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035.三十五只粽子

關燈
吳邪已經忘記了那段日子是怎麽過來的,在完成所有計劃後,他也按照計劃被人割喉嚨掉下山崖假死,被小花帶回來以後,再醒過來已經已經是三個月以後了。

那時候醫生連連說他命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是怎麽熬過那段日子的。那種臨近死亡的感覺,應該沒有幾個人可以坦然面對吧。

在醫院又將近躺了兩個月,出院後他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那個時候他對周圍有一種極度的恐懼的感覺。費洛蒙的副作用已經開始初顯,他每天都會看到不同的畫面。

雖然瞎子的藥克制住了那刺骨的疼痛,但是他依舊可以看到一些他害怕看到的畫面。

他不敢睡覺,一閉上眼睛,那些猙獰的噩夢仿佛就被放大了數倍。

許多過去的記憶,傾巢湧進腦海裏,他好像真的變成一條蛇,陰冷,毒辣。

他不止一次覺得,他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假的。

他幾次面臨崩潰,看著身上的那一道道傷疤,他覺得惡心,發自內心的厭惡。因為那不僅見證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同時也在訴說著那些為了他的計劃犧牲掉的一切,為了那個計劃,他犧牲了很多人,也差點犧牲掉黎蔟他們,他覺得自己惡心。

人心真的太惡心了。

他一度接受不了自己的改變,雙手沾滿血腥的他,早已不是以前的天真吳邪了,他把自己摒除在所有人之外,不接觸任何人,就像是一種從心靈上的洗滌。

在那個時候,唯一可以讓他心感覺到溫暖的,是每每記憶劃過,出現在他腦海裏的那個身影。

他多想見見他——

告訴他,

小哥,我好想你。

幫幫我,小哥——

只要想到他,渾身冰冷的感覺就會回暖,那些恐懼就會被驅逐掉,他就會感到安心。可那個人的身影馬上就會被那些醜惡的臉覆沒,他掙紮無用。

他痛苦,他告訴自己要快點擺脫。

其實他只是無法接受自己,這早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自己所能承受的範圍。

零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在他又一個渾渾噩噩的早晨醒過來,那個孩子就那樣平靜的站在那裏,淡然如水。

他不知道這個孩子是怎麽出現的,來自哪裏,又是誰,他把這個孩子留在了身邊。

可能是因為他淡漠的樣子像及了他。

後來吳邪走出來了,他給孩子取名為零。

一切歸零。

他不經常把零帶在身邊,甚至把他送去杭州父母家,零有時候淡然平靜的樣子真的不像是一個孩子,但他更願意把零看成是一個孩子,雖然他的確有著不同他這個年紀的老成。

他有想過零的出現會不會和那青銅樹神秘的致幻的能力有關。

但他已經懶得去想了。

是人就會有他的目的,無論零出現的目的是什麽,他相信,總有一天會露出蛛絲馬跡的。何況,把零送去給父母帶,他也能讓母親安安心。

吳邪大概和張起靈避重就輕的說了,他全程面無表情的聽著,聽完以後也只是點點頭:“那孩子不簡單。”

吳邪問:“小哥你知道什麽嗎?”

張起靈搖搖頭:“不知道,直覺。”

只要他說直覺,那就真的是不知道,但是吳邪總覺得小哥的直覺一向沒出差錯過,零到底是什麽人呢?如果和物質化有什麽關系的話,那零就是根據他的幻想物質化出來的。

那麽他當時潛意識想的是什麽呢?縮小版的小哥麽?

他要想,也會想大的啊,物質化一個小孩幹嘛,他有沒有那種變態癖好。

他正胡思亂想呢就聽到小哥突然說。

“放棄費洛蒙吧。”

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卻讓吳邪身子一僵。

果然,小花他們什麽都說了,媽的,友誼這麽經不起考驗的嗎!

他嘆了口氣:“現在不是時候。”

“吳邪,你知道我的意思。”

吳邪當然知道,如果進到青銅門裏,費洛蒙和他們所謂的關鍵有什麽聯系的話,說不定他的身體會出現什麽不可預料的危險。小哥是在組織他去做這件事。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如果這個時候放棄,那麽也就意味著他放棄了一個機會。

那麽,他之前所做的有什麽意義,難道要看著他一次次的循環往覆下去麽?

只要斷了這些所謂的聯系,那麽小哥的使命也就不存在了,這對吳邪來說,是個天大的誘惑。

所以現在還不能,他不想再十年後,張起靈留給他的,還是無盡的等待。

“沒用的,吳邪!”說完,張起靈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張起靈沒有在說話,起身出去了。

吳邪重重的嘆了口氣,從枕頭下拿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一個地址,看筆記還很新鮮,地點就在長沙。這是小花給他的錄像帶裏找到的東西。

吳邪看著紙上的地址,眸子深沈了下來。

天色暗了下來,房間裏早已經沒有吳邪的影子了。

此時他裹著外套站在路邊,點燃一根煙,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吳邪說了地名,司機聽了後有些詫異:“我說小夥子,這麽晚了,那個地方還是不要去了吧。”

對於一個快滿四十的人來說,被司機叫小夥子吳邪是完全沒有自覺:“為什麽?”

司機說:“你沒聽說嗎?那附近鬧鬼,不幹凈!”

吳邪差點就笑了,鬧鬼好啊,不鬧鬼我還不去了呢。

他跟司機說:“約會當然要找個安靜的地方,你只管開就是。”

司機一聽以為是半夜帶自己女朋友去那些地方找刺激,心想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玩點不一樣的,也就沒多說,只說:“我只把你送到路口,剩下的你得自己走進去。”

吳邪點點頭,看著窗外一幕幕閃過的樹的影子。

越往前開,路邊就越暗,吳邪要去的地方,是個很偏僻的山莊,哪裏在很久以前就沒有人住了,聽說還鬧鬼,所以哪裏現在就是鬼宅,沒什麽人敢去。

其實吳邪覺得,如果給錄像帶的人是約他在茶館或者是五星級酒店,那他才會覺得不正常。

畢竟對於一個不知道是不是鬼的鬼來說,這樣的地方更為方便。

大概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司機催促著吳邪下車,看樣子也是不敢在這裏多待。

吳邪沒有看揚長而去的出租車,目光轉到眼前出現的唯一一條路。

路的旁邊豎著一個破爛的路牌,看不清楚上面寫的什麽。

他只看了一眼就往裏走,路邊只有幾盞昏暗的路燈,但是越往裏走,樹木的茂盛遮擋了光線,腳下踩的唯一的路也都是雜草。

看來,的確是有太久沒有人來過了,雜草都把路蓋住了。

周圍是一片漆黑的樹林,四周很安靜,讓吳邪覺得奇怪的是,這裏的樹林太安靜了,連一聲蟲啊,鳥啊的叫聲都沒有。

不過他也不在意,他那顆千錘百煉的心,已經非常人了。

突然在這個時候,吳邪的手機響了起來,把他嚇一跳。

掏出手機一看,是王盟打來的。

“老板,你在哪啊?”

“什麽事?”這麽晚了王盟找他難不成是要聽睡前故事?

王盟苦逼的拿著手機,看著站在他對面大半夜把他拉起來陰沈著臉冷冷看著他的人:“老板,張爺正找你呢!你快回來吧。”

王盟看著張起靈,內流滿面。老板,你快回來吧,我需要你。

吳邪走路的步子一頓,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讓他找!”說完,就掛了。

他出門的時候小哥並不在,剛好方便了他出來。

王盟淩亂了,更加淚流滿面了,老板啊,你那麽瀟灑的扔下一句,對面這個冷面煞神分分鐘就可以把他捏死。

張起靈冷眼看著王盟掛斷手機。

“他在哪?”

“老....老板沒說....”王盟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張起靈好看的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聽完王盟的話後就離開了,他想,有個人一定知道。

王盟看著張起靈離開的背影:“阿秋!”狠狠打了個噴嚏。

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只穿著褲衩和背心鄙視了把自己。

真他媽的慫!

大概走了有四十多分鐘,吳邪隱約能看到在前面的黑暗裏,有一座宅子屹立在這漆黑的夜裏。

到了?

吳邪心裏有一絲異樣,卻很快一閃而過。

又往前走了二十多米,他能看見從宅子裏透出一點幽幽的光,雖然可以說是微呼其微,但在這樣的黑暗裏,就比較容易看到。

難道,給他地址的人已經到了?會是文錦麽?

吳邪盡量避免手被樹枝刮到,雖然他習慣忍受疼痛。

但不代表他有自虐傾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