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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聖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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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雍松開雲中君的手,向皇上行了一個禮,緩緩說道:“皇上你勵精圖治幾十年,可有三件事,你且聽聽我的感受。其一,小民在年少時,曾讀過一些書,書上說有君子所為有所不為。皇帝治理這國家,君不為,臣民才有所為。到了您這裏,窮兵黷武,司法嚴謹,管束臣民。百姓連晚上幾點睡覺您都要管,民不自在,您也不自在。

其二,之前您借我手除了那些反對您的世家,是沒錯。可這樣一來,天下成了一家之言,以後您還能聽到什麽真話呢。以您治理朝政幾十年來,對他們頗有所容忍,卻為何在這兩年把他們都修剪掉了呢,只怕是為未來國之儲君鋪設這康莊大路,您想的周到,可對儲君來說未必是好事。要知道,有奸佞小人,才有有志之士想成為君子。水至清則無魚。

其三,至於您說京都的事,您把那些奏章壓下來,看似是為我好,實則是害我呀!

京都那幫老頭子沒事做,本來就找存在感,您這一壓,倒好,看似堵了他們的嘴,可下次勢必反彈更加厲害。到時候有關的無關的事都會扯我身上。

皇上我僅僅只是一屆草民,你倘若真的看重我,又何苦讓我做那再世貴妃呢?這就是皇上誠待一人之心嗎,恐怕不是吧。”

這些話已經是無雍用他覺得最誠懇最柔和的語言說出來了。

此話一出,雲中君抓著無雍的手臂,護著他。在場的人除了那神秘莫測的國師,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睛。可無雍這話確實有點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氣勢。

此時寂靜無聲,國師好奇的盯著那坐在上位的人,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了一模微笑,此時他像一個旁觀者,他想看看坐在那個位置的人會如何處理。只是這非無雍倒是讓他有些出乎意料了,他沒想到對於朝堂之事他也能有如此見解。

皇帝把眼睛藏在陰暗裏,誰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多少年了,他連一個微弱的表情就要仔細琢磨,喜不能喜,憂不能憂。他不能有喜惡,任何一絲真實情緒都會被人捕捉,成為攻擊他的糖衣武器。

但此刻無雍的話,卻讓他在深思,難道他做錯了嗎?不,帝王不能有絲毫錯誤,哪怕是錯誤,也要讓它成為正確的。就像很久之前長公主之子被賜死一樣。好像那天亦歸也是如眼前的人這般,說了許多話。

亦歸,難道是因為我做錯了,所以這麽多年,你才不願意來找我?

如果真的是錯,那就錯到底吧。這次換我來認錯,可好?

帝王緩緩擡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既然如此,我到要看看這二人能不能扛得了所有的這世間之事。

“來人啊,傳寡人旨意,聖臨君這兩年除朝廷奸垢有功,即日起封為聖臨王,位同王爵,封地蜀地五城,配享太廟!”

皇帝這話一出,一直在雲中君後面的景恒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爺爺,萬萬不可!”

皇帝這才想起了自己還有個孫兒在場。

“景恒,這次就跟皇爺爺一起回去。這幾年你也太放縱了一些!”

無雍和雲中君對望一眼,無雍心想這皇帝是還打算連他骨灰也利用起來嗎。

國師倒是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眼神。

他身後的人皆是一臉羨慕的看著無雍,異姓封王,這大天朝自從建國以來,就沒有出現過異姓王。

而且這配享太廟,連當初跟著齊家老祖宗打下天下的各位功臣都未享受過這樣的待遇。這陛下不僅對聖臨君的一番不敬之言毫無怪罪之意,而且還封王授地,對聖臨君的恩寵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齊景恒還是跪在地上不肯起來,齊昊天臉上怒意難掩。

“小德子,把景恒給我關起來,沒我的旨意,不許放出來!”

齊昊天此時已經沒有一絲耐心,這龍之逆鱗,不可輕易觸碰。

說完這話,皇帝拂袖而起,踏步從偏殿正門走了出去,他可沒這麽多耐心,他還要去後院看望那人。

景恒和雙成被近衛帶了下去,無雍想阻止,雲中君卻拉住了他。

國師不發一語,隨後離去。

齊思賢等人還在想要不要上前給聖臨王道喜。可雲中君卻擋在無雍身前,幾人不敢上前,只好悻悻離去。

最後偌大的偏殿只剩下無雍雲中君和小玉。

見所有人都離開以後小玉才吐了一口濁氣。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張大人了,如今突然見到皇上,自己家師尊還被封為了聖臨王,這已經完全超過了他的想象能力了。

小玉走向剛才皇帝坐的位置,後面掛著一幅畫。無雍的視線也隨著小玉的走動,落到了那副畫像上。

這畫高五尺,寬三尺,是一個年輕男子居於上座,與幾位高僧坐在一起,後面站著許多圍觀的平民百姓。這男子男生女相,面部柔和,眉目如畫,微微盈笑,似乎在與幾位高僧論道。

要是雙成在這裏肯定知道這畫的來歷。既然這畫放在祥雲寺偏堂,那就是與這祥雲寺有莫大淵源。

“豐翕,這畫中男子難道就是齊楠淩?”

雲中君也看到了這畫,他不好下結論。他現在擔心的是皇帝封了無雍王爵,只怕無雍以後會生活在風口浪尖上。

雲中城有些猶豫的說:“阿雍,封王這事?”

無雍倒是開懷大笑起來。

“哈哈,皇帝老兒封他的。我不接受就行了。我清醒著呢,這是想把我的骨頭都拿來熬湯了。我不會讓他如願的。”

雲中君有些擔心,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會對人王忌憚三分,因為凡間的供奉,帝王興誰,衰誰,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豐翕,你說這麒麟元骨在這祥雲寺,你可發現什麽異常沒有?”無雍不想再提什麽封王之事。

雲中君搖了搖頭,這祥雲寺佛光普照,隱隱還有些許仙氣。根本沒有發覺一絲一毫的魔氣。這麒麟元骨,更是絲毫未有察覺,難道傳聞有誤,或是麒麟骨已經被人拿走了?

雲中君看著這畫像。他想起一些往事來。

“人世間,自從列缺成神以後,人世間已經很久沒有人成神了。直到兩百年前。有個人,頗受帝君的關註。帝君時常在我面前念叨,這個人的德行有望成為下一個他。可是不知為何,這幾百年來也無人飛升,即便是像費長房那樣的人,懸壺濟世,斬妖除魔也未曾位列仙班。我聽說那人精通儒道釋三家。常常與高僧論道,不知道是不是畫裏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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