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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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清麗的環境,忍不住輕笑道:“想不到隨雲妹妹早有預備,自己在這清閑玩著,卻哄我們去別處耍啊!”

李鳳英嬌笑道:“對啊,四妹怎麽準備地如此充分啊?連我都被哄過去了。”

李隨雲見魏宗睿目含戲謔,李鳳英眼中不懷好意,只能笑著說:“大姐,魏大哥,冤枉啊!這些粗陋的東西,不過我自己用用,怎麽好拿出來招待你們呢?”搖了搖頭感嘆,“唉,誰想到您和大姐如此遷就小妹呢?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哦,是嗎?”魏宗睿似笑非笑,斜睨了她一眼。

她發現這人眉長入鬢,鳳眼輕眸流轉間,有種惑人心神的韻味,直撞入人心裏,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她不由一楞,眼前男子依然溫潤謙和,先前那種妖孽的感覺又沒了,方笑道:“當然是這樣啊!呵呵,承蒙魏大哥厚愛,如今只能讓您屈尊紆貴了。還望您多多包涵啊!”

她有些看不透這人,也不想和他多糾纏,決定對他敬著遠著。

魏宗睿聞言淺笑,氣韻溫雅,環視周圍,輕聲感嘆:“唉,在這梨花細雨紛飛,充滿詩情畫意的地方,就算是喝水聊天都別有意趣啊!”伸手接住飄落的白色花瓣,轉頭笑道,“我們又怎會嫌棄呢?是不是鳳英妹妹?”

李鳳英對他溫柔笑道:“對啊,梨花似雪,染白了世界,讓人忍不住陶醉迷離呢!”也不知是花兒醉人,還是心上人讓她陶醉了。

李隨雲覺得眼前的畫面很養眼,忍不住瞧了一下,就有些移不開眼了。

只因魏宗睿的站姿非常優雅和舒展,脊背挺直而雙肩水平,雙腿修長而筆直,白色的寬袍大袖被風吹動,予人玉樹淩風的美感。轉頭淺笑時,讓人眼睛都一亮!

這人存在感也太強烈了吧!!

李隨雲雖不想註意他,目光也不由被他吸引,然後感覺站在他身旁的李鳳英有些不和諧了。

這怎麽說呢?

兩人恰好男俊女美,從容貌上應該很登對吧?就算李鳳英長得高,但魏宗睿比她還高一個頭,瞧起來也該合適啊?

李隨雲疑惑之下,不由再看了一眼,腦際突然靈光一閃。原來是這樣!李鳳英雖然有身材,有相貌,有氣勢,是一個嬌艷如桃花的大美女。可人啊,就怕放在一起比較。這魏宗睿一身風華太盛,竟完全壓住了她的風采啊!

她這麽一想,簡直有些震驚了,再看過去時,只覺得白色華袍太襯那男人了,仿佛有種高貴清華的氣質。他就這麽隨意站在梨樹下,已是一副絕美的詩畫了。李鳳英和他比,就顯得俗了。

不過,畫面雖美,她聽到兩人的交談聲,還是很快清醒了過來,見李鳳英滿臉癡迷這就不說了,連她的丫鬟巧兒等人都在偷瞟那魏宗睿,臉上浮現紅暈。然後,她突然悟了,有些人天生就是眾人矚目的焦點啊!

她因此更打定了主意,不要和魏宗睿過多糾纏。要知道,不單女色是禍害,有時太過出色的男人也是麻煩的源頭啊!瞧瞧,這李鳳英不就是個典型的例子嗎?

嘿嘿,她敢打賭,若李鳳英原本恨她十分,有了這魏宗睿的催化,那十分恨意就要變成百分,千分了。不過,她本來就跟大房文氏有生死大仇。她的女兒李鳳英也不是個善茬,就是沒有這魏宗睿,上次不也想欺侮她嗎?哼,她今日可是一直留意著,瞧李鳳英明明氣得夠嗆,偏偏還要憋屈忍著的樣子,心中真是可樂啊!

不過,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全心學醫,努力恢覆健康。因此,她的精力不能被其他事分化了。所以,她不想現在就跟李鳳英扭上。唉,該想個什麽合適的法子,讓這魏宗睿早一點離開呢?

“四小姐,請入坐吧!”

一個陌生的女聲,驚醒了思索中的李隨雲。她一看是那魏宗睿的侍女清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魏宗睿已坐在了首位。而李鳳英坐在他右邊,傲然望過來。而這清風手指的是魏宗睿左邊。(晉國以右為尊)

李隨雲可不願坐在那裏,當即坐在他們對面,大方笑道:“我這個做主人的,就敬陪末席吧。”既和他們一下拉開了距離,又一點不失禮。她對還站著的李衛招了招手,讓他坐在了自己的右手。她這樣做,又讓大家吃了一驚。

李鳳英對此很矛盾。她既感到高興,又覺得不爽。高興的是李隨雲沒有坐過來,似無意和世子多接觸,自己少了個情敵。李隨雲覺得自己才十二,年紀還小。李鳳英對她防範實在太疑神疑鬼了。但她沒想到這裏不同現代,女子十五就成年可嫁人了。十二真的不算小了!李鳳英如今都十九了,世子又是她千挑萬選,完全符合心中條件的最佳夫君人選,她能不緊張在意嗎?

可既然李隨雲已經明示了態度,不會和她相爭了,她怎麽還是不爽呢?只因,在她看來,庶女就該似李秀萍那樣。平日裏,被她不屑一顧,踩在腳下。需要時,又要任她差遣。說句不好聽的,她這完全是公主病啊!

可她不知道的是,李隨雲和李秀萍完全不同啊!李秀萍自卑到心理扭曲。李隨雲卻根本不知自卑是何物,甚至自信到爆棚。李秀萍是這裏的土著,信奉尊卑強弱的原則。而李隨雲雖然受到這裏風氣的熏染,但骨子裏還是平等自由的信徒。

因此,她要想李隨雲如李秀萍那樣卑恭順從,她簡直是期待太陽從西邊出來,完全不可能好不好?因此,李隨雲越表現得自信大方,風度儀態無可挑剔,她心裏就越不是滋味。特別是在她一心想在心上人表現自己的完美,甚至患得患失時,李隨雲的出現就是攪局,就是不可原諒!她知道自己該冷靜下來,至少在世子面前不該如此沖動。可一瞧見世子對李隨雲另眼相看,她就滿腔嫉恨,沒法保持理智啊!

侍女清風卻完全是另一種想法。她只覺得這李隨雲既不識擡舉又大膽狂妄。哼,世子讓她坐哪,她竟敢不從不說,還和那個年輕侍衛親密坐在一起!最可惡的是,這李隨雲雖說敬陪末席,但她這樣坐在世子對面,不是打著和世子平起平坐的心思嗎?切,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份量啊?!一個將軍府的廢物庶女,她也配嗎?

總之,在表面的平靜下面,暗藏著各種暗流。因李隨雲沒坐過去,那姓秦的侍衛就坐在了魏宗睿的左手。而其他人在這種情形下都是沒有位置的。

對此,李隨雲也沒法,只能看著巧兒等人忙碌個不停。巧兒和樂兒兩人把點心,水果等吃食備好,再分從兩大份。如鶯則回到馬車那,從在上面載的凈桶裏,先打了一木盆清水,送到世子那裏讓他們凈手,又打了一盆來供李隨雲這邊人用,然後準備煮茶待客。

這些都是巧兒她們平日做慣的事情,倒也忙而不亂。那叫明月書童也沒什麽,只是小心地把巧兒等備好的吃食擺在世子三人面前,放好筷子牙簽等,供他們享用。可那叫清風的侍女就可惡了,對著她三個丫鬟指手畫腳不說,還嫌東嫌西的,特惹人討厭!

唉,攤上這些人,一點不覆平日時的悠閑快樂啊!李隨雲真恨不得把他們趕走。她忍著氣怒,先勸靜坐不動的李衛吃柚子,自己則用牙簽狠狠叉了一片蘋果,邊吃邊想著法子。

清風一點不知自己被討厭了。她自持是世子身邊得力的侍女,自然比巧兒這些伺候將軍府庶女的丫鬟高上好幾級了。世子用的東西多精細高貴啊,她當然看不上李隨雲的這些平常器具了。說起來,要不是為了世子,她還不肯開尊口,指點巧兒她們做事呢?

她監督了巧兒她們一會兒,覺得滿意了,又趕緊跑回魏宗睿身邊,見他目光看向盤中那梅花狀的點心,忙用餐刀切了一塊,拿牙簽叉了,供他享用。

魏宗睿吃了覺得香甜不膩,甚為可口,忍不住笑著說:“這樣席地而坐,一邊觀察梨花盛景,一邊吃些水果點心,的確悠哉快樂啊!”

“魏大哥,不嫌簡陋就好。”李隨雲禮貌笑著,一點不覺得快樂,眼睛瞄到放在一旁的瑤琴,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壞主意。

“怎麽會呢?隨雲妹妹真是準備充分啊!”魏宗睿瞧著她意味深長地說,“倒是我們來得唐突了,不會攪了妹妹的雅興吧?”

既知道掃興,怎麽還不走?李隨雲心中暗罵,卻不得不打起精神應付他,“有魏大哥這般文雅之士在此,真讓我們的野餐增色不少啊!”

。。。。。。

沒營養的對話,被一陣急勁的馬蹄聲打斷。大家正感到疑惑,

沒過一分鐘,就見三個身穿賢王府侍衛衣服的人急急跑過來。魏宗睿本來神色平靜,見狀臉上卻露出驚訝之色,只因他看出來找他的是家中的一等侍衛。

那領頭的侍衛幾步跑到魏宗睿面前,單腿跪下,呈上一封火漆信件道:“世子,府中急件!”

魏宗睿臉色嚴肅,快速打開那信,一目十行看起來。氣氛很緊張,大家都望著他,大氣都不敢出。

李隨雲見他眼中突然放光,臉色一下紅了,呼吸變得急促,一臉掩飾不住的狂喜,就知道他定是遇到了好事。

果然,下一刻,魏宗睿把信件收起來,深吸了一口氣,讓過於激動的情緒緩一下,聲音有些發顫地說:“家中有些急事。”然後有些歉意地說:“鳳英妹妹,隨雲妹妹,請恕我失禮,事情很急,我必須馬上走了。”

說完,他就和那些侍衛一起走了,走得很是急切匆忙,似連多說一句話的空閑都沒有。李鳳英瞧著他的背影,一臉掩飾不住的失落。李隨雲卻感到心中一陣輕松。但瞧見李鳳英轉身望過來的目光。她又全神戒備起來。

☆、喬遷新居

第三十八節

“我們該談談了!”李鳳英聲音清冷中帶著厭煩,一副上位者的口吻,話雖這麽說,卻不多瞧李隨雲,反而望著李衛道:“這是我們家事,請你回避。”她雖然也不待見這人,但礙於他的實力,卻不敢對他不客氣,還用了個“請”字。

“有什麽話,你就快說!”李隨雲神情更不耐煩。她覺得這人就不是個玩意,完全不必跟她客氣!

李鳳英面色一冷,輕蔑地瞟了她一眼:“你算什麽東西?敢跟我這樣說話?!”還是不理她,只冷冷瞪著李衛質問:“你哪個軍的,上官是誰?不怕軍法嚴懲嗎?”

見李衛石頭似的,臉上神色漠然,她忍不住提高聲調命令和威脅道:“這裏是將軍府!你立刻給我走!!再不滾,我讓人把你扭送軍法處,治你一個勾引將軍家眷的重罪!”她就不信這人還敢堅持。哼,沒了這人,李隨雲那賤人還不任她搓揉!

李隨雲瞧得歡笑起來,故意親熱地勾著李衛的手,裝腔拿調地氣她道:“唉呀,我的姐姐啊,你又何必費那個勁呢?嘻嘻,無論你怎麽說,他啊,是絕不會離開我的!”轉頭笑看著李衛,“你說對不對啊?”

“是,小姐。”李衛眼中含笑道

見兩人這般親密作態,李鳳英驚怒得說不出話來了。她就不明白了,這侍衛怎麽敢這麽做?難道,他不要前程了嗎?她猶豫著是不是叫人來,又怕家醜外揚,被世子知曉啊!

李隨雲見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頓時樂開了懷,“大姐,你若沒事,我就走了啊!”

“你給我站住!”李鳳英怒斥,一把擋住了她路。

“你到底想幹嘛?我可沒空陪你耍啊!”李隨雲雙手抱胸,冷下了臉,斜著眼睛看她。

李鳳英如今對她真是厭惡之極,強忍著惡心道:“我知道你這人廢物無能,yin蕩下賤,天生的賤種!”指著她鼻子,“但我警告你,別給將軍府抹黑!要不,就算父親護著你,宗族家法也不容你!”

這話說得李衛都變色側目,李隨雲眼眸也危險地瞇起來。

李鳳英心頭痛快,見已說開,便不再客氣,指著她道:“以為勾搭上這個年輕高手,你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了嗎?哼,沒了父親的庇護,你根本一無是處!你以為這人,那時還會瞧得上你嗎?你算什麽東西啊?”

李隨雲怒極反笑道:“呵呵,我不是東西,你卻是玩意啊!唉呀,你要真是高貴呀,幹嘛爭當三陪呢?!”停了一下,邪惡笑望著她,“不知什麽是三陪小姐嗎?瞧你這般殷切把自己推銷出去的樣子,不就明白了嗎?可惜啊,你的世子哥哥,卻丟下你跑了啊!我看他那麽高興,說不定家中為他選了一門好親呢?”

李鳳英聽了差點氣爆了,掄起手來就想扇她耳光,卻被李衛叼住手臂,哪裏動得了分毫?她氣得眼睛都發紅了,朝李衛怒喝:“大膽!你敢碰我這將軍的嫡長女!”

“碰你了又怎樣?辱人者,人必辱之!”李隨雲湊過去冷笑,也不想再玩她了,便道,“你給聽清楚了!李衛是父親調給我的侍衛。”瞧著她不敢置信的雙眸,嘖嘖有聲,“怪不得人家都說仁者見仁,YIN者見YIN呢!呵呵,姐姐啊,你怎麽老是以己度人,硬要把大家的思想水準都拉低到你那程度呢?”轉頭就走,“李衛,放了她!春天了,莫給什麽咬了,還沒疫苗給你註射呢!”

李衛雖不知“疫苗”什麽的,卻立刻聽話放開她,緊跟上李隨雲,只是仍小心防範著背後的李鳳英。

“把他撥給你當侍衛了?”李鳳英驚怒到了極點,“不可能!這怎麽可能?!”若不是被李衛擋著,都沖到李隨雲面前了。

她才是父親的嫡長女啊,最好的都該給她啊!父親怎會如此糊塗,把這般年輕高手給了李隨雲這個卑賤的庶女啊?姓李,難道是家族旁支嗎?這簡直是豈有此理啊!

“你若不信,盡管去問父親好了!”李隨雲可不想理這人了,頭也不回走向巧兒等人,“快收拾東西,換個地方,這裏真晦氣。”

巧兒等人被以上這一幕震懵了。她們怎會想到自家平日溫和的小姐這般強勢啊?連這般厲害的大小姐的都壓她不住啊!聽到李隨雲話,這才驚醒過來,趕忙收拾起來。

眼睜睜看著李隨雲揚長而去,清楚李衛的厲害,李鳳英心裏就算再不甘又能怎樣?她只能恨恨瞪了李隨雲背影一眼,轉身往大路上疾走。她走路那惡狠狠的勢頭,簡直沖得似奔馳的火車頭一般。她急著去查清這事和世子離開的原因。今日的仇,她記下了!哼,她絕不會就這麽白白受他們屈辱的!

且說李隨雲他們換了個地方,重新開始休息。沒了剛才那行人,聽著花間小鳥歡鳴,感受林間清風拂面,大家都覺得輕松愉快多了。

“樂兒,彈只曲子吧。”李隨雲笑道。

樂兒立馬興奮笑道:“好!”就趕著去凈手準備了。

巧兒和如鶯對望一眼,一下笑開了。巧兒忍不住搖頭說:“小姐,你就別縱著這妮子了。她哪是彈琴的料啊?呵呵,這不是讓李侍衛看笑話嗎?”

李隨雲微笑道:“沒事,大家一起樂一下吧!至少,她彈奏起來很有感情啊!”其實,剛才她就有心讓樂兒露一手。

一會兒,樂兒就焚香凈手,隆重登場了。她目光儼然,架勢十足,右視其手,左顧其弦,開始彈奏起來。可明明如此莊重嚴肅的神態,配上她異樣明亮的大眼和紅彤彤的蘋果臉,卻實在充滿喜感。巧兒和如鶯已看過多次了,還是忍不住掩嘴而笑。

這只是開始,隨著音樂節奏的加快,樂兒雙手不斷飛撫作勢,神情越加激烈,激動得身子都在顫抖,不似在彈奏清雅的古琴曲,倒似在彈奏在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那般鏗鏘的鋼琴曲般慷慨激昂。

那誇張的神態和動作,讓巧兒和如鶯兩人止不住笑意,笑得都彎下腰去了。就連李衛都看得唇角微微翹起。李隨雲卻聽得很認真,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巧兒等人就奇怪了,樂兒明明彈得很爛,讓她們笑得肚子都疼了。為什麽小姐還老喜歡讓她彈?

其實,李隨雲不是在聽琴曲,而在傾聽琴者的心聲。只因樂兒彈得如此認真和投入,技巧上雖然毫無亮點,但感情卻是充沛真摯的。她渾身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很適合《陽春》的主題歌詠萬物回春,表現勃勃的生機。而李隨雲就是想要感受那種蓬勃向上的生命力。當然,這種境界和眼力,可不是巧兒她們能明白的。

而李隨雲本人雖然不常彈琴,水平卻遠比樂兒高。當初,她又為什麽要學彈琴呢?當然不是為了附庸風雅。原因有二:一來是為了體會意境,增長精神力,增加從寶貝玉佩中吸收的力量。二來,是為討將軍父親的歡心。

不錯,就是將軍父親。還記得嗎?將軍的書房就擺了一架瑤琴。將軍本人就是個琴藝高手。當初,李隨雲還相當驚訝呢!知道這事後,她忍不住感嘆,她這父親文武皆修,人又長得那麽有男人味,若出現在現代,簡直是個師奶級的殺手啊!

話題扯遠了,反正李隨雲能討將軍這般琴藝高手的歡心,自身琴藝自然也不差。只是彈琴太費心力,又耗體力,她不能多練,只好借助樂兒來體會那種感覺。

此時,風清雲淡,陽光燦爛。李衛聽著琴聲,笑聲,心情不由輕松起來,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寧靜和快樂。他忍不住側頭,往李隨雲看去,見她正用心聆聽著,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下,雪白的皮膚晶瑩發光,靈秀得不似凡人。他一時沒法收回目光,註意到她嘴角的淺笑,恰似和風淡蕩,讓人說不出的舒服。

※※※※※※

一座幽美的小院,靜靜沐浴在夕陽餘輝中。四天前,李隨雲帶著巧兒等人搬入了這座美麗的蘭馨院。

李隨雲對自己的新居滿意極了。這是個獨門院子。一道明澈溪水穿院而過,空氣非常清新濕潤。院中種滿了蘭草和玉蘭花。純白色的大花被淺綠色的新葉,襯托得別樣清新可人。和煦的春風吹過,院中暗香浮動,讓人倘佯其中,只覺心曠神怡。

此時,院中被照得一片橘黃,看起來有種特別的魅力。

李隨雲卻無心去欣賞美景。她在一道門前徘徊著,不知是被晚霞染的,還是怎麽回事,臉紅得跟發燒一樣。

而李衛卻在門裏。他正光身泡在一桶熱得冒白煙的碧綠藥液中,嗅著那非酸非苦古怪的藥味,尖著耳朵聽著門外的動靜,心中莫名的緊張。

李隨雲摸著自己發燙的臉,覺得自己太大驚小怪了。她又不是沒看過男人打赤膊。在家裏練武場上,很多男人不都這樣嗎?何況,她又不是幹什麽,只是進去幫李衛號號脈,瞧瞧這藥液的效果啊!但是,她想了又想,來回走了好一會兒,還是覺得讓小豆子先進去打招呼,她再進去比較妥當。要是李衛太害羞靦腆,她這樣冒然進去不是嚇著他了嗎?

這麽一想,她心中一松,就不再在門口墨跡了,轉身去喊小豆子過來。而門裏的李衛聽見她離去的腳步聲,也松了一口大氣,伸手抹去額頭的汗水。

☆、開始治療

第三十九節

“小豆子,簾子掛好沒?”李隨雲在門外輕聲問。

“小姐,您稍等。小人馬上就弄好了!”小豆子大聲應道。

李隨雲在門外緊張地等待。她已下定了決心,今日無論如何都要進去看看。只因這藥液是她自己調配的,且還是第一次使用。雖然,她已對藥劑的搭配及份量反覆思考過不下十幾次了,但是設想畢竟是設想。這是為李衛這位很有潛力的年輕高手治療經脈暗傷的藥液,她若不親自探查一番藥效,哪能夠放心啊?而且,這事她根本不放心交給別人,也不願交給旁人。畢竟,這份藥液只是她第一個試驗品,她還要在此基礎上不斷改進呢!

聽到小豆子的喊聲,李隨雲心思還有些恍惚,待聽到第二三聲,才反應過來,感到緊握的雙手都汗濕了,忙掏出手帕擦了擦,才抱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想法,推起那青色的石門來。

這雕花的石門高大冰涼,只是輕輕虛掩著,她竟沒能推動,只能又加一只手,全身一起用力推。誰知,這時門偏從內打開了,她一下用錯了力道,差點沒橫跌進去。

“天呀,我的小姐啊!”小豆子趕忙扶住她,嚇得變色驚叫,“您怎麽不叫小人一聲啊?有沒有傷著您啊?!”

李隨雲頓覺自己糗斃了,怎麽心思恍惚到這種程度啊?她狠盯了小豆子一眼,讓這小子立刻住嘴,眼睛才慌亂地四處瞟著,見房中充滿白色的蒸汽,其中一角用布簾遮掩著,大團的熱汽就是從那冒出來的。想著李衛就在裏面,剛才的表現必逃不過他的感應,她心中更亂,全身火燒似的,窘得想找條地縫鉆進去呀!

不過一想起此來的目的,她還是硬壓下想逃出去的沖動,深吸口氣,壯著膽子,聽著自己雜亂的心跳聲,一步一步挨過去,走到離那布幕一臂遠時,趕緊停下了腳步,再深吸一口氣,望著那青色帶粉花的布簾,清咳了一聲道:“小豆子,給我搬一個凳子來。”

“好咧!”小豆子跑得歡快。

這下這裏就剩他們兩人了!

李隨雲有一霎那真想把他喊回來。敏感地聽到簾子後面的呼吸聲粗了一些,不知怎麽回事,她突然就沒那麽緊張了。想象著李衛羞囧的樣子,她還忍不住笑了,心情更一松,於是大聲順暢地說:“李衛,把左手伸出來。我替你號脈。”

瞧那簾子微動了動,等了一下,才見一只男性手臂從裏面慢慢伸出來,可見手臂主人有多不好意思。

也許男女間就是這樣,一方羞怯了,另一方反而大膽了。

因此,李隨雲見狀,不但不再緊張了,反而被逗樂了,體內的惡劣因子也跟著冒出來了,笑嘻嘻湊前一些說:“李衛,你放松一點,別緊張嘛!呵呵,要不這脈怎麽號得準呢?”

簾後的李衛見狀,驚得身子立即後仰,右手緊扣在木桶邊緣上,緊張得差點沒摳出個洞。察覺小姐又退了回去,他才松下那口氣,放下手來。不過聽小姐那特歡快的語調,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她此時捉狹的神態啊!無奈地抹了把汗水,他實在不明白小姐怎麽那麽愛捉弄他呢?

這時,小豆子端來凳子,諂媚笑道:“小姐,您快請坐啊!”轉眼瞥見李衛的手臂,神情卻一下激動了,好似打了雞血一般,滿臉崇拜地驚嘆,“呀!李侍衛,你這手上怎麽那麽多傷痕啊?!”

李隨雲先前根本沒怎麽看,這下坐下細看,才發現李衛的手臂肌肉結實而勻稱,沒有那種誇張的肌肉疙瘩,而是充滿了流線般的美感,只是上面卻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雖然,她早先就已診斷出了這些傷,當時就想象過是什麽樣子,但如今親眼看到,還是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一下瞪大了雙眼。

小豆子還是一個少年,正是崇拜英雄豪傑的年齡。瞧見這些傷疤,他興奮極了,感覺那就是男人的榮耀啊!他從中仿佛看到無數場激烈的戰鬥,心中熱血為之沸騰,指著那些傷痕,興高采烈地說:“李侍衛,您太厲害了!這是箭傷是不是?呀,看這鋸齒狀傷痕,定是草原蠻子的倒刺箭。。。。。。。。那是槍傷是不是?喝,好險!差點挑斷了手筋啊!!”

“閉嘴!”李隨雲忍不住了。

小豆子觸到她嚴厲的眼神,嚇得趕緊住口,跪倒在地下,可憐兮兮望著她。

“去,給我倒杯茶來。”李隨雲感到口渴,又有些心煩,就把他支走了。

她凝神細看李衛的手臂,見這麽多傷痕星羅棋布在其上,除了這些明顯的傷痕,淺麥色皮膚上還有好多數不清細碎的傷痕,她心中玩笑之意全沒了,忍不住為他心酸難過啊!她簡直無法想象,這人以往到底過得是什麽日子?

深吸一口氣,她定下了心緒,平心靜氣,號起脈來,眼中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她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問了李衛幾個問題,才站起身來。

“小姐,您的茶。”小豆子見她似要離去,趕緊跑過來。

“不喝了,你隨時註意那水溫。若測出的溫度下了那根線,你就再加溫,直到那藥液的顏色變深,從綠色變為黑色為止,明白了嗎?”李隨雲道。

小豆子聽了,忙從旁邊案幾上,捧出一個松木做的兩頭圓的長條狀奇怪東西,指著上面那紅色刻線,上面標著五的那根,(這裏的五是那個世界的文字,下面的六也是這般),緊張得問:“小姐,是這根線吧?”

“不錯,就是那根線!記清了嗎?”李隨雲瞧著那個自己找巧匠做的,十分簡陋原始的水銀溫度計,微笑著問。

小豆子忙點頭,“小的記住了,一定不會忘記小姐的吩咐!”

李隨雲這才滿意地往外走。她覺得這個藥湯的配置還有可改進的地方,忙著回書房重新設計。小豆子見狀,趕緊把那溫度計小心擱在案幾上,跑過去為她開門。

把她送走了,小豆子才興奮地跑回去,小心托著那溫度計,慢慢浸在李衛桶中的藥液中,見那半透明熒石細管中的水銀慢慢上升,直到刻度六才停下來,才放心地松了口氣道:“這水溫還不用加啊!”

李衛見了也好奇了,忍不問:“這是何物啊?”就想拿過來看看。

小豆子嚇得臉都白了,忙護著東西閃開老大一段距離,急急道:“李侍衛,這東西可精細呢!你莫要亂碰啊!小姐千叮囑萬叮囑,說不能弄壞了!因為若是破損了,裏面有毒的東西就流出來了啊!”

他把這溫度計小心放回案幾上,見李衛臉上好奇之色更濃,才滔滔不絕講起這東西的來歷和用途,末了好不驕傲地說:“李侍衛,你說我們小姐有多聰明啊?這麽奇妙的東西,她都能想出來啊!”

李衛也點頭讚成。他覺得越來越看不清楚小姐了。小豆子見狀大為得意,乘機詢問起他身上那些傷疤的來歷來。瞧見他好不興奮的樣子,李衛這才感到頭痛了。

※※※※※※

一周後,禦生堂今年的醫道班開課了。李隨雲乘著馬車去上課,透過車上的細竹簾子瞧著外面的街道建築,風土人情,只覺是那麽新奇有趣啊!

寬大的青石街面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叫賣聲、歡笑聲、馬蹄聲、車軲轆聲等,不絕於耳。這一切都跟李隨雲在電視上看到的古裝戲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裏的人簡直勇武彪悍到爆了!

李隨雲都快被這濃濃彪悍民風給駭住了。瞧,那邊那個生得粗壯的大嫂手持兩個大錘,正煞氣洶洶地追殺自家漢子。而她家那個七尺大漢竟被砸得不斷退後。旁人不但不勸阻,還圍成了個大圈,對那漢子噓聲不已,大聲笑議個比停。好吧,這還可能是人家夫妻耍花槍。但那是幹什麽啊?

她忍不住好奇,指著那邊問:“吳夫人,那個胖子把劍插到那個瘦高個身前想幹什麽啊?那些人為什麽如此興奮啊?”

“小姐,那是在邀戰。其他人是看熱鬧的。”吳夫人隨意瞧了一眼說道。

“邀戰!?就這麽在大街上,官府也不管嗎?”李隨雲震驚了。

如鶯笑著解釋:“小姐,這是很平常的事。只要雙方無異議,就會去廣場擂臺一較高下。除非打生死擂,要不官府是絕不會管的。”

“唉呀,那麽多人邀戰,官府哪管得過來啊?”樂兒眉飛色舞地說,“聽常去外面采辦的四九說,每天廣場上都有人比鬥。大家還以此壓賭註,可好玩呢!唉呀,哪會放假了,我也去瞧瞧!”

吳夫人搖頭道:“你這丫頭,別一天盡想著玩!這些搞比鬥賭博的人三教九流,覆雜得很。你們這些年輕單純的女孩子,還是不要去參與得好。”

李隨雲覺得這一次出來真長見識了,好奇地問:“若是一方邀鬥,而另一方拒絕呢?”

吳夫人道:“這樣的情況極少。我國武風很盛,大家又重名譽。就算打輸了,也比不戰而退強啊!”

“那不是強人所難嗎?”李隨雲聽得失色,“要是有人向我邀鬥,難道我也要硬接著嗎?”

“誰會向您邀鬥啊?那也太沒品了吧!”心直口快的樂兒忍不住嚷嚷,見大家望過來的神色,急得臉都漲紅了,連連擺手道:“小姐,奴婢不是那個意思啊,真不是那個意思啊!”

“好了,我知道你是有口無心的。”李隨雲並不在意,卻還是警告她,“不過,樂兒,這在外面最好註意一點。要不,以後不帶你出來了。”

“小姐,奴婢一定改。您別讓奴婢回去啊!真的,奴婢之後會小心的。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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