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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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弄壞嗎?”

他那股小心激動勁,讓一旁的白玉堂瞧得好笑,那些鐵鍋、砂鍋什麽的,哪有那麽容易壞啊?但這情景讓他看著實在開心,這下他們兄弟齊心,再加上李隨雲這夥伴,他就不相信他們會做不出成績來!

“三哥,我來了!”一個興奮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哥倆一聽這聲音,都不約而同皺起眉來。秦歡更誇張地護住自己的東西,大驚失色道:“餵,別讓她進來啊!真傷了我這些寶貝,我可要生氣的啊!”

白玉堂無奈地去開門,一看見門外的情景,卻氣得立馬跑過去,大聲責問:“白玉柔,你怎麽這樣背著我的穴道銅人啊?”瞧見銅人腳底有些擦痕,心疼得直皺眉頭,掏出手絹擦個不停。

“三哥,那點痕跡根本不影響你使用。沒看到妹妹我頭上大顆的汗珠嗎?”白玉柔很不耐煩地說。那高大的銅人比她還高一個頭,她背得又粗心,難怪會觸地摩擦了。

“我沒叫你背啊?家裏那麽多下人,你不會使喚啊?”白玉堂瞧得直搖頭。

“哼,不識好人心!餵,這個放哪?”白玉柔沒好氣地說,氣得就要把東西放下。

“唉呀,給我,給我,我的大小姐啊!”白玉堂嚇得趕緊把那銅人搶過來,小心抱著往前走。

走了兩步,沒聽見後面的腳步聲,不放心轉頭一看,卻見妹妹正探頭探腦地窺視著實驗室的東西,一只腳已快踏進門檻了。

他趕忙跑過去,一把拉走她道:“亂走什麽?跟我來!”

白玉柔在他身後撇了撇嘴,眼珠子轉了幾轉,嘴角泛起一個狡黠的笑。剛才短短時間裏,她就發現了好多新奇的玩意,若不是顧及裏面黑著一張臉,如臨大敵的秦歡,早就進去玩玩了。哈哈,她這趟真是來對了!

他們沒走幾步,就來到一個寫著針灸室的石門前。白玉堂把銅人放在地上,去開這門上的鐵鎖。等他把門打開,卻發現白玉柔已經趴到藥浴室門口,正好奇地看石匠忙碌。

“過來,別影響人家做活。”白玉堂無奈地說。他這個妹妹好奇心重,性格又毛躁,從小到大不知闖累了多少禍啊!

“我不過是看看,有什麽關系?三哥,你說那些是幹什麽的?”白玉柔指著那一排大木桶問。

“用來泡藥澡的,跟我來。”白玉堂道。

白玉柔眼尖,發現前方還有資料室,很想進去瞧一瞧,但瞧見哥哥臉色不愉,只好應道:“好吧。”

就這樣,倆人一起進了針灸室。

瞧見裏面病床、書案、書架、香爐等等東西一應俱全,白玉柔嘖嘖有聲:“三哥,你看來真打算長呆了,把這裏布置得跟家裏的診療室一樣。連你的寶貝針盒都帶來了啊!”又忍不住疑惑,“你幹嘛在床上鋪白布啊?還有那些屏風怎麽全弄成綠色的,連一點花紋都沒有?”

白玉堂剛把銅人靠墻輕放好,回頭一看,就見妹妹正四處好奇瞧著,便說道:“這些都是李姑娘讓人弄得。你不覺得這樣看著很幹凈整潔嗎?”

白玉柔一聽這話,雙眼頓時冒光,“李姑娘,是不是李大將軍的女兒,那個叫李隨雲的啊?”

不等他回答,她興奮地拉著他手臂問,“三哥,你老實說,你跟她什麽關系啊?外面都傳言這個女的長得美貌,手段又高超,周旋在你,秦歡和那叫什麽的李衛三個男人間,是不是有這麽回事啊?”

白玉堂聽得直皺眉,狠敲了她額頭一記:“胡說什麽?我們是好朋友,是研究夥伴。哪有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

白玉柔捂著腦袋,不信地斜睨他:“好朋友?你和哪個漂亮女孩不是好朋友啊?”

“傻丫頭,別聽那些流言蜚語。我們這是在做正事。”白玉堂微笑著,一臉憧憬,“我們會做出讓大家想都想不到的成績!”

白玉柔一聽,忙把門關上,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娘要我提醒你,千萬別被美色迷昏了頭!那經脈圖是家裏的傳家寶,也是我家的立足之本。爺爺正生你氣呢。什麽借閱一起研究的話,你以後提都別提了!”

白玉堂聞言不由苦笑:“你們以為我白玉堂是什麽人啊?沒一點成功的把握,我會願意出借家中寶貝嗎?”修眉一揚,傲然道,“你們既然不相信我。我也不想徒費口舌多做解釋了。等我們做出成績時,你們才會明白自己錯得有多厲害!”

白玉柔可不想真惹他生氣,連忙討好地道:“三哥,人家知道你從小就是天才,哪有懷疑你能力的意思啊?這不是提醒你小心嗎?”

“天才嗎?”白玉堂不由失笑搖頭。

他現在可不這麽想!

以前,他學什麽都比別人快又好。周圍人都說他是天才。他自己也這麽覺得。誰知,會遇到秦歡這個怪物。

見識了秦歡的天賦,他才知道什麽是人外有人啊!

之後,為了不被好友遠遠拋在後面,他只能加倍努力。但他仍然認為自己是天才,只是比秦歡差一點點的天才。

可是,沒想強手中還有強手。如今,他竟遇到了李隨雲這個妖孽啊!唉,讓他遭受到生平以來最大的打擊,幾乎喪失對自己的信心了。

那次診療,他看出了雙方在切脈功夫上巨大的差距。這雖然很不合理,但誰叫人家是天才呢?這真功夫一出,他不得不服啊!

之後,他們因為對經脈問題共同的興趣,成立了一個研究小組了。他就想:“你們倆是有研究天賦,但論到組織管理這些事,總該輪到我這個大哥來領頭了吧?”

誰知,李隨雲這個妖孽又出招了!

他到現在還清楚記得當時的情景,並能回憶出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

那時,李隨雲不過是低頭想了想,就拿筆列出成篇的條條款款來。什麽研究課題,什麽課題的定義,什麽研究的大致步驟,實驗原則及規定等等,然後邊寫邊給他們解釋課題、定義,實驗等等新奇詞匯。

白玉堂當時驚訝慘了,等不及她寫完,就拿起來看,這一看就傻眼了,呆在原地直接石化了。

沒人知道,他表面呆若木雞,內心的小人卻咬著手絹,眸中閃動著淚花啊!嗚嗚,這簡直比他的那點粗陋想法先進完善了好幾條街啊!

而秦歡拿著那幾張規定,興奮地看了又看,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歡笑,用他的標準口吻讚道:“哈哈,不愧是我看中的天才,做事就是有一套啊!”把紙拍在書案上,“好!真是清晰明確,一目了然!我們以後就照這麽辦!”

偏偏這人還擡頭笑道:“急切間,我就想到這些。到底粗陋了一些,以後我們再慢慢研究改善。”

白玉堂聽了這話,猛然擡起頭來,看怪物般盯住她。他當時簡直想吐血了好不好?這都叫粗陋,那他的想法算什麽啊?天啊,不帶這麽打擊人的!

“哦,瞧我,還忘了這個!”李隨雲根本沒註意到自己的言行為已經嚴重打擊到某少年的心靈了,提筆又寫了起來。她這回寫的是研究制度及保密協定,依然是洋洋灑灑好幾大篇。

寫完後,她吹了吹墨水,拿給他們看,認真地問:“你們覺得有什麽需要改進,有什麽需要增加?”

秦歡看過後,似才認識她一般,傻傻地問:“你以前看過類似的文件啊?”

李隨雲搖頭,“就是因為沒見過,我才怕有什麽遺漏或不符法則情理的地方,才讓你們多多參詳啊!”

她只是依照地球上相關的模式,再根據吳夫人教她的晉國的相關法律來編寫這些條例,就怕不符合這裏的民情。

“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秦歡忍不住失笑。這份制度和保密協定簡直比藥師會裏的一些老藥師列出的章程和保密協定還要完善啊!他還能說什麽啊?

白玉堂此時只能無語撫額了。唉,這樣精準的遣詞造句,讓他這麽挑剔的人都找不到一處歧義啊!

他不知道這是因為地球上的類似合同文書遠比這裏的要規範嚴謹得多。還以為李隨雲自己能力不凡,做什麽都比人強啊!

於是,他就疑惑了,這人的腦袋到底怎麽生的?難道就是因為太聰明了,所以才天妒英才,身體不好嗎?

其實,他不知道原來的李隨雲只是一個很平庸的女孩。這人經歷生死磨煉才蛻變了,就似毛蟲化蛹成蝶一樣。唉,反正,他對她是徹底服氣了,主動讓出了小組的領導地位。

“餵,三哥,你剛才到底在想誰啊?怎麽我叫了你幾聲,你也不聽啊?”白玉柔湊過來,一臉八卦的神情。

白玉堂被妹妹搖醒過來,不由想到妹妹和李隨雲一樣大,可是這差別怎麽這麽大呢?

“我在思索一個問題,你叫我幹什麽?”

“哼,人家都問了你幾遍了!你能不能不帶我參觀一下啊?

我剛才看到好多稀奇的東西。當然,最重要的是,你要帶我去見見那個有名的李隨雲。”白玉柔滿臉都是好奇。

白玉堂聞言一下緊張了,警告她道:“你想幹嘛?我可告訴你,秦歡那些東西,你動也別想動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人把那些東西看得多重啊!”

“小氣鬼,看一下又怎麽了?”白玉柔皺了皺可愛的鼻子。她是真心想見識一下中級煉藥師的工具啊!

“不行!”白玉堂搖頭,堅決反對。他這個妹妹可是有不少前科的啊!

“我又不會弄壞,只是看一看。”白玉柔說這話,自己都沒底氣。一想到秦歡生氣的可怕樣子,她怎都不敢去觸虎須。

白玉堂瞧她可憐求肯的樣子,終究有些不忍心,又怕她偷溜去搞壞什麽東西,想了又想才對她說:“好吧。不過我們先要約法三章。第一,這裏任何東西,你只準看,絕不準動手。第二,你不能多問,不能打擾我們做事。第三,呆會兒看到李姑娘,你要有禮貌,別拿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煩人家。”

“好啦,好啦,我都答應你,這還不行嗎?”白玉柔嚷道。

白玉堂看了看她,還是覺得不放心,決心等會兒嚴密監視她的行動,順手抄起案上一份文件。

白玉柔伸頭一瞧,忍不住問:“這不是大山哥的病診書嗎?你拿來幹什麽?”

“這份還需要添加細化,我去看看李姑娘怎麽寫的。”白玉堂望著手中的病診書道。他沒看到身後的妹妹很是不滿地撇嘴。

白玉柔覺得母親說得很對,三哥真被這叫李隨雲的迷昏了頭啊!哼,父親親自寫得的病診書,難道還比不過她李隨雲嗎?她等會兒到要看看這李隨雲到底生得如何,竟能把一向驕傲冷情的三哥迷成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要上架了,感覺既高興又惶恐。不知道還有多少讀者願意如從前般支持我呢?唐憶不大會說話。這是我第一次寫小說,雖然文筆稚嫩,但是我的確用心在寫,每天都想著要進步一些。反正,這是我第一個作品,不管成績如何,都會堅持寫完它。再次謝謝以往支持我的朋友。比如連續不斷評論的網友會會,提出中肯意見的網友00,總是撒花支持的網友111等,我就不再一一列舉了。

☆、執著追求

第五十二節

“什麽?你想當煉藥師?”李將軍驚怒得臉上肌肉輕顫,不敢置信地盯著她。

被他罕見的盛怒嚇著,李隨雲不由膽戰心驚,但想起自己的心願,卻只能硬著頭皮,蠕動嘴唇答道:“是啊。”

“不行,絕對不行!”李將軍氣得拍案而起,想都不想就怒吼道。身前的紅木案幾斷成兩段,上面放的茶杯啪啦碎了一地。

李隨雲被驚得連退三步,難過地低下頭去,雙眼忽然變暗了,又閃爍了一下,接著燃起了亮光。她似有了什麽決斷,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

面對她沈默的對抗,李將軍心中氣惱得狠,猶如困獸一般,在房中走來走去。那惡狠狠的腳步似要把地板給磨掉一層。

其他人早被將軍請出去了。屋中只剩父女兩人,靜得讓人心慌。氣氛凝重而緊繃,似已經點燃了火信的炸藥包,隨時都會炸開。

李隨雲能清晰聽到父親粗重的呼吸聲和沈重的腳步聲,額頭的汗水不小心流進了嘴裏苦澀得狠。

面對父親的怒意,她身子不由微顫,心裏就似打破了五味罐,酸甜苦辣什麽味都有。她既感到委屈傷心,因為父親從未對她這麽兇過,又覺得開心感動,因為很明白父親這麽憤怒,完全是太擔心了她的身體了。

但無論如何,她都必走這條路!

她別無選擇!!

因為,她診出了自己有先天性的經脈方面的病癥。讀過的書籍上都說這是無解的疾病。為了攻克這一好比登天的難關,她就必須當煉藥師,當一個傑出無比的煉藥師!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讓她如此迫不及待。那是因為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這裏人發育得早。女子十五歲成年。而她今年已經十二歲,還有三年就成年了啊!到那時,她身體的經脈就基本成形了。

三年啊?只有僅僅的三年啊!

如果,她不能在這三年裏取得重大突破。那麽等她經脈定形後,再進行治療的話,那本就難以做成的事情,這成功的機率不就更加渺茫了!

難道,她要拖著這副病體一直到老嗎?

不,她擡了起頭來,眼中閃動著熊熊火光。就算只有萬分之一成功的機率,她也要拼一拼!

對上女兒堅定自信的目光,李將軍不由瞪大了雙眼,心中好似發生了八級地震一樣驚撼。因為過於震驚,他胸中的怒火竟一下消失了。

這樣的目光怎會出現在他這愛女身上?!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為此呆楞了好一會兒。

雖然,他早就敏銳察覺到女兒的成長,但他哪會想女兒如今已成長到這步了呢?極度震驚之後,他心中湧出狂喜和驕傲,接著就不由反思自己的行為了。這樣擅自幫女兒做主,真的對她好嗎?

換了以前那個性子綿軟,沒多大主見的女兒,他會毫不猶豫地替她做決定。可是,現在他決定要先聽一聽她的意見。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定下心來,鄭重地問她:“雲兒,你不會不清楚自己身體的情況吧?你難道沒想過當一個勞心勞力的煉藥師,對你身體會構成多大負擔嗎?”

被他目光註視著,李隨雲強忍著激動的情緒,堅定地說:“這一切,我都清楚。但是,”她擡起眼來,勇敢地說:“父親,我已經知道我的問題了。”

“你知道了什麽?”將軍立刻緊張地問,袖下的手緊握成拳。

“我患了先天性的經脈方面的病癥對嗎?你就別再瞞我了。”李隨雲坦然地說,目光直直望向將軍

將軍聞言心中大松了口氣,面上卻一點不顯,坐了下來,輕描淡寫地說:“是啊,所以你不能勞累,也無法習武。”

他一點不提她是六陰絕脈。至於費老大夫說的可能短壽和不能生育這兩個重大問題,更是說都不想說。

李隨雲畢竟嫩多了,沒能察覺到將軍的隱瞞,繼續侃侃而談:“書上都說先天性的病癥幾乎沒法治療。但是,我卻不信。。。。。。。我現在做的研究很重要。。。。。。。所以,我非成為一個煉藥師不可!”說完期盼地看著將軍。

這是她前世今生唯一執著堅持的一件事啊!

所以,她怎都不會放棄!這般詳詳細細地解釋,只是希望能獲得將軍的讚同和支持。

聽到這裏,將軍已經無法不動容了,忍不住激動地望著她,開口道:“好!你很好!!”

李隨雲一聽這話,簡直驚喜到說不出話了,心中卻似海潮澎湃、澎湃,澎湃開來啊!

將軍一時也歡喜得大笑起來,只因今日李隨雲帶給他的驚喜實在太多了!

哈哈,他怎會想到女兒性子如此堅毅,竟從未放棄恢覆健康的希願啊!更讓他覺得難能可貴的是,既便明知道希望是如此渺茫,女兒她竟然一點不畏艱難,拼盡自己所有力量,向著目標勇往直前啊!

哈哈,不愧是他的女兒啊!這讓他禁不住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故事。那次,他奉命領一支軍隊在某個時間堵住敵人的後路。誰知,他們行到半途卻遇到了大風沙,誤入了魔鬼沙漠。因為,從沒聽說有軍隊能從那裏活著走出去。而軍法如山,他們如果退回去,再繞路遠行,肯定不能按時到達埋伏地點,回去也只能領死。除非他們逃出晉國,但他們都是有家族親人的,一被發現,只能禍及親友。誰又敢逃呢?

所以,那時大家完全絕望了。但他卻沒有就此放棄希望,堅信自己能帶領軍隊完成命令,就算是魔鬼沙漠也不能阻擋他前進的腳步。於是,抱著這種信念,經歷了九死一生的磨難,他最終還是成功了!至此之後,他從未在戰場上被難住過。

因此,當他看到女兒同自己年輕時一樣面對困境,頑強不息時。你可以想象他心裏有多欣慰,多麽開心了!

“你想怎麽做呢?”將軍饒有興致地問。

李隨雲一聽這話,雙眼一下亮了,高興得眉飛色舞,手舞腳蹈地講述起來。從怎樣為李衛治療經脈暗傷,到如何結識煉藥天才秦歡和精通針灸按摩的白玉堂,以及三人怎麽志同道合,如何商議著一起研究經脈的問題,都事無巨細地匯報著。

將軍欣然聽著,在心中默默分析著。他從沒看過女兒如此開心。特別是當她談起自己的計劃與心願時,那張美麗的小臉迸發出動人的光輝,就似在陽光下飛舞的蝴蝶一樣引人。那種執著追求的熱情讓人不由得被感染啊!

之後,父女倆你一言我一句分析著,討論著。。。。。。。

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吵聲,李隨雲被驚醒過來。她還沒完全清醒,目光有些迷蒙,隱隱看到胸前的雙魚玉佩上,停著一只亮藍色的鳳尾蝶。她微微一動,那美麗的蝴蝶又翩然飛走了。

不知怎的,她剛才夢見四天前的事情了,嘴角不由綻放一朵微笑。那時,她憑著心中的一片熱誠執念和嚴謹周密的研究計劃,最終打動了父親。

那天,她還把簡陋的望遠鏡和溫度計都給了父親,並以此為憑,向他申請了一筆五萬兩的研究經費。不是不想多搞點有利於軍隊的裝備,但除了望遠鏡,她就只知道馬蹄鐵。但是,這裏早就有人發明出這玩意了,所以只把望遠鏡搞出來了。

這筆經費非常重要。如今,這院中的一切布置大都出自她的手。這回是她第一次堅持,並主持關系她人生的大事。她決心要做到最好。

“三哥,你怎能這樣做呢?不行,我定要見見那李隨雲,找她當面問個清楚!”一個陌生激動的女聲突然響起。

李隨雲確定自己從未聽過這個聲音,更不認識聲音的主人。她把寶貝玉佩放進內衣貼身緊藏著,一邊穿著外衣,一邊就疑惑了。這是秦歡的妹妹,還是那白玉堂的妹妹啊?

“胡鬧!你給我立即回去!!”一個熟悉的男聲這時響起。

李隨雲一聽,就認出是白玉堂有些偏清冷的嗓音,不用多想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搖頭笑笑,走下床來,剛推開寢室的門,卻見李衛已等在那了,不由擡頭對他一笑。

“你就是李隨雲對不對?”一個女孩怒氣沖沖過來,一副要找她算賬的樣子。若不是李衛擋著,已沖到她面前了。

李隨雲點了點頭,見這人跟白玉堂有五六分相似,不過眼睛又圓又大,此時充滿了怒火,看起來就似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

“好啊!我正要找你!”白玉柔聞言,怒火狂飆地指著李隨雲。她終於見到這個罪魁禍首了啊!瞧這一副輕靈柔美,不同凡俗的樣子,怪不得能迷惑了她一向英明的三哥啊!

李隨雲淡然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白玉堂見狀,氣得一把拉回白玉柔,滿臉慚愧地道歉:“隨雲姑娘,舍妹年輕無禮。還請看在我的薄面上,不要多跟她計較。”

“三哥,我哪有無禮?我是你親妹妹啊!你怎能這麽偏幫她?”白玉柔掙不開兄長鐵鉗似的大手,猶自憤憤不平地嚷著。

白玉堂一聽那話,氣得臉都漲紅了,立馬轉頭怒斥:“白玉柔,你給我閉嘴!”

白玉柔一聽這話,才消停下來。因為,每次三哥連名帶姓喚她,就表示三哥真生氣了,再不老實些,就要做好承受三哥的雷霆之怒的準備了。

她哪敢真惹怒了三哥啊?可是,她又覺得好委屈,三哥怎能為一個外人吼她呢?這明明就是三哥自己的錯嘛!不對,這都是李隨雲的錯才對,全因這女人迷惑了三哥!

被她這樣慍怒地瞪著,李隨雲真的很無奈。她只是想完成自己的心願,但各種麻煩怎麽老是找上來啊?

☆、傾情付出

第五十三節

見氣氛實在不愉快,李隨雲勸道:“好了,白大哥,有什麽誤會,你好生解釋一下。何必和妹妹鬧得這麽僵呢?”

白玉柔不領情地瞪她一眼,撇過臉去,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她才不要這個女人假好心呢!

“是啊,白玉柔這只惹禍精,雖然很多時候是討人嫌了一點。但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秦歡不知從哪鉆出來,斜靠在門前,說著討人厭的話。

白玉柔氣得想跳腳,卻被白玉堂抓住,蹦不起來。她真想大吼,她才不是什麽惹禍精呢?要比討人嫌,她怎可能比得上秦歡呀?可是,看見三哥鐵青的臉色,她敢怒不敢言啊!

李隨雲幾乎看笑了,因為白玉柔的面部表情實在太豐富了。看來,這兄妹倆的個性相差很大啊!相比冷靜理智,心思覆雜的白玉堂,這白玉柔一看就是個熱情活潑,有點沖動莽撞的小姑娘。

她知道自己講的話,小姑娘肯定聽不進去,就對白玉堂道:“白大哥,我們還是到客廳坐坐,喝杯茶休息一下。有什麽誤會,也好慢慢解釋。”對站在一旁的巧兒吩咐,“你去安排一下。”

“走吧,去喝杯茶。反正,今日某人一來,我就知道不發生點事過不去了!”秦歡搖頭嘆道,瞥見某人恨得咬牙的樣子,樂得大步朝前走。

等白玉堂兄妹走了。李隨雲問李衛:“怎麽回事?”

李衛用最簡短的話交待了一切。原來,白玉柔在資料室看到他們正在摘抄白家一本叫《經脈奇論》的醫學孤本書上的資料。這女孩子氣得一下沖上去,撕了巧兒才抄了一半的資料不說,還把巧兒誤認為是李隨雲,跟她吵鬧起來。

李隨雲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大烏龍,稍等一下,估計兩兄妹談了有一會兒,才出現在客廳中。

見剛才還激憤滿天的女孩,如今卻乖乖低首坐著,一副我錯了,正在悔過的樣子,她覺得有些好笑,走過去坐下道:“我這裏有不少花茶,味道還不錯,白姑娘要不要試一試?”

白玉柔聞言立即擡頭,大眼閃著光,正要開口說話。白玉堂冷哼一聲,轉頭以嚴厲的眼色示意她。

白玉柔身子一顫,趕緊站起來,可憐兮兮地行禮道:“李姑娘,先前是玉柔失禮了。還請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計較。”那行禮的姿勢倒是很恭敬標準。

可話沒說完,秦歡立即撲哧一笑,繼而笑癱在椅子上。

李隨雲沒管這些,婷然而立,對白玉柔優雅還了一禮,輕淺淡笑道:“不過是一點小事,白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對巧兒吩咐,“去沖兩杯菊花茶來,加一些蜂蜜在裏面。”轉頭問李衛,“還是喝銀針嗎?”見他略一點頭,又對巧兒道:“他的銀針。”

白玉柔狠瞪了秦歡一眼,才坐下去。秦歡見狀大聲笑道:“看我做什麽?你哪次惹禍不是說這兩句啊?哈哈,惹禍精,我都會背了。”

“三哥,你看他!”白玉柔氣得叫。

白玉堂只好揉著太陽穴,做和事佬道:“好了,你們倆就別鬧了好嗎?你們每次一鬧,我頭就發昏啊!”

喝了幾大口清甜的菊花茶,閑聊了一會兒,白玉柔又坐不住了,眼珠一轉,望著李隨雲甜甜笑道:“隨雲姐姐,你們在研究什麽啊?你能不能帶我參觀一下啊?”為了如願,竟討好地叫起姐姐來了。

“千萬別答應她!”秦歡立即插嘴。

李隨雲微微一笑,對滿懷期待的白玉柔說:“玉柔妹妹,我們在研究什麽”略停了一下,見她眼睛都開始發光,遂笑道,“這是一個秘密。現在還不到揭曉的時候。這裏自然也不能讓你參觀啦。”

白玉柔環視一周,見沒人願意滿足她的好奇心,忍不住趴在桌上失望地哀嚎:“你們都是壞人啊!”

“我們可是一夥的!”秦歡見狀又笑開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看起來特陽光俊秀。

“哼,我走了!”白玉柔氣得一下站起來,大步流星往外走。偏偏秦歡還在後面對她揮手,“快走,不送啊!”

白玉柔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轉頭對李隨雲說:“隨雲姐姐,學堂裏有小人說你壞話,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啊!”對秦歡做了個鬼臉,這才跑走了。

“這丫頭!”白玉堂寵溺嘆道。

“是啊,除了麻煩些,還挺好玩。”秦歡笑道,卻又嚴肅地說,“不過,這裏還是別讓她來了。”

白玉堂向兩人保證:“放心,我全身家都投到這了,絕不會讓她來搞破壞的!今天,這絕對是個意外!”

“我們怎會不相信你呢?”李隨雲笑道:“走,抓緊時間,去會議室談談。”

她沒把白玉柔說的話放在心上。因為,她現在忙得恨不得□為兩個,哪有時間去關註什麽流言閑語啊?

※※※※※※

幾人很快走進會議室。這間屋子不大,布局也簡單。正中間掛了一塊大大的白板。不錯,是白板,而不是黑板。

李隨雲沒法忍受粉筆灰,就讓人把木板上刷了厚厚的白漆。寫時仍用毛筆。其他的什麽鵝毛筆之類估計兩人一時也無法適應。而擦時就用濕布。

按照以往在李隨雲書房的規矩,樂兒把一盤香掰成兩半,在香爐裏點了半盤香。而巧兒則從隔壁資料室取來李隨雲指定要的文件。很快,會議室裏就彌漫著淡淡的清香和紙張墨香,讓人不由神清氣爽。

三人一坐定沒說什麽廢話。李隨雲直接就提出議題:“我們今日討論一下最近三天的任務分配和一些重點研究問題。”然後白玉堂和秦歡就她提出的問題展開了討論。這期間巧兒負責磨墨。樂兒負責擦白板,李衛負責記錄重點。

三人談論的內容,樂兒雖然很多聽不懂,卻仍然興味盎然地看著,聽著。見三人不時有一個在白板上寫字,熱情地講述著什麽,而另兩人就圍著她,對他(她)所講的內容熱議互動著。她覺得這種討論法可真新鮮啊!被他們熱烈激昂的情緒感染,她臉上也不由露出笑容,想著回去也要多學習了,若能多聽懂一些,說不定更有趣呢!

巧兒顯然樂兒懂得多,聽得眼中閃動著光芒,激動得連磨墨的手都有些微顫。她覺得怪不得人家說“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聽著三人那些新奇精辟的見解,她自己仿佛也看到了另一個廣闊天地一樣。因此,她對三人更加崇慕,覺得他們實在太出色了,好似被智慧的光環圍繞一樣。

李衛一邊快速思索著,一邊忙碌記錄著。聽了一會兒,他對秦歡和白玉堂都大為改觀。特別是秦歡,老實說他對這人不大喜歡。

可是聽到秦歡那些讓人耳目一新的觀點,大膽之極的假設,簡潔精煉的論述等等,他都無法不承認這人的確真有本事啊!而白玉堂言談也頗為不俗,廣聞博見不說,談到他的本行針灸和推拿領域時,更有不少真知灼見。那自信淡定,侃侃而談的樣子,哪似一個少年,簡直就象一個淫浸此道多年的老行家一樣。

瞧見他們三人熱議的樣子,他心中也高興啊,覺得此次小姐真是找到兩個得力的研究夥伴了。看著眼前這一切,他就不由感概,小姐的眼光果然比他準!

記得四天前,將軍大人曾單獨召喚他,詢問他關於秦歡和白玉堂的情況。他自然把兩人和小姐的相遇,結交的所有情況全都說了。還有他從將軍府安插在學堂中的探子中得到的兩人往日基本情況也說了出來。

說了這些之後,他還就兩人各自嚴重的癖病,重點發表了自己的擔憂。秦歡是太癡迷醫道,已經瘋狂到夜晚跑到仵作間解剖屍體了,還有挑唆引導小姐往此道發展的勢頭。更有窺視李氏家族經脈寶圖的動向。他實在怕這人會為了寶圖,不折手段欺哄小姐啊!而白玉堂則是太風流花心,和學堂大多數漂亮女孩都有過交往。不知道接近小姐這樣美麗的女孩,有何居心呢?

他說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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