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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臣子也需調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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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心情舒暢了,晚上一高興多吃了些,睡到一半想上大號。

拱了半天,沒起來,倒把風野拱醒了。把他嚇了一跳,以為要生了,問明白了才橫 托起她往凈室走去。

沒想到阿紫一用力,就覺得一股熱流嘩嘩地沖了出去……“阿野,快快,羊水破了……”

“我去叫阿歸……”風野嗖地沖了出去,把阿紫一個人晾在馬桶上了。

阿紫恨恨地咬咬牙。果然靠山山倒,靠水水幹,靠男人更是不……白了黑地跟著,到關鍵時刻居然跑得沒影兒了?

她勉強把自己處理了,強挺著順著大腿根流水的害怕,拐進浴室。總得洗幹凈吧?

好不容易蹭下池子,閭丘歸一陣風地沖了進來……“阿紫,阿紫……”

“在這兒呢~”

阿紫努力趴著池邊,不讓自己沈下去,見他衣衫不整,神色難掩慌張,咧咧嘴,安慰道:“沒事兒,我有經驗……”

閭丘歸撲哧跳下水,濺起的水花撲了阿紫滿臉。

“咳咳咳……”被抱起的阿紫一邊咳嗽一邊暗想,果然,再沈穩的男人也有失控的時候……呢馬怎麽總是想到這些個“名言警句”?果然沒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

不多時,風野也撲了回來,一見池子中的兩人,二話不說地跳了進來……

這回阿紫有了經驗,早在他往下跳的時候,就把臉扭過去,貼到閭丘歸的胸口上……果然有效!

之後就有些熱鬧了,風自在居然抱著閭丘夫人沖了進來……

阿紫淚噴,喵了個咪的,奸情曝光了?啥時勾搭上的?這魔君不是白叫的,貞女一樣的婆婆就這麽被勾上手了?

“別再跳了,準備旁的吧。”阿紫及時地阻止了也想跳的風自在,“先把夫人放下吧。”

閭丘夫人這才紅著老臉,一下地就連忙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婆婆,公公,大半夜的……不好意思了……”

“真的不是……阿野去找他爹,魔君又來找我……”閭丘夫人也不敵兒子的目光,連連搖頭又擺手的,被風自在拉著出去了:“現在生孩子要緊,咱倆的事,以後再說……”

阿紫忍痛的同時還要觀察著閭丘歸的表情……“果然只有更狗血……”

“什麽?”閭丘歸回過神,把阿紫遞給風野,“你先托好她,提早了……我看看……”

幾下子把阿紫的濕衣撕開丟上池子,一雙手撫上那明顯動得歡生的肚皮。

溫水很好地緩解了阿紫一部分疼痛,卻讓風野忍痛忍得咬牙切齒,想都不用想,後背一定傷痕累累了……

上次阿紫生孩子,風野可是沒這個待遇,被堵在門外,想進都進不去。這回……風野覺得或許不讓進也是好的,不過若是讓他選,他情願跟阿紫一起疼。

羊水先破了,但也算是瓜熟蒂落了,阿紫又不是第一胎,兩次生產隔得又不久……不足二個時辰,就順利地生下一個異常歡生的大小子,讓兩個爹一個奶奶差點兒當場嚇出心臟病……

等到拓拔翰在宮裏收到消息,天色未亮趕到時,阿紫已經被收拾好,躺回床上了。那異常精神的小子,眨著異色雙眸正在東張西望……

風自在自豪地抱著乖孫,“這小子,比他爹當初還精神,好,好,阿紫你辛苦了。”

風野心急地直轉,“老爺子……爹,你讓我抱抱兒子呀~!”

風自在看兒子被逼得連多年未開口的爹都叫出來了,大人大量地把孫子小心地放到他懷裏,“別摔著我孫子,要不老子狠狠地收拾你!”

拓拔翰一進門,先是看過阿紫,見她已經困倦得睡過去了,才出來搶孩子。

“給我抱抱。”他不客氣地從風野懷裏搶出孩子,“怎麽這麽突然呢?”

風野連瞪了他好幾眼,“突然什麽,我都盼多久了?”然後又美滋滋地說:“你是沒看到,我兒子一生出來就會游泳,那家夥滴~”

閭丘歸橫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亂動,我能把孩子滑到水裏嗎?還好有臍帶連著。”

“怎麽回事?”拓拔翰一聽就瞪起了眼,顯然有些馬後炮的意思在裏面。誰讓他沒趕上生的時候呢?

公良覆湊過去點點小子的下巴,“還是先起個名吧,起個威風點兒的。”

“朝陽怎麽樣?馬上天就亮了。”風野來了精神,“我兒子可是二月二的生日呢。”

“鳳朝陽?”公良覆沒好眼神地瞥他一眼,“怎麽不叫擡頭呢?”

閭丘歸想了下,“不如叫羲。”

拓拔翰看了他一眼,“會不會太重了,承受不起。”

“是阿紫有一次提過的字,我也覺得挺好的。”

拔拔翰點點頭,“那就這個字吧,羲兒,羲兒,也挺好聽的。”

風自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不用問,肯定是姓鳳了。可不像翩翩一起生倆兒,還能分出一個來。

“就叫皇甫羲吧。”拓拔翰看著懷中的孩子,雙目微沈,“阿紫應姓皇甫的。”

閭丘歸卻說:“還是姓風吧,阿紫說自己是不會改姓的,昕兒已經姓了鳳,就讓這孩子隨阿野吧。既然皇甫朝已經隕落了,就讓它成為歷史好了。”

風自在一臉的意外,風野楞過後卻說:“我怎麽不知道?她怎麽都跟你說?”

閭丘歸微微一笑,“她要給你個驚喜。而且說以後如果還生的話,父親是誰,就隨誰的姓,她有昕兒就夠了。反正都是自己的孩子,姓什麽都管她叫娘。”

風自在難掩激動之色,踱到拓拔翰身前,低眼瞧著孫子,“風羲,風羲,我是祖父,歡迎你來到這個世間。”

風羲的頭發是黑的,雙眸雖也是異色卻比風野還要深些,沒有風自在那麽像波斯貓。他似聽懂了風自在的話,盯盯地瞧著他,半晌似覺得無趣,咧了咧小嘴……

“他笑了,我孫子沖我笑了~”風自在喜不自勝,直接從拓拔翰懷裏挖出孫子,笑瞇瞇地說:“我要把最厲害的武功教給你,還要……他尿了?”他臉色微一變,又高興起來:“我孫子這是送我個見面禮呢,乖寶兒~”

小風羲似終於累了,又打了個哈欠,突然臉色一紅哭了起來……

“孩子得換尿布了。”終於找機會更了衣的閭丘夫人上前抱孩子抱走,風自在連忙跟了上去:“我來我來,我有經驗……”

鳳朝元年,二月初二,誕太子羲,隨帝君姓風。

四月初六,阿紫無聊地趴在窗口,望著外面的春雨綿綿,“什麽時候才停呀?我想逛街去。”

媚兒摟著大肚子,“主子,您且等等我,我馬上就生,出了月子就陪你去。”

阿紫頓時揪起小臉:“拜托,你還要我憋一個多月?”

七朵扶著也小不了多少的肚子走了過來,“主子,一姐就是逗你樂呢。”

媚兒猛地一拍肚皮:“要不是這小子不肯出來,我早就……哎哎,疼死我了~”

阿紫瞪大了眼:“不是吧,這就要生了?早知道早拍了……”

七朵連忙往門外沖:“我去找夫人……”

“哎,你急什麽,隨便打發一個去……就行了。”阿紫將最後三個字擠出來,扶起媚兒,“怎麽樣,能堅持不?”

“能。主子,我也要在水裏生。”媚兒連連做著深呼吸,努力往後面的溫泉池子走。

早就備了幾日,就等媚兒生呢,阿紫也不慌張,跟另一個醫女架著她,又打發其他人去準備東西……

按步就班後,阿紫陪著媚兒在浴室裏來回走著。她這是頭胎,不會太快的,阿紫知道。自己也是疼了一夜才生下的昕兒,所以很有耐心。

好在媚兒雖看著千嬌百媚的,骨子裏也是個彪悍的妹子,只要不是太疼就咬牙來回溜達,倒把醫女急夠嗆。

閭丘夫人來的時候,是扶著七朵進來的,“得了,這兩個得一起生了。”

阿紫看了眼臉色不太好的七朵,嘆口氣,臉上卻笑道:“行啊,省得忙活兩回,七朵這是體貼。快溜的,把備用品再拿出一套來。”

不多會兒,風雷拉著飛龍沖進來:“我婆娘呢?”

媚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人吃我,咋呼什麽呢?”

風雷一見她,連忙成了乖乖虎,接替阿紫扶上她:“我這不是心急嗎?”

有他接手,阿紫就轉去七朵那邊。見飛龍有些木然地立那兒,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是木頭嗎?”

飛龍看著圓潤的她,呶了呶嘴才說:“應該怎麽做?”

阿紫聽了這話,臉色緩和多了,“原來是不會呀,早說嘛。過來,來扶著她的腰,對,慢慢走,她疼得厲害的時候就幫她揉揉後腰……”

對於明顯笨拙的飛龍,阿紫付出了極大的熱情,手把手地教著,直到奶娘抱著羲兒進來尋她:“陛下,太子餓了呢。”

“哦,快來給我。”阿紫連忙迎上去,接過兒子。

左右看了看,“你們先堅持著,我去去就來。”

飛龍的目光追隨著她拐出門後才收了回來,對上七朵了然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還疼嗎?”

七朵眨眨有些澀的雙眼,“還好……還能挺住。”

飛龍抿了抿唇,雖有些僵硬但還是按阿紫所教的認真地做著。

相對這邊的平靜,媚兒那邊可以用熱鬧來形容了。

“哎喲~”

“怎麽了怎麽了?”

“你兒子踢我唄~”

“等這壞小子出來,看我不打他小屁屁的……”

“什麽?你敢打我兒子?”媚兒瞪起兇光四射的眼。

“他不是踢你疼嗎?……好好,不打,我一個手指頭都不碰他,行了吧?”風雷覺得媚兒連兇人都這麽的夠範兒。

“你不喜歡我兒子?連碰都不想碰?”媚兒更加的兇神惡煞。

“哪有?”風雷徹底委屈了,“我把他當爹行了吧?”

閭丘夫人自若地喝著茶,不時觀察著兩邊的表現……很明顯的,飛龍那邊明顯的心不在焉,而且也沒這對相處得融洽,倒像是借來的,客氣得很。

雖然如此,對於飛龍的表現,閭丘夫人還真不能說不好,做得那叫一個認真,若是臉上的神情再溫柔些,不是僵得快裂掉的話,就像夫妻了。

對於他們的情況,閭丘夫人還是知道的,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不能說什麽。反而不像阿紫那樣,說嗆就嗆。

媚兒跟七朵,一直拖到阿紫餵過太子兩遍後才正式下了水。

池中早有準備放了兩張網床,風雷原本想留下,但飛龍率先退了出去,他也不好強留,畢竟還有七朵在,不只是媚兒一個。

阿紫負責在池裏安撫兩個產婦的情緒,閭丘夫人也下了水,池邊放著銀盤,上面有消過毒的剪刀……

醫女將包嬰兒的尿布,小薄被都準備擺放好了,只等著孩子生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媚兒終於咬牙切齒地生下了一個男孩兒,風雷在外面聽到了,狂吼著這是我兒子……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才把媚兒收拾利落,擡出去,七朵這邊也見了孩子的頭。阿紫跟閭丘夫人相視一笑,還好沒一起生出來,還差了半個時辰……

七朵似不如媚兒有底氣,只有在最後一剎那時叫出聲來,結果生個了哭聲細細的丫頭。七朵卻看著托在閭丘夫人手上的女兒流下了淚……

因為四月初,早晚天氣還有些微涼,媚兒跟七朵就一起坐月子了。暖閣裏有地炕,不敢燒得太熱,用小火溜著,屋內總保持著暖意卻不會太熱。

中間立了隔斷,方便兩個新爹出入。當然了,阿紫也是有意讓飛龍知道知道爹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否則也不會這麽安排了。有風雷感染著他,相信總有一天,七朵會如願以償的。

阿紫每天都去看她們。翩翩坐月子那兒,她也常去,只是那會兒自己也大著肚子,極不方便,往往只能看著而已,而這會兒,她還能幫襯一把。

可喜的是媚兒跟七朵都有奶,於是常常有這樣的一幕,三個媽媽抱著自己的孩子,坐在一處餵奶……這樣的畫面,讓閭丘夫人很是羨慕。

總算出了月子,溫度正合適,阿紫不上朝的時候,會跟媚兒七朵,各自抱著孩子坐在院子裏聊著育兒經。比如誰睡著的時候笑了,笑了幾次。有尿的時候是怎樣的表情,拉到包裏又是什麽樣子的……

昕兒已經會走了,蹣跚著叫著弟弟,常過來。連帶著小刀幾個也常常跟過來。

阿紫總是不自覺地在昕兒面前,對羲兒不那麽關註,似乎怕傷到女兒一樣。但昕兒對弟弟倒是很熱情,常常扒著搖籃,伸出小手戳著他的小臉蛋……

飛龍對七朵不那麽冷漠了,當然也不會像風雷那麽熱情,粘糊得厲害。但在阿紫看來,這就是進步。而且有幾次,阿紫都看到他專註地盯著睡著的女兒,不知在想什麽,很用心地發著呆……

他跟七朵都是孤兒,自小被鳳家收養。飛龍是被幼時的阿紫撿到的,而七朵則是被飛龍撿到的……

小丫頭叫鳳格格,很溫馨的名字,那個同天而生,只大半個時辰的小子叫風揚,是個壯實的小家夥,哭聲也很大。怪的是只要羲兒一進到這屋,哭鬧得再歡實也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阿紫能忙裏偷閑的時候其實不算多,拓拔翰組建都察院去了,朝政又全部丟給她。飛龍也忙了起來,連帶著鳳展也帶著兄弟們忙得不見人影,最直接的表現就是鳳銘這三個小子被放羊了。

阿紫一見不是個事兒,五六歲的男孩子哪能整天跟著才一歲多點兒的昕兒身邊轉?選了兩天,挑出幾位太傅,入宮教學。太子雖小,但太子侍讀們需要啟蒙了。

玩散了心的三個小夥子,哪能老實消停地坐著聽課?於是五位太傅氣跑了三個。

阿紫聽到婉兒的匯報沈吟了一會兒,“去西邊把我定做的東西取回來,再讓人把那三個小子找來。”

婉兒點頭,下去辦了。

三個小家夥玩得滿頭是汗地被找過來時,驚訝地看著女皇陛下在鋪著水磨石廣場上行如流水般的滑過,都好奇地瞪大了眼。

“姑,這是什麽東西呀?”這是小刀。

“姑,給我玩玩~”這是鳳銘。

“大伯娘,你真厲害……”這是小冬。

阿紫轉了個彎,在他們面前緩緩停下。“喜歡嗎?”

三個小腦袋齊唰唰地點著,“喜歡喜歡……”

“想要嗎?”

“要要要……”

“這是獎品,誰最先在太傅那兒得個優,就先獎給誰,而且把他的名字刻到這滑板車上,不許別人玩。”阿紫彎腰,將車把手放低,“看到沒,這個是可以升降的,能玩很久的,你們就是長高了也還能玩兒。而且這是榮譽,最先得到就說明是最聰明的那個。”

三個小家夥一聽,相互看了看,鳳銘膽子最大,苦著小臉說:“姑,讀書沒意思,坐得屁股都疼,也聽不懂……”

“真的聽不懂?”阿紫似笑非笑地睨著他。

鳳銘細長的雙眼極似鳳七,微微一閃,連忙說:“其實太傅們講得挺用心的,只是一開口就之乎者也的,還沒聽就讓人頭疼了。不像姑講故事那麽吸引人,嘿嘿~”

小刀也點頭,“對對,也不像風爺爺。”

小冬看了看他倆,垂下小臉。

阿紫點點頭,“既然這樣,就自己去太學院跟翰林院選師傅吧。是不是自己選了師傅就會認真上課了呢?”

三個小家夥彼此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還是鳳銘點頭,“是,我們一定好好學……早點兒得到這個什麽車。”

“是滑板車。”阿紫拍拍三輪滑板車,雖不像現代那樣精致,但重在結實。踏板是實木的,輪子是鐵的,外面包著加了麻的滾膠,巴掌大的輪子,用上了滾珠軸承跟螺栓,跑起來輕松得很。

這是最先研制出來的一項發明,先用這個做試驗,覺得成熟了,就會用在馬車,戰艦等等地方,可惜生膠雖有,阿紫卻真的不知道怎麽制成輪胎。這個,就得匠師們慢慢研究了。

阿紫看看孩子們渴望的小眼神,一笑,“有三個呢。這樣吧,先讓你們練習練習,然後去找師傅。咱們要暗訪,不能讓別人知道這個秘密,怎麽樣?包括現在的師傅,也一並暗中觀察,再做決定。”

小冬最先附和,“好好,這樣好。”

鳳銘跟小刀對視一眼,“那好吧……姑,你先教我吧。”

“一起吧,先聽我說怎麽玩……”

小孩子對於感興趣的東西總是上手很快,不出片刻便踏著滑板車玩上了。

阿紫坐在廊下看著。鳳銘是好動的,四肢協調能力不錯,平衡力也強,並且很快掌握了向心力的規律,轉彎轉得很溜。

小刀雖是年紀最大的一個,但體質不若鳳銘,雖然這一年多也長進了不少,身體也結實了些,但還是有所不如。

小冬則屬於智能型。並不急於上手,看到鳳銘玩得好,也不羨慕,小心翼翼地試著,品著,反覆琢磨著,雖最初顯得慢,但很穩,而且不像鳳銘,雖然學得快卻也摔了好幾跤……

等到孩子們都玩得得心應手了,阿紫拍拍手,將他們招過來。“可以了,都學得不錯,若是這個勁頭用在學習上,肯定個個都能得優。不過咱們既然已經說好了,就得按計劃執行。今天晚了,你們明天一早就去找師傅吧。”

鳳銘不舍地摸著車把手,“姑,能帶回去嗎?”

阿紫不讚同地看著他,“你讓我後悔先讓你們學會了。”

小刀連忙說:“姑,你別聽他的,我們都是說話算話的男子漢。”

小冬亦溫溫地說:“二哥就是好玩了些,大伯娘不要與他計較。”

阿紫挑挑眉:“二哥?這麽說,你是老三了?”

小冬吐吐小舌頭,“說漏了……”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阿紫點點他的額頭,然後看向小刀,“你既然是大哥,就應該做好帶頭的榜樣,學習跟練武一樣重要,目不識丁也做不成什麽大事。”

小刀見阿紫臉上並無不悅,連忙點頭應下,“是,小刀記住了。”

鳳銘還留戀地看著自己的小車,想了想,摘下腰上的小荷包繞在車把上,“姑,等我拿了優,就回來接它。”

“好,一言為定。”阿紫正色地應道。

看完自己那撂奏折的沈司,已經在門後看了半晌,然後垂頭沈思起來。

阿紫把孩子們打發走後,回身便見到他,並不點破,經過他走了進去。

柳寄安已經回來了,辦了這趟差,他似更沈穩了幾分,也提出了幾點很重要的建議,令阿紫非常滿意。

令狐棲著手的宣傳冊,初樣已經審過,正在首印中。新的婚姻法已經通過了廷議,梅若琳給出的處罰條例也深得阿紫的心。初初來看,這幾個新人表現得都還不錯。

當然了,這只是這一批中的代表,更多的下放到小部門的進士們都有專人負責將他們的表現提交上來。有這幾個打樣兒,新生力量們還真都埋頭苦幹,力求早日入陛下的慧眼。

其中代表人物之一,就是寒門出身的紀閏,被分到工部,巧了,在婉兒他爹,西門臨手下,雖是個從九品的小主事卻很盡責,短短半年間就上了個洛安城交通新令的折子。

其中按等級將馬車的大小,規格一一做了規定。行人及車輛皆右側通行,並且外來車輛入城皆須在城門官處上冊。不論拉車的是馬,還是牛或驢,均要自備糞袋。另外,幾條主要的商業街,初更後才允許馬車通行,否則容易造成擁堵……

雖然不是很全面,但也令阿紫覺得很不錯了。能將目光落在這等細微之處,此人倒也是個幹才。阿紫大筆一揮,升為員外郎,專門負責洛安城的交通管理。

沈司的變化初時不顯,直到紀閏的折子由西門臨轉呈上來後,才令阿紫覺察到。

日間的嬉笑少了不說,對奏折上提到的事也不再隨意點評,言詞中少了浮誇,多了中肯,更願意討論細微的處理意見。往日偶爾還打趣其他三人,如今也換成了虛心討教。

阿紫只作不知,一切還早,他的眼神還沒有完全沈澱下去。

“蘇卿,這是刑部提交上來的新法,朕看裏面還有不少舊例,有些已經不再適合繼續沿用了。還有責任劃分不明確的地方,於貪官汙吏要重罰,但對行賄之人也同樣要追究責任。另外,對於正當防衛規定也不明確。江湖中人常快意行事,一個言辭不妥便撥刀相向,此處規定也甚為模糊。”

阿紫交那冊子遞給他,“你可去找梅卿,相信她會給你提些可借鑒的東西。國無法不立,不論是誰,犯了案都要追究,朕可不希望再有被屠滿門之事。不論是哪裏,有重大命案發生,都要追究當地官員責任,記入政績考核。”

“是,陛下,臣這就去。”蘇書面色嚴肅地接過來。

“朕給你派兩名護衛,不要讓他們離開你。最近不要過來了,先忙這件事。”

蘇書意外地擡眼看了她一眼,“謝陛下。”

沈司面色不動地看著蘇書領了旨意,只是眼底又深邃了些。

如今他與蘇書的桌案相對。之前柳寄安與令狐棲去辦事,雖也有觸動,卻沒這回的大。看著彼臨的對面空了,不由反思為何陛下挑了他,而沒選自己……

“柳卿,你準備一下。上次的事去追蹤一下,朕派四名護衛給你。”

柳寄安連忙起身,“是,陛下,臣立時啟程。”

“明日一早再走吧,總要跟家人道個別,令他們安心。”

柳寄安略一沈吟,便道:“是,臣的行蹤不會告之家裏的。”

阿紫點點頭,“今日就到這裏吧,你們也都回去吧。”

令狐棲收拾了一下桌案,行了禮,隨柳寄安走了出去。

沈司卻沒動,多坐了片刻後起身來到阿紫的案前,“陛下,臣……臣告退。”

阿紫了然地點點頭,“嗯,最近沈卿沈默了很多,莫非是有心事?”

沈司張了張嘴,卻搖頭道:“沒有,臣……”

“娘,娘,弟弟,弟弟……”昕兒坐立在學步車裏沖了進來。

雖然昕兒學步很早,卻常被不舍得她多走的奶娘們抱著,生怕磕了碰了。阿紫覺察出來後,也沒批評她倆,反而讓人做了三個學步車出來,不只昕兒有,她倆的孩子也有,三個才學會走路的這下可瘋開了,常結隊在宮裏躥……

阿紫命人將門檻全部拆除,臺階處也貼邊修了緩坡。至於這裏,昕兒倒是不常來,似也知道跟別處不一樣。事實上,阿紫從未跟她說過這個。

聽到女兒的聲音,阿紫有些意外地站起來,才從案後轉出,就見昕兒流星般地沖到近前,連忙彎腰推住撞上來的學步車,“昕兒,弟弟怎麽了?”

婉兒有些慌亂地跟進來,“陛下,婉兒方才……”

“沒事,昕兒可以隨意的。”阿紫安撫地看了她一眼。

阿紫不喜歡外面站一排太監或宮女,就連後殿服侍的宮女都不多,日常打掃夠用就好。

婉兒這才放下心。方才她沒在外間,去方便了,結果小公主就闖了進去……真是太寸了。

“昕兒慢慢說,別急,弟弟怎麽了?”阿紫蹲下身子,平視著女兒的雙眼。

昕兒似乎懂了,卻不知道怎麽說,比劃著兩只小手:“弟弟……嚇人,昕兒怕怕……弟弟不讓說~”

阿紫想了想,不過四個月的羲兒怎麽可能會說話?但還是抱起昕兒,“娘跟昕兒去看看。”然後看著沈司,“沈卿無事的話就回去吧。”

沈司卻說:“臣陪陛下一起去看看可好?”

阿紫眼神一閃,“也好,一起走吧。”

羲兒就在後殿,方便阿紫隨時哺乳,昕兒就常過來。這個時辰,一般來說,正是孩子們睡覺的時候,所以昕兒身後才沒有人跟著,大概也都瞌睡去了。

果然,後殿一片寂靜,連樹葉花草似都睡了過去,風也不見半絲。只除了呱噪的知了幹巴巴地偶爾叫幾聲……

撩起紗簾,順內廊未進到羲兒的房間,便聽到他咯咯地笑聲,阿紫的心就放了一大半。

沒想到一進門便見一個女官趴倒在地上,很明顯的已經氣絕,臉上卻布滿了驚恐,三十上下的年紀,手中卻握著一把匕首……頭是朝門口方向的。

沈司立即搶到阿紫身前,食指豎在嘴邊,沖阿紫眨眨眼。

阿紫點點頭,昕兒眨著黑亮的大眼竟也抿上了小嘴。

沈司悄然向裏走去,卻不是看到了什麽,身子猛地繃緊,並擡起一只手示意阿紫不要再向前……

阿紫卻快步走到他身邊,將昕兒往他懷裏一撂……

沈司抱著小公主,急得額頭汗珠紛紛跳出,分出一只手去拉阿紫……

“小家夥?”阿紫意外地瞪大了眼,“你怎麽來了?”

羲兒被墨綠帶金紋的大蚺吊在空中,雙手摟著它的尾部正打著秋千,聽到阿紫的聲音,扭著小臉看過來……“哇咦哈~”

昕兒突然說:“娘,弟弟生氣~”

阿紫回身,看了看沈司,下意識地說:“今日之事……”

“臣什麽也沒看到。”沈司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心裏卻似明白了什麽。

阿紫點點頭,回身走向兒子,仰頭沖更粗更長了不少的大蚺說:“小家夥,把他還給我吧。”

那大蚺似也垂眼看著她,過一會兒,才將羲兒放低些,並慢慢將尾巴松開。

阿紫接住羲兒,揉了揉他黑色的卷發,“娘也認識小家夥呢。”

阿紫並不以為兒子很小,一向都跟他說大人話,“外面的人,是小家夥弄的?”

羲兒定定地看著阿紫的眼睛,阿紫親親他的小臉蛋,“羲兒無事就好,娘不會怪小家夥的,還要謝謝它呢。”

然後又仰起臉,“你還走嗎?不走的話,就留下陪羲兒玩吧,我讓人給你送吃的來。”

大蚺將尾巴收回,卷在房梁上。

阿紫抱著羲兒返身出去,先是去了旁邊的屋子,見負責照顧昕兒跟羲兒的奶娘們都歪在榻上,手裏還拿著繡活。

兩個宮女姿勢別扭地坐在地上,頭搭在軟榻上也睡得正香……

阿紫的目光陰沈了下來,抱著羲兒來到外面,“誰當值?”

樹上跳下個一身迷彩打扮的,目光露出不解,“是卑職。”

“你去神農閣,看貴侍在不在,在的話,讓他過來一下,馬上,另外把飛龍跟風雷都找來。”

“是。”那人縱身飛起,幾個跳躍就沒了影兒。

阿紫平覆下心底的暗焰,扭頭摸摸羲兒的小臉蛋,“是娘疏忽了,對不起。”

羲兒卻無齒地一笑,昕兒在沈司懷裏直往這邊夠:“弟弟,弟弟,娘~”

殿裏突然傳出驚叫聲,聽著倒像那三個小夥子,阿紫連忙揚聲叫道:“小刀,鳳銘,小冬~”

三個小家夥咚咚地跑了出來,鳳銘一臉的憤怒,小冬卻一臉的惶恐,但小刀……卻慘白著小臉,似腿都軟了一樣。

“姑,那個女人……”鳳銘看到羲兒後小臉才緩和下來,“弟弟沒事就好。昕兒……昕兒也沒事,太好了~!”

阿紫先是沖鳳銘笑笑,又摸摸小冬的頭頂:“沒事了,沒事了。”然後拉著小刀,抱著羲兒坐到臺階上,“小刀,告訴姑,你是不是認識那個人?”

小刀幾乎是癱軟下來的,偎上阿紫才似定下神,顫著小嘴,半天才發出聲音,“……不,不知道,就是怕……姑,我怕她……”

阿紫雙眼瞇了瞇,單手將小刀摟住,“別怕,有姑在呢,小刀要做勇敢的大哥哥,才能保護弟妹們,是不是?”

“……像無缺一樣……”小刀雖然還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卻伸出小胳臂圈上羲兒。

“姑就知道,小刀是最勇敢的。”阿紫用額頭抵上小刀的,“姑還想讓小刀認認人,只要是小刀害怕的人,就指出來,好不好?”

小刀點點頭,卻把頭埋進阿紫的懷裏。

飛龍第一個出現,“主子?”

“我們沒事。”阿紫安撫地看他一眼,今天是他當值,應是遇上那報信之人了。“你將全部宮人集中過來,按名冊點齊,另外再派人仔細搜查,不放過任何暗角以及……多出來的什麽人,以生擒為主。”

飛龍點頭,起身後比劃了幾個手勢才匆匆而去。

沈司沈吟了一下,“陛下,可是懷疑還有餘孽作祟?”

阿紫點點頭,“那女官甚是面生,朕只要見過一面的人,都會有印象的。而且朕相信飛龍跟風雷,不會出這樣大的紕漏,唯一可以解釋得通的,就是這人一直在,卻藏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她雖著女官的服飾,但明顯不合身,而且膚色蒼白,似常年不見日光所至。”心裏暗加一句,跟當年才救出的小刀相似。

沈司也抱著昕兒坐在臺階上,“陛下不過匆匆一眼就能發現這麽多問題,沈司服了。”

阿紫卻後怕地看著羲兒,“幸好我兒有神龍庇護,否則朕……實不敢想象後果。”

沈司想想也覺得後怕,看向羲兒的眼神卻變了,似帶著敬畏。

昕兒張著小手叫著鳳銘,“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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