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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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是水嗎?如果是,你就眨眨眼啊!”

然後,李隨雲眨眼了。

“快拿水來。”巧兒立即道。她一向對李隨雲言聽計從。

李衛心中突然閃過什麽。但太快了,他沒能抓住。

這時,一個丫鬟端來一杯水。巧兒端著水,小心餵李隨雲。

哧——!

水卻從李隨雲鼻子中冒出,嗆得她咳嗽不已,幾乎咳斷了氣。

巧兒被嚇住了,還沒反應過來,杯子就被李衛奪下。下一刻,她恢覆過來時,就見李衛急急地幫李隨雲松綁。

“快,按住她手腳!”李衛對巧兒喊,又朝其他人大喊,“去,準備幫小姐沐浴。”

巧兒恍然了,對還有些發楞的丫鬟們命令:“還楞著幹嘛?還不去準備!”

所以,當將軍大人接到消息急急趕來時,卻在女兒浴室門口

望見李衛等人。

那時,李衛正緊張地關註著浴室裏的動靜,就感到仿佛有一座大山壓了過來,壓得大地都似在震動,心顫地轉頭一望。

只見走道上眾人全戰戰兢兢跪伏在地上,連呼吸聲都不敢大聲。唯有一個高大的身影邁步走來,那磅礴的氣勢就似海嘯登陸一般可怕。

李衛雖然心志堅毅,也不由雙腿一軟,跪了下去。他畢竟和將軍相差太遠啊!更重要的是他自覺無顏面對將軍,正痛心自責得狠。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將軍沈聲問,話中不見一絲怒意,卻更讓人心顫。

李衛趕緊把前後事情,用最簡潔的話再覆述了一遍,並說了自己的猜測,當然沒提到大夫人,並主動向將軍請罪。

“是這樣嗎?”將軍聲音不大。

李衛卻感到他怒到了極點,在他氣勢籠罩壓迫下,渾身禁不住顫抖。他深深埋下了頭,悔恨的淚水奪眶而出,覺得自己真是罪無可恕啊!他感到比死還難受,因為他是如此無用,竟沒能保護好小姐!!

這時,門卻開了。李衛心中一顫,立馬擡頭。

巧兒剛一走出,就碰到盛怒的將軍,嚇得立馬趴下了。李衛鷹般銳利的眼睛,緊盯住巧兒不放。

“說!雲兒如何了?”將軍揮手打斷她行禮。

巧兒在地上抖顫,強忍著驚懼,扯著嗓子,快速地說:“大人,小姐已清醒了!她讓奴婢出來告知大人一聲,她如今沒有什麽大礙了。”

將軍聞言臉色一下緩和了,渾身戾氣收起了八分。

李衛也松了口大氣,重新垂下頭去,感到背後涼颼颼的,全汗濕透了。

沒有這兩位緊迫盯人,巧兒這才感覺心臟回位了,手腳並用狼狽地爬起來,繼續說道:“小姐說這次事不管別人的事。是小姐使用的藥,藥效突然發作了。”

“藥?”將軍想起女兒這次煉制的通脈散。他不禁搖頭嘆息,覺得女兒做事太冒險了!雖然,別人用了這藥都很好,但女兒的身子畢竟不比其他人啊!他還不清楚李隨雲已經在禦生堂就已經試用過藥了。

旁邊的李衛聽了卻有些疑惑。但他轉念一想,卻想到小姐用熏染法來吸收那藥力。但吸收那麽一點藥力,也會引起這麽大反應嗎?他心頭又沈重了,就似壓了塊大石,忍不住為小姐的身體狀況擔憂啊!

“大人,奴婢出來就是傳達小姐的話。大人還有什麽吩咐嗎?”巧兒無比恭敬地道。

“你進去伺候雲兒吧。”將軍揮手讓她退下。

然後,他目光轉向還跪在地上的李衛,目光柔和了很多,親自扶他道:“起來吧。”

李衛頓時受寵若驚,趕緊站起身來,朝將軍行了個標準的軍禮道:“大人,下屬辜負了您的期望,沒把小姐保護好。還請大人責罰。”

將軍肅然還了一禮道:“李衛,你做得不錯。先前,是我錯怪了你。”

“不!是我沒——”李衛忙道。

將軍打斷他話道:“好了,是非功過,我還看得清楚。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那一房下的人了。”

李衛一聽,直接呆了。直到將軍親切地拍他肩膀一下,他才清醒過來,望著將軍遠去的背影,心中仍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他為何如此震驚呢?

因為,他原先被將軍賜予姓和名,正式收為李氏家族的人。這對黑鷹暗衛來說,已經是最高榮耀了。但那時,他還只能算是李氏的外圍成員。

而如今有了將軍這話,他的名字就會被記入族中名冊,算是李氏家族的內部人員了。若被那些外圍人員知道了,肯定要羨慕死了。因為,內外成員的福利待遇差別甚大。不知多少外圍人員,擠破了腦袋想進來都不能啊!

而將軍這話還有一層意思,要把李衛記在他一那房名下。將軍是什麽人?他可是李氏家族的族長啊!所以,李衛算是族長的嫡系,內部成員中的核心人員了。

因此,這麽一來,李衛在家族中的地位簡直是乘著火箭上升啊!

可面對這份巨大的驚喜,他卻歡喜不起來,愁眉不展地守在門前,憂郁地等待著。

又過很久,天色都全暗了。

突然,他聽到裏面傳來輕笑聲。他頓時認出是小姐的聲音,心中一下歡喜起來。

☆、傳承之地

六十四節

李隨雲手腳都被捆著,軟倒在浴桶裏,微微喘著氣。但她雙眼卻燦亮如星,滿溢著笑意,終於撐過來了啊!

嗚嗚,她真以為自己會被活活折磨死了,剛發生的一切太可怕了!

先前,她正和李衛欣賞著明心院的宏偉建築,憧憬著藏書樓裏那些珍貴的書籍文獻。突然,她雙腿一下軟了,更糟糕的是,全身暴起一種如群蟻爬行的麻癢感。不對,她想大聲呼喚李衛,可剛一張口,眼前卻驀然一黑,昏了過去。

之後,她是被一種難以承受的痛癢給弄醒的。那時,她感到全身骨頭似被劈開了一樣,全化為一把把骨刀,從裏向外瘋狂地捅穿她肌肉和皮膚;渾身的經脈腫脹麻癢到要爆了,似有無數蚊蟲趴在上面叮咬。那種難受法啊,簡直沒法形容。。。。。。。

好像聽到有人在她耳邊不停叫喊,她張口想說什麽,卻被體內越來越劇烈的痛癢給弄瘋了。她用力撕抓自己皮膚,似乎隨著血液的流出,那種疼癢就能夠得到緩解。可有人卻緊抓住了她手,阻止她緩解痛苦。她氣得狠狠啃咬。。。。。。。

被痛癢得麻木了,她恢覆了一些理智,不用多想,就知道了自己會這樣的緣故。然後,她拼盡了全力發出提示。被送入浴室,在浴桶中泡了一會兒後,果然如她所料好受了不少。

這時,她才愧疚地想起了前事,不知把李衛抓咬得怎樣了?她這樣突然出事,父親不知會有擔心,會不會因此責怪李衛啊?這樣一想,她強忍著難受,抖顫著聲音,盡力表達自己意思,讓巧兒出去告知。然後,她把心思沈靜,盡力忘記一切外物,只保持著靈臺的一絲清明。。。。。。。

不知過了多久,她剛睜開眼,就聽到巧兒驚喜的叫聲:“小姐,你好些了嗎?”

她感到又回到人間了,身子雖然依然麻癢,但這些癢痛已經不能幹擾她思維了。而且她還覺得好似脫了一層皮,身子有一些輕松暢快。

她笑著沖巧兒點點頭,“給李衛送一些好傷藥去。剛才,我肯定抓傷他了。”

“小姐,你這身上——”巧兒沒走,疑惑擔憂地望著她。

李隨雲看著皮膚上那些斑斑點點,黑油油的汙垢,歡笑著說:“呵呵,這是藥效起作用了!排出了身體經脈中的陳垢。”

“唉,那我就放心了!”巧兒拍著胸口,歡欣地往外走。

李隨雲擡起手臂嗅了嗅,鼻子不由皺了皺,這味道可真難聞,一股腥臭味啊!

不過,這些臟東西排出來真好啊!她喜悠悠地放下手臂,思考起實際問題來。她先前完全估計錯了,故意走路到明心院,讓身體徹底活動開,想要讓藥效發揮出來,以為會是個緩慢平穩的過程,哪會料到這排毒過程竟如此暴力瘋狂啊?

“小姐,李侍衛還在外面等著。”巧兒進來回報,打斷了李隨雲的思路,“我勸他回去敷藥,可這人怎都不聽啊!”一臉無可奈何之色、

對於英俊寡言,武功高強的李衛,巧兒也曾有過一絲憧憬。可是,她很快就發現這人平日不是盡責保護小姐,就是一心練武,對其他人或事真是半點興趣都欠奉。她也就死了那條心了。只是看著他這樣的情況,還是不免擔心。

李隨雲聞言,臉上也滿是憂心和無奈,“你沒告訴她,我身體已經好多了嗎?”

“我怎會沒說呢?不過,這人一旦打定了主意,我可不敢多勸。小姐,你是不知道啊!他那冷厲的目光,盯起人來有多可怕啊!”巧兒其實不得不承認,自己有時挺怕李衛。唉,那種高手的心,不是她能夠俘虜的。

李隨雲樂得笑了起來。她倒是沒挨過李衛的冷眼。不過,她可以想象那情景啊!這個盡責到固執的傻子啊!

見小姐開心,巧兒又大著膽子說:“小姐,剛才將軍來了。那氣勢才叫可怕啊!我當時直接嚇趴在地了。你不知道他和李侍衛盯著人家那目光,就似要吃人一樣。”

李隨雲搖頭嘆息,她似乎總是讓父親和周圍人擔心啊!

巧兒說到這卻停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我瞧那架勢,先前將軍肯定責備李侍衛了。因為,我出去時,見他跪伏在將軍面前,衣衫全汗濕了,眼角還殘留著眼淚呢!”

李隨雲聞言身子一顫,腦海中勾畫出李衛當時的淒慘樣,心中不免更加愧疚不安了。唉,她今天真害慘李衛了,該怎麽補償他呢?

她這樣想著,對巧兒說:“你再出去勸勸。就說我讓他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好陪我去明心院。”

巧兒笑著應命而去。李隨雲搓著身上汙垢,心中湧起一個絕妙的想法。至於成與不成,還要到珍藏室中學習之後才能知道。

於是,她拋開這個想法,專心計算起從午後佩戴起泡藥的玉佩,到藥效發作之間經過的時間。這可馬虎不得,她可不願再這樣突然倒下了。

當天晚上,某個時間點,李隨雲讓巧兒再安排藥物熏染。巧兒很是遲疑地勸說:“小姐,這藥——太兇了!您是不是——緩一些用啊?”

“巧兒,誰又想挨痛呢?不過,我體質特殊,不這樣做怎麽能恢覆健康呢?”李隨雲搖頭。

“唉,小姐!”巧兒很為她心痛,卻也知道她性子,不再多勸,默默為她張羅著。

見巧兒很難過的樣子,李隨雲笑著安慰她:“好了,傻丫頭,別擔心我了。我做事自有分寸,明白自己在幹什麽。呵呵,倒是你,要好好抓緊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小姐!”巧兒羞紅了臉嬌嗔,借著做事閃了出去。她已經看好了一個年輕有為的管事了。不過,還要再考察考察。

李隨雲瞧得欣慰。她希望能讓身邊的人都幸福。雖然,這種治療是如此痛苦,簡直堪比酷刑。但是,她不能退縮啊!

這一刻,她想到了前世疼愛她的親友,想到了這世對她關愛有加的父親,想到了一直盡心保護她的李衛,想到了吳夫人和嚴先生對她的教誨,想到了和她一起努力的朋友秦歡和白玉堂,想到了忠心侍候她的巧兒等人。

是啊,她不是一個人,從來不是一個人。為了這些關愛她的人,她也不能退縮,只能前進,不斷前進。

※※※※※※

靜心院是李氏家族的聖地。院中不僅有家族宗廟,還有記載家族傳承的藏書樓。

第二日早晨,空氣清新,陽光燦爛。李隨雲和李衛乘著馬車悠哉地再次前往這一家族聖地。

嗅著帶水氣梔子花香,聽著噠噠噠清脆的馬蹄聲,李隨雲斜靠在軟墊上,舒服地嘆了一口氣,“昨日,白玉堂和秦歡都來信了。今早我看了一下,這兩個家夥還算義氣啊!”

對那兩個家夥,李衛不感興趣。他只關心小姐的狀況。他清楚記得,小姐今早從浴室出來時,唇色淺淡發白,還殘留著齒印。在晨曦的微光中,她膚色白得透明,被健康紅潤的巧兒攙扶著,給人一種單薄如紙,風一吹就會倒下的孱弱感。

當時,他看得心中一酸,趕緊上前扶她。誰知,她卻輕推開他手,對著他燦爛一笑。霎那間,他只感到花開滿眼春,心中一下迷亂了。

“陪我一起去明心院,好嗎?”她的聲音在他耳邊蕩漾,就似那日他陪她共品的醇酒般醉人。

他想都不想就點頭,然後才想起該勸她休息,不過瞧見小姐眼中閃耀著亮光,顯出那種勢在必行的決心。他到口的勸說又咽了下去。

唉,他們還是來了!

瞧見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憂色,李隨雲嬌笑道:“李衛,你臉上的傷怎麽沒處理好呢?”湊近他細看了看,指著他調侃,“瞧瞧,多好的一張俊臉啊!唉呀,破了相該怎麽辦呢?”

“小姐!”李衛聞言不由窘羞,覺得離她如此近,近到能看到她靈動透亮大眼中自己的影子,身子就似過電了一樣,感到一陣酥麻,嚇得直朝後退。

李隨雲頓時笑得花枝亂顫。她是故意這麽做的,因為不想他為自己太擔心。

李衛只能無奈低頭,卻嗅到一股好聞的香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臉皮再次不由自主地紅了。不過看小姐笑顏如花的樣子,他心中不由輕松了很多。

瞧小姐這般輕笑快樂的樣子,誰會想到她早晨又經歷了一場可怕的磨難呢?

想到這,他擡頭悄悄望向小姐,卻正對上她望來的目光,他感到喉嚨有些發幹,心中又亂了。

見他熾熱的目光,李隨雲不由笑歡了,拍著他肩膀道:“瞧你那興奮樣子,我們這就去看那些可愛的書籍吧!”

其實,她想說李衛那樣子挺可愛的,就似一個小男孩快得到心愛的玩具一樣。但是,這話說出來,肯定把這人嚇壞了。於是,她偷樂著領頭下了馬車。

李衛使勁地抹了把臉。他剛才到底在想什麽啊?見小姐已經走在前方了,他不敢多想,趕緊跟了上去。

※※※※※※

憑著那天字令牌,通過門衛和道道關卡,他們終於走進了靜心院,這個以往只聞其名的地方。

跨過高高的門檻,他們首先看到的是院中那碧波蕩漾,浩浩湯湯,能裝下好幾個籃球場的人工湖,又望見湖中間那個人工堆積的小島,都覺得這工程可真夠浩大!

“瞧,那就是藏書樓。”李隨雲指著島上一棟掩映在古老翠柏間的黑石建築說,“據說是將軍府最重要和古老的建築。”

望著此行的目標,倆人的心情都有些激動。只是島的左右只有三曲橋通兩岸。於是,他們走上長長的石橋,卻發現這也有專人守著,又拿出令牌來,這才得以通過。

他們在橋上慢慢走著,感到陣陣涼風拂面,橋下湖水碧綠澄澈,映照著藍天白雲,一時只覺心情舒暢極了。

李隨雲笑嘆道:“這裏守衛可真嚴密!四面環水,外人很難進去。萬一起火,還可就地取水,這設計挺巧妙。”

“守衛再嚴密也應該。畢竟這是家族最重要的傳承之地,也是每一個家族成員都必須拼死保衛的地方啊!”李衛眼中閃過狂熱的激情。

李隨雲笑笑不語。這就是她和這裏人最大的區別了。她對李氏家族並無感情。她只在意身邊有限的親友。她能理解父親無法處理文氏的苦衷。畢竟,父親要兼顧整個家族的利益,而文氏背景實在不簡單,且從表面上挑不出一點錯來。

但是,她卻不會放過這個仇人。那珍藏室的寶貴書籍,能不能帶給她恢覆健康和覆仇的力量呢?想到這裏,她心中一片火熱和李衛一樣露出了期待和渴望的目光。

之後,他們快走著通過曲橋。上了島後沿著柏樹林間的青色石道,他們急步走到古老的書樓下。

這樓南北開窗,空氣流通很好。他們一進入裏面,就聞到了一股書本特有的油墨香味,一時精神更加振奮了。據說,這樓中藏書多達到十萬餘卷,在晉國的家族藏書中也是排在前列的。

事實上一個家族藏書的多少,最直觀得反映了這個家族文化底蘊和實力強弱。所以李家歷代先輩都不遺餘力得保護和擴充這裏的藏書,才有了如今的規模。

整個書樓分為地面三樓和地下三層,色彩以冷色為主調,梁柱門窗用綠色,木鬲扇欄窗為褐黑色。全由堅硬的石頭砌成,就似一個碉堡一樣。

李隨雲和李衛漫步其中,感覺心也跟著沈靜下來了。看著這些琳瑯滿目的書卷,就連李隨雲都忍不住驚嘆。而李衛心中更是滿溢著每一個李家子弟進入這裏都會有的驕傲和自豪。

他們並未上樓,而是悄悄從一樓書室的一個隱蔽小門,往地下室走去。兩人順著一條黑暗隱蔽的密道向地下走去,心情既緊張又興奮。

通過層層關卡後,李隨雲在一堵看似平常的墻上按照父親傳授的家族密語敲了起來,很快原本密合的墻面上開出了一扇只容一人通過的小門。

她發出一聲歡喜的驚嘆,就似小時玩尋寶游戲一般興奮,正想跨進這門去,卻被李衛一把拉住了。

“小姐,請讓我走前面。”李衛放開她手臂,一步跨了進去,撐著那扇門,轉頭靜待著她。

這人啊!李隨雲笑嘆一聲,欣然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聽到網友豬精說“一更不夠塞牙縫”很高興。也謝謝像她一樣,一直關註本文的其他讀者朋友。

☆、守護“惡龍”

六十五節

哢嗒一聲,小門自動關上了。通道裏漆黑而陰涼。

李隨雲伸出右掌在眼前晃了晃,卻根本看不清五指,感到有細微的風從指間穿過,不由楞在了原地。

四周寂靜一片,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她心中沒來由的發毛,不知怎的竟想起前世最後不斷墜崖恐怖的一幕,輕顫著聲音呼喚:“餵,李衛。”激起輕微的回音。

“小姐,我在這。”李衛低沈的男中音,在前方半個身位響起,就似大提琴的輕顫,在通道裏不斷蕩漾。

李隨雲心中稍安,但聽到他聲音透出些笑意,想象他如今竊笑的表情,不滿地嬌嗔:“這裏怎麽這麽黑啊?族裏窮得連盞油燈都點不起了嗎?”不滿地跺了跺腳,想借此來擺脫心中的陰影。

李衛身為高級武者,之前就長期在暗中從事各種間諜暗殺活動。所以,在黑暗中他思維更加活躍,眼睛也異常敏銳,能清晰看到李隨雲臉上的細微表情。

而且借著黑暗的掩護,他能肆無忌憚地看她。見小姐眉毛輕顰,雙手緊握,眼中滿是不安,卻強自鎮定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憐惜,輕聲安慰:“小姐,我就在你前面,跟著我走吧。”

那醇厚溫柔的語調就似一杯熱咖啡,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李隨雲聞言,心中一暖,擡眼望向前方,見他雙眼閃著光,在黑暗中就似指路的明星一樣。

真美啊,就似發光的黑寶石!她在心中驚嘆。

那雙眼傳遞的溫柔安撫,驅散了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懼。於是,她大著膽子,淌河一樣小心翼翼向這雙眼靠進。

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她差勁的身體協調能力有了充分表現的機會。才走了十幾步,她就左腳絆右腳,身子一歪,朝旁邊倒去。

“啊!”她嚇得抱頭,以為會撞上石壁。

下一刻,她驚魂未定,卻發現自己趴在李衛寬闊的胸膛前,嗅到一股好聞的男人氣息,臉一下羞紅了。然後,她感到自己雙手還緊摟著人家勁瘦的腰桿,嚇得立馬松手。

誰知,甩開的手卻似碰到了他大腿。她頓如觸電一般,又趕緊撤開,只是退得太猛,差點又撞上墻,被李衛猿臂一伸,又摟了回來。

“小姐,小心啊!”

聽到頭頂傳來帶笑的男聲,李隨雲窩在他懷中,感到他胸腔的震動,一時惱羞成怒了,摸索著抓住他大手,仰頭命令道:“帶我走!”尼瑪,這讓人怎麽走啊?

“是,小姐。”李衛樂意地勾起了唇角,立即抓緊了她的小手。

兩人雙手緊握的剎那,李隨雲心中升起了一絲異樣感,然後清晰感到李衛手掌是那麽寬大、厚實,布滿老繭,給人力量和安全感。和她嬌嫩的小手完全不同啊!

兩人在黑暗的過道中,手牽著手慢慢走著幾步,她就更覺得不對勁了!

這過道也太窄了吧,竟只能容一人通過。她不想被李衛抱在懷中,只能落後他半個身子走,但身側卻幾乎緊貼著他右半身。

她覺得兩人挨太近了!

近得能嗅到他身上清新的男性氣息,近得能清晰感到他異常強健的體魄,近得能聽到他的呼吸心跳聲。。。。。。。。

她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臉蛋熱乎乎地發燒,渾身竄過一道道細細的電流,卻不好意思出聲叫停下。因為,是她主動去牽李衛手的。當時怎麽就那麽大膽妄為呢?

這裏這麽黑,李衛應該不會發現她異樣吧?但是,她心跳幹嘛那麽快呢?李衛聽力那麽敏銳,不會察覺不到吧?嗯,她那是害怕。對,她是怕黑!她是女孩子嘛,怎會不怕黑嘛?

一直糾結的她看不到此時李衛眼中的光芒有多熾熱,臉上的笑容有多燦爛啊!

就這樣,兩人靜靜相伴著,又走了一段長路,下了二次樓梯,拐過了一道彎,才看見前方一道半敞開的黑色大鐵門。

“到了,有光了!”李隨雲歡叫,放開他手,就想往前跑。

李衛心中升起一絲遺憾,覺得這段路太短了,一把抓住了她,瞧見她驚異的目光,“還是我走前邊吧。我總覺得前方有什麽在等著我們。”

李隨雲此時心裏滿是強烈的渴望和好奇,很有些迫不急待想去瞧一瞧那些珍貴的書籍。但是看到他那般慎重的表情,她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讓他走在了前方。

一步、兩步、三步。。。。。。。十步,沒有絲毫異常,他們就快走到前方那道帶著兩個銅狼頭門環,黑漆漆的大鐵門前了。

李隨雲還想去拉拉那門環,驀然感到一股好強的壓力,好似飆風過境一樣從門裏沖出來。

她心中一緊,只能把頭埋在李衛胸口,緊緊摟住他腰,才不至被壓倒在地,卻仍感覺喘不過氣來,窒息一般難受。

李衛一手緊摟住小姐,一手力撐住那道快關上的門,使了個千金墜的功夫穩住身形。他一人硬頂著本該兩人承受的壓力,饒是心志堅毅,武功高強,也辛苦得汗流滿面,在堅硬的過道上踏出一雙腳印來。

“咦!”有些意外的男聲。

李衛擡頭一望,卻見面前不知何時站了一人,雙眼目光猶若實質落在他身上,利劍一般銳利直透入他心中。對著這麽個人,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如此柔弱,就象是被老鷹盯住的兔子一般無助。

而李隨雲感覺就更糟糕了,被壓得擡不起頭不說,還呼吸不暢,胸口憋悶,更覺得渾身好似無遮無掩,被人一下看光了。

哪來的變態啊?!她在心中咒罵著,用憤怒來維持鬥志,不讓自己昏過去。

望著這名身形高大,全身衣裳無風自動的中年男子,李衛瞪大的雙眼,瞳孔不自覺緊縮,心中驀然一浮現一個人名,後背一下汗濕了。

“怎麽連廢物都能下來了?”中年男子驚異地瞥了李隨雲一眼,大袖隨意一揮,不屑地驅趕,“去,哪來的,滾哪去!”

廢物!這兩字一下紮在李隨雲肺管子上了,她不由得怒火中燒,呼吸一下粗了,努力在懷中摸索著什麽。

那人卻連眼尾都不瞄他一眼,註意力全放在李衛身上,冷聲問:“小子,你叫什麽?”

“大人,其實——”李衛感到小姐氣得渾身發顫。

“誰給你的令牌?!”中年男人驚怒的聲音打斷了他話。

李隨雲右手傲然高舉著那天字令牌,就如舉著神聖的十字架對著邪惡的吸血鬼一樣。

而這令牌的確管用,金光閃閃的牌子一下映出某“吸血鬼”氣得扭曲的臉。可惜,李隨雲現在全靠李衛支撐不倒,壓根沒瞧到他精彩的表情。

“吵死了!”她皺眉嚷道,被他如同金石交擊,隱含內力的聲音刺激得氣血翻騰,差點昏厥過去,忍不住諷刺:“以為別人都跟您一樣,聽力衰弱嗎?”後半句提高了音調。

“小姐,這是李逸龍長老啊!快給長老陪個不是吧!”李衛快被她的大膽嚇壞了,忙小聲提醒她。這人不比其他,這可是傳功長老啊!據說還是只差一步就要突破先天的超級大高手啊!

李隨雲還沒緩過氣來,腦子有些迷糊,一聽什麽龍長老,立馬想到果然什麽寶藏都有惡龍盤踞啊!等等,龍長老!不是該武長老在這嗎?

李衛見她沒有行動,一邊為她拍背順氣,一邊忙著為她求情:“龍長老,小姐身子嬌弱,說這話不是有心的。您還是稍稍控制一下內力吧!”

李逸龍,李大長老,一聽怒極反笑,嘲諷地問:“這麽說還是老夫的錯啊?”連這點氣勢都受不住,廢物啊,簡直是廢物!

他一時氣壞了,衛國怎會如此糊塗,把天字令牌給了個完全不會武功的廢物啊?!哼,就算衛國是族長,也不能不把族規放在眼裏吧?他把家族聖地當什麽了啊?

他要追查這事!緊握拳頭,一定要追查到底!!想到這,他收起了全身的氣勢,盯住李隨雲,逼問道:“小丫頭,李衛國是你什麽人?”他已經看出兩個人中以李隨雲為主,心中猜測她的身份,臉上浮現冷笑。

李隨雲感到可怕的壓力消失了,這才能擡起頭來,仔細打量面前這人,見他生得高鼻深目,輪廓如刀削,一雙鷹眉頎長入鬢,絕不是父親先前所說的圓胖和善的武長老。

她一聽這話就明白這人什麽意思了,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種反感。哼,不就是想說她父親徇私嘛!但她這令牌可是靠她實實在在的功勳換來的。

因此,她故意不接這茬,鎮定地不答反問:“守衛這珍藏室的不是武長老嗎?就算要詢問令牌,也該是他老人家的職責吧?”

“你是說老夫無權責問你了?”李逸龍臉上怒色更盛,心中卻驚疑了,這才拿正眼瞄她,對上她冷靜清亮的眼眸,心中不由一怔。這丫頭的膽略和意志不錯嘛,竟敢這麽和他對視啊!

李衛看得心中一緊,忍不住為小姐捏了把汗,雙手不自覺摟緊了小姐,打定了主意就算再怎麽不敵,也一定要拼命護住小姐。

李隨雲卻絲毫不為長老的怒色所動,依然從容笑道:“還請長老您見諒。晚輩這是第一次來珍藏室,也是第一次見到您。我們按照規矩進這珍藏室閱覽書籍,不知您為何突然作勢把我們擋下啊?”

“規矩?你既然說到規矩,我倒想問一問。你是高級武者,還是高級煉藥師,還是其他什麽著名學者啊?”李逸龍用挖苦的語調問。

他又怒指著李衛,“他是族中嫡系子女嗎?你們憑什麽可以獲得天字令牌,來珍藏室翻閱家族最珍貴的書籍資料啊!簡直是胡鬧!”

李隨雲卻沖他歡笑道:“當然是憑本事啊!”

“本事?!”李逸龍一聽,氣得吹胡子瞪眼,“投胎的本事嗎?”他最恨這種憑借身份,破壞規矩的事了。此風絕對不能長!

“唉呀,您老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李隨雲笑著調侃,“難道您忘了還可以憑借對家族的功勳來換取這令牌嗎?”這就生氣了嗎?叫你喊我廢物!

“功勳?”李逸龍眼角抽了抽,認真打量著自信十足的她,“你一個小丫頭能立多大功勳?”語氣卻不是那麽確定了。

提到這個,李隨雲頗有揚眉吐氣之感,昂著頭道:“哼,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憑什麽小看人啊?”偏頭斜視他,“難道,您沒聽說家族才出的新藥通脈散嗎?”

“那藥是你煉制的?”李逸龍一聽,雙眼瞪得似銅鈴般大了,不得不對她刮目相看啊!

李隨雲點頭,轉頭望著李衛驕傲地介紹:“他今年才十七歲,呵呵,就已經是六級後期的武者了!”

李衛並不覺得成為六級後期的武者有多了不起。可看到她這樣以他為榮,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動了,朦朧中形成了一個想法。

十七歲?!李逸龍聞言楞了一下,隨即笑開了顏。呵呵,這小子是個武學天才啊!再看李衛時,怎麽覺得越瞧這小子越順眼呢?

“這下,我們有資格進去了吧?”李隨雲心中有點得意,真想比個V字。嘻嘻,終於搞定這守衛寶藏的惡龍啦!

不過,幸好有李衛在啊,要不根本走不到這步啦。想到這她感謝地望向李衛,李衛也正笑著望向她,兩人目光剛好撞在一起。

“好啦,你們不用抱在一起取暖了。”李逸龍笑呵呵望著他們。

兩人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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