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011.十一個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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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把車停在路邊，看了看天色已經很晚了，過了一會兒才打開車門下去，雙手插在口袋裏走向那個身影。
晚風吹的有些涼，他微把衣領拉鏈又向上提了提。
“還真冷。”
解雨臣不用轉身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查到些什麽？”
“你的推測沒錯，陳爺在三天前見過一個比較神秘的人，不過這個人怕是不想讓人看見他的臉，穿著深色大衣，臉遮的很嚴實。但可以肯定，跟上次的不是一夥人。”
說完黑瞎子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麽又說:“還有...”他掏出一份東西遞給解雨臣。
解雨臣接過看了一眼，眸色深沈如海，裏面翻滾著許多情緒。
看完，他垂下手:“這件事先瞞著吳邪吧，尤其是那小哥，別讓他知道。”
黑瞎子笑笑:“我覺得，吳邪應該早就有察覺了，還有啞巴，想要瞞他事情這幾乎跟搶銀行是一個級別的！”
解雨臣沒理會瞎子扯皮，只是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黑瞎子站在他背後，就這麽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話。
其實對於黑瞎子來說，解語臣可以這樣放松的背對著自己，已經是很好了，至少他願意對他放下防備。
“瞎子，冷....”解雨臣突然的話，讓黑瞎子一楞。
但馬上墨鏡後的目光因為這句話徹底柔軟下來，黑瞎子嘴角勾起痞痞的笑容，走到解雨臣身邊摟住了他，在他耳邊輕呵一口氣：“花爺，這樣就不冷了。”
解雨臣頭往後蹭了蹭黑瞎子的脖子。
黑瞎子嘴角滿意的翹起。 “這次你打算怎麽做？我親自跑一趟？”
“不用。先不要打草驚蛇。”解雨臣眼裏閃過一絲狠戾，突然想起什麽:“吳邪那邊，真的沒有辦法麽？”
瞎子聽問微微嘆了口氣:“他太拼了，這樣遲早會受不了的。”
解雨臣嘆了口氣沒有再開口，有些事情他真的左右不了。兩個人呆了一會兒就一起離開了。
吳邪和張起靈兩人從吳家堂口出來，吳邪想起什麽，就拉著張起靈美直奔商場。
小哥沒衣服也不能總是將就穿他的，雖然他本人一點不介意。
吳邪坐在沙發上看著從進這家服裝店開始，就被那些導購小姐拉著試這樣，試那樣的衣服的張起靈。
覺得有些無奈。
他身邊也圍了不少人，不是他們花癡，是因為真的太久沒見過兩個這麽出色的人了。
吳邪本就給人一種溫潤無害的感覺，所以導購小姐就眼巴巴的圍著他介紹這個介紹那個。
他都壓根沒看，只是目光一直放在小哥那邊，看著導購拼命的給他塞衣服試，若不是小哥一直面無表情的樣子顯得有些難以靠近，計她們恐怕要掏出手機來拍照了吧。
搭訕的，各種的都有，奈何人家就是面癱一個，除了散發點冷氣，就沒說過一句話。
終於，吳邪看著小哥的臉色越來越冷的時候，好心的上前解救了他，同時解救一下一群導購小姐。
不然明天頭版頭條就是某男子赤手空拳擰斷一導購小姐的脖子。
“好了，可以了，把他試過的都包起來吧，只要休閑的。”
剛才試過的衣服大多是休閑的連帽衫和一些西服，吳邪看著他身上黑色的連帽衫和牛仔褲感嘆，誰能想到這貨其實已經是好幾百歲的高齡了。
再看看鏡子裏和他站在一起的自己，若是忽略眼底的深沈，他們其實還真的挺像學生。
吳邪多少還是有些慶幸的，他體質特殊，老的極其緩慢，但不知道具體是因為那顆麒麟竭，還是別的什麽。
不老，其實對吳邪來說，並沒有多少驚喜。
只有他自己知道，張起靈進青銅門後幾年裏，看著鏡子裏那張不變的臉孔，看著周圍與自己同齡的人漸漸都有歲月痕跡，他說服自己，這樣多牛逼，都不用保養的，老子靠本事年輕，不負來幹。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七八年的歲月裏，他依舊是那張臉，心裏有多恐懼。
不會老這是一個什麽概念？
而也是在那個時候，他也能夠體會小哥的感受。身邊的親人，在漫長的歲月裏一個接一個地老去，死去，你漸漸變的麻木。
在很長的歲月裏，你發現任何人都無法在你身邊留下來，這個時候，對於死亡，你就會有另一種看法。
直到後來，他也漸漸的能夠釋懷，所有人都離去了，至少那個人在，至少他能以這樣的姿態陪他。
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張起靈看見吳邪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發呆，眼裏閃過什麽，拿過袋子，越過花癡的導購，走到吳邪面前對他說:“我們回家。”
吳邪一楞，沒有轉過頭，看著鏡子裏忽然多出來的人，看著那個人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的人，他轉過頭勾出一個笑:“走吧，回家....”
兩個人一路無話可說，眼看就要到家門口了。就在吳邪以為會這樣尷尬到家的時候，張起靈卻是先開口了。
“那個孩子是誰？”張起靈淡淡開口。
吳邪一楞，他本以為他不會問，剛要開口突然從旁邊的樹後竄出來一個人影，往張起靈的方向撲過去。
兩人同時反應過來，吳邪一腳踢向來人的腹部，張起靈則是直逼他的喉嚨。
那人身手極為靈敏，身形一閃就退了開來。
張起靈和吳邪剛要繼續出手，卻聽見那人大聲嚷嚷。
“哎，臥槽，天真你這是要廢了胖爺我啊！才多久不見，就不認識胖爺了。”
吳邪一楞，這聲音，居然是胖子！
仔細一看，那一身肥膘卻無比壯實，不是不正是胖子嗎。
“胖子.....”
吳邪一瞬間楞住了，下意識的爆粗口:“臥槽，胖子！？你他娘的怎麽在這兒？”他確實被驚到了，他跟胖子也兩三年沒見了吧。
“我靠，天真你忒不厚道了，小哥回來這麽大的事都不叫上胖爺我，胖爺一個人在巴乃都快憋出跳蚤來了。”胖子的大嗓門一聲吼，本來就到吳家堂口了，他這一叫，門口的人全沖出來了，不過胖子了不在乎這些。
“怎麽，小吳，幾年不見，你連胖爺我長什麽樣忘了，雖然胖爺我這幾年是長帥了那麽一點，那也不至於認不出來啊？”胖子滿嘴放炮的說著，就大大咧咧地想去拍吳邪的肩頭，卻在下一秒覺得手腕一痛。
再一看，吳邪已經迅速的一個閃身躲開，反手一把捏住了了胖子的手腕，全身肌肉繃緊，蓄勢待發，仿佛只要手裏的人一有異動他就能在半秒內扭斷他的腕。
胖子極為震驚的看著吳邪，那眼裏是慢慢的詫異和陌生。
“呃....”吳邪一下子反應過來，觸電一樣松開了胖子的手，尷尬地笑笑:“抱歉，我這是條件反射....”
張起靈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
“...沒...沒事，胖爺我懂...”胖子的手還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臉色黯淡的可怕，像是想說什麽有欲言又止，最後只憋出幾個字:“我懂的，天...真...”
吳邪能感覺到胖子的笑有多勉強，看看自己的手，握成拳收回，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好在胖子是一個不計較這些的人，他又轉頭看著小哥:“哎呦，臥槽，小哥，可總算是把你盼回來了。”這回胖子聰明的沒有上前去拍張起靈的肩膀。
張起靈看著胖子，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但是應了一聲:“嗯...”
吳邪看著胖子有些滄桑的臉，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胖子，真的老了啊……
“哎，我說吳邪，胖爺我到現在可都還沒吃到一口熱乎的，你不得請胖爺我吃頓好的？”胖子還是那個胖子！
“行，你想吃什麽，隨便來。”吳邪笑著。
“那感情好，胖爺我大老遠的來，你當然得請，走嘞，咱們鐵三角，總算又在一起了。”胖子說完，大笑著走在前面，沒有人看到，那個笑的那麽燦爛的胖子，一把抹去了眼裏的晶瑩。
終究是回不去了啊.....
盡管這些年，吳邪已經堅強了太多太多，可是看著在前面大搖大擺的走著，小哥跟在他們後邊，他恍惚覺得，這一切都沒變。
那個時候，小哥雖然不愛說話，卻始終在他們轉頭就看得見的地方。
胖子雖然貪財，偶爾還有些不著邊際，卻也是為數不多的能讓他感覺到心安的人。
不過十年而已，怎麽就物是人非了呢......
吳邪揉揉臉，把酸楚壓回去。
“哎，我說，吳邪，小哥，你倆到底走不走。不會是要請胖爺我吃飯，就舍不得了吧。”胖子的大嗓門的確很有感染力。
“爺我還不差這點錢。”吳邪說完大步跟上。
張起靈看了看前面不遠處打鬧的兩人，然後擡腳跟上。
三個人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飯店，叫了最大的包間。
點菜的，當然是胖子，他點了一桌子的菜，等著菜上齊的時候，胖子大大咧咧的開口:“我說吳邪，你是不是打了粽子血了，你咋就那麽年輕呢，這太沒天理了。”這是胖子最羨慕嫉妒的。
“滾犢子...”吳邪賞了他一個白眼。
“哎，我說吳邪，你和小哥啥時候把事辦了啊。”胖子神秘兮兮的湊到吳邪耳邊小聲的開口。
“噗......咳咳.....”吳邪聽見一口就把嘴裏的酒噴了出來:“臥槽，死胖子，你他媽瞎說什麽呢。”
張起靈在一邊，看著吳邪咳的有點接不上氣，臉上沒什麽表情的伸手拍拍他的背。
胖子在一邊看到了滿滿的基情:“我說天真，再裝就過了啊，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麽？你吳小佛爺名聲在外，十年來不近女色不就是為了咱們老悶哥嗎？”
吳邪轉頭看看張起靈，後者卻是低著頭，慢條斯理的吃著菜，好像不是在說他一樣。
然後轉頭，瞪著胖子:“吃你吖的。”
胖子撇撇嘴，啃他的豬蹄去了。
吳邪也低頭吃著菜，幾個人都是好幾年不見，有胖子在，幾乎不會冷場，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那笑聲，包房外都能聽得到。
吃飽了喝足了，他才看著胖子，似乎是斟酌了一下，還是說:“胖子，三天後，我要回一次巴乃，進張家古樓。”
不出所料，胖子聽見夾菜的手一抖，擡起頭看著吳邪。
張起靈也難得沒有發呆，也停下來看著他。
他理解吳邪的意思，對於吳邪來說，他最不想騙的人就是胖子，他也知道，若是胖子知道必然會跟著去，但吳邪還是尊重胖子的意思，告訴他一聲。
吳邪大概的把陳爺的那件事和胖子全說了，就算現在不和他說，他們去巴乃的時候，也不可能瞞得過胖子。
畢竟他現在可是住在巴乃。
胖子這個人雖然外表粗枝大葉，但卻是個心思極為細膩的人，他需要的是吳邪毫無保留的信任，他們一去必定會驚動他，與其讓他那個時候自己知道不如現在告訴他
他本以為胖子不回去的，沒想到他只是緩了一會兒才說:“他娘的，這樣的差事怎麽能少了我胖爺呢！是不是天真，摸金校尉要重出江湖了！。”
其實胖子是有顧慮的，吳邪的改變他看在眼裏，他怕十年後吳邪會對他有所隱瞞，他看得出來，吳邪的防備心理很強。他了解，那是一種對周圍的事物極度不信任的反應。
他不生氣，只是是心裏堵的慌。
至少吳邪在他面前還願意對他敞開心扉，跟他毫無保留的說這些事情，還是願意把背後交給他的。
或許不只是張起靈，胖子的存在也給吳邪留了一份天真。
啥也不用多說了，倆人大口喝著酒，仿佛要把這幾年的都補回來，慢慢的不知道喝了多少，胖子有些醉了，喃喃的開口:“我說你們倆～嗝～～這...都是為了什麽呀～嗝～”
吳邪一頓，伸手搶過胖子手裏的酒瓶“操，一大把年紀了，學年輕人買什麽醉。”
“嗝.....天真，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嗝，胖爺我可是千杯不醉。”邊說邊把酒瓶搶回去。
“吳邪，你知道我為什麽突然來嗎，我～嗝...前幾天夢見雲彩了。”胖子抱著酒瓶，下巴搭在上面，笑的像哭。
吳邪和張起靈都是一頓，看著胖子。
胖子繼續開口:“你說，雲彩是個好姑娘吧，對吧，嗝～我夢見她說啊！胖爺啊，找個好姑娘就娶了吧。”胖子說著，吳邪見他的眼眶紅紅的:“胖爺我這心裏啊，難受.....”
吳邪知道，這次胖子可能是真的放下了。
對他來說，雲彩是他心裏永遠的痛，十年來，他一直守著雲彩這個夢，他給了自己時間來讓這個夢醒，現在，他醒了，也放下了。
“來，胖子，喝..”吳邪拍拍胖子的肩膀，倆大老爺們拼命的給自己灌酒。
吳邪心裏極為酸楚，看著胖子這樣，他難受。
他們這頓飯吃的很晚，吳邪看著趴在桌子邊醉倒的胖子頭疼，這家夥太重了，他可擡不動，就是小哥擡起來也吃力。
等到他們吃完，老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沒辦法，吳邪也有些醉意，掏出手機，打電話叫王盟開車來把他仨接回去。
讓王盟安頓好胖子後，也招呼王盟給張起靈安排了一間房。
吳邪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腦子裏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他手裏拿著那只鬼璽，沒開燈的房間有些昏暗。
透過月光吳邪看著手裏的鬼璽，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吳邪把鬼璽放在床邊的櫃子上，閉上眼睡覺。
房間裏安靜的只有呼吸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
“吱～”
黑暗裏，房門被開。一個黑影輕輕的進來，慢慢的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的人，好長時間，才把目光轉向了桌子上的鬼璽。
借著月光，照出了黑影的樣子，淡漠的眼，冷峻的容顏，不是張起靈是誰。
他看著桌子上的鬼璽，伸出手去拿。
突然，從旁邊竄出來一個影子，張起靈感覺到了一陣腳風，往後閃了一下。
再看，桌子上的鬼璽已經不見了，張起靈朝黑影逼過去，一腳踢出，後者被逼退出幾米。
張起靈心想，對方似乎是個小個子，他準備再出手時，房間突然亮起來。
“小哥.....”
他身子一頓，擡頭就看見吳邪斜靠在床上，看著他。
然後剛才那個人影，居然是白天見過的那個孩子，他拿著手裏的鬼璽走到床邊，把鬼璽遞給了吳邪。
張起靈眸子暗了一下，剛才跟他對上的就是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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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的有些涼，他微把衣領拉鏈又向上提了提。
“還真冷。”
解雨臣不用轉身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查到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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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黑瞎子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麽又說:“還有...”他掏出一份東西遞給解雨臣。
解雨臣接過看了一眼，眸色深沈如海，裏面翻滾著許多情緒。
看完，他垂下手:“這件事先瞞著吳邪吧，尤其是那小哥，別讓他知道。”
黑瞎子笑笑:“我覺得，吳邪應該早就有察覺了，還有啞巴，想要瞞他事情這幾乎跟搶銀行是一個級別的！”
解雨臣沒理會瞎子扯皮，只是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黑瞎子站在他背後，就這麽看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話。
其實對於黑瞎子來說，解語臣可以這樣放松的背對著自己，已經是很好了，至少他願意對他放下防備。
“瞎子，冷....”解雨臣突然的話，讓黑瞎子一楞。
但馬上墨鏡後的目光因為這句話徹底柔軟下來，黑瞎子嘴角勾起痞痞的笑容，走到解雨臣身邊摟住了他，在他耳邊輕呵一口氣：“花爺，這樣就不冷了。”
解雨臣頭往後蹭了蹭黑瞎子的脖子。
黑瞎子嘴角滿意的翹起。 “這次你打算怎麽做？我親自跑一趟？”
“不用。先不要打草驚蛇。”解雨臣眼裏閃過一絲狠戾，突然想起什麽:“吳邪那邊，真的沒有辦法麽？”
瞎子聽問微微嘆了口氣:“他太拼了，這樣遲早會受不了的。”
解雨臣嘆了口氣沒有再開口，有些事情他真的左右不了。兩個人呆了一會兒就一起離開了。
吳邪和張起靈兩人從吳家堂口出來，吳邪想起什麽，就拉著張起靈美直奔商場。
小哥沒衣服也不能總是將就穿他的，雖然他本人一點不介意。
吳邪坐在沙發上看著從進這家服裝店開始，就被那些導購小姐拉著試這樣，試那樣的衣服的張起靈。
覺得有些無奈。
他身邊也圍了不少人，不是他們花癡，是因為真的太久沒見過兩個這麽出色的人了。
吳邪本就給人一種溫潤無害的感覺，所以導購小姐就眼巴巴的圍著他介紹這個介紹那個。
他都壓根沒看，只是目光一直放在小哥那邊，看著導購拼命的給他塞衣服試，若不是小哥一直面無表情的樣子顯得有些難以靠近，計她們恐怕要掏出手機來拍照了吧。
搭訕的，各種的都有，奈何人家就是面癱一個，除了散發點冷氣，就沒說過一句話。
終於，吳邪看著小哥的臉色越來越冷的時候，好心的上前解救了他，同時解救一下一群導購小姐。
不然明天頭版頭條就是某男子赤手空拳擰斷一導購小姐的脖子。
“好了，可以了，把他試過的都包起來吧，只要休閑的。”
剛才試過的衣服大多是休閑的連帽衫和一些西服，吳邪看著他身上黑色的連帽衫和牛仔褲感嘆，誰能想到這貨其實已經是好幾百歲的高齡了。
再看看鏡子裏和他站在一起的自己，若是忽略眼底的深沈，他們其實還真的挺像學生。
吳邪多少還是有些慶幸的，他體質特殊，老的極其緩慢，但不知道具體是因為那顆麒麟竭，還是別的什麽。
不老，其實對吳邪來說，並沒有多少驚喜。
只有他自己知道，張起靈進青銅門後幾年裏，看著鏡子裏那張不變的臉孔，看著周圍與自己同齡的人漸漸都有歲月痕跡，他說服自己，這樣多牛逼，都不用保養的，老子靠本事年輕，不負來幹。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這七八年的歲月裏，他依舊是那張臉，心裏有多恐懼。
不會老這是一個什麽概念？
而也是在那個時候，他也能夠體會小哥的感受。身邊的親人，在漫長的歲月裏一個接一個地老去，死去，你漸漸變的麻木。
在很長的歲月裏，你發現任何人都無法在你身邊留下來，這個時候，對於死亡，你就會有另一種看法。
直到後來，他也漸漸的能夠釋懷，所有人都離去了，至少那個人在，至少他能以這樣的姿態陪他。
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張起靈看見吳邪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發呆，眼裏閃過什麽，拿過袋子，越過花癡的導購，走到吳邪面前對他說:“我們回家。”
吳邪一楞，沒有轉過頭，看著鏡子裏忽然多出來的人，看著那個人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的人，他轉過頭勾出一個笑:“走吧，回家....”
兩個人一路無話可說，眼看就要到家門口了。就在吳邪以為會這樣尷尬到家的時候，張起靈卻是先開口了。
“那個孩子是誰？”張起靈淡淡開口。
吳邪一楞，他本以為他不會問，剛要開口突然從旁邊的樹後竄出來一個人影，往張起靈的方向撲過去。
兩人同時反應過來，吳邪一腳踢向來人的腹部，張起靈則是直逼他的喉嚨。
那人身手極為靈敏，身形一閃就退了開來。
張起靈和吳邪剛要繼續出手，卻聽見那人大聲嚷嚷。
“哎，臥槽，天真你這是要廢了胖爺我啊！才多久不見，就不認識胖爺了。”
吳邪一楞，這聲音，居然是胖子！
仔細一看，那一身肥膘卻無比壯實，不是不正是胖子嗎。
“胖子.....”
吳邪一瞬間楞住了，下意識的爆粗口:“臥槽，胖子！？你他娘的怎麽在這兒？”他確實被驚到了，他跟胖子也兩三年沒見了吧。
“我靠，天真你忒不厚道了，小哥回來這麽大的事都不叫上胖爺我，胖爺一個人在巴乃都快憋出跳蚤來了。”胖子的大嗓門一聲吼，本來就到吳家堂口了，他這一叫，門口的人全沖出來了，不過胖子了不在乎這些。
“怎麽，小吳，幾年不見，你連胖爺我長什麽樣忘了，雖然胖爺我這幾年是長帥了那麽一點，那也不至於認不出來啊？”胖子滿嘴放炮的說著，就大大咧咧地想去拍吳邪的肩頭，卻在下一秒覺得手腕一痛。
再一看，吳邪已經迅速的一個閃身躲開，反手一把捏住了了胖子的手腕，全身肌肉繃緊，蓄勢待發，仿佛只要手裏的人一有異動他就能在半秒內扭斷他的腕。
胖子極為震驚的看著吳邪，那眼裏是慢慢的詫異和陌生。
“呃....”吳邪一下子反應過來，觸電一樣松開了胖子的手，尷尬地笑笑:“抱歉，我這是條件反射....”
張起靈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
“...沒...沒事，胖爺我懂...”胖子的手還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臉色黯淡的可怕，像是想說什麽有欲言又止，最後只憋出幾個字:“我懂的，天...真...”
吳邪能感覺到胖子的笑有多勉強，看看自己的手，握成拳收回，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好在胖子是一個不計較這些的人，他又轉頭看著小哥:“哎呦，臥槽，小哥，可總算是把你盼回來了。”這回胖子聰明的沒有上前去拍張起靈的肩膀。
張起靈看著胖子，雖然依舊是面無表情，但是應了一聲:“嗯...”
吳邪看著胖子有些滄桑的臉，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胖子，真的老了啊……
“哎，我說吳邪，胖爺我到現在可都還沒吃到一口熱乎的，你不得請胖爺我吃頓好的？”胖子還是那個胖子！
“行，你想吃什麽，隨便來。”吳邪笑著。
“那感情好，胖爺我大老遠的來，你當然得請，走嘞，咱們鐵三角，總算又在一起了。”胖子說完，大笑著走在前面，沒有人看到，那個笑的那麽燦爛的胖子，一把抹去了眼裏的晶瑩。
終究是回不去了啊.....
盡管這些年，吳邪已經堅強了太多太多，可是看著在前面大搖大擺的走著，小哥跟在他們後邊，他恍惚覺得，這一切都沒變。
那個時候，小哥雖然不愛說話，卻始終在他們轉頭就看得見的地方。
胖子雖然貪財，偶爾還有些不著邊際，卻也是為數不多的能讓他感覺到心安的人。
不過十年而已，怎麽就物是人非了呢......
吳邪揉揉臉，把酸楚壓回去。
“哎，我說，吳邪，小哥，你倆到底走不走。不會是要請胖爺我吃飯，就舍不得了吧。”胖子的大嗓門的確很有感染力。
“爺我還不差這點錢。”吳邪說完大步跟上。
張起靈看了看前面不遠處打鬧的兩人，然後擡腳跟上。
三個人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飯店，叫了最大的包間。
點菜的，當然是胖子，他點了一桌子的菜，等著菜上齊的時候，胖子大大咧咧的開口:“我說吳邪，你是不是打了粽子血了，你咋就那麽年輕呢，這太沒天理了。”這是胖子最羨慕嫉妒的。
“滾犢子...”吳邪賞了他一個白眼。
“哎，我說吳邪，你和小哥啥時候把事辦了啊。”胖子神秘兮兮的湊到吳邪耳邊小聲的開口。
“噗......咳咳.....”吳邪聽見一口就把嘴裏的酒噴了出來:“臥槽，死胖子，你他媽瞎說什麽呢。”
張起靈在一邊，看著吳邪咳的有點接不上氣，臉上沒什麽表情的伸手拍拍他的背。
胖子在一邊看到了滿滿的基情:“我說天真，再裝就過了啊，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麽？你吳小佛爺名聲在外，十年來不近女色不就是為了咱們老悶哥嗎？”
吳邪轉頭看看張起靈，後者卻是低著頭，慢條斯理的吃著菜，好像不是在說他一樣。
然後轉頭，瞪著胖子:“吃你吖的。”
胖子撇撇嘴，啃他的豬蹄去了。
吳邪也低頭吃著菜，幾個人都是好幾年不見，有胖子在，幾乎不會冷場，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那笑聲，包房外都能聽得到。
吃飽了喝足了，他才看著胖子，似乎是斟酌了一下，還是說:“胖子，三天後，我要回一次巴乃，進張家古樓。”
不出所料，胖子聽見夾菜的手一抖，擡起頭看著吳邪。
張起靈也難得沒有發呆，也停下來看著他。
他理解吳邪的意思，對於吳邪來說，他最不想騙的人就是胖子，他也知道，若是胖子知道必然會跟著去，但吳邪還是尊重胖子的意思，告訴他一聲。
吳邪大概的把陳爺的那件事和胖子全說了，就算現在不和他說，他們去巴乃的時候，也不可能瞞得過胖子。
畢竟他現在可是住在巴乃。
胖子這個人雖然外表粗枝大葉，但卻是個心思極為細膩的人，他需要的是吳邪毫無保留的信任，他們一去必定會驚動他，與其讓他那個時候自己知道不如現在告訴他
他本以為胖子不回去的，沒想到他只是緩了一會兒才說:“他娘的，這樣的差事怎麽能少了我胖爺呢！是不是天真，摸金校尉要重出江湖了！。”
其實胖子是有顧慮的，吳邪的改變他看在眼裏，他怕十年後吳邪會對他有所隱瞞，他看得出來，吳邪的防備心理很強。他了解，那是一種對周圍的事物極度不信任的反應。
他不生氣，只是是心裏堵的慌。
至少吳邪在他面前還願意對他敞開心扉，跟他毫無保留的說這些事情，還是願意把背後交給他的。
或許不只是張起靈，胖子的存在也給吳邪留了一份天真。
啥也不用多說了，倆人大口喝著酒，仿佛要把這幾年的都補回來，慢慢的不知道喝了多少，胖子有些醉了，喃喃的開口:“我說你們倆～嗝～～這...都是為了什麽呀～嗝～”
吳邪一頓，伸手搶過胖子手裏的酒瓶“操，一大把年紀了，學年輕人買什麽醉。”
“嗝.....天真，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嗝，胖爺我可是千杯不醉。”邊說邊把酒瓶搶回去。
“吳邪，你知道我為什麽突然來嗎，我～嗝...前幾天夢見雲彩了。”胖子抱著酒瓶，下巴搭在上面，笑的像哭。
吳邪和張起靈都是一頓，看著胖子。
胖子繼續開口:“你說，雲彩是個好姑娘吧，對吧，嗝～我夢見她說啊！胖爺啊，找個好姑娘就娶了吧。”胖子說著，吳邪見他的眼眶紅紅的:“胖爺我這心裏啊，難受.....”
吳邪知道，這次胖子可能是真的放下了。
對他來說，雲彩是他心裏永遠的痛，十年來，他一直守著雲彩這個夢，他給了自己時間來讓這個夢醒，現在，他醒了，也放下了。
“來，胖子，喝..”吳邪拍拍胖子的肩膀，倆大老爺們拼命的給自己灌酒。
吳邪心裏極為酸楚，看著胖子這樣，他難受。
他們這頓飯吃的很晚，吳邪看著趴在桌子邊醉倒的胖子頭疼，這家夥太重了，他可擡不動，就是小哥擡起來也吃力。
等到他們吃完，老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沒辦法，吳邪也有些醉意，掏出手機，打電話叫王盟開車來把他仨接回去。
讓王盟安頓好胖子後，也招呼王盟給張起靈安排了一間房。
吳邪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腦子裏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他手裏拿著那只鬼璽，沒開燈的房間有些昏暗。
透過月光吳邪看著手裏的鬼璽，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吳邪把鬼璽放在床邊的櫃子上，閉上眼睡覺。
房間裏安靜的只有呼吸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
“吱～”
黑暗裏，房門被開。一個黑影輕輕的進來，慢慢的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的人，好長時間，才把目光轉向了桌子上的鬼璽。
借著月光，照出了黑影的樣子，淡漠的眼，冷峻的容顏，不是張起靈是誰。
他看著桌子上的鬼璽，伸出手去拿。
突然，從旁邊竄出來一個影子，張起靈感覺到了一陣腳風，往後閃了一下。
再看，桌子上的鬼璽已經不見了，張起靈朝黑影逼過去，一腳踢出，後者被逼退出幾米。
張起靈心想，對方似乎是個小個子，他準備再出手時，房間突然亮起來。
“小哥.....”
他身子一頓，擡頭就看見吳邪斜靠在床上，看著他。
然後剛才那個人影，居然是白天見過的那個孩子，他拿著手裏的鬼璽走到床邊，把鬼璽遞給了吳邪。
張起靈眸子暗了一下，剛才跟他對上的就是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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