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吃力的用手指了指前方的黑暗，

他早就進去了。

張起靈沒有回頭去看，他當然知道他指的是哪裏，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張海客根本說不出話來，看著那雙眼睛，他甚至以為自己就會這麽被擰斷脖子。

黑瞎子這時候收起了往日的痞笑，拍了拍張起靈的肩:“或許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看了看被捏的快要斷氣的張海客，黑瞎子沒有什麽表示。

就算這張臉有多像那個人，這人真是一點都不手下留情啊。

半晌，就在黑瞎子以為他會這麽捏死張海客的時候，他松開手，把人扔在了地上。

“咳～咳～”張海客得到放松，立馬捂著脖子大口大口的貪婪的呼吸著空氣。

張起靈沈默著，臉上並沒有什麽表示。他只是看著那無盡的黑暗。

他一直都知道吳邪是一個多執著的人，執著到他完全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不惜用自己做誘餌，把他支開，做的狠絕果斷，吳邪沒有給他阻止的機會。

張海客感覺到了張起靈的變化。

他現在的沈默不同於以往的淡漠，而是讓人覺得有一種籠罩在寒冰裏的感覺。

就像是醞釀著暴風雨的前兆。

黑瞎子看著外面飄落的雪，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雪漸漸大了起來，朦朧的看不清楚遠處的景物，天地間只剩下一片灰白，漫天的白雪像是一層霧霭，隔絕了一切。

攏了攏衣領，揉了揉凍僵的臉。

今年長白山的雪下的格外的早啊。

看著張起靈。

其實，他懂他的沈默，也大多能知道此時那人心底的想法。

他們不止有生死之交的情意，還有一種感同身受，所以他會比其他人更能了解他此時的心情。

正因為這一生他能記住的東西太少，所以對於那些他知道將會忘記的種種他並沒有太多的表示，因為不在意，所以不會有太多的不舍或者是不能夠的情緒在裏面。

吳邪的出現對，讓他對於這種情緒有了認知，對會忘記他這一點來說，可能想起來就會讓他感覺煩躁。

吳邪就像一根紮在他心裏的刺，或許一開始並不覺得有多痛，就放任了漸漸的習慣了這根刺的存在，它在心上根深蒂固，甚至有時候麻麻的感覺讓人覺得舒服，可是如果硬要將這根刺拔出掉，就連帶扯下一塊肉，鉆心的疼。

或許遇到吳邪真的是命中註定，是逃不開是宿命。

張海客捂著脖子靠在石壁上，喉嚨火辣辣的痛。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空氣裏的濕度越來越低，也越開口。

其實從廣西回來後，他和吳邪一直保持著郵箱聯系，他告知了吳邪準確的時間節點，也告訴他做這些事情之前他要停止用黑瞎子的藥。

他們就聯系過兩次，最後一次是在他出發來長白山之前。

張海客其實也並沒有早他們先到多久。

吳邪孤註一擲的拋開了所有，玩了一場最盛大的賭局。

為了贏的勝利就算他知道，現在無論是汪家的人，還是張家的人，或者是那些所有想要利用他達成某件目的人都在等著這個時刻，好好的利用他這件完美的工具。

但他不在乎，無論是被人利用，還是利用別人，只要能夠達成他最終的目的，他自己變成什麽樣已經無所謂了。因為他自己唯有什麽籌碼可以賭了既然最大的籌碼是他自己，為什麽不用呢？

黑暗的縫隙裏，三個人沈默的前進著，很長一段時間離，只有沈默和腳步聲在耳邊環繞。越往裏走，漸漸的沒有那麽冷，甚至身上已經開始出汗。

為了保暖，他們所穿的衣服都是防水不透風的，所以現在渾身都被捂著，一點也不好受。

大概又這樣走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突然，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音破空而來。

最前面的張起靈眸子一閃，一個矮身貼著地滾到另一邊。

同時什麽東西打打入地面擦出火花。

有人開槍！

三個人幾乎是同時把手電一關，貼著墻壁蹲下。

黑瞎子小聲說：“有人用槍射擊！”

而且還裝有□□，是不想讓他們知道開槍的方位麽？

“距離不遠，二十米左右。”張起靈的聲音在他們另一邊響起。

話音剛落，又有幾發子彈打在墻壁上，擦出的火花在這絕對黑暗的地方顯得有些突兀。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下一秒，子彈就會出現在他們所在的位置。

突然，他們聽到了腳步聲。

張起靈只頓了一秒，猛地矮著身子就竄了出去，速度極快，腳步很輕。

子彈幾乎是隨著他的步子走的，僅僅是幾秒之內，

他已經看到了那人開槍時透出的一點火花，當即毫不猶豫借著矮身躍起的力道一腳踢出。

那人已經反應過來了，這麽近的距離再開槍已經是來不及，那破空攻過來的一腳他只得擡手一擋。

這一擋，他才發現力氣極大，連退了好幾步，還沒來得及站穩，對方又攻了過來。

出手快狠，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招招攻擊要害。

張起靈眼裏滿是冷意，他只想快點解決掉這些人。

吳邪的身體不知道怎麽樣了！

聽著對方傳來的悶哼，他知道對方恐怕已經站不起來了，他剛要打開手電去看看對方是誰，猛地卻聽到身後傳來打鬥的聲音。

看樣子不止這一個。

黑暗裏全是拳腳碰撞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空中突然亮起一道白光，炸開瞬間就照亮了整個空間。

一瞬間，雙方對峙的人全都不做停留，退開到安全距離外。

黑瞎子一眼掃過去，謔，人還不少，至少十個以上，每個人都穿著一樣的衣服，都是沒見過的生面孔，每個人眼裏都充滿了冷意與殺意。

不帶一絲感情。

“看樣子你們在這裏等我們很久了。”黑瞎子笑笑，刀在手裏打了個圈，動作倒是和吳邪的非常相似。

但多了些凜咧的氣勢。

那些人沒有說話，似乎並不打算理他們，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分散開圍著他們三個就沖了上來。

對方每個人手裏都握著短刺，這種刀是軍用的，一刀進去，傷口很大，而且很難止血。

張起靈的眸子裏不帶任何的情緒，這幾個人身手很強，絕對不是一般人。

他不知道吳邪是不是也碰上這些人了。

不能硬拼，更不能在這裏耽誤太多時間。

黑瞎子和張海客對視了一眼，看樣子這些人是打算把他們都在這裏解決掉。

張起靈冷眼看著沖過來的四個人，他沒有去拿背後的黑金古刀。

這些是人，不是粽子，不能一刀劈成兩半。

但是，讓他們喪失戰鬥力是可以的，留一口氣就行。

幾乎是這個想法剛過腦的一瞬間，沒有人看到他是怎麽動作的。

一個人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打在胃上的那一拳直接讓他跪地幹嘔，痛的臉都扭曲了，直接嘔出一口血。同時手裏的短刺伴隨著手腕骨折的聲音已經到了對方手裏。

短刺插入身體的聲音清晰傳到他耳朵裏，他跪趴在地上，聽著同伴倒地的哀嚎聲，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居然是人的速度。

“走！”

張起靈對著黑瞎子他們底喝一聲，同時，照明熄滅了，周圍又陷入一片黑暗。

三個人影快速的往前面的縫隙深處沖了出去，黑瞎子一個反身，舉起手裏的槍一陣掃射，逼退了要追上來的人。

然後三個人快速消失在黑暗裏。

張起靈速度很快，黑瞎子他們靠著腳步的聲音來分辨一直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圍好像變得越來越窄。

張起靈停了下來，打亮手電，去看。

四周的環境已經不是他們之前走的那天山體裂縫的通道了，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山洞一樣的地方。

難道是有岔路跑錯了？

張海客他們追上來停下來喘氣，看著他皺著眉頭就問，：“怎麽了？”

“路岔了。”他淡淡道。

“那怎麽辦？難不成回去？”

黑瞎子說：“回去太耽誤時間了，而且根本就不知道在哪裏岔的。”

張起靈沒說話，他讚同黑瞎子的意思。

現在回去，只能耽誤時間。

他用手電照了照前面的路，前面越來越窄，似乎只能容納一個人通過，他只想了一會就說：“繼續走。”

張海客和黑瞎子自然是沒有疑慮的，幾個人繼續往前走。

路越來越窄，而且也越來越低，剛開始低著頭就可以走過，到後來就直接要彎著腰才能通過。

他們三個人個頭都不小，在這樣狹窄的空間裏彎著半個身子行走了將近倆小時了。而且速度幾乎是小跑，腰和腿幾乎在打顫了。

這如果越來越窄，那難道要匍匐前進？

由於縫隙太低，而且頭頂上會有一些突出的石塊，為了避免撞到頭，他們都把頭壓的很低。

走著走著，黑瞎子腳下絆到什麽東西，膝蓋一軟，差點一下跪在地上，為了保持平衡手下意識的撐在了石壁上。

這一撐，他就覺得手上的觸感有些粘稠，下意識的就用手電筒去看。

只見他的手上有些綠色的粘稠的液體一樣的東西，而且還有一些看上去像是觸腳一樣的東西。

難道是按死了一只蟲子？

他手電筒直接往墻壁上照過去，一瞬間，他頭皮就是一麻。

只見離他的臉不遠的墻壁上密密麻麻的爬滿了一種黑綠色的蟲子，那種蟲子滿身都是觸腳，就像死蜈蚣一般。

每一只都有兩個巴掌那麽大，仔細看還能看見那些蟲子一層有一層的疊在石壁上，一點縫隙都沒有，看上去無比的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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