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來看看你們1氣呵成的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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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晏回宿舍, 換衣服洗了個澡。

雖然他沒躺地上裝睡,但也不知道這衣服和誰蹭過,身上又有沒有真沾了誰的血。

洗完澡出來, 頭發擦得半幹,舒晏看見書桌上紀宸給他的兩小袋碘伏棉球和創可貼。

他洗澡之前,從校服口袋裏掏出來的。

指節抵住桌面撐著,舒晏垂睫盯了會兒掌骨上的傷口,鼻腔裏突然輕哼似的笑了笑。

這會兒血漬洗掉, 傷口有點兒泛白,舒晏也自然看清了那道口子其實沒看上去的那麽誇張。原先延伸到小指指根的血漬下面,皮肉是好的。

所以紀宸摁了兩下的地方, 壓根沒傷口。只是那塊兒本來就牽著旁邊的皮肉痛著,那會兒也分不清而已。

也不知道他同桌是故意的,還是“湊巧”。

舒晏也沒想到,今夜會這麽不平靜。

也不知道哪個二逼又在發誓, 早就立秋的天氣,居然半夜打了個雷。並且把人炸醒之後,就沒了下文。

摸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居然才剛過零點。知道自己這個點醒再躺也是睡不著的, 嘆了口氣, 幹脆下床。

《不等式的秘密》還有第一卷 。

一小時後,舒晏覺得自己的胃就像他同桌的課桌鬥, 全部通向另一個時空。

並且十分後悔,為什麽回校的時候只帶了份即食的燒烤,在便利店為什麽只買了兩罐啤酒。

餓餓餓餓餓……

求和號∑特像喝醉躺路邊兒的金拱門,任意號?和舔空了一半兒的冰淇淋沒兩樣。

“……”舒晏一掌將書頁摁住。

今天不吃上點兒什麽,註定沒完了。

舒晏坐上學校操場圍墻的時候, 才知道半夜不睡出門溜達的人不止他一個。

圍墻下面套了件黑色毛衣的,正一臉震驚中帶著懵逼,懵逼中帶著理解,理解中帶著釋然地擡頭看著他。

並且完全沒有準備視而不見。

舒晏:“……”

黑毛衣身高腿長,寬肩窄腰。

屁股也翹。

他剛跨上墻頭的時候黑毛衣是側著身子的,他看見了。

此刻還透著點兒迷茫的那雙眼睛也很漂亮。

是個分開,他都覺得好看,組合在一塊兒,就……這他媽誰的人。

“下不來?”黑毛衣開口,又往前走了兩步,猶豫茫然,又有些理所當然地把手從褲兜裏拿了出來,以一個早晨醒來擁抱太陽的姿勢對他說,“跳吧,接著你。”

“…………”舒晏覺得今晚和他同桌如此頻繁的見面次數,是小說這麽寫都要被吐槽的程度。

撐著墻頭側了側身,舒晏邊說“不用”,邊扒著墻沿兒往下蹦。

紀宸也沒強求,只在他下來的時候順手托了把他的腰。

“操……”舒晏一僵,偏頭看他,往下跳的時候松開的手臂都差點兒掄到紀宸腦袋上。

紀宸閃球似的順利躲開,楞了下,接著松開手開始樂:“你還怕癢啊?”

“……”舒晏看著他。

“挺好,”紀宸看著他笑,“痛了癢了還知道罵人,還不是假得無可救藥。”

“……”舒晏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你……”偏頭指了指他原本要去的方向。

“夜宵啊。”紀宸回答得幹脆,並且十分自然地跟他解釋,“學累了,餓得睡不著。”又問,“你呢?”

舒晏想到下午自習課,紀宸慘不忍睹的英語卷子:“……我也是。”

紀宸看著他,抿了抿嘴角讓自己緩著點兒笑:“行吧,那一起?”

“你室友沒給你留點兒?”紀宸抄兜和他並排走著。

舒晏偏頭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嘖,”一聲嘖,表明了“這人不行”的深刻含義,更表明了他完全不想評價舒晏室友的態度,然後問,“想吃點兒幹的還是湯的?”

紀宸明顯熟門熟路,舒晏邊走邊想:“湯。”

晚上還有點兒冷,胃裏現在更渴望熱氣騰騰的東西。

“還吃肉嗎?”紀宸又問。

舒晏看了他一眼:“嗯。”

“行,”紀宸停下,偏頭指了指,“那就它了。”

舒晏擡眼。老張牛肉火鍋。

“……”這條街都被老張家壟斷了吧。

飄著白蘿蔔玉米段兒的牛骨清湯鍋端上桌,沒一會兒就在電磁爐上冒出騰騰熱氣。

紀宸點的也以肉為主,五花趾三花趾匙柄牛舌……都按他平時吃的量乘了三。

被清湯沒了過半的大漏勺架在鐵鍋上,紀宸把肉放進去,噸噸噸翻滾幾下,紅肉就變了色。

等舒晏塞了好幾筷子蘸過飄著辣椒面兒韭花麻醬的匙柄進肚子,紀宸才問他:“我記得你們宿舍晚上關門啊,一樓那大鐵門,張大爺守得比塔還緊。”

“嗯,”舒晏說,“二樓不關。”

“?”紀宸拿著公筷涮肉的手都忘了動作,吊龍伴超時了好幾秒才把大漏勺提了上來,瞄了眼他手背上什麽顏色都沒有的傷口,挺無語地看著他,“你能全須全尾地長這麽大,全靠老天爺心善。”

二樓不是不關,二樓是他媽走廊沒鐵欄桿。

舒晏擡睫看了他一眼,低眼瞅著大漏勺裏燙好的牛肉夾了一筷子,笑了笑:“嗯。”

紀宸連嘆氣都懶得嘆了,開學遲到上課睡覺,熱愛打架副業蜘蛛俠,這人真是一個都沒落下。

“你不餓?”舒晏看他一臉沈重,有些好笑地問。

除了見面次數著實多了點兒,滿打滿算,倆人從認識到今天,勉強按過了零點算吧,也才小半個月。除了隋逸和爺爺,還真沒人對他如今這種狀態帶多少情緒波動的。何況是也算不上太熟的……同學。

紀宸:“……”

舒晏這會兒沒穿校服,套了件米白色的針織毛衣,是那種寬松舒服的款式,柔軟又好說話的顏色。但整個人身上,那種總跟人隔著點兒什麽似的東西又裹了上來,連這鍋肉湯的蒸汽都暖不化。

莫名地有點兒煩,大漏勺一顛,紀宸惡聲惡氣地說:“餓!”

然後一整盤三花趾一片兒沒留,全扒拉進了自己碗裏。

舒晏勾了勾唇角,沒說話,兩個人又進入“沈默吃飯,但也並不覺得多尷尬”的氣氛裏,一頓猛吃。

吃飽喝足出了店門,冷風一吹,紀宸摸了摸耳朵:“你上哪兒?”

舒晏有點兒不解:“學校。”不然還能上哪兒。

紀宸看著他,笑了聲:“哥帶你長長見識。”

舒晏挑眉:“……?”

重新回到舒晏跳墻的地方,紀宸彎腰,隨手在路邊花壇裏摸了顆小石子兒。

舒晏看著他唇角勾了點兒“給你好看”的笑,手心裏顛著小石子兒拋了兩下,然後一使勁,讓小石子兒飛過了圍墻。

這一刻,舒晏看見圍墻裏面門衛室的方向,驚現一閃一閃的紅光。

伴著紅光出現的,是急速開門和金屬鏈條碰撞的聲音,緊跟而來極其敦實的腳步聲,一道老年女中音怒喝道:“誰?!”

鐵鏈被使勁抻了下的動靜更明顯。

舒晏:“……”

舒晏:“……?”

“喵~”紀宸看著舒晏,憋著笑,一臉看熱鬧的表情喵了聲。

“哦,”女俠舒了口氣,“原來是貓啊。”

鐵鏈被重新整理了一下,敦實腳步越走越遠,門衛室的門重新掛上鎖。

舒晏:“………………”

紀宸抖著肩,無聲笑地直不起腰。

等確定門衛孫大姨已經回去,才開口說:“咱們學校,有來無回。你室友……”紀宸樂得不行,“沒跟你說?”

舒晏看著他,有點兒牙癢癢。

不管是他“室友”,還是紀宸,還真是……都他媽沒跟他說。

“你他媽別這麽看著我,”紀宸緩了緩,“我看你那會兒鐵了心要跳下來,誰知道你不知道啊。”

“……”舒晏已經不想和他計較這個,只想搞清楚,“喵?”

這他媽……搞得那麽隆重,紀宸這麽不走心的一聲喵,人就走了?

看著舒晏表情開始不受程序控制,質疑中帶著困惑,揚著尾音挑了一邊眉毛喵了聲,紀宸更樂了。

“你不說武俠片兒裏露倆眼睛就認不出人……是真的嗎?”紀宸笑得得靠住墻才能好好說話,肩膀頂著墻樂,“那刺客喵一聲守衛就信了,不也很合理?”

“……”舒晏咬了咬牙。

紀宸樂完,正經跟他說:“你現在,三個選擇。”紀宸比劃了個手指頭,“一,爬進去,看看你比光速快還是比咱們門衛孫大姨的雙截棍快。二,住賓館,可惜你爬得匆忙應該沒帶身份證。”

紀宸想了想,“哦對了,也別想著上黑網吧對付一夜。我們這兒的網吧老板比學生家長還熱心,未成年想進去不如回家求爸媽混合雙打的時候放放水。三,回家住,讓你老爸老媽知道你半夜爬墻離校了。”

舒晏盯著他:“看你這表情,還有四。”

紀宸笑,這人成績不怎麽樣,察言觀色的本事倒還有點兒。

指了指巷尾,紀宸說:“無息空房,勻你一晚。”

舒晏倒是不介意回“家”住,可惜沒鑰匙,更沒興趣上黑網吧對付一夜。但也的確不想面對……會用雙截棍耍出《武當內家點穴術》的大姨。

於是此刻站在了紀宸家大門口玄關處。

紀宸翻了雙新的居家鞋給他,舒晏看見鞋櫃裏還有雙女式的,非常卡哇伊,粉紫色的星黛露。

紀宸習以為常的樣子,絲毫沒有要遮掩的意思。

舒晏看了他一眼,換上新鞋。

紀宸把他往室內電梯帶,經過中空客廳的時候問他:“看見那架鋼琴沒?”

客廳中央一架黑色的三角施坦威,舒晏“嗯”了聲,等他裝逼發揮。

結果紀宸一臉嚴肅:“裝逼用的。”

舒晏:“……?”這種戰鬥還沒開始,敵人就已經快樂揚起了白旗的感覺……也不太美妙。

紀宸愉快地把人帶進電梯,摁下三樓。

“這間行嗎?”紀宸開燈,側身讓給舒晏看。

房裏鋪了花色簡約的四件套,陳設也一應俱全。

“嗯,”舒晏看著他,“謝了。”

“沒人睡過,”紀宸說,“趙翊他們偶爾會來玩兒,不過沒住這間。”紀宸指了指走廊盡頭,“他打的呼,讓我覺得這房子質量別說地震了,連開個挖掘機都能震倒。”

說完,又看著他問:“啊,說不定你也打?”

“……”舒晏笑了笑,“我室友沒說。”

紀宸只覺得喉嚨口被人塞了塊酸年糕,又黏糊又噎人,眨了兩下眼才憋了句:“……行,那你睡吧。洗漱用品房裏洗手間有,要喝水自己下去廚房拿。”

紀宸洗完澡才想起來,樓下廚房裏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那天體育課他沒喝完的水,是連瓶子拎回來的。周嬸兒又是個從不亂動亂扔他東西的人,白天就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問他:“宸宸少爺你那個水瓶帶回來是養花的嗎?”

當時他就覺得……這個主意好像也不錯。於是說:“對啊。”

“你想養什麽花兒?”周嬸兒問他。

“都行吧。”紀宸哪知道。

周嬸兒:“好嘞!”

果然,等他走出臥室一看,隔壁舒晏的房門敞著,燈開著也沒個人影。

著急慌忙地下樓,舒晏正喝著水站那兒研究呢。

紀宸果然像他說的那樣,並不喝學校小超市25塊一瓶的這種水。

畢竟人家……只拿這種水養花。

嗯,養的還是韭菜花。

潤白幼綠,團團地簇在一塊兒,還挺好看。

舒晏聽見身後動靜,轉頭看他。

紀宸:“……”

得,基本上只要不瞎,就肯定看見了。

紀宸腦子裏迅速冒出情感論壇上諸如“我送給暗戀對象的巧克力盒子他都沒扔,留下裝餐巾紙了,他不會是也對我有意思吧”的問答。

媽的……這逼不會誤會什麽吧!

事已至此,把瓶子藏起來更顯得此地無銀,幹脆大大方方擱著,萬一舒晏問起來,就說是周嬸兒調味的時候喜歡現摘新鮮韭花兒,見那玻璃瓶長得挺標致,就隨手抓了個壯丁。

可惜直到上樓舒晏都沒問,紀宸自己也不是太信地回了臥室。

紀宸坐回床邊,拿過床頭櫃上的合照。

合照裏的少年錯膝半蹲著,稍顯稚嫩的眉眼間帶著薄戾和別扭,身邊的黑背卻同他耳骨上的紋身一樣,溫暖又熱烈。

依依本來不叫依依,叫疾風,是條受傷退役的搜救犬。

依依是紀宸給取的名字,因為不想面對疾風。

看著一臉不情不願和依依合照的自己,紀宸忍不住笑了聲。

紀宸也不知道為什麽,像是……總能在舒晏漫不經意的臉上,看見一點兒他以前的影子。

雖然他如今對紀總當年的“請求”還沒能釋懷,卻非常自信地認為,自己現在的狀態比他同桌要好上十八個趙翊。

紀宸抵了下照片裏依依的腦袋,彎了彎唇:“有機會讓他見見你。”

紀宸沒想到舒晏起得比他還早,並且已經上小街買了早點。他下樓的時候,正坐那吃呢。

舒晏指指桌上:“那家的豆腐腦。”

“教室你都能睡著,在外面還認床呢?”紀宸坐下,拉過桌上的打包盒。

舒晏笑了笑。

小街上的打包盒都挺普通的,蓋子還有點兒難開。紀宸不耐煩地一使勁,某種沾在蓋沿兒上的棕黑色液體就飛了出去。

舒晏垂眼看著自己毛衣上迅速滲透的醬油:“……”

額……

“閉嘴!別說話!我上樓給你拿件新的!”紀宸趁他發飆前趕緊說。

倆人進校門的時候遇見了熟人,舒晏憑聲音聽出來了。是常跟著紀宸玩兒的那兩位,就是有點兒奇怪,這倆盯著他身上那件基礎款黑毛衣的眼神,有點兒微妙。

快到自己教室,紀宸說:“真新的,就是洗過了而已。我不愛穿沒洗過的衣服。”

舒晏看了他一眼:“哦。”

毛衣上的確有挺淡的洗衣粉和柔順劑香味兒。

可等進了教室,趙翊和徐牧舟倆人的眼神,也盯著這件黑毛衣沒撒開過。

徐牧舟還好一點兒,看了兩眼心思就放數學書上了,趙翊則是等他倆坐下了,還回頭瞄了會兒,還是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等目光轉到紀宸身上的時候,又表演了一出從迷茫到恍然再到震驚繼而痛心,情感層次豐富的眼神戲。

等趙翊轉身,舒晏小聲問:“新的?”

“是啊。”紀宸一臉坦然,“但這同款同色我有好多件,他們都知道。”

舒晏:“……”

徐牧舟掃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麽一副……”

趙翊看她,有氣無力地問:“什麽?”

徐牧舟想了想:“女兒嫁人的表情?”

“……”趙翊酸澀啊,嘆了口氣,“我從小看著長大,雲養的小……小貓咪,前幾天偷溜出門。今天博主說終於找回來了,但是……有了。”

“這麽快?”徐牧舟也挺驚訝的,“才幾天就有了?”

“……啊,是啊。”就是這麽快啊媽的。

趙翊看了徐牧舟一眼,又想嘆氣了。他們舟舟就是單純了,一點兒苗頭都沒看出來。所以那個李一思……

“那也只能生了,”徐牧舟安慰他,“小奶貓多可愛啊,你能當外公了。”

“……”外公……外公嗚嗚嗚,他本來以為自己肯定是當爺爺的啊。

徐牧舟見他像是還不願接受,擡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們這些雲爸媽,可以和博主建議嘛,等生完這窩給你們女鵝做個絕育,以後就不會跑出去了不是?就算再跑出去也不怕有了嘛。”

“?”絕育?趙翊回頭,看著紀宸。

不至於不至於,不至於!!

今早學校論壇裏還多了個帖子,看ID編號應該是前幾屆的學長學姐,沒想到連他們這屆的八卦都吃!

周天宇第一時間聯系了他,問他要不要刪,趙翊登上去一看,好家夥,居然已經嗑到翻了頁。

趙翊手指剛毅然挪上刪帖封號的按鈕,一看主樓內容:來看看你們1氣呵成的宸哥,送到嘴邊了還不嗑?!

配圖是倆人在便利店裏的隔著兩層貨架的隱約合影。並且整個姿勢和那天在小土墻上的全完相反。

趙翊靈機一動,給周天宇發了個消息:【看看樓裏走向,按主樓的節奏好好帶帶。】

要是倆人真到了這一步,讓人誤以為他宸兒是上面的那個也好啊!

大課間,學委孫曄去了趟辦公室回來,抱了疊報名表在教室裏轉悠:“今年的奧賽初選,有要報名的到我這兒登記一下啊。”

十二中雖然沒名氣,但好歹也是個普高,學校就算是把自給兒卡成紙片,硬塞進去,也得讓十二中的同學們參加全市高中聯賽的預選。

學委盡責地來每桌跟前統計報名人數,順帶收上報名費。

走到紀宸他們這桌的時候,“你們……”孫曄猶豫地開口。

“我不參加。”舒晏猶豫都沒帶地回他。

紀宸看著他樂,說:“參加聯考的人下午不用上自習,你也不去?”還沒等舒晏回答,緊接著又說,“也對,你喜歡聽著人聲兒睡覺。考場上那麽安靜,不適合你發揮。”

“……”舒晏盯著他。

“也行。”孫曄想了下,“畢竟報名費也得100。”

孫曄想的是,舒晏家庭條件也就一般,100塊雖然不多,但對學生來說,好歹也是幾本參考書了。況且明知道自己考不上,的確也沒必要去。

這話聽在紀宸耳朵裏,卻成了“就你這成績反正考不考都一樣,去了也是浪費”——完全忘了剛剛自己還調戲同桌來著。

臉上的笑意下意識冷下來,紀宸對著孫曄說:“報。”

孫曄楞了楞,有點緊張。

“我倆都報。”紀宸劃開手機,把錢給他轉過去,“名兒,給我倆記上。”

“我不去。”舒晏撐著課桌沿兒靠進椅背裏,看著紀宸。

“我不去”三個字,每個字兒中間的停頓都能再卡進一顆食堂的炸肉丸子。

“……”孫曄推眼鏡的時候忍不住咽了一口。

紀宸心情有點兒覆雜地看著他。就舒晏這會兒的狀態,挺像他在老爸老媽跟前破罐子破摔那個勁兒的。

“去試試。”紀宸也沒多想,下意識伸手,照著舒晏擱課桌上的手背輕拍了兩下,“就當……見見世面唄。”

紀宸掌心那點熱意壓下來的時候,舒晏很自然地僵了下。

身體的某種反應生像是AI智能生出了自我意識。

“……好的宸哥。”孫曄推了推眼鏡,面上還算鎮定地給紀宸把他和舒晏的名字登上報名表,又收下了紀宸的轉賬。最後說了聲“宸哥,記上了”才又去了隔壁組。

舒晏不動聲色地蜷起指節,把胳膊垂了下去,嘆了口氣:“我考過了也不會去。”

“?”紀宸看著他,沒忍住笑出聲兒,“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是哪兒來的自信。”

是什麽讓他覺得這種難度的考試自己會通過?

舒晏斜斜掃了他一眼,懶洋洋地說:“與生俱來的吧。”

紀宸緩緩挑眉,對他豎了豎大拇指。

原來他同桌就是傳說中的:硬逼烏龜當王八——逼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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