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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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手啊!”紀宸心虛地搶先一步把他整個人箍住, “我也不算騙你,誰叫我就招各種大姨喜歡呢!我就跟那個……孫大姨說了聲,她就放我進來了啊……”

紀宸越說越氣虛, 手上摁著的胳膊,膝蓋側壓著舒晏腿的力道卻沒有絲毫松懈。

“……”舒晏掙了下沒掙開,這力道倆人不合作拆個床板都可惜了。舒晏呼吸了一下,鼻子有點兒不通,“嗯, 那你接著讓她放你出去唄。”

這話要換了平時的舒晏說,絕對冷颼颼得殺傷力十足。但這會兒舒晏半張臉還悶在被子裏,腦袋頂著他心口, 聲音悶得嗡嗡的,還帶著點兒殘存著委屈的鼻音。

又是這麽狹小擁擠的空間,又是蹭個手指頭都能聯想到大地回春草長鶯飛的年歲……

舒晏沒等到他的狡辯,只等到被狗啃了一口耳朵。和他剛剛小心翼翼貼著自己耳廓親了下, 告訴自己“我試過,這樣挺舒服的”狀態比完全算精神分裂。

還沒等反應過來擡頭罵人,紀宸就低頭吻了下去。

舒晏覺得紀宸這人其實壓根不知道“和善”兩個字有幾筆, 混著些微鹹澀的舌尖跟尋仇似的, 一言不合就探了進來。倒是壓著他手腕的指節松開, 不知道又準備往哪兒搭。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讓紀宸突然人不想當做起了狗, 舒晏也沒太弄明白。趁著倆人之間難得空出的縫隙,舒晏擡起胳膊肘,狠狠橫頂了他一下。

紀宸連罵人的空都省了,順著他橫過來的胳膊把人往墻邊摜了下。

就那麽一床一米六的單人被,哪裏經得起這麽折騰, 舒晏背撞上墻,冷得他忍不住開始罵人:“……操,紀宸你……”有病吧。

紀宸也覺得自己挺有病的。

以前被趙翊偷摸拉著觀摩啟蒙教育的時候,特傲嬌地嫌棄過:“就這麽假的狀態和聲音,你也石更得起來?”

趙翊一度震驚地問他“那什麽才算真情實感”,“你到底行不行”,“你是不是真的不行別瞞著早治療早痊愈”。

這會兒舒晏對他真情實感什麽了,他也不知道。好像並沒有,並且聽聲音還挺不待見他的。但他就是哪兒哪兒哪兒哪兒都覺得——這個行,那個也想。

堵住舒晏那聲有病親了一口,紀宸鼻尖抵著他鼻尖輕輕蹭了下,空出的那只手派上用場,低聲問他:“試試?”

舒晏喉結滑了下。

有些事兒有些開場,明明和自己開始的時候沒什麽區別,偏偏換了個人就是從沒有過的陌生體驗。加上紀宸聲線本來就偏沈,簡單兩個字,尾音下拉帶上低磁哄人的意味,跟軟鉤子似的。舒晏覺得自己這會兒的腦子,有點兒剛哭狠了之後的感覺。

眼睛一早適應了黑暗,紀宸朦朦朧朧看見舒晏垂睫恍惚的表情,偏頭在他下頜上啄了下,無聲問他。

舒晏也沒正面答應,只低罵了句:“你是覺得我感冒了明天就不用去紮針了?”

紀宸無聲笑了下,卡著人把他往裏一拽,被子掀了下,熱氣跑出去又把人重新裹住……

修完床板,舒晏閉著眼睛在被窩裏躺著。聽著紀宸在底下窸窸窣窣地收拾東西,應該或許大概是紙。接著廁所門被打開,水聲響了會兒,又停。踢踢踏踏的拖鞋聲,紀宸穿了他的居家鞋。

嘎吱嘎吱踩床架子的聲音,臉上突然一熱。

舒晏懵了下。

是帶著熱氣的毛巾。

“擦擦,鹹得不行。”紀宸胡亂給他擼了幾下說。

“……”操?舒晏手從被子裏伸出來,偏頭自己拿過毛巾。

剛親的時候沒見你嫌棄啊,這會兒說鹹了。

紀宸看著他表情,撐著床板笑得不行:“擦下,冬天這麽鹹,臉容易皴。”

“……”舒晏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覺,又蒙著臉擦了兩下。剛紀宸那幾下也差不多了,但他就是有點兒不想看見紀宸。

擦完把毛巾兜頭往紀宸臉上甩過去,又趁著紀宸抽手接的空檔頂了他一把。

“……操?!”紀宸震驚地後退了一大步踏下去,憑著過硬的身體素質穩住沒倒,都被他氣笑了,“你這還真是提上褲……”

上鋪的抽紙精準朝聲源砸下來。

紀宸擡手接住,住嘴,但忍不住笑得更樂了。

這算是……他男朋友害羞了吧?是吧是吧?

臥槽!這麽別扭這麽可愛的?!

舒晏也沒真想把他推地上,就是人生頭一次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不是因為被人修了床板不好意思,而是……真跟小孩子似的,哭完了還得讓人給擦擦臉。

……雖然修床板也有點兒。

……媽的,真煩。

還沒煩躁完,紀宸放在床外面那側的手機就震了起來。舒晏聽見他摸了手機沒接,然後開門出去。

門沒鎖,掩著帶上了。

“鄭叔,”紀宸站到走廊頂頭,壓著聲兒接通電話,“有消息了?”

鄭鐸年輕那會兒就跟著他們家老頭兒,年紀比他爸還大,紀宸從小就叫他一聲叔叔。在紀澤恩眼裏,鄭鐸大概是屬於“太上皇”那一派的煩人老家夥。

“是啊宸宸少爺!”鄭鐸叫習慣了,並且說話的氣勢和紀燃有一拼,“T省那邊的加急高配結果出來了,小姑娘運氣不錯,全相合!那邊的是個小夥子,才25歲,還沒結婚身體賊好!”

紀宸低頭,長長籲了口氣,又忍不住齜牙抹了把臉:“現在只要等體檢結果就行了是吧?”

“對對對!”鄭鐸說,“宸宸少爺你放心,那身板兒拉過來打一頓都沒問題!”

紀宸笑。

各地的骨髓庫以機構為單位相互對口,又以當地篩選優先。正常流程都是當地實在沒指望了,才會以機構的名義向其他國家或地區的骨髓庫申請配型,初配成功後再做高分辨配型。

但這裏面的時間戰線得拉多久,誰也說不準。況且這種跨地區的,不能以個人名義申請,所以對桑淺來說的最優方案,就是讓舒晏先做配型。畢竟如今的醫療技術,親屬半相合移植也相當成熟。

“宸宸少爺啊,”鄭鐸又說,“其實你同學媽媽那邊,也一直在找配型,就是之前有兩個,一個高配不是全相合,其實九個點也能做。一個年齡有點兒大體檢不太行,她覺得人家不太合適,挺謹慎的。別說,對那個小姑娘是真寶貝。”

紀宸捏著手機,下頜線繃緊,開始不是滋味。頓了會兒說:“鄭叔,體檢結果能月底前就出嗎?”

“這麽著急?”鄭鐸說。

“嗯,”紀宸說,“挺急的。”

急著讓男朋友能在跨年晚會的時候,毫無心理負擔地看他牛逼閃閃的樣子。

“沒問題!那你們明天不用來誠和了,”鄭鐸說,“你同學媽媽那邊,我去安排就行。你們專心上課啊!下個月不是都要考試了嘛,別讓你爺爺又喝醉了一個勁兒地給我看你小時候的成績單!”

紀宸笑:“行,謝謝鄭叔啊。”

掛了電話,紀宸沒馬上回去。站在空蕩又寒風瑟瑟的走廊盡頭,有點兒矯情,有點兒迷惘。

雖然他是獨生子女,可還是對這種……明明一樣都是自己的孩子,為什麽能偏心眼兒偏到姥姥家去的行為,非常不是滋味。

所以舒晏媽媽,不是不知道怎麽愛自己的小孩兒,也不是對所有的人都滿不在乎,只是……那點關心從沒給過另一個小朋友。

紀宸籲了口,也不知道是煩躁還是生氣地胡亂擡手薅了把頭發。

薅完就覺得:“……臥槽,好他媽冷!”連頭發都凍手!簡直凍精神了!

凍精神後放眼望去,等等……

臥槽?!學校晚上為什麽不開路燈?!媽的操場那兒一閃一閃的是什麽鬼玩意兒?!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紀宸竄回宿舍。

紀宸再回宿舍的時候,舒晏已經翻了個身面壁睡了。長睫輕輕蓋著,也沒睡著。紀宸卻大概以為他……累了,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已經睡熟,於是踏上鋪臺階的時候動作緩得有點兒笨拙,鐵架子床不客氣地吱嘎一下,他就得停兩秒不敢動。

舒晏簡直能猜到他臉上這會兒“臥槽這他媽什麽破玩意兒”的豐富表情。

終於吱嘎上來,身後鉆進一陣寒氣。

“上哪兒了?”舒晏帶著輕微鼻音懶聲問。

“吵醒了?”紀宸緩緩睡進去,輕聲說,“煙癮犯了,睡吧。”

舒晏回手捏了捏他伸進被窩裏的手,挺凍的。嘖了聲:“事後煙啊?”

紀宸楞了下,貼過去湊在他頸窩裏低聲笑:“我他媽事後了?這叫事後?”

舒晏也不知道他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但反正這麽小的床這麽擠的被窩,能感受到也正常。閉著眼睛笑了下,舒晏用胳膊肘頂了下紀宸肋骨:“滾開點兒。”

“你他媽還真是……”紀宸快被他氣樂了,這不就是活生生的提上褲子不認人?這都能見著現場的。

宿舍裏重新安靜下來,舒晏闔著的長睫顫了下。

紀宸身上一點兒煙味沒有,甚至平時衣服上頭發裏都聞不出一點兒煙草痕跡。舒晏甚至覺得他……壓根不抽煙。

但紀宸這個電話,卻是實實在在地接了那麽久,並且肯定是不想讓他聽到的。

畢竟平時在一塊兒,紀宸不管是接到趙翊的電話,還是他爺爺打來的,都沒避開他接過。

但舒晏奇異地並沒有那種“你背著我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瞞著我”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知道是這會兒困得迷糊了,還是因為在紀宸身上,能體會到……安心。

對,安心。舒晏彎了下闔著長睫的眼尾,朦朦朧朧地想。

“……到點兒了?”紀宸的手機鬧鈴響起來,舒晏迷迷糊糊地問。雖然很擠,昨晚卻睡得還挺沈,並且有點兒不想起。

“嗯……”紀宸沒有起床必生氣的毛病,也不算貪覺,但這會兒卻困得不行。

這床也太特麽小了,他頂著圍欄憋屈了一整晚,腰上都快烙出個鐵架子的拓印了。

紀宸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摸過手機。

鄭叔起得比他早,半小時前就給他發了個消息:【宸宸少爺,醒了回個信兒啊。】

紀宸瞥了眼還半悶在被窩裏沒動靜的舒晏,手指頭唰唰兩下摁過去,然後把手機重新塞回了枕頭底下,又裝模作樣地躺回去說:“啊,好困,再睡十分鐘。”

剛說完,靠墻那兒舒晏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紀宸半瞇著眼睛,看他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看也沒看接通,安靜了幾秒,叫了聲“媽”,又安靜好幾秒,說了個“嗯”。

然後陷入沈默。

這下反倒是紀宸憋不住了。這反應……別他媽是又出什麽岔子了吧?

“怎麽了?”紀宸靠過去抱住他,輕聲問。

舒晏像是終於回神,又像是終於醒了,伸手把半蓋住腦袋的被子拉下來了一點兒,背對著紀宸說:“宸哥……”像是還有點兒迷糊和不確信,“我媽說我不用去了,找到了……找到了全相合的配型,現在只要等對方體檢報告就行。”

“臥槽真的啊?”紀宸誇張地掐了把舒晏的腰,“你看看你看看,這叫什麽?這就叫運氣!”

“……”舒晏還有點兒懵,倒也不會單純地覺得這是運氣,就是被紀宸這手勁兒掐得有點疼。

想轉身看看紀宸此刻的表情,幾百年沒人路過的宿舍門被敲響了:“舒晏——舒晏——舒晏你在裏面嗎?醒了嗎?吃早點了嗎?”

舒晏和紀宸一頓,說好似的從床上坐起來,面面相覷:“……?”

老王的聲音。

老王對舒晏這種提前預知自己第二天會生病,但是暫時也沒想好是什麽病,不過就是得請個病假的行為,沒有絲毫不信任,反而想著這都病了,可不得來給自己的學生送個早飯麽?

多少吃了再睡啊。

於是聽見裏面沒動靜,又大聲問宿管大爺:“張師傅,636的今天還沒出去吧?”

“沒呢——!”大爺喊,“都得老謝開始放喇叭了才起!”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老王又喊:“我學生可能病得下不來床,張師傅您幫我開開門吧,我給他拿點兒吃的!”

“好嘞——!”大爺遠遠地喊。

紀宸掃了眼整個宿舍,一臉沈重地問舒晏:“廁所?櫃子裏?床底下?窗簾後面?你覺得我躲哪兒安全?”

“……”舒晏看著他一副“偷.情就要有偷.情的樣子絕不含糊”的表情,嘴角緩緩勾起精準定點弧度,偏頭指了指陽臺,“趴空調外機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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