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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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沂秋精心布置好浴室,又用手試了試水溫,確認一切妥當才出去叫秦千柔。誰知姐姐竟然不在房間裏,她走出去一看,秦千柔還坐在老地方。

秦千柔抱臂靠在沙發上,眉眼微垂,斂著嘴角像是在認真想事情。

沈沂秋以為她還在煩惱工作上的事,心想能讓姐姐煩心成這樣的肯定不會是小事。她只得輕聲叫她:“姐姐,水放好了。”

秦千柔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悠悠起身。沈沂秋跟在她身後走進房間,看著秦千柔從衣櫃裏拿出睡裙還有其他換洗的衣服,這才放心。

“我加了點精油,姐姐可以在裏面放松一下。”

秦千柔楞了一下,背對著她點了點頭:“知道了。”

沈沂秋覺得秦千柔有點奇怪,聽她說完後反倒是僵直了背。也不是第一次洗澡時加精油了,怎麽今晚如此反常?

等沈沂秋把客廳收拾完,又去自己房裏洗了澡,回到秦千柔房間的時候,姐姐才剛剛從浴室出來。依舊是美人出浴的誘人畫面,但沈沂秋還是幾欲窒息。

姐姐穿的這件酒紅色真絲睡裙,是那晚之後她最先換上的。這些天姐姐一直沒有再穿,沒想到今晚竟然……

秦千柔側身擦著頭發,她聽到沈沂秋進來的腳步聲了,但等了一陣不見身後有人。按照平時習慣,沈沂秋早就該從她手裏把毛巾接過去了。

“怎麽突然發呆?”秦千柔轉過身,柔嫩的肌膚被幾縷微紅點綴著,白皙光滑的肩膀在酒紅色睡裙裏顯得十分耀眼。

沈沂秋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努力控制心緒走過去:“剛才忽然腳抽筋,現在好了。”

秦千柔疑惑地打量她,顯然對於這個解釋並不買賬,她可沒看漏剛才那咽口水的小動作。

嘴角微微勾了勾,她也沒說破。

“抽筋了就早點到床上休息,不要再走來走去了。”

“先幫你把頭發吹幹。”

秦千柔也不矯情,早就習慣了沈沂秋為她服務。她坐在凳子上,透過鏡子看身後專註的人。

剛才洗澡的時候,她考慮後決定跟沈沂秋好好溝通一下。

帶著這樣的決定,秦千柔並不著急關掉床頭燈。她拿著一本雜志在看,沈沂秋確認了一遍大門的鎖是否正常,然後陸續把外面的燈都關了才回來。

床晃了一下,身邊多了個人,秦千柔早就習慣了如此。

然而現在,心裏仍是有小小波瀾。

“沈沂秋,我們聊聊。”

“好啊。”雖然不清楚姐姐想說什麽,但姐姐主動要求談話,沈沂秋很願意傾聽。

秦千柔手裏的雜志很久沒有翻頁了,剛才她在等沈沂秋的時候便一直在重覆翻著這幾頁。

“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不再有秘密了。”

沈沂秋不懂她為何突然說這麽一句,但還是點了頭。

“如果你有什麽想法,都可以直接跟我說。”

沈沂秋挑眉,姐姐的話好像很深奧,她越來越聽不懂了。

秦千柔沒有著急往下說,她側著臉看著沈沂秋,見到那雙純粹又滿是自己倒影的眼,心旌搖曳。

“姐姐,你是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沈沂秋想,大概是很重要的內容,姐姐才會鋪墊那麽久。

秦千柔悶了一口氣,恨不得擡手敲敲這榆木腦袋。

她想了想,維持著平靜:“我發現盒子裏的東西少了。”

盒子這個再普通不過的詞,在秦千柔跟沈沂秋之間卻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一聽到這個,沈沂秋的臉立馬就紅了。

果然是她拿了,秦千柔心中了然。

這家裏就她們兩個,自己沒動過,無緣無故少了,肯定是另一個人的傑作。但沈沂秋拿走的動機跟目的,秦千柔並不能確定。

“姐姐,其實我……”

沈沂秋支吾起來,連眼神都有點閃躲。難道要告訴姐姐,她其實是想要深入仔細研究一下,又或是為了下一次更好地讓其完全發揮功效?

她之前並沒想那麽多,只是說明書裏提到該款產品比其他品牌有更多特色和功效,難怪賣這麽貴了。

沈沂秋在網上搜了這牌子,看見價格的時候還吸了口涼氣。

這東西是高耗品,長久購買的話,的確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但研究完全部性能和功效後,沈沂秋又覺得這錢花得值。

秦千柔勾了勾手,示意沈沂秋靠過來些。

她紅唇微啟,眼裏的柔光能把人當場溺死。沈沂秋癡迷看著她,逐漸抽離自己的意識,完全被姐姐所牽引。

“你如果想,可以跟我說,不要自己一個人那樣。”

沈沂秋延遲了幾秒才眨眼,緩慢在腦子裏琢磨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自己一個人那樣?她哪樣了啊?

沈沂秋剛要開口解釋,秦千柔的食指便抵在她唇上。

“我知道是我不好,這些日子都在避著。但我不是因為不喜歡,我只是……只是……”秦千柔猶豫了一下,仍是坦白道,“覺得不太好意思。”

沈沂秋終於反應過來了,心裏發笑,姐姐怎麽那麽可愛。

這種事情明明就是順其自然的,怎麽還弄得跟工作任務似的。

她攬住秦千柔的肩,讓她靠進自己懷裏,下巴抵著秦千柔的額頭,用力嗅著她發間的香氣。

“我不著急的,姐姐不要有心理壓力,我會一直等著你。”

秦千柔咬唇,沈沂秋太溫柔了,總是這樣無條件地寵著她,順著她。

可她剛才都說了,不是害怕也不是抗拒,只是不好意思。

“怎麽了?”沈沂秋見懷裏的人久久不語,便低頭想要去吻她。

秦千柔像是事先就猜到她會這樣,擡手抵住,不讓她親。

沈沂秋怔楞,卻又分明在姐姐的眼中看到了淺淺笑意。

還不等她想明白,秦千柔卻像變魔術一般,反手就拿過來一樣東西。

沈沂秋一瞧,是再熟悉不過的包裝了。

心跳加速,她意味深長地看著秦千柔,姐姐的意思是……

“我想,我應該試著克服之前的心理,適應新的生活。”

既然姐姐發出了邀請,沈沂秋哪有不應約的道理。

她依然那樣溫柔,只是比上次沈穩得多。她十分有耐性,讓秦千柔再次領略到什麽是人間至樂是愛情。

酒紅色的睡裙在沈沂秋心裏顯然有了不一樣的地位,它似乎成了一個標志,當它出現,便意味著……

快要沈沈睡去之前,秦千柔勾著沈沂秋的脖子,嬌聲說:“以後不許自己偷偷開盒子。”

沈沂秋已經研究清楚了,自然是不需要偷偷摸摸拿走兩個。

她吻了秦千柔一下,答應道:“以後我都當著你的面開。”

秦千柔還想說些什麽,但身體的疲倦讓她無力繼續,只能任由沈沂秋將她摟在懷裏,循著往日習慣睡去。

房間的燈全被熄滅了,黑暗中只剩輕淺而均勻的呼吸聲,和剛才微光中的旖旎完全不同。沈沂秋關燈前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半了,這一次又折騰了兩個多小時。

她明明記得,一定要懂得分寸。

可今晚姐姐好縱容,幾乎什麽要求都答應,沈沂秋又把懷裏的人摟緊了一些。

**

秦千柔一覺睡到自然醒,身邊的人似乎醒的比她還要早。

她伸了個小小的懶腰,有些不滿:“你怎麽總是醒的比我早?”

沈沂秋越來越喜歡姐姐早上醒來時小女人的模樣,懵懂又可愛。

“因為想多看看你,舍不得睡太多。”

秦千柔捏她鼻子:“就知道貧嘴。”

沈沂秋順勢握著她的手,送到自己嘴邊,象征性輕輕咬了一口:“倒也不是,我就只饞你。”

昨晚的回憶被沈沂秋唇裏的熱氣勾了起來,秦千柔抽出手,準備起來去洗個澡。

雖然昨晚匆匆洗了一下,但還是覺得不夠。

今天要在臺裏忙一整天,說不定還得去一趟經偵,問問於主任的情況。

沈沂秋也快開學了,最近忙著跟同學聯系,悠閑的假期即將結束,兩個人又要回到之前忙碌的生活中去。

秦千柔走入電梯,正好遇到幾個其他部門的同事,年後大家回來上班的時間並不完全一致。有些家在外地的,多請了幾天年假,過完十五才回來。

“小秦,好久沒看到你了,現在算是正式結束培訓了?”

秦千柔跟這人不算特別熟,但也打過幾次交道。人家既然主動打招呼了,她也不能置之不理。

“是的,已經完全結束了。”

“我聽說這次的海城培訓幹貨特別多,有機會記得分享一下。”

“我會的。”

秦千柔在臺裏是出了名的高冷,她不會擺架子,但跟誰都有著若有若無的距離。除了專欄組的人,她幾乎不跟其他人走太近。

雖然秦千柔今天的話依舊十分簡練,但整個人的氣場都柔和了下來,就連平時不怎麽敢跟她搭訕的人也有心來說幾句了。

“你這是戀愛了吧?”

秦千柔有些詫異,她的感情狀態不至於傳這麽快吧?

對方了然又帶點尷尬,解釋說:“戀愛中的女人,整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你現在這狀態,看著很像。”

秦千柔抿唇,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電梯很快就停了,那人走了出去,秦千柔朝她點了下頭。

電梯繼續上行,即將到達專欄組。秦千柔卻忍不住在心裏琢磨,她是哪裏不一樣了,會讓一個不那麽熟的同事都看出她在戀愛?

走進專欄組,正巧遇到另一部電梯出來的黎婉。還不等秦千柔開口,黎婉便笑了起來。

“一大早就笑的這麽誇張,昨天彩票中獎了?”

黎婉拎著包直接跟著秦千柔進了辦公室,臉上的笑收不住。

“我中不中獎不重要,昨晚你倒是過的不錯。”

秦千柔掛好外套,走到桌前打開電腦。

聽到黎婉的話,動作頓了一下,面色依舊淡然。

“你怎麽知道我昨晚過得如何?”

黎婉胸有成竹,語氣篤定:“還用問嗎?看你那紅光滿面,皮膚光滑得像是剛剝殼的雞蛋,我能不懂?”

秦千柔緊緊抿唇,努力克制住去捂黎婉嘴巴的沖動。

好在進來的時候已經關了門,好在黎婉的聲音不大,但秦千柔不想搭理她。

“哎呀這種事情很正常的,就跟吃飯睡覺一樣。只不過你正巧遇到個特別和諧的,能把你滋潤得這麽好,多幸運啊。”

秦千柔這才對聽出黎婉話裏的另一層意味,她轉過眼仔細打量了一下。

“難怪你今天粉底這麽厚。”

黎婉本來打趣得正高興,被秦千柔這麽一說,硬生生憋住了後面的話。

“我今天換了個妝,這是新風格。”

秦千柔抿唇笑,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林霜之的假期又延長了,據說是永城有事走不開。黎婉這兩天分明有點按捺不住,主動發消息過去問了。

好在林霜之也夠坦誠,直言是家裏生意出了問題,家長的身體情況也不好,所以需要留下來處理。這是非常情有可原的事,但還是改變不了黎婉日益幹涸的狀態。

“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自己天天有水喝,就不懂沙漠旅人的苦了。”黎婉幽幽嘆氣,她臉上長了暗瘡,這可真令人憂傷。

秦千柔不知怎麽安撫黎婉更合適,在這方面她的確缺乏經驗,也很難有同理心,畢竟她無法感同身受。

但是說到有水喝,她就不那麽認同了。

明明喝水的人不是她,真就……越來越解釋不清,還是算了。

黎婉最近成了代理組長,行政性的事務變多了,業務上有些工作就必須分給秦千柔,這樣她們都變得很忙碌。賀焯的事被提上議程,黎婉看了秦千柔準備的那些材料,斟酌片刻。

“這些材料用來申請立項應該是足夠了,但我怕到時候又像上次那樣。”黎婉說的是東升立項被組員反對的那回。

“賀焯已經去世,而且生前也已經被判刑,立項是為了深入挖掘他的其他罪行,讓真相更加全面而已。”

秦千柔自然也考慮過那點,但賀焯跟東升的情況還是不同的。於主任的風波還未平息,臺裏不會有人還敢明目張膽護著東升。

“那就試試吧,也許就成了。”黎婉拍了拍手裏的文件夾,示意她要拿過去準備一下。

吃過午飯,秦千柔準備去一趟經偵,事先給錢志飛打了電話。

對方年前給她發過幾次消息,得知她從海城結束培訓回來,一直想找機會請她吃飯。秦千柔全都婉拒了,錢志飛也識趣,沒再主動騷擾。

接到她的電話,對方顯然很高興:“昨天宣傳部的同事還來找過我,說是想讓官方媒體配合一下,沒想到今天你的電話就來了。”

哪怕是因為公事,但聽到秦千柔的聲音,錢志飛仍然覺得歡喜。

秦千柔計算了一下時間,去完經偵她可以去接沈沂秋,然後她們在外面吃晚飯。

於主任的情況基本明了,他又扛不住壓力,被帶走沒多久就主動招了。秦千柔的心也放了下來,剩下的就是走流程,她沒必要繼續留在經偵詢問了。

錢志飛送她出去,幾番猶豫還是試探著開了口:“要不秦記者,今晚我請你吃頓飯吧?”

秦千柔笑著搖頭:“今天恐怕不行,我約了人。”

錢志飛本就沒抱太大希望,他只是不想錯過任何機會。

“那改天再約。”

秦千柔手裏拿著圍巾,迎面被一個捧著很多文件的人給輕輕撞了一下。雖然閃避及時,但肩膀還是被碰到了。

肩上的背包帶子滑了下去,連帶著把她的襯衫也扯開了些,錢志飛下意識去扶她,卻一眼就看到了那鮮艷的印記。

作者有話要說:秦千柔嘆氣:總是被小婉誤會,我該怎麽說?

沈沂秋嘆氣:總是被老婆誤會,我該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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