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九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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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十,早朝未散,忽聽隱約傳來鼓聲,百官頓時驚得心肝一顫,這聞登鼓可有年頭未響過了。一時人人自危,暗忖近期內可有失德之處,家裏的小祖宗們可消停……

阿紫正覺無聊,一聞鼓聲,雙眼頓亮,“去看看,這鼓可有兩三年未響過了吧?”

禦前侍衛應聲而去,鳳羲卻捏了捏阿紫的手,輕聲說:“娘,不管是何事,交給我來可好?”

阿紫正猜想著是何事,聽他這麽一說,只想了一下便點了下頭。既然日後都要交給他的,提前演練一把,立立威也好。

鳳羲粉紅的小嘴一抿,微微笑了一下。肖似風野的小臉,讓阿紫微楞了一下,這孩子怎麽好像一下子就風華初現了呢?這若是再大些,不定引得多少紅顏競折小腰呢。不行,十八歲之前,都不能讓他近女色……

鳳羲雖聰慧,卻不知自己親娘此時心中所想,只是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唯一像阿紫的眉頭挑了挑,清澈的大眼無聲地詢問著。

阿紫拍拍他的手背,搖了搖頭。

不多時,侍衛帶進來一衣衫單薄的婦人。“回陛下,正是此人敲響的聞登鼓。”

那婦人倒是幹脆,進殿後跪行十數步,叩頭後擡起無血色的臉,雙手捧著一疊紙,“陛下,民婦乃淮陽蘇氏獨女,狀告夫君停妻再娶,婆家貪墨民婦的嫁妝,扣小女為質,汙民婦清白。”

阿紫垂眼,見此婦人不過二十七八的年紀,雖狼狽但面容姣好,雖有淒苦之色但雙眸堅定。頭上雖只一根發帶挽髻,但那身衣裙修剪合體,想來不是大家閨秀也是小家碧玉的出身。

禦前內侍將狀紙呈上,阿紫大致看了一遍。秀氣的繩頭小楷,內容條理清楚,不由點點頭。將狀紙遞給兒子,阿紫看著她,“蘇氏,你可知道水落石出之時,你與夫君也恩斷義絕,再無回頭之路了?”

“回陛下,民婦自十六歲嫁入夫家,不曾嫌貧,侍奉公婆,一日不敢懈怠,服侍夫君十年寒窗苦讀,不曾有過怨言,一應家用皆出自民婦的嫁妝,不曾計較過得失。然夫君一朝高中,不過兩年便為求娶高門千金使出種種手段逼得民婦連和離都不成,民婦早就沒有了回頭路。”

“你夫雖是七品縣令,你也可稱臣妾,如今口口聲聲以民婦自居,可見是抱定了決心。”阿紫點點頭,“就算官府狀告無門,但當地也應有婦聯吧,為何千裏迢迢要入京?”

蘇氏聞言,淚灑衣襟,“陛下有所不知,那負心人欲娶的娘子便是婦聯負責人的小姑。民婦來時,還受到追捕,若非得到義士相助,早已死在路上了。”

令狐棲早就在心底打鼓,聽到這裏,忙出列跪倒:“啟稟陛下,臣願前往淮陽一查究竟。”

阿紫看看百官神態,有看著令狐棲露出擔心的,也有欲看好戲的,也有面無表情的……看來女官的地位還是沒有真正提上來。

阿紫看了眼寒門代表紀閏,便對蘇氏說:“若真如你所說,也犯不著再為那樣的人流淚。此事交由太子親查,你放心就是,孰是孰非,自有公斷。”然後又對令狐棲道:“令狐*卿也起來吧,婦聯雖由你監管,但朕還不糊塗,不會遷怒於你,你就隨太子一同去吧。”

“謝陛下。”令狐棲起身,阿紫又道:“你先帶蘇氏下去妥善安置。”

柳寄安出列,“陛下,臣亦派人協助太子殿下可好?”

“也好,禦史臺那邊也派一人。”阿紫朝沈司看了一眼,又轉到皇甫宣的臉上,“皇叔有什麽想法嗎?”

皇甫宣臉上一緊,怎麽點到自己頭上了?難道……“老臣願親自前往。”

“皇叔出馬,朕自然是放心的,不過還是給年輕人些機會吧,世子嘉就好。”

“老臣遵旨。”皇甫宣心頭一動,莫非陛下這是暗示自己應該退了?

阿紫又看回蘇氏,“你放心隨令狐大人下去吧,一切自有太子為你作主。”

蘇氏叩首謝恩,退下後,阿紫看了眼群臣,“朕登基已快十載,還立於朝堂之上的舊臣沒有一半也有四成,你們都見證了這十年間的轉變。朕今天心情好,想聽聽你們各自的真實看法,不要聽歌功頌德,要的是實情,不足之處。”

殿上百官彼此看了看,阿紫見無人帶頭便看向禮部尚書,“肖老*卿,你先說,範老*卿隨後。難道朕想聽真話都聽不到嗎?”

……

回到後殿的阿紫,拿著書記官方才寫下的兩頁紙,看了一會兒後,智囊團成員才依次走了進來。

看著他們,阿紫總覺得沒有沈司他們幾個用起來得心應手,但也沒辦法,培養人才就是這樣,每次都要從新開始。好在他們經過了半年的調教,不像初時那樣束手束腳的了。

正常的奏折批閱後,阿紫將那兩張拿出來:“你們拿去看看,針對不足,各自想想如何改善,兩天後,我們重點討論這個。”

三男三女是去年的前三甲們,阿紫翻看著他們批閱過的奏折。過了一個時辰,阿紫放下奏折,將蘇氏的事說了,然後看著他們幾個:“說說你們各自的想法。”

只有男探花叢郁與那幾個眾口一詞的義憤不太一樣。

“陛下,臣覺得還應詳細調查,或許會有內情。”

“哦?你且說說,還會有什麽內情?”阿紫不動聲色地問道。

“臣覺得,這蘇氏的夫君金其峰或許這樣做是另有打算。”他年過三旬,是六人中最長的一位,“但凡這事被捅破,他肯定是身敗名裂的,做為讀書人,還是寒門出身,應該把名譽看得最為重,為何會如此決絕?若他當初人品便如此拙劣,蘇氏的父親想來不會同意將獨女嫁給他,並帶走了大部分家產。若這人是真偽善,那也應會選擇更穩妥的方法來達到目的,比如給蘇氏暗中下毒,神不知鬼不覺地,蘇氏病逝也不會引起這麽大的動靜。”

阿紫聽出了興趣,“不錯,繼續說。”

“臣覺得這或許是金其峰故意而為,否則,蘇氏一定不會活著趕到京城來告禦狀的,怎麽會留下這麽個大紕漏?”叢郁頓了一下,“金其峰雖是三甲進士,若無真才實學,也不可能考得上。臣倒覺得,他這是置死地而後生,倒有幾分孤註一擲的意思。”

阿紫點點頭,“你去青龍殿找太子,就說我讓你跟去的。”

其他人立即羨慕地看著他,他卻從容退下。這是幾個人當中,第一個被派出去做事的。

幾屆科舉下來,誰都明白做禦前學士是最容易熬出頭的,看柳尚書蘇尚書沈禦史大夫令狐侍郎等人就知道,可上一屆的男女前三甲並沒有那麽出彩,最高的不過做了從六品的翰林學士但去年也外放,做了州官。而他們這一屆,目前來說,還沒有什麽特別突出的地方。

阿紫自然明白他們因何羨慕,“你們也別急,回去好好想想那紙上的東西。”

“是,陛下。”幾人將抄好的帶上,原稿留下就走了。

雲喻在他們退下後走了進來,“看他們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有什麽好事嗎?”

阿紫擡眼看了看他,發現他眼角帶著些許的疲倦,便笑道:“哪有那麽多好事?吶,你自己看看吧。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了,新政施行了這些年,還是有諸多不完善的地方。”

雲喻接過那兩張紙認真地看過後,嘆口氣,“積習難改,畢竟不可能將全部的地方官都改掉,連朝官都還有那麽多沒換下去的呢。”

然後話題一轉,“聽說你讓羲兒辦案了?”

“嗯,是他自己要求的。”阿紫點點頭,“這兩年雖讓他一直接觸朝政,但我怕累著他,並沒有給他布置太多的東西,他既主動要求了,便同意了。”

雲喻點點頭,“早些鍛煉鍛煉也好。”然後便沒有動靜,但目光始終落在那紙上。

阿紫親自倒了杯茶遞了過去,“咱倆也算是血緣最近的了,有什麽話還不能直說嗎?”

“……你跟他……”雲喻擡眼看了看她,又垂了下去,“不做兄妹了?”

“消息挺靈通的。”阿紫剝了個金桔,掰了一半遞過去。

“哪有?”雲喻接過桔子,“是他那臉洩漏的,我哪敢在你身邊安插人手?……沒事兒就傻笑,一臉的春風蕩漾,生怕別人猜不到似的。”

阿紫窘了一下,“他也不易,才從牛角尖裏鉆出來,你就擔待些吧。”

雲喻默默地將那桔子吃掉,才又說:“等羲兒回來,我跟你去參加五國峰會好不好?”

阿紫慢慢地將最後一瓣桔子丟進嘴裏,慢慢嚼了後咽下,“舍得嗎?”

“唉,舍不得也得舍得。”雲喻苦笑了一下,“我走了,聰明的自然會轉投明主,你還想我賣多久的老命啊?”

“我說過,這位置你若想坐,隨時都可以。”阿紫為他續了茶。

“我只想帶著小冰出去走走看看。”雲喻瞪了她一眼,“你都要跑路了,還拽著我不放啊?名單我交給他了,哪些能用,也大致說了,姐,我若有心,當初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我錯了,不該說那話。”阿紫討好地笑笑,“別瞪別瞪,老得快。對了,你把小冰兒帶走了,內務府打算交給誰呀?”

“曲哲釋吧,這些年也歷練得差不多了。”雲喻放下杯,“管公主府跟管內務府,反正都是你的私房錢,一樣。”

“那讓小冰兒帶帶阿釋吧。”阿紫撓了下鼻尖,“不過你也別玩太久,不然我會想你的。”

雲喻白了她一眼,“你就是依賴性太強,惰性太強了。”

“說真的,等你玩了一圈回來後,咱們商量商量,辦個特別的學院好不好?”

“我走之前會挖個大坑的,之後也沒辦法再待下去了,你那學院什麽的,還是另找高人吧。”雲喻這回起身不再回頭了,“別總想著白用我了,十年還不夠本啊?”

“臭小子,當然不用白不用了。”阿紫在他走後,翻著白眼低聲笑罵了一句。

下午,阿紫溜達到了公主府,直接來到曾經的臥室,果然見拓拔翰在小憩。

拓拔翰睜開朦朧的眼,“……你怎麽過來了?”

阿紫拱到他身邊躺下,“來看看你傻笑是什麽樣兒的。”

拓拔翰略一想便明白了,笑罵了一句:“這臭小子還說我什麽了?”

“沒了,打算撂挑子呢,”阿紫鉆進被窩,“他最後一坑完事後就要拉著小冰兒雙飛了。”

“我們何時才能走上呢?”拓拔翰將她摟到身上,“再過兩年,頭發白了,牙也掉了。”

“羲兒說再給他五年的時間。”阿紫扭著身子躲著他的手,“別,好癢~”

“今晚不走了吧?明兒沐休呢。”拓拔翰輕易地扣住她的腰,“我想你了。”

阿紫撅起嘴,啄了一下,隨即被他按住後頸吻了上去……

掌燈後,阿紫找來曲哲釋,將事情跟他說了,然後問:“你想去嗎?”

曲哲釋想了想,“我得搬出府嗎?不搬行不行?”

“墨府旁邊的宅子一直沒給出去,你去看看,滿意的話,按自己的意思布置吧。”阿紫看看他,心說倒是沈穩多了,即便不高興也不會喜形於色了。“你要是不搬出去,接任你的人,很不好做。”

“明白了,我明天就去看看。”

“需要什麽盡管在府裏支,趁手的下人也盡管帶過去,挑個伶俐的做管家,幫你撐起家來,日後娶了主母就好辦了。”阿紫一想到這個就有些頭疼,怎麽都不急著成家呢?“還沒有合心的女子嗎?”

“嗯,還沒有。”曲哲釋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要是有必要,陛下隨便指個婚就是了。”

阿紫被他氣笑了,“這是什麽話?過幾天游園會什麽的就多起來了,你也多參加參加。你不是喜歡上男人了吧?”

“我還是先接下內務府再說吧,又得忙上一陣子呢。”曲哲釋莫測地看了她一眼。

“等我回來,這事就得抓緊了,你自己先留意著。”阿紫嘆口氣,“長得也算一表人才的,怎麽就……行了,你先去吧。”

曲哲釋走後,拓拔翰披著半幹的發走了出來,“一並把無缺的親事也留意一下吧。”

“你常跟他們在一起,”阿紫起身,拉他坐下,自然地拿起幹巾為他揉搓著長發,“就沒什麽發現嗎?”

拓拔翰一挑眉,“發現什麽?”半垂的眼眸閃了閃。

“有什麽異動啊,就沒個姑娘小姐的喜歡上他倆?”阿紫不疑有它,“哪怕是男的也好過沒有啊。”

“喜歡他的倒不少,就沒聽說他搭理過誰。”拓拔翰想了下,還是如實地說道。

“真是頭疼,雖然沈穩多了,可也問不出心底話了。”阿紫放下幹巾,拿了牛角梳細心地梳理著那長發,“羲兒說等我參加完五國峰會,他要出去游歷三年。”

“也好,讓他了解一下將來管理的地方究竟有多大。”拓拔翰又道:“雲喻那些班底,你打算怎麽辦?”

“他處理後的都涼著,將來羲兒若有想用的再啟用吧,但願他們能堅持活到那時候。”

“也好,”拓拔翰摟她坐在腿上,“還是有幾個當用的,但願他們識相吧。”

“怎麽就沒個消停的時候。”阿紫輕嘆口氣,“我都做了這些年皇帝了,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啊。”

“做夠了?再堅持幾年,羲兒就長大了。”拓拔翰撫著她依舊嫩嫩的小臉,有些不自信的說:“只怕到時我更老了。”

“老玉米烀熟了更香。”阿紫調整好心情,挑眉睜大雙眼,“這麽看著,好像真的年輕了好幾歲,難怪阿喻都要嫉妒呢,這就叫陰陽協調了吧?”

拓拔翰捏了她腰上一把,“你也來笑話我?”

“哪有,我明明在表揚自己。”阿紫咬了他下巴一下,“青春藥引在此,要不要再滋潤一次?”

拓拔翰直接抱起她,拐進內室。

後窗外的樹上,直到屋內的男人滿足地低吼出聲後不久,射出一人影,掠向西邊,隨後又一道黑影翻上樹。

離開的那道人影落在一個院中,看了眼那月下獨酌的人,微蹙了下眉頭:“怎麽又喝上了?去屋裏吧,外面還是涼。”

“無缺,過來陪我喝兩口,”那獨酌之人居然是曲哲釋,“再不喝,機會就沒多少了,陛下要賜我宅院搬出去。”

無缺楞了一下,“你要走?……陛下要升你的官了吧?”

“我情願就守在這裏。”曲哲釋掃了四周一番,“這院子,我住了十年呢,以後就留給你一個人了。”

“……這也是好事,你喝什麽愁酒呢?”無缺黯然了一下,接過他遞來的酒杯,一口飲盡,“你跟墨大哥一起來的,人家都做尚書好幾年了。”

“我又不羨慕,你說這個幹嘛?”曲哲釋又給他滿上,“陛下還說要給我娶親,你趕緊幫我劃拉一個,差不多就行,對付兩年,休了就好。”

無缺瞪起眼,“你這是讓我做惡人呢?怕陛下給你指婚,日後休不得嗎?”

曲哲釋沒吭聲,拿起酒壺直接對月而倒,空了後隨意一丟,“拜托了,你可以許銀子,只要跟我假裝兩年就好。飛龍不也和離了嗎?”

然後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你當回事兒。”

無缺看著他落寞的背影,亦嘆了口氣,然後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第一三O章

羲兒下去查案後,福兒也要出去,說是要給白虎找個伴兒,小刀請命相陪,還沒等阿紫說不同意,公良覆倒點頭應了。福兒很興奮地拉走小刀,阿紫隨即拎起公良覆的衣領子:“你放心?”

公良覆垂眼一笑,“有什麽不放心的?福兒那性子,我還怕長大後會不想嫁人呢。小刀這孩子,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若真能成,倒也是好事一樁,而且也不用再擔心他的身世了。”

阿紫擰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暗忖倒也是這個理兒,而且哥對小刀的感情一向很矛盾……“可是福兒還小,我還沒稀罕夠呢?”

“她永遠都是咱們的閨女,再說日後招贅就是,小刀一定不會反對的。”公良覆笑得老奸巨猾的,“小刀一直做為太子伴讀培養的,眼下鳳銘跟小冬都跟著昕兒去了越國,這個怎麽也得給羲兒留住才是。”

“……你早就看出小刀的心思了?”

“從他不肯跟昕兒走的時候,我就留意了。”公良覆輕輕分開阿紫的手,“我是福兒的親爹,雖然也不滿意女兒這麽小就被人惦記上了,不過一想到小刀做牛做馬的護著福兒,就平衡了。”

隨後又撫上她的小腰,“當初我若也在你那麽小就認識,一定不會讓你嫁給別人的。”

阿紫的註意力成功地被引歪,“……後悔了?”

“怎麽會?”公良覆悄然解開她的腰帶,“那不就沒有福兒了嗎?”他細長的鳳眼波光瀲灩,輕啄著阿紫的唇,“我只是後悔讓那小子獨自風光了好幾年,白白浪費了時間,如今你還風華絕代,我卻已老~”

阿紫沒想到他內心居然這麽的……當下心頭一緊,別說他了,自己也沒想到都這個年紀了居然還如秋實初解時的模樣,不,比那時的肌膚還細滑,再過幾年,都能跟昕兒做姐妹了……“誰說老?這叫成熟,我就喜歡這樣的,你不知道嗎?”說罷,將他推倒,“大叔吃起來口感更美味兒~”

公良覆順勢倒在榻上,“怪不得,我們幾個,也就阿野年紀略小,連阿賁都三十多了呢,原來如此~”隨後瞇了眼,“怪不得你那麽重用柳尚書,難道當年也是相中了他的年紀?”

“胡說什麽呢?這沒影兒的醋也吃,你累不累呀?”阿紫單掌拄在他耳側,一只手拉開他的腰帶,雙腿分開坐在他的腿上,居然沒發現自己的胸前已經風光無限了,“柳寄安那是我留著給羲兒為相的,等羲兒可以接手了,吏部尚書之位是一定要給他的人騰出來的。”

公良覆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阿紫的親吻與撫摸,卻被突如其來的一聲稚嫩給喊熄了火。“娘,娘娘抱~”

阿紫胳膊一軟癱在公良覆身上,扭頭看著鳳宵搖搖擺擺地走進來,不由歉意地看了眼身下的男人,“……晚上去你那兒。”

公良覆雙手扶起阿紫,利落地將肚兜的帶子系上,衣襟合上,又將她的腰帶纏上,“那我等著了。”

“嗯。”阿紫點了下他露出的那一點風光,然後下榻迎向鳳宵,“乖兒子,找娘什麽事呀?”……

公良覆收拾利落,出來沖鮮於賁微微一笑,啥也沒說,安靜地離去,卻讓鮮於賁背後一冷。他真不是有意的攪了“好事”的,誰知道這大白天的就……發情不是?

第二天原本輪到鮮於賁的班,不想早朝還沒散呢,他就被派到滄州去了,據說是正在調式安裝的新型火炮丟了部分設計原圖。雖說現在海軍中有鳳展坐鎮,但這麽嚴重的洩密事件,鮮於賁身為大都督,自然不能脫身事外,忙顛地殺了過去。

這一去便是月餘,等回來時已經春暖花開,連下去查案的鳳羲小太子都回朝了。

這只能說是巧合,鮮於賁不會將這事與公良覆掛上鉤的。問題是也太巧了吧?兄弟做了這麽年,不會的不會的……鮮於賁如此告誡著自己,不過自此以後,凡輪到公良覆侍寢的日子時,鮮於賁都盡量離得遠些。

阿紫含笑聽著鳳羲說著此行的收獲。果然那叢郁猜測的,雖不全中亦不遠矣,還真是那金縣令被逼無奈行的一招險棋,果然是背水一戰,玩得就是揣測帝心。

不過,他大概也沒想到,妻子居然引來了太子殿下,還有幾大重臣,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來。

“羲兒,你覺得那金其峰為人如何?”阿紫只是想看看兒子是不是傲嬌了。

“兒觀那金縣令,倒是個厲害的角色,若啟用得當,亦不失為能臣,只是不太好掌控。他能將自己形同恩人的妻子逼到如此地步,雖說最終目的達成,但也未免太過於心計了。”鳳羲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即便結果如他所料,擺脫了蘭家那位堂侄女的糾纏,令蘭家旁支兩年內不敢輕易動他,但他那位夫人此後只怕對他也有所提防了。”

“那範氏本是心如死灰,拼去一死也要告倒他,可見也是個心志堅定的。最後雖戲劇化地保住了正室之位,但那裂痕太深,怕不是那麽好彌補的。”阿紫食指敲了敲扶手,“不過為了女兒,她也會守住那個家的。倒是這個金其峰,繞了這麽一大圈,在不得罪蘭家的前提下,寧可拋出妻子這步棋,可見對人心揣度是極厲害的,或許是個孤臣的苗子。”

鳳羲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娘是說,先涼著他,蘭家丟了這麽大的臉面,短時間內不動他,不見得一直不動。等他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兒再出面收服?”

阿紫笑了,“我未親見此人,能不能用,如何用,還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另外,你不是想出去三年嗎?娘交給你個任務,幫娘查看一下各州主官是否稱職。娘提上來的這些人,想外放一部分,你什麽時候想用再調回來。”

鳳羲想了想,才點頭,“兒子明白了。”

阿紫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羲兒真的長大了呢。”

“娘,我能不能晚些再大婚?”鳳羲有些扭捏地笑了,“兒子也想尋個知心通意的,不想太早定下婚事。”

“娘也不打算讓你早早定下親事,否則靈兒跟小珊,娘怎麽都沒應下呢?”阿紫欣慰地看著他,“你放心,在婚事上,娘是很開通的,不止你,你姐你弟妹們,也不會有政治聯姻的事兒。娘不想你的後宮將來弄得烏煙瘴氣,咱們家絕不能有兄弟姐妹相殘的事發生。”

鳳羲點頭,“兒子記下了。”

當天晚上,阿紫帶了些自豪將鳳羲的話學給風野聽,風野邊為她撩水洗著長發邊得意地哼著:“那是,沒看那是誰兒子~!阿紫,我們再生一個吧,男孩女孩都行。”

阿紫歪頭睨著他,“我雖瞧著年輕,實際年紀可不小了,你這要求有點兒高。”

風野被她勾得心火大動,“生羲兒的時候,我還沒有當爹的自覺呢。好阿紫,咱們就再生一個吧,將來歸隱,身邊總得留個孩子吧?”

“這個我說了可不算,誰知道還能不能生得出來?”阿紫為難地嘆口氣,“其實我覺得現在就可以了,孩子多了也操心哪,你看那些人家,生出一大堆來,結果呢,十之一二是好的就不錯了,有幾個不是在吃父母的棺材本兒?咱們孩子雖不算多,貴在精啊,一個頂十個用。昕兒羲兒不用說,等福兒梧兒宵兒長大了,讓羲兒劃出封地來,做個富貴閑人,想做事的,幫著哥哥打理江山也行。”

“他們這一代,我有自信不會像旁人家那樣爭田奪地的,可他們的下一代呢?下一代的下一代呢?若不是想給你們都留下血脈,生完昕兒,我就沒打算再生了。”

“倒也是,你看端木翼他爹,倒是能生,可也確實真操心,比我爹小十來歲呢,那家夥老的,頭發全白了,還要為沒成年的兒女做打算。”風野點點頭。

兩人都幫對方洗好頭發後,才相攜著下了溫泉池子。阿紫又特意地為他做了按摩,生怕方才不肯的拒絕傷了他的心。風野也識趣,使出千般的手段,哄得阿紫盡情地綻放,只不過才自池水中出來,阿紫那久久未至的親戚便來串門了。

風野只得歇了梅開二度的心思,利落地幫阿紫收拾妥了,兩人相擁著睡了。

第二天,阿紫覺得小腹有些難受,但還是挺著去了早朝。等下了朝,鳳羲第一時間派人去把閭丘歸請了來。

閭丘歸看過後,只說無大礙,親手去做了粥哄阿紫喝下。

阿紫有半年多未曾來過,此番來勢甚是洶湧,第四天上已小臉微白,唇色淺淡的,似一動便要決堤,弄得心情很是不爽,脾氣自然也焦躁了些。好在第六日上,已經明顯緩了許多,顏色也正常了,閭丘歸好言安慰,說是血中的餘毒才算真正地排了出來。

今年的五國峰會,地點是在瑉國,阿紫早早傳信給月溪,讓他帶著昕兒直接去,不用過來同行。端午節一過,阿紫便帶著風野,飛龍,無缺啟程了,同行的還有雲喻跟駱冰,其餘人都留在家裏了。畢竟雲喻這次的坑大了些,連世家,帶京官,地方官以一些江湖組織都掃進去不少,這場震蕩的餘波也還要小心些。

福兒在他們出發後十天左右追了上來,帶著她那頭白虎,小刀帶著十名護衛保護著。雖看上去倦怠了些,但精神還是蠻好的,阿紫便沒派人將她送回。也是,福兒與姐姐的感情還是相當深的,再說當初帶昕兒羲兒出來時,比福兒現在可小得多呢。

這次的護衛隊雖只兩百但有百名是女軍,這也是阿紫初次帶出來秀。身為女皇,親軍沒有女子,說出去阿紫都覺得羞得慌。

這批女軍,年紀都在十六至十八歲之間,亦是從女童子軍中選拔出來,練了四年。另外就是五十名隱衛了,沿途打探路況,傳遞京城最新消息……

福兒在阿紫的車上養了兩天便帶著小刀,白虎脫隊了,也不離遠,就在前面十裏處晃,晚上還歸隊的。

又行了五六天,終於出了虞境,進入吳境內。鐘離炎早早地令禮部官員到邊境上等著,沿途一路護送,雖上次也如此,但阿紫還是覺得這家夥的確會做人。就憑這一點,他若不退位,鳳羲若想一統江山怕是不容易。不過有一點,鐘離炎比不得,就是鳳羲才滿十歲,而鐘離炎已經快四旬了。

又行半月,來到吳國都城,未等入城,福兒便鬧出樁不大不小的事兒。

阿紫看著吳國禮官,半晌笑了一聲,“你是說,我家福兒的白虎強奸了一頭母虎,而對方不依不饒?有點兒意思,吳國律法如此健全,連寵物的婚喪嫁娶都有規定,實在是佩服。”

吳國禮官連連抹著頭上的汗,心說這位女皇陛下明明嬌嬌弱弱的,怎麽眼神這麽嚇人呢?“陛下,您誤會了,本國律法上並未有此歸定,只是……只是……這母虎的主子是三王爺的世子所養。雖三王爺已經去了六年,但這位世子爺卻頗受陛下疼*,這個……脾氣也就大了些,現在攔在路上,非要與貴國福公主要一決高低,外臣也……”

阿紫笑了,卻讓吳國禮官冷汗更加澎湃,“此處帝都不遠了吧?”

“是是,還有二十裏。”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本皇怎麽會跟個小孩子一般見識?我們調頭,直接去瑉國,大人這些日子辛苦了,請向吳皇轉達本皇的謝意。”阿紫明白,那小世子一定被什麽人挑撥了,而鐘離炎當初留下這個奶娃子,定是做給旁人看的,以圖個賢名,生怕被人懷疑是他將親弟做了。若真疼*有佳,就不會慣成這樣了,這是往不成器上培養呢。

不過她也沒興趣替死人管教孩子,畢竟當年的三王爺鐘離鏡是一直主戰的,那就是大虞的敵人。對敵人的孩子,她可沒什麽賢良大度……慢著,她心思一轉,盯著那直接軟下雙腿跪倒的禮官,“貴使這是為何?”聲音微帶驚詫。

“女皇陛下,您千萬……我國陛下一直期待著您的到來,還請您一定要入城歇息,陛下此時應已在城門處等待,外臣這就,這就去……”

阿紫瞥著他面無血色的臉,“罷了,誰讓本皇與你家陛下關系還不錯來著?本皇就親自去看看這位世子吧。”

禮官連連叩首,“謝陛下,謝陛下,外臣這就帶路。”一顆欲跳出嗓子眼兒的心,終於落回去一半了。心中也不由對那位世子爺大恨,這倒黴的孩子!

阿紫的車駕來到最前面時,一眼便見到路中間站著兩個孩子,背對著自己的自然是福兒,對面那微高福兒一個頭頂的男孩子,便是那位小世子鐘離悔了。他身後亦有幾名侍衛,眼下都垂頭立著。

兩只大貓,一白一黃,在各自小主子的身側,但那只黃的,可是趴於地上的,不像自家養的白虎,傲然雄立。

小刀緊貼在福兒的另一邊,一只手反搭肩頭,握住雙刀之一。

“讓那孩子過來。”阿紫吩咐著禮官。

禮官可不敢說讓這位女皇陛下走過去,再怎麽說,也沒這道理。連忙抹把汗,“是,陛下,外臣這就去。”然後小跑了過去。

阿紫見他離得不太近,又是作揖又是比劃的,那小世子卻傲然不動。

然而不知福兒說了句什麽,那小家夥卻挺著小胸脯蹬蹬地走了過來。

風野輕笑,“這小子受不得激,福兒別看不*說話,卻抓住了這小子的脾氣。”

阿紫瞧著他笑了一下,“阿覆那嘴便毒得很。”

說話間,小世子已經走到車前,雖氣勢不錯奈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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