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陰錯陽差 這皎皎明月,會不會有一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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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 長寧一行人行至大戎和北漠交界的邊城,長寧看到路邊有家客棧,外面掛著花形標記, 頓時想到了與永安別離時, 永安曾告訴過她,掛有花形標記的商鋪皆是她名下的店鋪。

揮了揮手, 長寧下令在此處休整一晚,明日再上路。

下了馬車,長寧被小二接引著,來到給自己準備的客房裏。

進門一看,店內的裝飾不似從前大戎的風格, 想來定是永安的人按照南齊的風格來安置的了。

長寧沐浴完,換了一身便裝,站在窗前,將客房內的窗戶打開,正好可以看到天邊的月亮。

海棠站在長寧身後, 看著長寧這番舉動, 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道:“公主既然心中明白太子殿下的心意, 為何不開口讓太子殿下陪著公主來大戎?”

長寧微微笑著,望著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月亮, 道:“我離開他, 是為了讓他看清我在他心裏的輕重。”

海棠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身旁默默收拾行李的木槿“咦”了一聲,接了話道:“公主,奴婢收拾行李的時候,不小心把太子殿下的一件披風收進來了。”

說完, 遞了披風到長寧眼前,問道:“這該如何處理?公主。”

長寧轉頭,伸出手摸了摸那件 * 深紅色披風,眼眸微動,道:“收著吧”

頓了頓,道:“他的披風沒有從前暖了,我也,不想要了。”

木槿擡了頭,目光一晃,落在長寧剛沐浴完露在外面的脖頸上,眼神一滯,皺眉問道:“怎麽不見公主自小一直帶著的暖玉?”

長寧聞言一楞,別開眼,道:“暖玉送給了太子,此行走的匆忙,竟忘了向他要回。”

話音剛落,又像是想起了什麽,長寧勾唇一笑,轉身又看向了月亮,聲音淡淡道:“要回來又怎樣,玉可以要的回來,心卻要不回了。”

身後的海棠和木槿沒有開口,長寧瞇了瞇眼,伸出手,隔著晚風摸了摸遠在天邊的月亮,自言自語:“你說,這皎皎明月,會不會有一日,也願意為我而來?”

長寧一行人不緊不慢的行了半月有餘,終於在冬日來臨的時候回到了陽朔。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裝,帶上木槿和海棠就直奔宮城而去。

去往宮城的路上長寧眼皮撲閃撲閃的跳個不停,怕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長寧一路緊趕慢趕,沒成想在宮門口遇到了她的至交好友穆青凡。

穆青凡今日一身戎裝未解兵甲,看上去像是剛剛從戰場上趕回來。

長寧腳步一頓,眸色一動,道:“好久不見,青凡。”

穆青凡看到長寧後臉色一白,躬身行了一禮,道:“長公主殿下。”

長寧瞇眼一笑,伸手扶住了穆青凡的胳膊,頗高興道:“青凡,你我之間,大可不必這麽客氣。”

穆青凡退後一步,道:“公主如今和親北漠,臣不可再像從前般逾矩了。”

兩人邊說便往宮裏面走進去,長寧看了穆青凡一眼,有些沮喪,開口問道:“將軍一身戎裝,可是剛從戰場上回來。”

穆青凡點點頭,冷聲道:“前些日子,羌族首領與驪族首領有些小矛盾,臣帶兵去調解了一下。”

長寧道:“有些日子不見,不知道爾玦身子怎麽樣?”

“長公主不必憂心,這些日子皇上身體康健,不曾有恙。”

二人行至長公主殿附近的長廊上,長寧回頭對穆青凡道:“我要先回去換身衣服再去見爾玦,你若是有什麽急事可先行去殿裏不必等我。”

穆青凡臉上露出一絲猶豫神色,似是有話要說,長寧擡眼看了看他,見他還是沒有說出口,遂轉了身要回長公主殿。

身後穆青凡的聲音突然想起,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道:“你為什麽就不能等等我呢?”

長寧聞言腳步一頓,回過頭面露疑惑之色,問道:“什麽?”

穆青凡半闔了眼,聲音微微顫抖,道:“這麽多年了,你為什麽從來都不願意等一等我?”

長寧皺了皺眉頭,好像明白了他在說些什麽。

他心悅她,她一直都知道 * ,她幼時隨父王東征西戰,他亦是陪在她身邊,年少情意,她原想若是從來沒有遇到過林深樾,他們兩個或許是大戎最般配的一對。

也許他們兩個之間,早該將這件事說個清楚明白。

長寧輕笑道:“我等過你,六年前正月的那個晚上,我在邊境小鎮等過你,那時,我想,你若來了,我從此以後絕口不提和親,可惜你沒來。”

六年前的正月,也是她遇到林深樾的那一天,她帶小隊按計劃繞道北漠,卻沒想被一支東鄴軍隊襲擊,她和隊伍被沖散,慌亂之餘她向空中放出信號的,請穆青凡帶兵來支援。

沒等到穆青凡來,卻誤打誤撞的救了林深樾,大戎兵力雖強但王室人丁稀少,她的父王一直有和親的意願,年少時就多次在她面前提起過,只是她那時一直沒有表態。

穆青凡眼色一變,良久,眼神幽暗道:“沒想到這事,你竟還記得。”

頓了頓,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看向長寧的神色一瞬間釋然了,道:“那便是,天意了。”

六年前的那天,他去了邊境小鎮,只是那天巡視的斥候兵是新兵,看到的信號錯了方向,他收到消息後,丟下東鄴戰場上的士兵們,扭頭就奔去了邊境。

只是他收到的位置,不是她所在的小鎮,兩人生生錯過,她以為是他沒來,他後來得知她安好,也並沒有解釋。

他想,這便是,天意吧。

長寧換好大戎的宮裝,轉了幾圈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一想到一會就能見到爾玦,輕輕勾起了嘴角。

心口一痛,長寧猛地按住胸口,彎下腰吐出一口黑血,身後的海棠忙遞上一方絲帕,焦急道:“公主這蠱毒越發厲害了,如今連吐出的血都變了顏色。”

木槿自責,沮喪道:“都怪奴婢辦事不利,找不到解公主蠱毒的辦法。”

長寧微微一笑,安慰她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這蠱毒本就難解,不是你們的錯。”

嘴上雖然這麽說,長寧心裏卻直打鼓,她這幾日身體確實沒以前爽利了,時不時就吐血,莫不是自己已經病入膏肓了?

長寧接過絲帕擦幹凈嘴角的血漬,低聲道:“我中蠱毒這件事,待會見了爾玦不要告訴他。”

海棠和木槿對視一眼,皆點頭,道:“是,奴婢知道了。”

與此同時,北漠皇宮。

林深樾招手喚來身後的陸淵,淡聲道:“阮青黛的葬禮按最高規制的辦吧,畢竟她於我也有救命之恩。”

陸淵臉色一白,想到那日自己與海棠的對話,小聲道:“殿下,有一事,臣忘記告訴殿下了。”

“什麽事?”林深樾道。

陸淵抓了抓腦袋,半是愧疚道:“臣前些日子偶然得知當日聖女府中救了您的不是聖女,是…”猶豫片刻,陸淵擡頭看了一眼林深 * 樾,接著道:“是太子妃殿下。”

林深樾微微一怔,眉頭一皺,道:“是她?怎麽會是她?”

陸淵道:“是海棠親口告訴臣的,而且,太子妃殿下身體本就有疾,也是因為下水救您受了涼身子才愈發糟糕了。”

林深樾猛然想起臨別時,長寧神色清醒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喝了那麽多的酒,不僅沒醉還能一字一句清晰的說出那些話。

不是她酒後亂說,就是她根本就沒有醉?

“我酒量尚可,基本不會喝醉。”

“那天跳進湖裏救你的人,不是阮青黛,是我。”

如今再想起,神燈節那天她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是不是真像她口中所言,她對自己從來不曾說過謊話。

“我的夫君,並不是父皇給我選的。”

是她自己心怡他,於是順水推舟,一步一步來到了他的身邊。

“我與夫君,很早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六年前初見,她救他於危難之中,卻是很早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我這個人,常常言語無狀,卻從不說謊。”

月亮又大又亮,我卻只想讓它照我一人。

喜歡月亮是真的,可喜歡樹蔭也是真的。

那這些讓他聽了止不住心動的話,是不是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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