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午夜驚魂 你就是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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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 天光已經大亮。

書案旁的紗窗外,浮光穿過窗紗,折射進屋內。

林深樾側躺在床邊, 微微曲起半條腿, 懶懶的搭在另一條腿上。

然而,就算是如此散漫的姿態, 也絲毫不影響他骨子裏的驕傲和高貴。

摸摸脖頸,一縷紅線自發著盈藍光澤的暖玉中輕輕穿過落在他的衣領內。

驀然,他眉頭一緊,又想起昨夜的噩夢。

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

昨夜,他夢到了長寧, 夢裏下了很大的雪。

她牽著馬,踩著皚皚白雪,一身大紅戎裝遠遠朝他走來。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喘息聲在這冬夜裏,凝成了空氣中的一絲白色。

這時, 周遭兩排兵馬排列整齊之下, 她翻身上馬, 向他而來。

他低頭, 才覺原來自己竟戰甲在身。

她停在他面前兩步遠,居高臨下冷冷地註視著他。

手裏□□自他脖頸緩緩劃過, 浸出一絲血氣。

他啟唇一笑, 索性閉了眼。

她的眼睛掛著冬夜裏的霧氣, 模糊到他看不清晰。

極短的一瞬,他被銀槍的冰冷凍的一顫。

恍如多年前,她救下他的那個冬夜。

煙花在頭頂綻放,人們歡慶著新的一年。

有什麽踏空而來, 從千裏之外來到他的心間,又一夕散盡,仿佛昨夜的一場大夢。

他望的見,他抓不住。

忽的,槍刃一挑,她手中多了一縷紅線。

那是她曾送給他的,他一直帶在身上的暖玉。

女子的聲音踏空而來,在這冬夜裏,盡情的凝結,化作了天邊最後的雲。

“那天的月亮又圓又亮,本宮當真後悔,一時的心動,救下你。”

當真後悔嗎?

屋外,陸淵一如往常,敲了敲門,聽得林深樾應了之後,輕車熟路的推門踏了進去。

匆匆掠了一眼林深樾,好像沒睡好的樣子,他行了一禮,道:“殿下,太子妃的信。”

“信?”林深樾眸色一變,欣喜得接了過來。

她竟然會給他寫信。

四足爐盆中,最後一點龍涎香正好燃盡。

晨曦的光淺淺映在眼皮上,是熟悉的字體,他目光漸漸深邃。

阿珩親啟:

方才在街上看到一個人很像你,背影像你,側臉也像你,連伸手幫身邊人系披風的姿勢也像你。

我心裏一驚,害怕那是你,又怕不是你,希望是你,卻又看到不是你。

真是遺憾又慶幸。

一別多日,不知卿安好否?

另,若你安好,我亦無恙。

男人嘴角慢慢翹起一絲弧度,一雙桃花眼也跟著彎了起來,林深樾低下頭輕輕的笑出了聲。

阿寧,我也很想你。

南齊大牢。

長寧靠墻抱膝而坐,眉眼緊皺,正細細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事。

前日,與永安匯合後,永安告訴她自己現在處境也很危險。

南齊皇上怕相府與將軍府聯姻,如今到處找她的錯處。

逼得她如今步步為營,生怕出一點差錯連累了整個丞相府。

是以,來臨安見她也是偷偷來的,留下兩個丫鬟,一個幫她管外面的莊子,一個留在丞相府幫她打掩護。

她這才敢偷溜出門。

如今被困在這南齊牢中,她頂著永安的身份,雖然皇上現在未對她做什麽,但不代表以後不會對她動手。

但望木槿能快些找到林深樾來救自己,數著日子,自己早些時候給他寫的信如今也該送到他手裏了吧。

不知他看了,會如何回信。

牢內陰寒,四周只有一扇破爛木窗,但也只有踩著一旁的石床才可以見到陽光。

海棠跟著她也被抓了進來,只是受了些傷,方微微轉醒。

長寧即刻將她扶起,靠在自己身上:“這牢裏面沒有光,到處都是黑的,你別怕,海棠。”

海棠虛弱無力,卻輕輕笑了,出聲道:“你就是啊…”

“什麽?”海棠的聲音太輕,長寧低了頭又向她的方向靠近了些。

“你就是光,公主。”

怔在了原地,良久,長寧被寒意凍的抖了一抖,回頭望去。

是風攜了細雪自窗口飄了進來。

海棠在她懷裏張了張嘴,竟笑了起來:“公主,是雪,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

冬天終於還是,在他之前到來了。

大戎皇宮。

靜 * 夜無聲,飄雪隨著北方吹的肆虐,窸窸窣窣的落在地上,卻又怎麽也落不盡。

龍袍加身的少年孤身一人,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臨陽殿的方向走去。

納蘭爾玦打聽到老師今日夜間有晚課要上,這麽好的機會他可要抓緊。

臨陽殿內炭火燒的極旺,燃燒的火焰不斷發出劈裏啪啦之聲。

在這靜謐冬夜裏,格外刺耳。

納蘭爾玦躡手躡腳的向著桑遠川常坐的書案旁走去,一路點著小小照明的蠟燭。

燭影斜斜,覆上他俊美無暇的臉龐,不似往日的清冷,此刻的他,看上去竟多了些少年氣息。

書案,墻上,軟榻。

但凡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被他找了個遍,難道,老師沒有把那東西藏在這裏?

正欲轉身出門,燭火略過墻側懸掛的畫像前方,有風從半開的窗口吹進來,畫像也跟著微微動了。

爾玦一下子停下了腳步,這畫像好像不太對勁。

取下畫像放在書案上,爾玦點著蠟燭俯身敲了敲方才被畫像所擋的墻。

果然,有一方磚石聲音有異,聽上去像是空心的。

爾玦輕輕一摳,輕而易舉便取下了那方磚,方磚背後赫然藏著一個朱紅小木盒。

爾玦打開一看,一個白玉大理石藥瓶靜靜的擺在正中央。

莫非,這就是阿姐所中蠱毒的解藥?

正想將那藥瓶揣進懷裏,將那磚石和木匣子放回遠處,突然,屋內半開的窗一瞬間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來。

爾玦驚慌之下,將藥瓶一把塞進一側袖中,猛然回頭,循聲瞥去。

茫茫月色之下,半開的窗外正是桑遠川的臉,眉頭緊蹙,眸色冰冷。

“王上,您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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