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2章 番外六 殊摯同歸(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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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她越來越好,因為她值得灑滿陽光的生活。

——笛安《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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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雯在前面一路跌跌撞撞地過來後終於向高墻發起了沖擊,她自小是練武的,有舞蹈底子,一個跳躍就上了高墻,雖然慢了點但至少算是通過了,緊跟著其他學生也磕磕絆絆地勉強完成。

蔡方雅高瘦的身體使勁一蹦,一下子從高墻上摔了下去,驚得阿芷尖叫,但蔡方雅也是拼了老命,爬起來就繼續往前跑。

只剩下阿芷一個人掛在墻上,又瘦又小的一只,像是被人掛起的臘腸在風中孤苦伶仃。

陸摯走上前,低喝:“跳!”

阿芷並非不敢跳,只是剛剛那一下岔氣還沒緩過來,反而越來越嚴重,每呼吸一下就抽痛得厲害。

但她向來是個倔性子,下面又是陸摯,絕對不可能和他報告,咬著牙扭動了一下,又鉆心得疼。

陸摯繞到高墻的另一邊,仰頭看著她,“往下跳。”

這一次,他的嗓音柔和不少。

阿芷楞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又瞅了瞅自己目前所處的位置,敢肯定的是,她現在跳下去絕對是頭重腳輕直接頭朝下了,陸摯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但還是示意她往下跳。

頭朝下就頭朝下吧,阿芷一閉眼,整個人就往下栽了下去。

沒有想象中的疼。

陸摯竟出人意料地接住了她,下一秒將她抱離了訓練場,全場新生一片嘩然。

阿芷整個人都是懵的,眨著迷糊的大眼睛看著頭頂上那近在咫尺的俊臉,他的手臂結實有力,就那麽輕易地抱走了她。

等陸摯將她放到一處樹蔭下時她才反應過來,臉不經意間就紅了。

陸摯這次沒笑話她,低聲說:“深呼吸,憋氣,手攥成拳頭用力敲打肋下疼痛的位置,然後做緩慢深長的呼吸,反覆數次。”

“啊?”

“平時在家嬌生慣養慣了,缺乏鍛煉,”陸摯揚眉笑了,“人體主要的呼吸肌在肋間肌和膈肌,當你的肋間肌痙攣時,就會引起胸部兩側的疼痛,膈肌痙攣時,疼痛就會在左右肋下,岔氣又叫做急性胸肋痛,呼吸肌痙攣,刺激了呼吸肌的感受器,所以你才會疼得要命。”

阿芷詫異地看著他,他眼睛到底怎麽長的,莫不是透視眼吧,這都能看出來她岔氣?眼睛瞄了瞄他的手臂,小心臟竟然有點撲騰騰地跳了。

然後,這種少女的悸動在跟白一雯的撕逼大戰中變得無影無蹤。

起因是一瓶香水。

那天開完班務會後,大家都準備上床睡覺了,緊接著就聽見一聲玻璃瓶落地破碎的聲音,然後是白一雯的尖叫聲。

所有人都從床上坐了起來,阿芷因為白天的訓練已經累成了死狗,躺在床上闔著眼,懶得湊熱鬧。

可是白一雯已經開始歇斯底裏了,沖著蔡方雅大吼,“蔡方雅你有沒有搞錯?我這瓶可是從香港帶回來的限量版香水,你懂什麽叫限量版嗎?就這麽被你打碎了!”

阿芷聽了這話分外奇怪,心想白一雯可以啊,還能把香水藏起來不被檢查內務的人發現。

然後就聽見蔡方雅磕磕巴巴哭喪著聲音說:“我,我賠你一瓶還不行嗎?”

“賠?你拿什麽賠?你知道我這瓶香水多少錢嗎?你以為你隨隨便便去買瓶香水就能賠我了?”

蔡方雅支支吾吾的。

阿芷趴在床上一動沒動,那香水味肆意蔓延,她湊到床邊瞅了眼地上的香水瓶子,然後躺回去翻出備用手機撥了串號碼,嗓音跟抹了蜜似的甜,“爸爸……”

蔡方雅和白一雯的爭吵持續升級,這期間阿芷依然置身事外,等手機再次響起的時候,她一骨碌從床上下來,就這麽從白一雯面前出了寢室。

等再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個精致的手提袋,見宿舍門口圍了一堆看好戲的別班女生,不耐煩地嚷嚷,“看什麽看?還嫌白天訓練不夠累?”

擠進了房間,阿芷將手提袋往桌子上一放,懶洋洋地說:“我替蔡方雅還你,別吵了,大晚上的你不困我們還困。”

所有人都楞住了,包括剛剛還在咄咄逼人的白一雯。

等她反應過來後沖著阿芷嚷嚷,“康雲芷,你什麽意思啊?”

阿芷剛想爬上床的動作停了,轉頭跟她說,“為了瓶香水你至於嗎?”

“我那是普通香水嗎?是限量版!”

“你那瓶不祖瑪瓏今年的新款香水嗎?給你科普一下,不是說在香港買的就一定是限量版,你那瓶在內地也能買到,就是價格會稍微貴一點。”阿芷懶得和她爭辯,幹脆說清楚,“那袋子裏除了有一瓶跟你碎掉的這瓶一模一樣的香水之外,還有一瓶真正的限量版同款香水,兩瓶都沒開封。你放心,這練功都是我在入學前去法國的香榭麗舍大街專賣店買的,尤其是那瓶限量版,全球只有五十瓶。”

(對不起我編的)

白一雯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剛要開口,阿芷又慢悠悠地補充,“哦對了,你也不用跟我說謝謝,我的香水太多了,這兩瓶你要是覺得不夠的話再跟我說,我可以叫我爸再安排人送幾瓶過來。”

“康雲芷,你拽什麽拽?”白一雯明顯更生氣了。

阿芷翻了個白眼,“我拽什麽了?為了瓶普通香水你都吵一個小時了,你不累大家都累了。”

“你——”

“沒完沒了了還?”門口一聲厲喝打斷了還要爆發的新一輪爭吵。

大家俱是一驚,扭頭一看,是陸摯,神情嚴肅極了。

最後香水事件的後果就是,白一雯因為私藏香水和辱罵同學被罰跑三千米,不跑完不準回去睡覺;蔡方雅因為損毀同學物件而被罰做三十個俯臥撐;阿芷最慘,她被陸摯罰守夜,要在崗樓上站到天亮。

(怎麽感覺陸摯一直在欺負阿芷)

陸摯深夜來查崗的時候,阿芷正在生悶氣,頭發還隨意披散著,因為她之前已經上床睡覺了,額前碎發上還別著兩只粉色的小兔子發夾,再配上一身浩然正氣的軍裝,怎麽看怎麽別扭。

見她這副模樣,陸摯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阿芷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

“怎麽,不服氣?”陸摯在她身邊擇了處空地坐下,靠著根柱子,無邊夜色下的他看著有錢邪氣。

“就好像你扶了個倒地的老奶奶,結果反被不分青紅皂白的路人說成是你故意推倒的,怎麽,你很服氣?”阿芷指桑罵槐,冷眼看他。

陸摯從懷裏掏出煙盒,叼了支煙在嘴邊,笑道:“你別含沙射影地罵,你的性質跟扶老奶奶能一樣嗎?你是在解決問題嗎?反而將問題激化了。”

話畢,點了煙。

他抽煙的樣子很好看,年輕飛揚的臉,成熟藏著爆發力的身體,再配上一根煙,在清純和成熟間游走。

但阿芷故意頗為惋惜地說:“我現在要是有手機就好了。”

陸摯揚眉看她。

“這樣我就能把學生會會長抽煙的樣子錄下來,然後舉報到校長辦公室去。”

陸摯嗤笑了一聲,“可惜了,你沒有。”

阿芷又揮了下手,做厭惡狀,“嗆死我了。”

“我巴不得嗆死你,”陸摯哼笑,“整個新生連,就只有你是掛在高墻上犧牲的人,蔡方雅再怎麽恐高好歹也勉強過關了,你呢?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阿芷懶得搭理他,轉過身。

陸摯見狀,低笑了聲,幹脆將煙掐滅,“康雲芷,你給我個準話,能不能通過障礙訓練?你要是真沒那個能力就早點跟我打報告,我也就當你是二等殘疾放過你。”

“你什麽意思?什麽叫二等殘疾?”陸摯一番話成功讓阿芷火冒三丈,轉過身怒視著他。

“容不得別人說,關鍵自己又做不到。”

“你憑什麽認為我就做不到?”

“就憑你像塊臘肉似的搭在高墻上下不來,就憑你拉低了全班的成績,”陸摯不緊不慢地說,“我還真得感謝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最低分是什麽感覺。”

阿芷怎麽可能聽不出他的譏諷,咬了咬牙,“你有什麽好得意啊?現在還沒到驗收成績的時候,我肯定做得到。”

“四分鐘成績,你能做到再說。”

“那我要是提早完成了呢?”

“就憑你?”陸摯笑了,“行,你說吧,你想怎麽樣?”

阿芷冷笑,“我要是提早完成,你就得為你今天的行為道歉,還得滿足我三個願望。”

“麻煩。”

“你就說敢不敢和我打賭吧。”阿芷豪氣萬丈的。

陸摯起身,一步步靠近,阿芷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後退了一步,他壓下臉,都快貼上她的了,然後笑了,“沒問題。”

話畢,擡手敲了下她的腦袋。

“你有病啊!”

“明天就等著看你怎麽出醜啊小兔子。”陸摯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你叫誰小兔崽子呢?”

陸摯沒轉身。只是跟她晃了晃手裏的東西,阿芷一下子反應過來,按了按頭發,才發現額前其中一枚發夾沒了。

“餵,你還給我——”

“站住,”陸摯轉身沖著她低喝,“立正,向後轉,齊步走。敢離崗半步,軍紀處置!”

阿芷氣得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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