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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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安望了李世安一眼,見他沒反對的意思,便滿臉堆笑地向李隨雲介紹道:“公子向來最疼小姐了。這回兒,送來很多名貴的補身藥材和一些草原上的特色飾品。”

“怎麽又送藥來啊?你啊,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個藥罐子啊!”李隨雲斜歪在椅子上,沒有半點起身的意思,笑吟吟地望著李世安,似真似假地抱怨。

李世安也不和她客氣,直接走過去,大門金刀地坐在她對面,笑著道:“那好啊,我這就讓華安拿回去。”

李隨雲立馬坐起身笑道:“休想,進了我門的東西,就全是我的了!還想讓我吐出來嗎?樂兒,趕緊替我收起來啊!”

“好的,小姐!”樂兒笑著帶了華安下去。巧兒為李世安端來一杯香茶,也借口退下了。

這下,房中就只剩下兩兄妹了。李隨雲似笑非笑地打量李世安,似隨意問道:“今兒,怎麽早來了?”

李世安明知她意思,卻很是溫柔地說:“難道,我就不能因為太想念妹妹你,等不及就趕來了?”

李隨雲聞言,往後縮了縮,摸摸自己的手臂,一臉嫌棄地回望他。

“你這是什麽意思啊?”李世安不滿地湊近。

“拜你所賜啊,我雞皮疙瘩全起來了!”李隨雲見狀笑歡了,對他同情地搖了搖頭,“二哥啊,你怎麽不照照鏡子呢?呵呵,你哪適合演這種溫情脈脈的角色啊?!”

李世安不由摸臉,似想到什麽,臉色有些不好看,悻悻地說:“這本來就不是我擅長的方面啊!”

李隨雲察言觀色,想想剛才樂兒匯報的情報,心中有了猜測,卻沒有開口詢問,而是笑嘻嘻地望著李世安。也許,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雖然,如今李世安看著很成熟威武的樣子了,可在她心中還記著當年那個渴望得到父親認同,一被表揚就滿臉通紅的少年。那時,他多象只仰望著主人,極求愛撫的小黑豹啊!因此,看他苦惱的樣子,她感覺份外有趣。

瞧見她臉上的壞笑,李世安忍不住氣怒地嚷嚷:“餵,有你這樣的妹妹嗎?看看,哥哥我都這樣了,你還不幫幫我啊?!”

李隨雲忍笑,無辜地攤手,“你又不說什麽事。我哪知道你怎麽了?”壞心地湊近一些,低聲問,“你是不是被那倆兄妹欺負了?所以急於來找妹妹我安慰啊!”

“哪有這樣的事啊?”李世安立馬反駁,急得臉都漲紅了。

見他炸毛的樣子,李隨雲樂得拍腿歡笑起來,直笑得他惱羞了,才笑著給他順毛,輕拍他肩膀道:“好了,好了,有什麽事情,你就說吧!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作風啊!”

李世安拿她無奈,嘆了口氣,把整件事情說了出來。

李隨雲聽完樂得呵呵笑了,“我就說嘛。大姐怎麽有心思理會五妹?原來,人家要演出一家親啊!嘻嘻,你在裏面也演了一個角色。可惜啊,演技不夠,風頭全被那兩人搶走了。這不,爭不過人家著急了,就來找我了,是不是?”

李世安覺得有些拉不下面子,卻實在沒法子了,只能說:“我瞧平常你總能把父親逗得開懷,對這方面肯定比我擅長。你就幫我想想辦法吧!總不能眼看著,他們把世子給籠絡了吧?”

李隨雲聞言,收起笑容,認真地望著他說:“李世安,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啊?對世子這人,你到底了解多少啊?”

李世安聽了這話,不由思量起來。等了一會兒,李隨雲又道:“世子既是大姐在京都游學認識的。那她對他的性情習慣怎會不了解?他們兄妹既然比你更了解世子,又扣起手來,你又怎會是他們的對手?難不成你還能在世子面前揭穿他們的真面目?”

李世安苦笑著搖頭道:“大妹瞞得真緊。這都把人帶回來了,我才知道有這麽個人。世子這人,我也才接觸兩天,看著似很重感情。然後,他們便排了這麽一出戲給他看。我不但不能詆毀他們,反倒要在世子面前跟他們演好兄弟和睦,兄妹相親的劇碼。唉,不管我們兄弟底下怎麽爭,對外都必須一副和睦的樣子。要不,光氣度一項,我就不合格了。”

李隨雲笑道:“他們兄妹就是算準了這點,才敢把世子邀請過來。畢竟演戲嘛,除了主角,總要有許多配角,要不怎能凸出主角的優秀呢?想必現在,應該把他們烘托夠了吧?”

“是啊,他們全想到了。哼,如今戲演完了,怕我壞了他們的好事,又找借口把我推開!我豈是他們招之即來,揮之既去的人啊?”李世安有些惱怒。

李隨雲聽笑了,摸著下巴,認真端詳他道:“瞧你也長得人模人樣的,給人印象不該很差吧?”

“餵,有你這麽埋汰哥哥的嗎?”

“你聽我說完啊!你何必一定要跟他們一起出現啊?他們總不能一直占著世子吧?你長於武藝,那世子好武嗎?”

“怎麽不好?大哥跟他打了一場,兩人好得跟什麽似的。輪到我時,又趕緊把世子拉走了。”

李隨雲聞言,在他耳邊嘰裏咕嚕說著,說得他不住點頭。等說完了,瞧他定定看著自己,她忍不住道:“看我幹嘛啊?我只是出一些主意,具體的事情還要你自己看著辦。接觸多了,你自然能進一步了解那世子的性情喜好,然後再針對著這些,想出其他應對辦法來。”

“我看你啊,一肚子鬼主意啊!難怪,能把父親哄得那麽高興?要是——”

“哼,想都不要想!你看我這病怏怏的樣子,難道你還要我親自下場幫你嗎?”

“一點不肯吃虧,難怪大妹在你手上栽跟頭!”李世安笑了,“不過,你要小心。大妹這人自負得狠。你這次沒按她定出的戲碼來演,還讓她丟臉。以後,她定會報覆你的!”

“喝,她先前想讓我幹嘛?”

“我們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嗎?世子好奇,問起你的情況來。她自然要表現姐妹情深了。哈哈,你卻一點不買她的賬。她見狀,哪敢讓你出現在世子面前啊?”

李隨雲也笑道:“這樣更好!我才沒那個時間和精力陪她對戲呢?”她還要準備搬家,準備去禦生堂學習,事情多著呢!這事還是讓小黑豹去攪合吧!誰想管她李鳳英和那柿子還是番茄的故事啊?

不過事事能如她意嗎?顯然不能。

☆、她的目標

二十九節

李世安離去後,李隨雲見巧兒忙進忙出的,只為了搬家的事忙碌著,心中對她很是滿意,突然記起一事,對她招了招手道:“巧兒來,有些事我該和你談談了。”

巧兒見她的樣子,知她必有正事相告,以為自己哪裏沒做好,

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過來。見她很緊張的樣子,李隨雲就露出笑容,指著面前椅子道:“坐吧,就是想找你談談。”

“謝小姐賜坐。”巧兒乖乖坐好。

“巧兒,你今年十九了吧?”李隨雲望著面前坐得端端正正的人兒問。

“奴婢確已十九了。”巧兒點頭答道,心中有幾分明白了。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李隨雲看著她問。將軍府的丫鬟一般到二十婚配。除非,有什麽特殊情況,通常是由主人做主許配給小廝或是管事。不過,也有些沒買斷終身的丫鬟,家裏出錢贖回去自行婚嫁的。但巧兒當年被自家父母賣了個死契,不在此例中。

“全憑小姐做主。”巧兒毫不猶豫地說。

李隨雲聞言搖了搖頭。她就知道會聽到這個答案,放柔了一些聲音勸道:“巧兒,你跟我有四年多了吧?我做事的方式,你難道還不清楚?我既然讓你想,就是想聽聽你自己的意見。畢竟,這事關系到你的終身幸福啊!你跟著我做事一向盡心盡力,我自然會給你個不錯的未來。”

巧兒想了想,有些堅決地說:“小姐對巧兒的恩德,巧兒這些年一直銘記在心。奴婢無以為報,願意終身侍奉小姐。”

李隨雲笑著擺了擺手,“你我主仆投緣是好事。但我卻不能因此耽誤了你的終身!聽說,前些日子,你那二哥又來找你了是吧?他是不是提到你的婚事了?”

巧兒聞言,臉上頓顯苦惱之色,低頭有些憤概地說:“二哥是有提過。不過,我的終身早買斷給府上了!他有什麽權利操辦啊?”

“他定是說讓你求我放你出去,然後,風風光光把你嫁出去是吧?你若真想出去,我也不會不許。到時,再送給你一筆嫁妝,也不枉我們主仆相交一場了。不過,想想四年前的事,我可真信不過他們的為人啊!當然這事,還要看你自己怎麽選擇。”

巧兒聞言沈默了一會兒,擡起頭來,臉上卻已掛著淚珠,緩緩給她跪下。

“你這是幹什麽?有什麽話起來說啊!”李隨雲忙勸道。

巧兒堅持不起,仰頭哭訴道:“奴婢雖然愚鈍,但這些年跟著小姐,總算學了一點聰明。我自小就被賣了。如今和兄長們都不親。我那二嬸性子又不好,哪會真心為我著想啊?真出去了,反而無依無靠啊!求求小姐,莫讓巧兒走啊!巧兒只願一輩子伺候小姐!”

“好了,起來吧!我哪是趕你走啊?只是見你年紀大了,不想耽擱了你的青春罷了!”李隨雲看得搖頭。

“奴婢雖愚鈍,卻怎會不明白小姐的一片好心呢?唉,就是奴婢的兄長們,也沒有象小姐這般為奴婢著想過啊!想想這一些事,奴婢就忍不住傷心!”

巧兒擦著眼淚起來。她這些年看得多了。外面怎麽可能有將軍府好?她容貌不差,真到外面做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哪能安生過日子啊?更別說不少姐妹高高興興回家,轉眼又被家人賣給有錢人做妾了。她二嫂恐怕就打著這個主意吧?哼,若真要這樣,她倒寧願不嫁,伺候小姐這般好主子一輩子,反倒輕松愉快多了!

“好啦,莫哭了!瞧瞧,這哭得梨花帶雨的,呵呵,多惹人憐愛啊!”見巧兒轉悲為羞,又笑道,“你相貌生得出挑,又會讀書寫字,還是四級中期的武者,條件比一些富家小姐都強。就我知道的,府上很多年輕有為的管事都有意求娶於你。若你不喜歡那些管事,我還可以托吳夫人幫你尋個可靠的人家。”

“小姐——!”巧兒羞得滿臉通紅,雙手無措地搓著衫角。

李隨雲瞧得有趣,笑道:“好啦,我知道你面嫩,就不多說了。但你自己要留心這事了。若有了中意的人選,定要來告訴我,知道嗎?”

巧兒這下不但臉紅透了,連脖子都紅了,用蚊子般的細聲點頭應了一聲,說了一聲:“小姐,我去給您倒茶。”就一溜煙跑了。

她走時雖滿臉羞意,但眉梢眼間都帶著止不住的歡喜,看來心裏其實很高興。

李隨雲見了,臉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她很願意看到巧兒有個幸福的歸宿。一來,巧兒是她的心腹。四年來,忠心為她辦事,很是妥帖細致,讓她少操了不少心。這般好的下屬,她自然待她好。二來,有了巧兒的好榜樣,下面的人看了也有個奔頭,定會更盡心為她辦事。

不獨巧兒,以後樂兒,李衛這些人,只要他們一心幫她辦事,她都會對他們很好。吳夫人對她的教導幫助,她將來也會想法報答。

而這世上對她最好的,為她遮風擋雨,什麽都替她想到的父親,她每次一想起他,心中就說不出的溫暖和感動。

她早已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父一般看待了,總想著為他做些什麽。可惜啊,如今她能為他做的太少了!不過,她相信若按她的計劃行事,總有一天她能為他做很多,很多。

這樣一想,她就進了書房。巧兒見狀,忙跟了進去。不等李隨雲吩咐,巧兒就在香爐裏點上半盤香,然後熟練地磨起墨來,最後還在書桌上放上一疊白紙。李隨雲坐在一旁,看她忙碌著,動作輕巧靈動,說不出的賞心悅目。她覺得巧兒真是個好秘書啊!以後,若真離了這個心細靈巧的人兒,她恐怕還真不習慣啊!

待一切妥當了,李隨雲嗅著清淡宜人的香味,感到頭腦更清醒了,笑著輕問:“巧兒,這凝神香還剩多少?”

“回小姐的話。前兒,送到將軍大人那三盒。今兒,二公子要走二盒。唉,如今,就只剩下二盒半了。”

李隨雲笑道:“這東西用得倒快!看來又該做了。你記得提醒我一聲。對了,你拿一盒送到李衛那,看他喜不喜歡?”

“這麽好的東西,他怎會不喜歡?可嘆奴婢等愚鈍啊,怎都調不好這香,每回都要勞煩小姐費心神!二公子也是的,一發現這香好,每次都來拿!”巧兒說著有些憤憤了。

“呵呵,你倒是替我打抱不平了!他每回來不也拿了許多好東西嗎?這有來有往啊,才算好啊!況且,每回做這香,我不過動動嘴皮子,其他的還不是讓你和樂兒動的手嗎?”李隨雲笑道。

巧兒拍拍腦袋道:“所以才說奴婢等笨啊,做了那麽多次,還要勞煩小姐。”

“呵呵,這跟人的頭腦無關。調香需要天賦,就跟學武一樣。”李隨雲的嗅覺比常人敏銳得多,這是成為調香師一個最重要的天賦。吳夫人就曾勸她往這方面發展,但這跟她的目標不符,所以她並沒有多做研究,除了這對練功有用的凝神香。

巧兒只能悻悻地說:“看來奴婢是沒有這種天賦了!我這就把香盒給李衛送去。”

她為何這般遺憾呢?只因這凝神香是李隨雲用極品香料和藥草精心調配而成的。它能清心凝神,靜氣養性,讓人的精神進入安靜輕松的狀態,對修煉內功有很好的輔助作用。制出後,連將軍都喜歡用。

不過,這種香的制作難度也很大。李隨雲雖然把制作方法教給了她們。但是,奈何她們都沒有李隨雲這般敏銳的嗅覺,很難把味道調得恰如其份。這香味道本就清談,多一點某些氣味或少一點某些氣味,味道一下就變多了。所以,制香時還需要李隨雲親自來調配。

見她去了,李隨雲搖頭嘆息:“唉,我也想有練武的天賦啊!”不過,她很快就調整過來,取了毛筆,低頭專心寫起來。紙上漸漸出現一行行秀氣的簪花小楷來。書風清婉秀潤,透出一種清潤的春意,這般意境讓人忍不住讚嘆。

不過,若真有人來看了,肯定認不出寫的是什麽。只因這上面的漢字,這裏無人認得。她先快速寫了今日遇到的李鳳英的情況。寫完了,想了一下,提筆在下面寫下”“驕傲跋扈,不擇手段”這八字評語。吹了吹紙上的墨水,把寫好的幾頁涼在一旁。

然後,她又把今日所見李衛的情況,在心中再次回憶了一下。然後,把這些全部記錄在案,寫完之後,停下來想了想,卻沒下什麽結論,只寫了待查兩字。

這時,她手腕子都酸了,看看香爐中的香也快燃完了。原想著把聽到的關於那個世子的情況也記錄一下的。可是,這會兒,她感覺累了,想著反正是個路人甲,何必費那麽多功夫,便放棄了這個想法,反而把寫著李衛的資料看了看,確定沒什麽遺漏後,才滿意放下。

然後,她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用線裝的,似書本樣的厚本子,快速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用漢字清晰寫著她的幾大目標:一、恢覆健康。二、報生死大仇。三、當最頂尖的煉藥師。她拿起筆在下面又添了一行字“四、學習藥草種植知識,以後幫父親管理藥園。

她今日並未在父親面前提起要當煉藥師的理想。只因為煉藥不但需要很高的天賦,還很繁瑣辛苦。父親很可能為了她的身體,不同意她學這個。可是,除了煉藥,她想不出還有什麽能更好幫她達成目標。想到這,她手伸進內衣裏,摸著貼身藏的玉佩,陷入了沈思。

巧兒進來,看見香已經熄了,李隨雲還坐著發呆,上前輕喚了一聲:“小姐。”

李隨雲醒來,瞥了香爐一眼,笑道:“哦,時間到了啊!”

☆、頂級好香

第三十節

李隨雲扶著椅子慢慢站起來,稍稍喝了一點水,在房裏慢慢走起來,邊走邊調節呼吸,活動一下手腕,然後步伐漸漸加快。

原來,巧兒點那半盤香也是有用意的。那香燃完大約要二十五分,這是李隨雲給自己定的靜坐的最長時間。超過這個時間,她就必須要起來了,以免氣血不通,影響身體健康。

如今,正是萬物覆蘇的春季,也是各種疾病的高發期。攤上那麽讓人憋屈的身體,她不能不小心啊!對別人來說,一場小感冒,也許吃一點藥,再睡個好覺,隔天就生龍活虎了。可對她來說,卻是大麻煩了!很可能會因此纏綿病床,好幾天不見好轉不說,更可能引起高燒、頭痛、胸悶,心悸等等惱人的後繼情況。

唉,她如今真是怕得病了!因為怕了,所以在方方面面,各種細節上都倍加小心。她有時自我打趣地想,如果她現在要寫一本關於如何在日常生活中保持健康的書,那絕對事無巨細,權威詳實啊!只因上面所寫的,全是她學習前世醫典,以及這四年來勤奮學習這裏醫學知識總結出來的要點,並學以致用,用血淚驗證出的金玉良言啊!

活動了好一會兒,感覺身體發熱了,李隨雲又慢了下來。巧兒見狀,取來柔軟的白棉布,幫她擦去後頸和額頭的細汗,免得她著涼。李隨雲又走了一會兒,看見窗外的太陽老高了,停了下來道:“巧兒,等下叫李衛來小廳吃飯。”

巧兒早有預料,笑著道:“小姐,你放心吧!我先前就跟廚房的打了招呼。我想著李衛是從鷹衛軍來的,特意讓她們準備了中級軍官餐呢。”

李隨雲聽了笑了笑。她知道學武的人要吃得好,才能有力氣。前世就有窮學文,富學武之說。在這裏也同樣如此。越是高級的武者越要吃得好,這樣才能壯氣血、強筋骨,固本元,才更容易向上一級突破。而李衛正是長身體,打基礎的時候,她既然想收服這人的心,自然要關註他的吃食住行各各方面。

巧兒見李隨雲如此重視李衛,忍不住問出早已憋在心中的疑問:“小姐,這李衛到底是幾級武者啊?”她不似樂兒那樣,有些大咧咧的,在不了解情況下,就敢去試探比自己高級的武者。但她又實在好奇李衛的級別,並想以此來決定今後對待他的態度和方式。

李隨雲想了想道:“我還沒具體問過他,不過至少是五級中期以上吧!”只因李鳳英本身也不凡,才十九歲,就已突破五級大關了。而李衛看著卻比她更強啊!

“五級中期啊!”巧兒忍不住掩口驚呼。她自己是四級中期武者,在一般人中算強的了,看著離五級也只差兩階,但她卻自知比起那些五級的武者,自己根本什麽都不是!只因,武者每上一級,就是一個量階。一個五級的武者,想要收拾十個以內的四級武者,那個難度簡直就是毛毛雨!

聽到這個信息,她心中簡直有些佩服李衛了,看著那般年輕,武功居然如此高強啊?只因她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達到五級。唉,那兩階真似兩道巨大的鴻溝!也許,四級中期到後期,她努力不懈,可能還有希望。但五級是一個大坎,能把大多數武者卡住。只有那些天賦優良,後天習武條件不錯,還有很多實戰經驗的武者才有希望突破。

李隨雲自己不能習武,自然體會不到其中的艱辛,看巧兒那般憧憬的神情,笑著鼓勵她道:“你努力一些,說不定以後也能成為五級武者!”

“但願如小姐所言吧。”巧兒心中不抱一點希望,也沒告訴她要達到這一步有多難。只因大家都知道不能學武是李隨雲心中的痛,平常也不會在她面前過多談起武功的事情,除非她主動問起。

所以,之前李隨雲對幾級武者一直只有個概念,並不能真正知曉其中的厲害。還是李世安讓她多知曉了一些。

話說,前一陣子,李世安那小子在戰場上感受生死,歷經艱險,終於突破到五級後期了,激動得那個熱淚盈眶啊!他忍不住在她面前顯擺,想要享受一下她佩服崇拜的目光。一旁的巧兒和樂兒聽到這事都好不激動,對他那個敬佩不已啊!可李隨雲這個正主卻沒多少觸動,只是笑著祝賀了他兩句。

讓李世安那個郁悶啊,那個失望啊,恨不得搖著她大喊:“你丫怎能如此無動於衷啊!哥哥這是拿命拼來的成績啊!這其中蘊含多少血汗啊!!”於是,這孩子實在忍不住了,大聲道出自己的戰場辛酸史,直讓李隨雲明白他有多麽不容易,忍不住動容驚嘆後,才一臉滿足地揣著她做的頂級凝神香走了。

李隨雲神馬的,才對武者級別有了真正認識,對此感慨了一句:“原來練武也不容易啊!”至於,到底有多難啊?恕她沒有親身經歷,無法體會啊!所以才出言鼓勵巧兒努力當上五級武者。

這邊主仆倆各想各的。那邊李衛在練功房裏練了一會兒劍。不知怎的,他覺得今日心神澄凈,精神集中,練起劍來份外順手啊!連舞了幾套劍法,那感覺好不酣暢淋漓啊!這是怎麽回事呢?他忍不住吃驚得盯著雪亮的劍身看,一時竟忘記還劍入鞘了。

深吸了一口氣,他頭腦更加清醒了,似明白了什麽,哢嗒一聲還劍入鞘,瞥見香爐中還剩大半盤的香,兩三步走上去趕緊熄了。他雙眼定定看著那剩下的淺綠色盤香,忍不住驚嘆:“好香啊!”

驚喜地拿起那盤香,放在鼻尖陶醉地輕嗅,他欣喜地想若修煉內功時用這種香,豈不是能取得更好修煉的效果嗎?

起先,他不過是聽說是小姐讓拿來的,不好推卻這種好意,再加上那叫小豆子的小廝嘴巴實在太能說,才試著點燃了用。其實,他一個大男人練武,哪會跟個小姑娘樣,喜歡聞什麽香啊?

誰知,這竟是如此高品級的香啊!

他當下好不歡喜,又有些無措。只因,他突然憶起,他似在將軍的書房聞到過這味道。這,這,他怎配用如此名貴的好香啊?

“李侍衛,您還在裏面嗎?”有丫鬟在外禮貌地三敲門。讓李衛清醒過來,說了聲“在。”他放下了手中盤香,決定一會兒就送回去。這些香太貴重了,不是他該用的。不過那盤已經點過了的,他倒可以留著用。

“是哪位姐姐在外面?有什麽事啊?”小廝小豆子趕緊跑出去,很快又笑著回來報告,“李大哥,小姐讓你去小廳。”

李衛一聽,立馬行動起來,順手把那兩盒香抄在手上,又把那已經點過的大半盤香小心揣在懷中。小豆子見狀雖然奇怪,卻也沒多問,只是緊跟在他身後,一路上笑著跟他套近乎,想要探探他的底細,弄明白小姐為何如此看重他。奈何,李衛那嘴就像緊閉的蚌殼似的,怎麽撬也撬不開。他也不氣餒,反而更加興致勃勃,撿著一些覺得重要的註意事項告訴李衛。李衛用心聽著,暗暗記下。很快,他們就走進了小廳。

“來了啊。”李隨雲坐在案幾前,對踏進小廳的李衛笑道,指了一個位置示意他坐下,轉頭對巧兒吩咐,“讓他們上菜吧。”

李衛卻有些遲疑了。只因他看出那架勢似要吃飯,而留給他的位置恰在小姐右側。(晉國以右為尊)可他怎配和小姐同席用餐啊?

李隨雲似乎根本沒有瞧出他的為難,仰頭笑問:“怎麽不坐下?我這樣看你怪難受的。”

“小姐——”李衛單膝跪下。

李隨雲揮手打斷他的話,“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不過,我不想聽。”俏皮笑道,“你不是很講規矩嗎?到了我的地盤,就按我這裏的規矩辦吧!”

“可是!”李衛覺得不對,卻又找不出理由反對。

“起來吧,吃飯嘛,別搞那麽嚴肅。巧兒她們每天都陪著我用餐。你習慣就好了。”李隨雲笑著低頭望他,眼中藏著戲謔。

李衛只能起來坐下,見對面大眼圓臉的樂兒,好不歡樂地沖他眨眼,捂嘴歡笑的樣子,心中越發無奈,只覺小姐跟他想象中很不一樣啊!

“對了,把你的左手伸出來。”李隨雲轉過身來,註視著他。

李衛雖然疑惑,還是依言照做。不過看到手上捏的香盒,他想起先前的決定,於是說道:“小姐,這香——”

“先放到著吧。”李隨雲接過來,隨意丟在案幾上,不等他說完,小手就按到他伸出手腕的脈門處。

感到冰涼柔嫩的觸感,出於武者的自衛本能,李衛手腕一震,聽到小姐嗯的一聲,立馬停止反抗,乖乖坐著。

“放輕松些,我幫你摸摸脈。”李隨雲說完,臉色一正,心神迅速沈靜下來,專心號起脈來。巧兒和樂兒也精乖地不發出聲響,四雙眼好奇地關註著這一切。

李衛看得心中好笑。小姐如今才多大啊,就學著人問診了?不過是拿他試手罷了!看她那般認真的樣子。算了,呆會兒,她說什麽,就都依著她吧!敢情,他把李隨雲這般做法,當成過家家的兒戲了。

才號了一會兒,李隨雲臉色就變了,擡頭望了他一眼。那目光異常清透,似能照出他的五臟六腑,讓他心中一激靈。再想看時,李隨雲已低下頭去,眉頭微皺,似在思索什麽疑難。

巧兒和樂兒見狀不由湊攏上去,看得幾乎屏住呼吸,緊張得不眨眼。李衛也不由有些錯愕,心中忍不住懷疑,難道小姐真看出了些什麽?這時,一個丫鬟端著精美的盤子,小心地送上案幾,低聲說了半句:“歸參鱔魚——”立即招來巧兒和樂兒的怒眼,嚇得趕緊閉嘴,放下菜走人。

“有了!”李隨雲突然放下手,擡頭對著李衛歡笑道。

☆、初試身手

第三十一節

“有了?有了什麽?”樂兒滿臉疑惑。

李隨雲頓感這話中的歧義,望著有些驚疑的李衛,撲哧一聲掩嘴笑了,忍笑轉頭說:“巧兒,去把紙筆拿來。”

李衛被她這連串奇怪反應,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又聽見她講:“樂兒,讓廚房的延遲上菜,今兒有得忙了。”心中頓時更疑惑了,這是要幹什麽啊?

但他還來不及開口,李隨雲就搶先發問了:“李衛,四年前,你胸口是不是受過重傷?”

一聽這話,李衛心頭不由一震,再看李隨雲時,她臉上的笑全沒了,神情變得嚴肅而認真,很是權威的樣子,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似被某種重器所擊,當時流了很多血,差一點損傷到心脈,事後你沒有休息,反而連續急速趕路,對不對?”李隨雲的聲音變得嚴厲。

李衛驚得瞪大了眼,身子不由向後縮,弄得身下凳子嘎一聲,眼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你怎麽會知道?”

提起這傷,他不由想起多年前一幕。

那次,他潛伏在哈達爾部附近,在雪中整整潛伏了三天三夜,才終於找到一個機會,潛進部落金賬中。黑暗中,他一手按著那頭領的口鼻,一手持匕刺入他心窩。哧的一聲,血飆出來!本該是十拿九穩了。誰知,那人受了這般致命傷,還有力抓起狼牙棒,狠狠地一揮。情急下,他只能向後折腰,避過頭臉,胸口卻狠挨一下。然後,那人似瘋了般,沖上來找他拼命,還大聲呼喊護衛。他這才驚悟:這人的心竟生偏了!

忍著胸口劇痛,他以傷換傷,趕在護衛來前,好險捅死了他。之後,他捂著胸口,燒了帳篷,搶了健馬,拼命逃竄。再之後,他失了太多血,神智有些模糊,只記得天上的雪下得好大,後面追兵的馬蹄聲響個不停。。。。。。。。。

“對,就是這裏!”李衛聽到一聲興奮的女聲,同時感到胸口某處微微一疼。他神智一下清醒過來,右手本能就一掌,隨即意識到什麽,嚇得趕緊變掌為抓,可那放出的力道卻無法全部收回,竟把一綿軟物一把拉入懷中。

“李衛,你幹什麽?!”李隨雲驚怒的聲音,從他懷中悶悶傳出。

李衛立即醒悟,感到頭皮一陣發緊,嚇得立馬放開她,單腿跪在地上請罪,後背粘濕成一片。他向來穩定的右手,竟不斷發著顫,只覺沒臉去瞧小姐了!

唉,他怎能如此輕忽大意啊?小姐一定會大怒吧?換了是他,也一定會羞怒不已啊!

好在,沒有傷著小姐啊!要不,他就太辜負將軍的看重和信任了,簡直萬死不能謝其罪啊 !

李隨雲摸著快被撞扁的鼻子,臉色不悅地低頭望著他,心怨這人的胸膛難道是鐵打的嗎?聽見外面似有人要進來了,她也不好發脾氣了,訕訕地小聲說:“起來吧,別再跪著了。這事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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