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朝陽巷

關燈
我哪有吻你,我只是,吻一吻這春色。

——————————

朝陽巷是臨安六中後校門一條有名的小巷。

就像是被整座A市遺忘了一樣,朝陽巷處在一片繁華的城中心,但裏面的房子都是清一色的破舊筒子樓,和周圍的高樓大廈形成鮮明對比,住在這裏的人大多是因為租不起房子的外來務工人員。

朝陽巷並不像它的名字那樣富有生命力,而是恰恰相反。

這裏治安極其混亂,搶劫,盜竊,強/奸……你能想到的所有黑暗的一面,在這裏只是司空見慣。

這是一條連警察局都不願意多管的巷子。

臨安六中的校領導多次強調過學生上下學都不要走這條路,因為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朝陽巷仿佛一條巨大的無法縫合的傷口,正好長在A市的心臟上,無處不揭示著這座紙醉金迷的城市下所被掩埋的骯臟。

冬醒沒走過這條路,那些可怕的傳言她也僅僅是聽過而已,今天還是她兩世以來第一次踏進這條巷子。

倒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陰暗,青瓦石墻在夕陽的照耀下映襯出淡淡的光輝,偶有尚算青翠的小草從墻頭冒出來,看上去倒是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

只是墻上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廣告。

色/情服務、重金求子、管道疏通……花裏胡哨的。

冬醒皺了皺眉,不知道哪家做飯的香味順著晚風飄進冬醒的鼻子裏,她忽然感覺有點餓了。

兩邊的筒子樓裏有零星三兩戶人家亮著燈,巷子裏很安靜,只能聽見偶有的鳥叫。

前面有個轉角,冬醒順著走過去,剛好看見了陸擎三人。

墻邊堆著幾根木棍,還有破碎的啤酒瓶。

冬醒呼吸一緊。

顯然這場約架已經結束了。

也不知道他們在這待了多久。

陸擎微微垂頭靠著墻,呼吸有些粗重,額頭上滿是濕汗,連T恤都被打濕了緊貼在身上,隔著衣料也能看出少年小腹間若隱若現的六塊腹肌線條。

他擡腿輕輕踢一腳旁邊蹲著的司臨,笑聲爽朗,“餵,別給打傻了吧?”

司臨抱著頭憤憤咒罵,“張倓寧真不是個東西,還他/媽帶了社會上的人。”

陸擎從鼻子裏發出一聲低低的哼笑,“一挑八,不還是老子贏了。”

“陸擎,你可以啊,打架和球技一樣進長得飛快。”司臨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什麽時候學的,教教兄弟唄。”

“滾。”陸擎笑罵。

步盛捂著右臉,張了張嘴想要開口,突然被一道闖入視線的身影打斷。

是許冬醒。

幾乎是看見她的一瞬間,陸擎俊朗的眉就蹙了起來。

她今天穿著一條白色的亞麻長裙,腳上一雙同色系的帆布鞋,整個人像天使一般纖塵不染,和破舊臟亂的朝陽巷顯得格格不入。

她不該來這兒。

這裏配不上她的美好。

冬醒走到陸擎面前,仰著頭看著眼前的少年,眼底帶了心疼。從她的角度看過去,他的側臉線條看上去鋒利剛毅,每一個拐點都像是經過了鬼斧神工細心雕刻般養眼。

這樣驚為天人的容貌,難怪能成為娛樂圈的天王巨星。

長得跟整過容似的。

陸擎的臉上倒是完好無損的,只是手臂上多了幾處傷口,還在隱隱冒著血。

“你怎麽來了?”陸擎嗓音涼涼的,如一汪夏日掬在手中的清泉。

冬醒默不作聲地從兜裏拿出幾張創可貼,撕開準備給他貼上。

眼底染了莫名的濕意,冬醒覺得她現在只要眨眨眼,淚水就會跟著滑落下來。

她是最見不得陸擎受傷的。

上一世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但凡陸擎哪裏受了傷,都能被她念叨好一陣子。

每當這種時候,陸擎就會摸摸她的頭,告訴她下次不會了。

傷口有點大,創可貼竟然遮不住。

就在司臨和步盛都以為陸擎會不耐煩地躲開的時候,這家夥居然乖乖站著沒動,還順勢低頭喝了一口許冬醒手裏的奶茶。

司臨轉頭看一眼步盛,表情震驚,動了動嘴,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陸擎不是有潔癖嗎?”

難為步盛沒學過唇語竟然也看懂了,他回了一句。

“我怎麽知道。”

很顯然陸擎的註意力不在他們倆這裏,他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咂咂嘴,神情帶了不滿:“冷了。”

冬醒有一瞬間的錯愕,陸擎這是什麽意思?這算是間接接/吻吧?

不過她倒是沒太在意,反正上一世更親密的舉動都有過,喝她喝過的奶茶算什麽。

相比之下,她更在意的是陸擎身上的傷。

盡管只是皮外傷,也足夠讓她心疼好一陣子。

陸擎喝了奶茶之後沒有繼續作妖,而是低著頭嘴角噙著笑,看著眼前的少女給他貼創可貼,乖巧的像個小學生。

司臨和步盛更是驚訝得下巴快掉在地上。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陸擎?

“這麽大個人了也不讓人省心,”冬醒叮囑著,語氣稍稍有點加重,聽上去像是規勸又像是命令,“回家還是要用酒精消一下毒,塗點藥,包紮一下,聽見沒?”

陸擎沒回答,有些好笑地看著她,這姑娘說話的口氣怎麽這麽像他媽。

沒聽見陸擎的聲音,冬醒忍不住擡頭看他,卻沒想到陸擎是一直低著頭的,所以她一仰頭,唇瓣不經意間擦過他的下頜,和他的薄唇來了個擦邊而過。

心緊跟著“咚”地狂跳一下。

陸擎一動沒動,依舊低頭盯著她,眼神深邃得嚇人,只是薄唇微抿了一下。

冬醒趕忙低頭,長睫遮住了如亂花散開的慌亂,他的嘴唇上殘餘著淡淡的奶香,因而也就沾染了她的唇瓣。

耳根已經悄悄染了緋紅。

雖說比這更近距離的接觸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可那畢竟是上一世,而且也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

冬醒心裏後悔的要死,早知道就不擡頭了。

或者說,她就不應該同情心泛濫,返回這裏來看他。

“許冬醒,”陸擎瞅著她滴血似的耳垂,低低開口,聲音透著喑啞,聽上去有種說不出的性感,“你別這麽可愛行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