子的脖子,一只手捏住從它喉嚨裏伸出來的藤蔓,兩只手猛的一扯,整只粽子被吳邪扯成了兩半,頭和身體分了家。

一把抓起小哥身上的刀,只見刀光一閃,幾只粽子被砍成幾半,他心裏有一股瘋狂的殺意想要噴發出來。

他拼命的揮動著手裏的刀,為什麽?

他是怎麽了?

刀刺進那人胸口的感覺在留在身體裏,那一瞬間想殺死那人的意識還無比的清晰。

他是真的想殺了小哥啊!

不,那不是他!不是!

看著面前這一具具幹屍,吳邪殺紅了眼,他已經麻木了,以至於以他和張起靈所在的地方,被粽子的屍體圍城了一個圈,不知到過了多久,吳邪再沒有力氣的時候,速度緩慢下來,他沒有註意到兩只粽子朝他撲了過來。

緊接著,一聲巨響炸在耳邊。吳邪看到黑暗裏跑出來一個人影。

因為身體和心理極度痛苦,吳邪不想管來的是誰,他看著躺在地上的張起靈,他想過去,他想到他身邊去,眼角有什麽東西劃過,他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吳邪醒過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在移動著,等到完全清醒後,他發現自己正被人背著,他動了一下。

背他的人仿佛察覺到他醒了:“醒了?”

“瞎子?”這個聲音,是黑瞎子。

“很好,還知道我是誰。”

原來他昏倒前聽到的是槍聲。

猛的,昏倒前的記憶全部一起灌入腦子裏,吳邪的腦袋反覆炸開了。

“小哥呢?”吳邪掙紮著要下來。

“那邊呢!”黑瞎子說完把吳邪放了下來,指了指張海客。

吳邪跑過去,張起靈被張海客背著,臉色是它從沒見過的慘白。閉著眼睛,感覺不到一點生氣。

“小哥……”吳邪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聲音有多顫抖。

黑瞎子嘆了口氣:“在這休息會吧。”

張海客把張起靈慢慢的放了下來。

吳邪扶著他靠在自己身上,看著他身上那些被處理過的傷口,有的還在溢著血,染紅了紗布,尤其是胸口和腰上。

吳邪知道,那是他親手造成的,眼眶一酸,心疼的快要窒息,嘴裏似乎還殘留著小哥血的味道,苦澀難咽。生理鹽水就這麽一滴一滴的打濕了張起靈的臉。

這人,即便是在那樣的情況下,都沒有對他拔刀。不然以他的身手怎麽會讓自己傷成這樣。

吳邪從沒有這麽厭惡過自己的無能,為什麽他控制不住自己,為什麽不在發現自己不對勁的時候就告訴他呢。

為什麽就這麽來了呢,明知道這人一定會跟來的,明知道這人從來不顧自己的,怎麽就這麽來了呢。

“小哥。”摸著他的臉,吳邪深深的厭惡自己,厭惡身上那該死的費洛蒙,厭惡自己為什麽要硬撐,一開始在察覺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的時候就該告訴他的。小哥一定有辦法可以阻止的,為什麽就這麽蠢,因為自己的自以為是他差點就殺了這個自己等了十年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人。

他差一點,差一點就要殺了他啊。

黑瞎子看著吳邪又嘆了口氣,他什麽時候見這貨在人前哭過,就是在最艱難的那幾年裏,吳邪把自己封閉起來,也沒見他這個樣子過。他發現自從認識這倆貨開始,他嘆氣的次數都快趕上他的年齡了。

“啞巴失血過多,而且被粽子咬傷的地方也很多……”頓了一會,又說:“最嚴重的是胸口的傷,那一刀很深,幾乎就在心口邊上。我們的藥不夠齊全,我幫他做了簡單的消毒和包紮,但是還是要盡快去醫院,否則隨時有生命危險。”

他不是存心讓吳邪更擔心,但是一定要給吳邪來劑猛藥了。

吳邪的手死死的捏著,指甲已經掐在肉裏了他卻感覺不到疼,跟懷裏的人比起來,他這個算得了什麽,他恨不得現在就掐死自己。

就這樣過了很久吳邪才問:“之前小哥讓你給我註射的是什麽?”

黑瞎子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是我之前在蛇沼那條蛇母身上取來的血液,我研制成了血清,但從來沒給你用過,我並沒有把握。”

吳邪已經沒有精力去追問他怎麽找到的蛇母,又是怎麽在那樣體積的蛇母身上拿到的血液。但他知道小哥一開始不給他用應該是知道這血清會帶給他的副作用有多大。

黑瞎子見他不說話,又繼續開口:“徒弟啊,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你身體的狀況,費洛蒙讀取的那些記憶足夠摧毀你的意志。你的體質雖然很大一部分上可以免疫這種蛇毒,蛇母的毒素與費洛蒙雞冠蛇的毒素相抗衡,暫時可以緩解費洛蒙造成的影響。但是也劇毒無比,它不是永久的,你肆意的揮霍著身體對毒素的免疫機制,你的身體本身也快撐不住了。就像你長期吃同一種藥,時間久了,也會沒用的。”

吳邪靜靜的聽著,但是他的腦子裏聽不進去任何東西,他不怕死,但是他怕小哥快要撐不住了,看著他越來越蒼白的臉。

他同樣也知道小哥不怕死,在這裏的所有有人都不怕死,這些人為了保護他,一次次陷於危險的境地。

他終於要為自己的執著害死他最在乎的人麽。

他現在要從這裏出去,什麽終極,什麽秘密,都去死吧。

“走!”吳邪抹了一把臉,站起來,把小哥背在背上,大步的往前面走去。

他一分鐘都不想停在這裏。

黑瞎子和張海客對視一眼,沈默的跟上,沒有人知道,前面是通往哪裏。時間仿佛是手裏握不住的沙,你握的越緊,流失的越快。

三個人幾乎是在用最快的速度走著,吳邪倔強的不肯讓別人背小哥。最後還是他實在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瞎子背了一段路。但不一會兒又會回到吳邪背上。

他們就這樣馬不停蹄的走了四個多小時,一路上經過許多的壁畫,可是誰都沒有心思停下來查看。

誰都知道,這次,是真的沒有時間了。

期間小哥一次都沒有醒來過,吳邪每次都要很小心的去感受他的呼吸,他才能放心下來。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黑瞎子就看到,在他們的不遠處出現一個非常大的水池。

他們走上前去一看,那是一個半徑幾乎有三四個足球場那麽大的一個水池。而在距離這個水池大概五六米的高度有一塊大很奇怪的突兀,那似乎是一塊石頭,從他們的位置看上去,那石頭就像是鑲砌在整個頂部,幾乎遮蓋了這個水池的所有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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