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006. 六個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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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看著吳邪的樣子,沒有說什麽嘆了口氣轉過頭。他這個樣子,誰去都沒用。

偏偏只有一個人可以緩解他的難受和痛苦。十年時間改變了吳邪太多,可是只有在張起靈面前,他才是那個吳邪,那個天真的小三爺。

空氣安靜的仿佛凝固住,王盟籌措的不知道該不該上前扶住他的老板。

張起靈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不動也不說話。

就這麽過了一會,吳邪才慢慢的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行動有些遲緩,腰腹上疼的他抽氣,看了看解雨臣他們,語氣裏聽不出一絲情緒,淡淡的開口:“走吧。”

王盟反應過來,跑上去扶著吳邪,走過張起靈身邊的時候,吳邪有些猶豫的看了眼他,見他低著頭沒有想理人的意思,心裏暗自苦澀。

現在的他肯定是不願意和他一起走的吧,可是如果今天讓他走了,以後又要去哪裏找這個職業失蹤人員呢。

他什麽都不記得,誰也不認識——

可是,他肯定也是不會和他走的,想著,吳邪最後終究是什麽都沒說。徑直往外走去,眼看要擦肩而過,突然,吳邪感覺一只手拉住了他,他頓了一下,停住了腳步,心止不住的狂跳。

張起靈靠在桌子上,一只手扯著吳邪。

吳邪沒有掙開,張起靈沒有放開,兩個人就那麽僵持了很久。

就在吳邪忍不住了,想說什麽的時候,張起靈動了動嘴說了句什麽。

吳邪身子猛的僵住,雖然張起靈說的很小聲,但他還是聽見了。

他說:“帶我回家。”

“好……”顫抖的說出這個字,吳邪幾乎分不清不清那一瞬間的感覺,是喜悅?高興?亦或是興奮?

他只是一瞬間淚掉落的無聲無息,他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哭了,盡管曾經經歷過那麽多的磨難他都沒有再哭過了,可是這個人就是有這個本事,一句話就能讓他的眼睛酸澀。

像是十年來他一直等著的那個希望渺茫的承諾終於得以兌現。

吳邪剛要回頭卻發現身後的人身體倒了下來,他慌忙的扶住他。

看著張起靈靠在他臂彎裏的臉,臉色微紅,皮膚有些發燙,衣服領口裏還能微微的看到那墨色的麒麟若隱若現,他立即想到,小哥這是發燒了?

看著這張臉,吳邪覺得,這個十年來朝思暮想的人,他怕是這輩子都放不開了。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好像早就放不開了吧。

吳邪忍著腰腹上傳來的疼痛,一只手把張起靈攬到肩上,背起來就走。

不忘跟小花說一句。“把人帶回去。”

說完背著人就走了。

解雨臣眼皮都沒擡,只是眼裏慢慢蓄起寒意。

這個陳生不知死活的跑來問吳邪要黑金古刀,目的絕對不單純,而且黑金古刀到吳邪手裏不過半個月時間,他怎麽知道的,這把刀雖然是把很名貴的古董,但也不至於這個陳生這麽豁出命。

讓陳生來要這把刀的人到底是誰?又出於什麽目的?

想著,解雨臣看著靠在一邊的黑瞎子。

“瞎子,你去查到什麽了?”黑瞎子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主要是因為這人幾乎天天圍著他轉,而且去哪裏也會跟他說,這次不聲不響的消失了幾天,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

黑瞎子嬉皮笑臉的上來摟住小花的肩。“這麽聰明,不愧是花爺。”說完還蹭蹭某人的臉。

解雨臣對黑瞎子這樣的舉動已經免疫了,因為這幾年來這類似的動作這人幾乎對他做過數不盡的,想不適應都難。

手肘毫不留情的往後一頂,卻被身後的人用手擋住。“廢話少說!”

黑瞎子頭靠在他身上,掏出一樣東西給他看。

解雨臣接過他遞過來的照片,只一眼,臉色瞬間便難看起來。

擡頭看著黑瞎子。“什麽時候的事?”

“四天前,好像來辦什麽事,只逗留了兩天就離開了,應該還不知道啞巴出來的事。”黑瞎子難得不是嬉皮笑臉的。

解雨臣沈著臉。“不知道他出來了,也就是說不是沖他來的?如果他不他現在提前出來了,那麽按照十年之約他還有將近三個月才會出來。還是說他們來的目的難道是來接他?陳生會不會是他們的人?”

“是不是問那個陳生就知道了。”

“這件事別讓吳邪知道,尤其是張起靈。”解語臣眼睛裏閃過精光。

那個人渾身是血,滿身是傷,眼裏寫滿了絕望的對他嘶吼著:“張起靈,告訴我真相……...”

那個人站在懸崖邊,滿是淚痕的臉,充滿了絕望的眼,一步步向後退著。

“小哥,我們...不能一起回家了。”

然後他看著他就那麽直直掉下去,他臉色煞白,渾身都在顫抖,他想喊,想大聲叫他的名字,可是他發現他喊不出來,他是誰?他該叫他什麽。

伸出去的手什麽也抓不住。

“你們兩個中,總有一天會被另一個害死.....”忘了是誰說的,忘了說的是誰,只是刻在他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緩緩的睜開眼睛,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灑在床邊,擡起手放在眼前,腦海裏還是空白的。

我..是誰?

小哥……你要是消失,至少我會發現。

張起靈偏頭,看了躺在另一邊的吳邪,他看著他,腦海裏那些畫面越來越清晰。

看著吳邪和十年前沒有什麽變化的臉,他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感覺。

他慢慢伸手,像是要撫上他的臉,最後卻又放下了。

他腦子裏很亂,那些轟然出現的記憶的碎片,讓他有點不能適應,但是終於不是空白一片了,有關他的記憶正在一點點完整起來,像是破碎的拼圖終於回到原點,雖然不是全部,但足夠讓他懂得一直以來的很多事情。

他終於懂了為什麽他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他,他懂了為什麽看著他的笑,他會覺得不對,原來他變了這麽多。

他還是失了天真。

當你遇到一個人就會知道,有些人,你願意放棄自己的整個人生去成全他。

有些人不能見,見一次,負一生。

到這裏就好了,吳邪。

吳邪醒過來,看到的就是那人睜著眼,那雙淡然的黑色眼眸定定的在和天花板在交流感情,嘴唇有些發白,面無表情。

這表情幾乎讓吳邪一瞬間以為什麽都沒變過,胸口一陣發堵,他站起來,也不說話。

吊著一只手,倒了一杯溫水,走過去遞給他。

“小哥,覺得怎麽樣?”

意料之中的沒有任何回答,也沒得到任何眼神。

吳邪把水湊到他嘴邊,看他動了一下嘴唇似乎是想喝,可是他一只手吊著,沒辦法把他扶起來。僵持了一會,張起靈坐起來,拿過吳邪手裏的水,自己喝起來。

喝完他沒有躺下,而是從看著天花板發呆變成看著地板發呆。

吳邪看著張起靈,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有些怕這種沈默,搖著頭自嘲一笑,無論十年來他怎麽努力,看樣子在這人面前也沒什麽用。

“你是誰?”在這片沈默中,張起靈清冽的聲音響起,卻死死揪住了吳邪的心。

張起靈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這麽問吳邪,或許他只是想確定某些事情。

吳邪雖然早就有心裏準備,可是還是無法抑制住心裏的難受和。扯扯嘴,盡量扯出一個笑:“不是跟小哥說過了嘛,我是吳邪。”

張起靈擡頭淡淡的看了一眼吳邪,然後把目光轉到吳邪吊著的手,這只手是他傷的,他居然會出手傷他。

他不想看吳邪那樣子的笑,印在他眼底吳邪的笑卻沒來由的讓他不舒服,明明他笑起來那麽好看。

“還疼麽?”

吳邪楞了一下,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感覺,笑了一下:“這點傷不算什麽。” 他這十年來受傷簡直是家常便飯。

身上的傷口現在也絕對不少,這點真的不算什麽。

張起靈就那麽看著吳邪纏著繃帶的手,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人放下筆和書拿起了刀和槍呢?

突然吳邪嘆了口氣,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靠在墻上,眼裏閃過什麽:“小哥,你想起來了吧。”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句。

張起靈眼裏並沒有驚訝,依舊波瀾不驚。“你變了很多。”

他的確實是記起來了,或許是吳邪坐在墻角眼裏溢滿了痛苦卻還要笑的樣子徹底喚醒了那些被他遺忘封存的東西。

本以為只要讓吳邪認為他沒有想起來,可是吳邪早已沒有當年好騙了,而且他也沒打算騙,他了解他,如果他繼續失意,他是絕對不會讓自己一個人的。

吳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他覺得自己的心快要攪碎在一起了:“十年,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看著張起靈,他那雙看不出任何情緒如同黑寶石一樣的眸子,他忽然想從那波瀾不驚的眼裏看出點什麽。

一步步,吳邪朝著張起靈走去。

“小哥,十年前那個問題,你還沒有給我答案。”就這麽直直走到張起靈面前,微微的彎下身子,與他對視,不讓他有逃避的餘地。

張起靈身子一僵,腦海裏浮現出了一個人紅著眼,紅著眼對著他吼。“張起靈,我這麽追著你跑,你他娘的到底當我是什麽。”

那張臉與面前這張臉重疊在一起,不同的是,面前的人沒有通紅的眼眶和決絕神情,而是張起靈從來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過的淡然。

他難得的楞住,面前的人又開口。“張起靈,你...當我是什麽人?”

吳邪就那麽看著他,仿佛要看進他心裏,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來的勇氣問出這個問題,明知道不會得到回答,明知道就算回答了,這個答案無疑是讓他再一次難過而已,可是,他就是想知道,就是想問。

他得感謝這十年來的經歷和變化,至少能讓他把自己的情緒掩飾的很好,至少,在他面前他不會永遠是哪個大亂方寸,只會一個人糾結到死的天真無邪了。

張起靈看著他,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我們不該有交集。”

是啊,不該有交集,他們一開始就不該有交集,他一味的想要在這個世界找與自己的聯系,可他完全忽略了,吳邪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本就不該被牽扯進來。他應該是善良的,有點膽小,有點固執,有點奸詐卻又有著屬於他的天真無邪,守著他的小古董店,快樂無憂的過下半輩子。

可是張起靈,你看看你面前的吳邪,他不再是以前的吳邪了。

張起靈現在多麽希望他什麽都沒有想起來,那麽他就可以狠下心轉身就走,他就可以狠下心不去看他,他就可以徹底的遠離他。

第一次,他那麽希望自己什麽都記不起來,什麽也不要想起來。

不理會吳邪眼裏的的澀然,他繼續開口:“我會繼續追尋我要的答案。”他看著吳邪一點點暗下去的眸子:“但都跟你沒關系了”說完,不再看他。就這樣吧,吳邪,不要在卷入這個局了……

吳邪低著頭,以為十年過去了,什麽樣的痛和難受他都免疫了,可是同十年前一樣的話,什麽都沒有改變,他從來都不打算讓他成為他世界裏的人。

十年來所有的沈穩和偽裝,在張起靈面前一瞬間潰不成軍。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憑這幾句話就想打發他麽?

他還以為他是以前那個好哄好騙的天真無邪?

他感覺腦子裏的某一根神經似乎繃緊了,他不知道再這樣下去,他會不會沖他歇斯底裏的大吼。

慢慢的,吳邪淡淡的笑了:“呵呵,小哥,你還真是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啊。”他笑著說完,緩緩的直起身,靠在一邊的墻上,直起身點了一根煙,吐出一個個白色的煙圈。

張起靈看著被白煙籠罩的人,低著頭,繼續跟地板交流。不說話,沒反應。

吳邪心想,艹,死悶油瓶子,就裝吧,你給老子等著,總有一天,老子一定讓你心甘情願臣服在老子的褲管下。

咱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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