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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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動力。

她曾經列出的人生目標第一是恢覆健康,第二就是覆仇!

當她恢覆健康後,第一件事想的就是覆仇。當她制出第一瓶毒藥時,想的是覆仇。當她第一次抓住老大把柄時,想的是覆仇.......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她和他們早已沒有轉圜餘地。

不是她死,就是他們亡!覆仇就在今天!!

她想到這裏,猛然擡頭,發現大多數人神情激憤,怒容滿面,激動地問李衛:“進行到哪了?”

“大公子害你和二公子的事情已經完全敗露了。”李衛擔心地望著她。

“是嗎——?”李隨雲沸騰的心瞬間靜下來。她有些疑惑,原以為自己聽到這消息,會很開心很爽快。但是,她怎麽提不起一點高興勁?

這是怎樣一種的感覺呢?她不好形容,似乎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也許長年背負仇恨並不輕松,只是她日覆一日的背負著,早已忘記了這種沈重感。如今,卻突然感到這份沈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感覺。使勁甩脫重負感後,她竟有些悵然若失。如今,這一切就要了結了嗎?

李衛心痛地看著她迷惘的眼神,難受地緊握住她的手,側身幫她擋住微冷的夜風。他多想替她擋住所有的風雨。但是,那些心靈上的傷害,他卻無法代替她身受,只能看眼看著她自己挺過,平覆。

“大哥真虛偽!”

李隨雲聞言清醒過來,見李秀萍正對李昊軍嗤之以鼻,小聲批評當天的營救二哥時,他的諸多表現。而二哥呢?李隨雲沒發現他臉上有大仇得報的痛快感,相反還露出痛苦和迷茫的神色。

事實上,李世安雖然很痛恨大哥李昊軍,想起自己險些成為廢人時,更恨不得一刀砍了他。可是,看著大哥絕望木然的神情,他不知怎的,驀然想起小時侯大哥帶著他們習武學字玩耍的情景。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一切都變了!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他心中其實知道那答案,只感到一陣心寒和疲憊。還好,自己還有一個貼心的妹妹啊!他想到這個,心中才湧起一股暖意,不由自主地看向李隨雲,眼光中滿含感激和情誼。

這個二哥啊!李隨雲微笑著回望他,然後靜靜關註起父親來,見他把接下來的審判全交給了杜長老負責,自己在一旁冷冷看著,心中不由為他擔心。

雖然,父親的目光森冷,渾身氣勢淩人,坐著不發一言,只是眼光一掃便輕易震懾住了下面一些情緒激動的人們。似乎他根本沒受到老大作為的影響,甚至聽到杜長老陳述老大罪行時,也沒瞧他一眼。

可李隨雲卻發現父親眼眸的深處隱藏著的深刻的痛苦,哀傷和矛盾,心中也跟著不好受起來,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李昊軍後,飛快尋思著讓他開心的辦法。

最後審判時,將軍冷冷說道:“我李衛國有二個兒子,就當只生了一個。”他停了一下,掃視全廳,沈聲宣布:“一切按族規論處,先廢去他武功關起來,待稟報老族長後,再即日處以死刑。”

刑堂的杜長老怕他以後後悔,忍不住勸說道:“族長,大公子這次是犯了大錯,可是廢去武功已經是對我們練武之人極重的處罰了。況且二公子這次也幸免大難,能不能饒大公子一命,讓他面壁十年,反省自己的錯誤呢?”

將軍毫不猶豫一擺手道:“族規就是族規,不能因為昊軍是我的兒子,就比別人特殊。如果能用他一條命,換來我們李氏子弟的警醒,我也不會舍不得。我意已決。你們不要再勸!”

他這麽一說,就成了定論,底下眾人一聽都驚若寒蟬,都沒想到族長對自己的兒子也這樣毫不留情。

“等一下!”一個女人的高呼聲打破了平靜。

李隨雲轉頭一瞧,大夫人身著一身艷麗的紅裙,快步而堅決地走進來。她發絲稍微有些淩亂,顯然是急跑過來的。但是,她目光卻冷厲異常,就似一把出鞘的利刀,讓和她目光相觸的人,除有限的幾人外,都不禁別開視線。

李隨雲就是那有限的幾人之中一個,冷冷地毫不畏怯地回視大夫人。大夫人盯著她,眼中閃爍著刻骨瘋狂的仇恨。那仇恨是那樣強烈明顯!李衛怕她狗急跳墻傷害到小姐,冷然擋在了小姐身前。

大夫人對此不屑地冷笑,直直朝前走去,幾步走到激動的李昊軍身前,急切想去看兒子,卻被龍長老和龐長老擋住了。李鳳英跑到她身邊。

“你想幹什麽?”將軍這時發話了。

大夫人昂首,對上他目光,大聲道:“那些事情不關軍兒的事,全是我一手策劃的。你要治罪,就治我的!”李鳳英神色大驚,似想說什麽,卻咽了下去。

“母親,您不要這樣!那些事全是我自己一人做的!!”李昊軍急急申辯,看向將軍急呼,“父親,您別聽母親胡說!您快讓她退下啊!”

“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軍兒因為孝順,才替我頂了所有罪名!”大夫人執意叫道,跪下來對將軍哀求,“昊軍是你的親身兒子啊!所有錯事都是我一人做下的。你要如何處置我,我都沒有怨言。我只求你,饒昊軍一命啊!”

“父親,二哥和四妹都安然無恙。求您寬恕大哥啊!”李鳳英也跪下哭求,“大哥雖有錯,但是罪不至於死啊!”

李隨雲冷冷看著大夫人母女的表演。想以這種方式來保全老大嗎?真是偉大無私的母愛啊!可是,父親會同意嗎?留下李昊軍這條毒蛇,讓他將來某一天來咬二哥和她嗎?不,就算父親饒了他,她也絕不能放過他!

刑堂的杜長老看見將軍沈默,便勸道:“族長,既然這些事另有罪魁禍首。那是不是該重新考慮大公子的罪責?”

將軍掃了一眼下面的人,目光在李世安和李隨雲身上停留了一下,冷笑道:“就算死罪可恕,活罪也難逃!廢了他武功,龍長老動手!”

“不,不要!”大夫人尖叫,瘋狂沖向兒子,卻被龐長老擋住。

李鳳英傻了,不敢相信地望著將軍。

“啊--”一聲淒厲慘叫。

眾人聽得心中發麻,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李昊軍慘叫著,痛得青筋暴跳,面容扭曲,卻被兩人死死按住。他轉頭看向李世安和李隨雲,目光帶著強烈的不甘和深深的恨意。李世安也冷冷回瞪他。李隨雲卻壓根兒沒理他,只是註意著父親的情況。將軍看到這種情形,眼中僅有的一點猶豫都沒了,目光變得比寒冰還冷。

啪!大夫人突然側倒,袖中落下一物。

“您怎麽了?”李鳳英嚇得一把摟住母親,發現她渾身僵冷,不由沖李衛怒吼,“來人啊,快把他抓起來啊!”

眾人驚疑地看向李衛。李衛沒有說話,只是高舉右手,修長的手指中扣著五根閃光的細針。

“李衛,你有沒有什麽?”李隨雲心驚地看著他手中那些細若牛毛,卻閃著藍色光芒,顯然塗了毒藥的銀針,害怕擔憂地上下打量他。

“沒事,所有毒針都被我截下了。”李衛搖頭道。李隨雲不放心地替他切脈。

“這個女人,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李世安一陣後怕,喃喃自語。他相信那無聲的毒針絕對有他的份!這女人想殺了他,四妹和五妹啊!

“還不拿下她!”將軍快氣瘋了,食指顫抖地指著大夫人。

龐長老立刻照辦。大夫人激烈反抗著,扯開嗓子瘋狂笑道:“我殺了那小禍害!哈哈,我終於殺了她!我早該殺了她!哈哈,那個賤人和她女兒都被我殺——”

聲音嘎然而止。大家再看時,驚駭地瞧見,將軍驀然出現在大夫人身前,右手緊卡住她咽喉,狠狠地質問:“雲娘是你害死的?!”

李隨雲這時已經確定李衛無恙,聽了這些話,突然想起雲娘應該是這身體的生母,不由緊張地關註起事態的發展。

“父親,你快放開母親啊!”李鳳英見母親已被掐得翻白眼了,急得沖上來大叫,卻被將軍一掌推開。

將軍稍放開一些大夫人,讓她喘息了一下,再次逼問:“雲娘是你害的?”語氣陰森充滿殺意。

大夫人也不知是不是神智真不清了,居然大笑道:“是啊,就是我殺的!李家只能是我兒子的。我才不會讓那賤人生下兒子跟我兒子爭呢!”仰頭歡笑,“哈哈,我殺了所有人!現在,李家是我兒子的,是我兒子一個人的了!”

“很好。”將軍咬牙道,點了她昏睡穴,扔到龐長老面前,“讓她恢覆清醒。”

龐長老拿著從大夫人身上掉下的鐵管和從李衛那裏拿到的銀針,恨恨地報告:“族長,這女人剛才用機關試圖暗殺二公子和四小姐,五小姐。針上塗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大家聞言一片嘩然。將軍冷聲命令:“我要她活著,一直活著!”

“是的,族長。”龐長老心領神會。

瞧著父親鐵青的臉色和他眼中燃燒的恨意,李隨雲不禁打了寒顫,相信大夫人必然會過得生不如死。

這個夜晚,將軍府很不平靜!

大房完了。李世安和李隨雲的勢力卻隨之大漲,連李秀萍母女也跟著著受益。將軍緊接著頒下了對文家的反擊令,全面打擊文家在安鎮的一切勢力。務必要把王室這一只不該伸出的手斬斷。

傳承千年的李氏家族,在安鎮是絕對的霸主。往日,大家看到的李家勢力其實只是巨大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文家之前自以為有王室做靠山,經過十幾年的經營已經在安鎮紮下了根。可是,當李氏家族的報覆真正展開時,他們才發現面對李氏這只龐然巨獸,他們那一點點力量完全是螳臂擋車。

李家的行動自然瞞不過藥師大人。但是,她卻一點插手的意思也沒有,只是問了太安一下這任晉王的表現,然後派人送了一封信到京都的王族宗廟。

外面這一切爭鬥,都不關李隨雲多少事了。她只擔心父親因為大哥的事氣壞了身子,又舍不得離開家人和李衛。今日下午,她才知道昨日秦歡和白玉堂離開了安鎮。兩人都給她送了信。只是她昨天忙救人都忙瘋了,自然錯過了這次送行,感到滿心的歉意和遺憾。

如今仇怨已了,卻輪到了離別啊!若二日後拜了藥師大人為師,跟著她去了仙靈界,真不知何日能回來看親友啊!她想起就心酸得發疼,完全沒心思睡覺了,拉著李衛陪她一起在院中看星星。可是,天空烏雲密布,哪有什麽星光?她滿心不舍地看著自己的小院,有一句沒一句和李衛閑聊著,真想明日永遠不到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大修了幾次,所以晚了。結局還有一章,不知道今日來得及修完發上來不。如果太晚了,大家就別等了。

☆、大結局下

大結局下

第二日,聽說老大受不了自己變成廢人的打擊自殺了。李隨雲再顧不得自己那點小情緒,急急忙忙趕去探望父親。

進了書房,她緊張四望,便見父親背手站在窗前,似在眺望著遠方,高大的身影透著濃濃的蕭然和孤寂,頓時感到一陣心酸。聽見她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沈聲道:“雲兒,你來了啊!”聲音有些沙啞。

李隨雲打起精神,仰頭細察他,見他眉間有很深的川子紋,一雙虎目夾著血絲,一點不似往日般精神。想著他前兩日才為二哥擔憂不眠,昨夜肯定又為大哥傷心難睡,她不禁更感到心痛和難過。

唉,其實最痛最傷心的是父親啊!她快步小跑到他身邊,親熱地擁抱他一下道:“是啊,父親。”為了轉移他情緒,便用輕松的語調道:“父親,明日我就要拜護國公主殿下為師了。您看著吧,以後,我一定會像她老人家一樣厲害!”

“你以後要用心跟著她老人家學習,更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將軍點了點頭。

李隨雲擡頭,沖他甜甜笑道:“父親,您放心吧!我現在不是小孩子了,懂得照顧自己的。倒是您一天日理萬機,才要好好保重自己呢!”

將軍盯著她看好一會兒,目光犀利透徹,瞧得她都有些無措了,才嘆息道:“雲兒,不管是你自己的事,還是你大哥的事,你都對我有所隱瞞啊!”

李隨雲頓感頭皮發麻,“父親,我——”了半天說不下去了。對於這點,她的確有愧於父親。

將軍看她那樣,想了想無奈道:“你也不用多說了。你母親很早就去了,我又一直忙於公務,沒能很好盡到做父親的責任。這些年,你在這個家裏生活並不容易啊!”

李隨雲聽了這話,心中一顫,眼圈不由發紅,跪下激動說道:“父親,您一直那麽關愛我。真的,您是天下最好的父親,都是女兒的不是!”

將軍彎腰扶起她,感嘆道:“你起來吧。生在我們這樣的家庭中,要想活得自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已經做得夠好了。可是,跟了護國公主殿下後,我也無法再幫你什麽了,你自己要謹言慎行啊!”

“父親,我清楚。”李隨雲點頭乖乖道。

將軍緊盯住她雙眼,一字一句慢慢說到:“光清楚還不行,你還要時刻謹記,隨時提醒自己。記得你小時候,我是怎麽教你的嗎?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更不要依賴任何人。只有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雲兒,你明白嗎?”

李隨雲用心聽著,聽完後狠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完全明白了。她知道這是一個父親對女兒子用心良苦的箴言。

第二天,李隨雲在拜師宴上一亮相,立即就驚艷了全場。只見她眉似遠山,目如秋波,面若桃花,白玉發簪別著烏黑發髻,一身白色道袍隨風飄舞,澄澈空靈,清麗絕俗,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好一個飄渺如仙的女孩!大家心中都讚嘆不已。對於大家的關註讚美,李隨雲並沒有在意,只是盡量微笑著看向自己父兄和李衛,心中卻一片酸澀。

將軍父子看見這樣的她,神色都有些驚訝。他們感覺她大不一樣了,神情安靜祥和,氣質沈穩內斂,如夜空一般漆黑深邃的眼眸深處一片寧靜,似乎一夜之間成熟了很多。

唉,這是一顆稀世的寶珠啊!世子神色覆雜矛盾,有甜蜜又帶著痛苦,似驕傲又有著失望,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竟然看癡了。明明,他早就窺到了她的奪目光彩,可偏偏最後還是和她失之交臂啊!

李衛癡望著小姐的背影,心中既為她驕傲,又充滿了難舍的苦痛。冷雲見狀,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義弟,男兒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怎能為一個女人神傷啊?你想,天下的好女孩多的是——”在他冰寒的瞪視下,不得不收了聲。

李家的長老們知悉了藥師大人的身份後,都笑逐顏開,樂見其成,暗嘆族長真是好福氣。雖然,兒子不爭氣,可女兒卻為他掙夠了臉面,讓他風光無限啊!

將軍看著李隨雲,心中既驕傲自豪,又酸澀難舍。唉,兒女們都長成了,他也老了啊!

不論旁人怎麽看,藥師大人對李隨雲這個徒弟非常滿意,受了她三拜後,高興得喝下了她敬上的拜師茶,滿臉都是止不住的笑意。然後,她笑著扶起李隨雲,一揮手讓幽冥捧上了個方形的木盤。

旁觀人看見木盤上銀光燦燦的胸甲都議論紛紛,不知是用什麽材料制成的,怎麽這樣光華流轉。偏偏藥師大人並沒有解釋背心的具體功用,只淡淡說道:“這件胸甲是為師給你的見面禮,你穿著正好防身。”

李隨雲卻見胸甲上面靈氣彌漫,知道定是個好寶貝,恭敬得雙手接過。護國公主殿下送出的東西怎會平常?旁人的好奇心越發濃烈了,都緊盯著她。她用手一摸,只覺入手冰涼滑膩,非絲非麻,又輕若薄紙,心中越發喜歡。

世子也走上前來,強打起笑臉,客氣地祝賀了李隨雲一番,代表賢王府送上一份厚厚的禮單。李隨雲只看了第一頁禮單上寫的黃金五十萬兩,南海紅珊瑚百對,明珠百箱,上等駿馬萬匹.......光是這些禮物就趕得上家族幾個月的收入了。這份禮實在厚重,不過對她吸引不大。於是只看了一眼,就交給了一旁的父親,倒是讓將軍很是驚喜。

熱鬧的拜師宴繼續進行著,不過宴會的兩個主角卻在禮成後,就提前離開了會場,留下世子和將軍府中一幹人等,繼續交流著感情,氣氛反倒越發熱烈起來。

和拜師宴的喧囂熱鬧相比,小竹屋裏就冷清多了。師徒兩人坐在蒲團上,欣賞著屋外寧靜的竹林風光,靜靜品著茶水,一種無聲的默契流轉在她們之間。

一會兒,藥師大人品了一口香茶,擡眼微笑著問:“隨雲,你真的想跟我去仙靈界嗎?”

“師傅,我——”李隨雲面對她透徹人心的目光,說不出甘願的話來,只覺口中的香茶瞬間變得苦澀。

“你舍不得李衛對不對?”藥師大人再問。

李隨雲自知無法在她面前隱瞞,只能乖乖點頭,無措地放下茶杯,忐忑不安地想著她這話的用意,大拇指不斷地摩擦食指關節。

“這世間人與人的緣分很奇怪,不可勉強,卻也無法逃避。我們之間就有師徒緣分,不是嗎?”藥師大人望著窗外,狀似感概。

李隨雲不明白她到底想說什麽,只能點頭道:“是啊,師傅!”

藥師大人轉過頭來,緊盯住她雙眸,突然問:“你老實告訴為師,你到底是願意留在塵世,還是去仙靈界呢?”

李隨雲沒想到她會問得如此直接,被驚得腦中一片空白,嚅嚅不安地問:“師傅,您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你不用多心,只管大膽回答我這個問題。”藥師大人道。

難道,師傅會讓她呆在塵世?她心中湧起巨大的驚喜,不由想起李衛,鼓起了渾身勇氣道:“師傅,其實——我更想呆在塵世。”停了一下又道,“但是,我也想學習道法。”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很貪心。可是,這的確是她內心真正的想法!

藥師大人失笑道:“這世間哪有這種好事?呆在塵世中,你就不怕道法進展緩慢嗎?要知道,百年一晃而過,如果你始終無法築基,進入修仙的門檻,修仙就是一場空啊!”

李隨雲聽到留下有門,趕緊說:“師傅,我一定會努力築基。我想修道也是修心。我的心還留在這裏,就算人去了仙靈界,心也始終掛著這裏。”可憐兮兮地求肯,“師傅,我能不能晚些年,待了結這塵世的牽掛,再入仙靈界啊?”

“看來,你還是想留下。”藥師大人平靜地道,對外吩咐,“讓李衛進來。”李隨雲一聽,心立即提到嗓子眼了。她感到好害怕和擔心,難道師傅惱了她,因此要對李衛不利嗎?

等李衛拜見後,藥師大人直接指著李隨雲道:“李衛,她因為舍不得你,不想跟我去仙靈界修仙,你怎麽說?”

李衛一聽大驚,忙跪下道:“前輩,小姐年幼不懂事,您千萬不要生她的氣啊!”

“那你覺得,她該怎麽做?”藥師大人笑問。

“自然是跟前輩去仙靈界!”李衛擡頭,毫不猶豫答道。李隨雲見狀,明知道他是為了她好,心中仍然免不了酸澀。

“你不是很喜歡她嗎?她若去了仙靈界,你也許今生都無法跟她在一起了。”藥師大人提高了聲音,“這樣,你仍想她去仙靈界嗎?”

“是的!”李衛斬釘截鐵應道。李隨雲聽得色變心顫,什麽今生無法在一起,師傅到底想做什麽呀?

“你不後悔?”藥師大人緊盯著李衛。

“晚輩不悔。”李衛坦然回視。

“你是不是已經放棄她了?”藥師大人眼眸微瞇,流轉著常人難見的綠光。

李隨雲聞言,瞪大眼靜待著,緊張得屏住了呼吸,卻清晰聽見李衛說:“晚輩沒有放棄,也永遠不會放棄!等晚輩晉級先天後,就去仙靈界找小姐!!”

她如聞仙語,一時高興極了,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了,熱淚奪眶而出,眼中只剩下他的身影。若不是還剩下一點理智,她此時已經大哭著撲入他懷中了。

藥師大人又說了一會兒,然後連呼了李隨雲三聲,卻見她就似失了魂一樣,只是癡望著李衛,搖頭嘆道:“真是冤孽啊!”玉指遙點她眉心。

李隨雲感到眉心一涼,陡然清醒過來,這才記起這在哪裏,趕緊胡亂擦了一把眼淚,忙跪在李衛身旁道:“師傅,請恕徒兒剛才失神了。”

“那我剛才說了什麽,你完全都沒聽見了哦?”藥師大人無奈地問。

李隨雲心中著急,趕忙大聲請罪。藥師大人揮手道:“好了,既然你一心想呆在塵世,我便成全你們吧。”

什麽?李隨雲被巨大的驚喜砸在頭上,一時高興得說不出話來。她不敢置信地轉頭望向李衛,卻見他喜形於色地朝她不住點頭,眼角掛著興奮的眼淚。

“為什麽呢?”她不覺脫口而出,感到這幸福來得太不真實了。

“這也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吧!”藥師大人笑道,為他們解釋了其中的緣由。

原來,修仙之人都夢寐以求一種叫“靈契物”的東西。因為,他(或她)只要找到這種“靈契物”,修行就會變得無比順利。可是,這靈契物並不是某一種固定的東西。它可以是一朵花,一塊石頭,一種動物,當然也可能是一個人,完全因人而異,根本沒有一個固定標準。

因此,無數修仙人無法找不到自己的靈契物。而修仙史上記載的,寥寥幾個幸運找到自己靈契物的人,最後無一不成了聲名顯赫的大人物。而李隨雲的靈契物剛好是李衛。這實在是讓人驚喜無比大發現。而這情況最早是幽冥看他們畫符時發現的,再經藥師大人親自鑒定確認。

“這麽說,我和李衛註定該在一起!”李隨雲聽得眼睛發亮,無法自已地歡笑。

藥師大人點頭笑道:“是啊,既然這是上天註定的緣分,我又怎好拆散你們呢?目前,李衛不適合去仙靈界。你又這麽舍不得他。這樣,你們還是暫時呆在塵世間好了。”

“謝謝師傅,謝謝師傅成全!”李隨雲忙不疊地道謝,喜得連磕幾個響頭。李衛和她一樣,都有點興奮得找不找到北了。

“可是,你們千萬不能因此,而放松修行啊!”藥師大人叮囑。

“放心,我們一定會努力,再努力的!”李隨雲滿口答應。李衛認真道:“不敢有一日松懈。”

“好了,你們出去吧。明日再來吧。”藥師大人道。她估計這倆個小家夥現在心情太興奮了,恐怕聽不進任何話了。還不如明日再仔細交待他們修行的事情。

李隨雲和李衛滿心歡喜地告退。下了翠屏山,兩人再無顧及,就似飛出籠子的鳥一樣,歡喜得都快瘋了,一心只想回家歡慶。

因此,李衛等不及坐將軍府的馬車,直接背著心愛的小姐,運起十成輕功在山間飛奔。他見山間楓葉紅似火,自已完全被陽光包裹,聽著小姐的歡笑聲,只覺得心中光明一片,身體裏好像有盛不下的快樂,乘著涼爽的秋風得意得快飛起來了。

而李隨雲喜眉笑眼地伏在他背上,歡快地大聲歌唱。因為太歡暢了,歌曲完全走調了。可她全然不在乎,笑呵呵瞧瞧左右,覺得眼前一閃而過的花朵都在對她歡笑;看看蒼天,白雲也似她這般快樂無憂。她覺得陽光把他們融為了一體,心中樂極了,只想縱情歡唱。因而,歌聲和笑聲越發響亮。

後記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最重大的莫過於現任晉王的退位和新晉王的繼任了。據說,這任晉王突染疾病,無法處理朝政,才把位子傳給了自己兒子。但是,也有說是因為這位晉王心高才疏,驕奢淫逸,插手邊疆四鎮的事情,引得國土不安,朝野動蕩,才被王室宗族聯名趕下了王位。當然,沒有人知道這一切只是因為一封信——一封從安鎮送往王族宗廟的信。

而一朝天子一朝臣,好幾個依附王族的大家族比如文氏,姜氏等,因而勢力大減,從此一蹶不振,淪為三流的小家族。這也不過留給人們一些笑談。

安鎮的將軍府恢覆了平靜。李昊軍死了。李鳳英遠嫁他鄉。而大夫人據說病養在藥堂某個地方,從此再未在人前出現過。

二夫人本以為自己能夠當家做主。誰知道,將軍把管家的權利完全交給了二媳婦,也就是李世安的新娶的妻子。因為自己婚姻的失敗,將軍給了兒子很大的擇偶權,並沒有如自己父親那樣,橫加幹涉兒子的婚姻。所以,李世安娶到了合自己心意的,賢惠又能幹的好妻子。夫妻倆生活過得融洽。而將軍也漸漸把家族事務交給二兒子,自己過上了清閑的日子,準備沖擊先天武學境界。

至於李隨雲和李衛的生活就更幸福了。藥師大人把翠屏山的王室別院送給了她,作為她修煉的場所。還把幽冥留下來,教導她基礎道法和李衛武功。不過,藥師大人也為他們規定了嚴格的學習任務,每過一個月就和他們聯系,考察他們學習的進度。讓藥師大人滿意的是倆人的成績遠超她預想。

李隨雲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認真學習道法,閑暇時間便煉藥學武,或是回家陪伴父親,有時也和李衛一起出外游歷,感覺神仙的日子也不過如此了。

李衛的生活卻比她緊張多了,一心想要快點晉級先天。因為,這樣才可以娶心愛的小姐為妻。這既是藥師大人對他的規定,也是他自己定下的目標。五年後,他終於得償所願,晉級先天,年僅二十三歲,可算是史上最年輕的先天武者。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寫兩人分別個十年八年再重逢的。但是,想一想,寫書看書不就是為了一個高興嗎?所以,還是改成了這個看起來俗套的歡喜結局,希望大家能喜歡。下一篇文準備寫美食歡樂小白文,目的還是為了讓大家看得輕松,看得高興。大家收藏一下作者,看專欄就能知道唐憶最近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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