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一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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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借著月光看到對面淺灘還有散開的竹竿,公良覆連忙喚道:“往左用力,阿賁~!”

鮮於賁連忙加快手中長枝的擺動,“那壞小子還能在嗎?”

他們因怕認錯了上岸地點,反而慢了許多。

“就算不在,也能叫出人來,總能知道方向。”公良覆暗火一股股的,卻知不能在這個當口再內鬥了。

閭丘歸卻淡然一笑,“別急,追不上就追不上,權當出來散心了。追得太急,會累著阿紫的。”

公良覆本性就腹黑的,只不過因自己拐走阿紫才讓風野鬧出這些事出來,有些……說不清的煩躁罷了,聽了他的話,沈吟了一會兒,“你說得對,就當陪阿紫出來玩兒吧。”

鮮於賁小心地看了看他,“那就是說,你不生我的氣了?”

公良覆橫他一眼,“跟你兩碼事兒。”

鮮於賁聽了這話,突然來了脾氣,呼呼地將手中的樹枝擺得跟什麽似的,那木筏加快了速度,朝著那灘沖去……

三人淩空飛落,鮮於賁發洩了一番,回頭看了看亦散了架子的木筏,笑道:“那小子這般急著上岸,是為了什麽呢?”

“快走吧。”公良覆提氣率先鉆進林子。

按記憶尋到那樹屋,直接點地飛了上去,只拉開那虛掩的門,就嗅到還未散盡的暧昧氣味,臉色一變,隨即飄落下來,“跑得挺快,咱們追。”

閭丘歸了然地朝上看了一眼,“怕是追不上吧,守在林子外的是鳳衛吧?”

公良覆還未回答,鮮於賁已經躍上樹屋,“上來吧,明早再走,那壞小子一定會暗中使絆子的。”

若說風野的性子,鮮於賁還真是摸得清楚。這兩人雖總絆嘴,相對來說倒最投脾氣。

公良覆別扭地看了眼樹屋,鮮於賁已經鉆了進去,並將一顆夜明珠抵在下巴探出慘綠的臉:“快上來,這裏有阿紫的味道。”

心知肚明的閭丘歸看了公良覆一眼,“有時候簡單的人更容易快樂。”然後飄然而上。

公良覆卻垂頭在樹下想了半天,直到感覺到有活物侵入三丈之內,才騰空而起。

阿紫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身邊多了一個暖體爐,自覺地拱了過去……

“咦,你在裏面,誰在趕車?”終於睡醒的阿紫,瞪著如樹袋熊一樣圈著自己的風野。

“阿撩嘍~”風野將她又攏進懷中,“再瞇會兒,看到城鎮或市集,阿撩會通知我們的。”

“可是我餓了。”阿紫掙紮著坐起,撩簾沖外面信步閑游的阿撩說了聲:“快點兒到地方,我給你買一大碗紅燒肉。”

阿撩一聽,驢耳朵一豎,嗯啊一聲歡叫,撒開蹄子就跑了起來。倒讓阿紫一個沒留神,直接向後一仰滾了回去。

風野甘心當了肉墊兒,摟著阿紫上下其手,“你還真懂得抓住它的胃。”

阿紫艱難地抵擋著風野的色手,“別……我骨頭要散了……不行……”

風野的手頓了頓,又動了起來,這次是按上阿紫的背:“不是吧,我沒覺得太用力呀?”

阿紫趴在他身上,被揉得舒服了,哼哼著:“敢情不是你在下面了,那樹屋裏只鋪了一層毛皮墊子好不好?”

風野一聽,雙眼亮了,“那我在下面好了。”然後那手順勢下滑,直接揉到肉厚的部位上。

“停停,我還沒洗澡沒刷牙,還有眼屎呢~”阿紫怎麽惡心怎麽說,渾然不覺在醜化自己。

“還一頭白毛呢~”風野猛地擡頭啄了她一記,“聽說以前有個白發魔女來著?”

最終阿紫還是被吃了一回,趴在風野身上直哼哼……

阿撩有了動力,果然神速,堪堪在車裏的激情完畢後,嗯啊地叫了兩聲。

風野起身給阿紫穿戴好,然後才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褲子提上。撩起簾子看了看,“找個好點兒的客棧停下。”

阿撩嗯啊應了一聲,撒歡的蹄子慢了下來,小步跑地進了小鎮子。

等阿紫泡過澡,又將一頭黑發洗回來後,才跟著風野下了樓。

小夥計得了賞錢,很到位的給阿撩也刷得幹幹凈凈。

早上的客人不多,阿紫點了正常的兩人份早餐,又單獨點了一大盤的紅燒肉,放到桌子的對面,“阿撩,獎勵你的。”

阿撩嗯哪了一聲,不客氣地吃了起來,看得掌櫃的直跟小夥計嘀咕,“沒見過主人吃粥咽菜,卻給頭驢點肉的。”小夥計才得了一串銅錢,正美著,一本正經地裝了起來:“這您就不懂了吧?這才顯得人家尊貴。瞧見沒,不是吃不起,而是不稀罕吃。掌櫃的,我早就說過,咱這小店檔次還是低,要您請個大廚,你就是舍不得錢。”

掌櫃的被小夥計說得老臉掛不住,眼角一垂:“每天能遇上一回這樣的主兒,我就把東來順的大廚重金挖過來。你能保證不?”

小夥計撇了下嘴角,不吭聲了。

二人一驢吃飽後,阿撩進了那間上房補覺去了,而阿紫則拉著風野去逛街了。

小夥計關上門,哼了一聲,“瞧見沒,人家都不稀罕住這上房,讓驢睡床~!”

卻說阿紫風野中午回來時,各自換了新衣。這個地方,太上檔次的衣料,真是有錢沒地兒買,於是阿紫跟風野就一人添了一套細棉服,打算走到下個鎮子再買新的。

風野手裏肩上掛滿了各種紙包,都是阿紫相中的小吃,一腦袋地塞進車廂中。

小夥計顛顛地湊過來,笑得別提多喜慶了,“客官,吃過午飯再走嗎?”

風野搖頭,“你家後廚是不是蒸肉包子呢?給我包上二十個。”然後丟給他一小塊銀子,“夠不?”

“夠夠,還多呢,您等等,我就把剩下的錢找給您。”

“不用了,你幫我個忙,剩下就賞你了。”風野看了看小夥計,“若是晚飯前有三個京城來的男人,一個很高很壯,一個很陰森,一個很冷……來你們客棧打聽見沒見過一男一女一頭怪驢,你就跟他們說,追是追不上了,消停睡一晚,明早再繼續吧。”

小夥計先是一喜,然後又苦了臉,托著那角銀子:“客官,要是那三個人沒來呢?我還是給您找零吧。”

“沒來就沒來,當你撿便宜了。”風野揮了揮手,“去包包子吧,再打斤上好的竹葉青。”

“哎,好的,客官。”小夥計轉身跑向後廚。他算過了,就算再加一斤竹葉青,也還剩一半呢,今天真是財星高照。

阿紫把阿撩拍醒,“睡得還真香,上路了。”

阿撩搖了搖驢耳朵,嗯啊了一聲,翻下床。

風野將阿撩拴好後,小夥計也捧著肉包子,拎著個酒葫蘆走了出來,“客官,包子來了。”

風野點點頭,分出十個塞進車裏,另外十個,餵給了阿撩,邊餵還邊說:“中午十個肉包子,晚上十個,另外還有酒,一會兒跑得痛快些,知道嗎?”

阿撩吃得暢快,一仰脖,嗯啊一聲,白眼圈瞇成一條。

小夥計看得連吐舌頭,這哪是驢呀,分明就是神獸有木有?

鮮於賁黑著臉進了小鎮,“這臭小子是什麽意思?咱們已經沒追得那麽快了好不好?居然還讓人設了那麽多陷井,連馬蜂窩都弄出來了。”

公良覆臉色也不好,倒是閭丘歸笑了笑,“算了,我看那些陷井什麽的也都是昨晚布置的,白天這一路不是還平安嗎?想來那是之間吩咐下去的。若是咱們昨晚要趕夜路的話,才是真正的麻煩呢。”

其實他說的這些,公良覆也想到了。雖然那些陷井什麽的讓他們很是忙活了一陣子,但出了林子後,還真是啥事都沒有了。很明顯,那小子只是想阻一阻,不願他們跟得太緊。

最可氣的是……居然把他預留下的馬都給牽走了,讓他仨一直腿著走。

雖說有輕功在身,但短時間內急行是可以的,跑一天可受不了。要不為啥還備馬呢?最後悔的一件事,是當初為啥讓風雷負責這事。本是好意,為了治他們主子的失憶癥,便把事情交待給風雷,知道他肯定能找到當年幫那小子的暗線打聽細節,沒想到……那臭小子居然借機擺了自己一道。

終於看到小鎮的影了,三人不約而同加快了腳步。

“敢問三位可是由京城來的貴人?”

鎮外一個茶寮內,有位老者迎了出來,攔在他們面前。

那老者很明顯是這茶寮的主人,看上去忠厚得很。

鮮於賁扭頭看看那兩只……果然都不像能答話的,只好上前一步,“正是,老丈可是有事?”

“是有幾位客官托小老兒轉交三匹馬給貴人們,馬就在後面。”那老者邊說邊往旁邊引。

鮮於賁氣笑了,“風雷這家夥,累了咱們一天,莫不是良心發現才把馬還回來的?”

閭丘歸瞥了他一眼,率先隨那老者往後面轉去。

看著吃得肚子鼓鼓的三匹高頭俊馬,閭丘歸由錢袋裏取出一小塊銀子,“多謝老丈。”

老者連忙擺手:“可不敢收,那位客官已經給過謝金了,多謝這位貴人的賞,小老兒心領了。”

閭丘歸也不客氣,淡然地點點頭,“老丈心地不錯,那就多謝了。”然後解開韁繩,回頭看那兩個,“走吧,沒準兒鎮裏還會有關照。”

鮮於賁拉過馬,利落地翻上去:“不管怎麽說,還算風雷有良心,等看到他了,我就不踢他屁股了。”

公良覆默默地騎上馬,卻率先向小鎮而去。

卻說那家小夥計,一遍遍地出門觀望,惹得掌櫃的好奇,“你小子是不是還真惦記上了?”

小夥計搖了搖頭,“是有人托我捎句話。就是早上那對帶驢的客官,我這不是怕錯過去嗎?”

忽地一擡頭看到街角轉過來三人三騎,手搭涼棚仔細辨認了一番,連忙小跑上前:“請問三位客官可是京城而來?”

鮮於賁這回都不看那兩頭了,點點頭,“正是,可是有人要你捎話?”

“是是是,一對夫婦帶著一頭很神奇的驢……”小夥計滿臉興奮地把話學了,“三位客官可是要住店?小的已經把三間上房都收拾好了。”

“莫不是那人連住宿錢都交了?”鮮於賁不太明白小夥計為啥那麽興奮,跟那啥見了骨頭似的。

“這個……倒沒有。”小夥計連連搓著手,“不過小店在這鎮上也是最舒適的了,客官們既然要住,當然住小店是最方便的了,您看,這都到了門口。”

對面另一家客棧的夥計被自家掌櫃的一腳蹬了出來,苦著臉看了看那個同行,上前道:“幾位客官,小店才是最近的,上好的房間還免費送熱水。”

小夥計一看有搶生意的,雙眼一轉,“三位,小的收拾出的那三間上房中,就有那對夫婦定的那間。”私心裏將那是驢睡過的給省略了。

鮮於賁一聽,“行,就住你家了。”

小夥計立即眉開眼笑,“好好,客官們請,小的一定把幾位的馬刷得幹幹凈凈,餵上好的草料……呃,好像都吃飽了……不過沒關系,小的刷馬刷驢都是又幹凈又舒服呢,早上來的那頭驢,就是小的親自刷的……”

三人進了店後,小夥計拉著三匹馬拐向後門,對面那家掌櫃的氣得臉色泛青,瞪著自家的夥計,“沒用的東西,家門口的生意都被搶走了~!”

那夥計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說:“那三位的朋友就是住對面的……”

“廢物!沒聽到他們的朋友沒留下住宿錢嗎?”掌櫃的哼哼著回到櫃臺裏。

卻說已經遠在百裏外的阿撩小車。

阿紫看著外面越來越深的夜色,又望了望依舊滿眼的綠色,“今晚是要露宿嗎?”

風野嗯哼了一聲,隨著阿撩的止步,下了車。隨意看了看,“想吃些什麽?”

阿紫拱了拱睡得有些散的身子,跟了下去,“還是先撿些柴吧,這會兒的蚊子可兇得很,得多采些艾草。”

風野將阿撩卸下來,並把車支好,“放心吧,一定咬不著你,大不了我把自己剝光了讓蚊子吸個夠。”

阿紫原地看了看,倒是個背風的地兒,不遠處還有條小溪,便招呼著:“阿撩,我們去看看有沒有魚。”

阿撩嗯啊一聲,顛顛地跟上來。

風野回頭看了看,走到反方向,等了一會兒,才說:“該幹什麽幹什麽,抓緊著。”

幾處樹冠微動,不過一時便又靜了下來。

等阿紫拎著一串比巴掌大些的已經收拾好的魚回來時,風野已經架好了火,正在準備烤山雞……“你怎麽這麽快?”

風野一見她回來了,連忙將山雞遞過去:“快,就等你回來了,還是你烤的好吃。”

於是阿紫將手中的魚遞給他,認命地坐在他方才坐的石頭上,烤了起來。

等阿紫將魚也都烤得差不多時,突然高叫了一聲:“都出來吧,過來一起吃。”

倒把風野嚇了一跳,好笑地看著她鼓起了腮幫子,連忙揮了揮手。於是風雷帶著八衛不知從哪兒跳了出來,“就知道陛下最是心疼手底下的人了。”

風野危險地瞇起眼,“就是說,我不知心疼人了唄?”

“哪有?屬下的意思是,陛下最心疼的還是主子呀,怕主子落下個不體恤下屬的名聲。”然後不客氣地接過阿紫遞過來的烤魚,嘿嘿地笑著。

阿紫輕笑了幾聲,“我猜得準吧,這麽快就又是火又是山雞的,就知道你們跟著呢,要不,你們主子能那麽鎮定自若的?都別藏著了,人多也熱鬧。”

風戊偷瞄了一眼主子,連忙說:“其實我們玩得也挺樂呵的,又找到了以前的感覺,這老胳膊老腿的還湊合用。”

“她讓你們出來,你們就出來吧,一會兒把馬都牽過來,別被狼叨了去。”

另兩名風衛應了一聲,拎著烤魚縱身往來時的方向飛去。

不多會兒,他們將馬帶了過來,還拎著四只山雞……都是撥了毛的。

阿撩又是烤魚又是肉包子的,還喝了些小酒,吃飽喝足後又去撩閑了,不多會兒就被幾匹馬合夥擠兌出來了,沒精打彩地往阿紫跟前湊乎。

阿紫不客氣地拍著它的驢臉:“都有兒有女的了,還不消停?小心又被騎了。”

阿撩嗯啊了一聲,委屈地想拱進阿紫的懷中,被風野適時過來,一巴掌推開,“別裝可憐。”

阿撩嗯啊一聲,氣憤地掉頭走了。

阿紫笑得跟什麽似的,被風野攬著小腰提回車裏。

如此數天後,阿撩居然神奇地將車拉到了岳山腳下。

看著路上越來越多的江湖中人,阿紫雙眼泛亮了。“不會是武林大會吧?”

坐在前面,充車夫裝門面的風雷扭頭朝路邊的一位俠士打扮的年輕人問道:“兄弟,這麽多人往山裏去,可是有什麽特別的事?”

那人回頭打量了他一番,抱拳道:“正是,這位兄臺大概不知,這次的武林大會就在岳山派舉行。聽說也是想選出一位新掌門,特別跟龍盟主申請的,聽說還要為老掌門的掌上明珠擇婿。兄臺是哪個門派的?”

風雷一頓,回了下頭,正琢磨要不要報上魔教的名號,就聽自己主子在裏面說:“我們只是路人,趕上了就看看熱鬧吧。”

風雷沖那青年,抱了下拳,“多謝了兄弟,有機會的話,請你喝酒。”

那人也不以為意,“不客氣,慢走。”

於是驢車悠然地超了過去。

走得遠了些,風野才松開捂住阿紫的手,“你剛剛想報什麽名號?”

“……天門,”阿紫轉了轉眼,“其實更想報逍遙門。”

“多虧沒報,當初魔教就是以逍遙門創的名頭,後來被世人以魔教相稱。”風野悻悻地說道,“若是報了出去,沒準兒會引起武林動蕩,以為魔教要從大理要殺回來了。”

“魔教現在已經洗白了不是?”阿紫不以為意地說道,“我要不要女扮男裝呀?”

風野垂眼盯著她的豐腴,“還是別了,太難受。”

“還是扮吧,這樣更好玩兒。”

於是在岳山腳下的一個小鎮子上,阿紫如願地買了身男裝,將胸裹上,隨著人流去了岳山派。一行人的馬匹都存在了客棧中,只除了阿撩一個,駝著改了門面後的阿紫顛顛地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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