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為你盞燈 “這一次,換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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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望大戎一行, 途徑北漠,前前後後整整去了兩月有餘。

這日,天色將晚。

又到了北漠一年一度的神燈節。

日頭太陽西斜, 天邊只剩了一縷殘陽放出淡淡的光芒。

林深樾今日政務繁忙, 但也沒忘了這重要的節日,早就喚了陸淵給長寧送來了禮物。

絳紫宮中。

一件火紅色胭脂霓裳, 刺繡銀絲孔雀紋樣,頭釵紅瑪瑙珍珠鑲翠金的頭面,一雙紅寶石攢金纏珠耳墜盈盈點在兩邊耳垂之上。

這是今日的長寧。

凝著鏡中之人時,杏眸微微瞇起,露出一抹惑人的微光。

眸光一閃, 長寧伸手喚來海棠,自古銅木鏡前站起身,低頭提著裙角,啟唇開口:“海棠,你過來瞧, 我穿這一身衣裳, 好不好看?”

海棠低下頭, 瞇了眼睛偷笑兩聲, 覆又擡頭道:“好看,好看極了, 皇上送的衣裳咱們娘娘穿上當然是好看的。”

纖纖指尖輕輕戳了戳海棠的腦門, 長寧抿了唇角, 調笑道:“你這丫頭,就知道同我開玩笑,做事毛毛躁躁,沒有人家木槿一分的安穩。”

海棠撇撇嘴, 不置可否:“喏,娘娘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反正…”

轉了轉眼球,海棠輕笑接著道:“反正再怎麽說奴婢,奴婢也是不會離開娘娘的。”

她就是唬她一唬,長寧心裏對海棠也是疼惜的緊。

兩人話音剛落,門口響起一陣有序的敲門聲。

長寧挑眉,眸光盈盈:“哦?阿珩安排來接我們的人到了?”

海棠快行幾步,走至主屋門口,伸手打開了門。

果然是陸淵。

陸淵見到門後站著的長寧,忙俯下身行了禮,恭敬道:“娘娘,馬車已經準備好了,皇上請您去絳紫宮殿門外先等著他。”

長寧睨著陸淵的眸子凝了凝,唇角勾出一抹淺笑,她聲線溫柔:“好,我去那裏等他。”

沿著絳紫宮的長廊,長寧帶著海棠出了宮門。

海棠站在馬車旁,扶 * 長寧坐上了林深樾早就準備好的馬車,她今日穿的衣服裙擺太長,自己不太方便進馬車。

方坐好,沒一會兒,馬車外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車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長寧順著聲音擡眸,白皙的臉頰一瞬間變得澀紅。

林深樾今日換了一身大紅色的便裝,看上去兩人像是商量好的一般。

他身上的桂花香氣依舊,是她心心念念的味道。

進了馬車之後,林深樾向前挪了幾步,湊到長寧身邊,一雙桃花眸垂下打量著她,唇線似笑非笑:“這衣服與夫人很相配,夫人今日,美的很。”

他的紅衣仿佛有殘陽的餘光拂過,那雙凝著她的桃花眸也帶上了一絲微光,滿目的張揚恣意。

長寧心泛起點點漣漪,眨巴了眨巴眼才回過神,略微停頓,嘴角的酒窩若隱若現,她才啟唇開口:“是阿珩的好眼光。”

俯下身湊近長寧,唇畔貼近她的耳垂,林深樾聲線溫沈,徐徐道:“夫人最近都很喜歡喚為夫阿珩。”

行進中的馬車好像踩到了石子,微微一顫,長寧沒坐穩身子猛地向前一闖。

林深樾伸手去攬了她的腰,長寧順勢抵住了他的胸口。

四目相對,長寧尾音微揚:“阿珩是不喜歡這樣的稱呼嗎?”

林深樾眉毛一彎,浮現出絲絲居心不良的弧度,他淺笑開口:“為夫喜歡的緊,不管是白日還是入夜時分。”

聽罷,長寧的臉又紅了幾分,這人…

腦袋靠在林深樾的肩膀上,長寧略微有了乏意,閉上眼睛,小瞇了一會。

天徹底暗下來的時候,載著兩人的馬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周遭安靜非常,黑暗中只有兩人的呼吸聲輕輕的。

長寧從林深樾懷中睜開眸子,揉了揉眼睛,啟唇開口:“我們這是,到了嗎?”

點點頭,林深樾拿起馬車內準備好的披風,系在了長寧脖頸旁,掀開眼前的車簾,細心地扶了長寧下車。

陸淵和海棠不知何時早已不見了蹤影。

長寧見到眼前場景,心中咯噔一下,她總算是知道為什麽周圍沒有說話的聲音,或者是小販的叫賣聲了。

因為面前的一整條街,都被林深樾包下來了。

盞盞燈籠亮起在每一家商鋪的門口,繁華鬧市,入目之處整條長街亮如白晝,明燈點了滿街。

順著燈籠亮起的地方走過去,兩人並肩走在一起,紅色裙角與紅色長袍交織在一起,縈縈纏繞著。

走了有一會兒,直到轉過面前的一個拐角,眼前才出現了提著燈籠逛著街的男男女女。

旁邊的林深樾轉過身去了附近賣燈籠的小鋪。

不遠處,有吃著飴糖的孩童正牽著母親 * 的手,擡頭問著什麽。

長寧走至近處,聽得兩人的對話。

“娘親,為什麽近兩年的神燈節比往年的神燈節熱鬧了這麽多,連燈籠都有人特意送了給我們。”

那婦人寵溺的看著孩童,聲音低低的:“噓,小聲些,這一定是哪位王孫貴族家的公子在哄自己的夫人開心呢。”

長寧一瞬間怔楞在了原地。

不是說,點燈籠本就是北漠神燈節的習俗?

不是說,神燈節向來是北漠最熱鬧的節日?

原來,他那時對她的喜歡,並不比她的少。

夜風涼涼的,吹來身後之人輕沈的嗓音,手心被塞進了一盞燈籠,林深樾的聲音在長寧耳畔響起:“以後覺得自己霸道這樣的話,不許再提。”

“我就是要將全世界都送給你,包括我自己。”林深樾的聲音溫柔細膩。

他對她講話從不曾用過朕這個字。

夜幕四沈,淡淡月光打在兩人身上,他們提了燈籠並肩沿著月驪湖旁散步。

湖心亭下是粼粼的湖水,天上的月亮隱隱在湖心浮動。

停住腳步,林深樾低下頭凝著眼前望著他的長寧,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的嗓音微啞:“阿寧,時至今日,我才領悟過來,原來真正的永安長寧,是人聲鼎沸車水馬龍,是黑夜中最安逸的月光下,街邊升起的裊裊炊煙。”

是他正凝望著她時,她剛好擡眸的那雙眼。

“夫人,你可有什麽願望嗎?”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問過他相似的問題。

“夫君有信奉的神明嗎?”

當時,她記得他的回答是:“沒有,我不信神。”

而她呢,她更是接了他的話說自己也不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但此刻眼前這副美景,和這個她想珍惜的人。

這一瞬間,她心底倒是真的有了一個願望。

以北漠皇後的身份,願北漠百姓幸福安康,永不受戰亂之苦。

以大戎公主的身份,願兩國永遠和平,各自享榮光百年。

以神明信徒的身份,願這盛世永安長寧。

以納蘭長寧的身份,願她的夫君永遠康健,百年之後,她還要對他表達她滿心的愛意。

湖邊拂來微涼的晚風,風中迎面吹來的,是林深樾身上的桂花香氣。

他伸手攬了長寧在懷中,聲音在她耳邊緩緩響起:“夫人跟我來,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長寧被林深樾牽著手,沿著湖邊走了一會,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方紅色氈毯。

長長的圍了大半個月驪湖,連街邊的商鋪和湖邊擺攤的小販皆在鋪子頂上鋪滿了紅色的綢緞。

長寧吃驚的張大了嘴巴,回頭看著林深樾,疑惑道:“這…這都是你做的。”

點點頭,林深樾牽著長寧繼續順著紅毯鋪就的方向走去。

那時迎娶她,他心底對她並 * 無愛意,欠了她的十裏紅妝,他總要補回來。

一直走到月驪湖的湖心亭,方才走到了紅色氈毯的盡頭。

湖心亭沒點燈籠,只有一縷月光照在亭子的邊緣,長寧記得這是當日她執意要與他玩游戲的地方。

林深樾松開了牽著長寧的手,薄唇漾出一抹淺笑,他凝著長寧的眼神即使在黑暗之中也有著說不出的神情。

“還記得那時,你站在這裏對我說過的話嗎。”

他的聲音帶了獨有的磁性。

“這一次,換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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