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師叔，我怎麽有些聽不懂？”柳含江湊到觀門子耳邊，悄聲問道。

“噓——那兩孩子耳朵尖得很，別叫他們聽見了。”觀門子小聲道。

其實，就這麽大點地方，就這麽點人，安安靜靜的，別說這二位聽力勝過常人，即便是常人，也能聽清這叔侄兩的對話。

只是話語中的兩個主角此時並沒有心情理會，仍然對峙著。

“你若敢尋旁人，我定會想盡方法從中破壞。”

“那麽，死的會是她。”

“……”

所以說，當一個人有了死穴，這個死穴還被旁人發現並握在手中，就只有挨打的份。

曲清河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裏畢竟是燕府，不能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用人家的還打人家的寶貝女兒。

可看燕梓桑這麽堅持的樣子，曲清河不禁想起了另一個可能：“你知道了？”

“是。”燕梓桑倒是坦蕩蕩的承認了。

“什麽時候？”

“在她被默爾尊俘去之前。”

好家夥，知道得比他還早。

自家這個師妹當真是有本事。

曲清河不知是該怒還是該笑。

“師叔，我怎麽越來越聽不懂了？”柳含江忍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只得再次發問。

這兄妹二人，越發打啞謎一般，他從頭聽到現在，還是沒明白他們在說什麽。

觀門子的神色卻嚴肅起來，他望了師兄一眼，後者卻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甚清楚。

“三丫頭，你們在說什麽？”觀門子開口，燕梓桑只是等著曲清河的答案，曲清河倒是回答了，只不過回答的是觀門子：

“四丫頭學了《山海經》，若是沒有意外，應當已經到了第七層。”

“這便是你拼盡所有，也要換回身子的緣故？”觀門子沈聲問道，燕梓桑卻不言語，卻像是默認一般。

柳含江盡管還是一頭霧水，卻也深知此時不是發問的時候，只好忍著。

“看來此事，需得從長計議了。”觀門子道，幸好他們兄弟兩之前留了個心眼，沒將那法子教給燕梓桑，要不然，現在就由不得他們控制了。

事實上，他們也控制不了了。

“倘或師父與師伯實在不許，弟子便催動蠱術——我自己的身子，我有權做主。”

“你瘋啦？”柳含江叫出聲，“要是讓燕國公他們知道，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無非是玉石俱焚。”

“不是，師姐，咱別這麽極端行麽？”柳含江連忙到了燕梓桑身邊，試圖說服她，燕梓桑卻看也沒看他，而是看向了觀門子。

觀門子一滯，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被自家小徒弟給威脅得，毫無辦法。

他深知《山海經》不是個好東西，大徒弟背著他偷偷練了，已叫他氣得不行，結果三徒弟也是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他又不可能真的放任燕梓桑不管顧盼的死活。

這一下，倒是陷入了兩難之地。

要是別人也就罷了，燕梓桑卻向來是說到做到，她決定了什麽事，八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空氣一下子陷入了沈默，也無人開口。

柳含江左看看，右望望，只覺得這樣的氛圍額外叫人不適，便想著打破這沈默：“原來師姐還會蠱術啊。可是師叔教你的？”

話音未落，便見燕梓桑神色一凜，沖他一瞪，那眼神，似乎要當場活剮了他一樣，不禁縮了縮脖子。

他說錯什麽話了嗎？

柳含江這麽一說，曲清河才想了起來。

燕梓桑哪裏懂得什麽蠱術。

當初顧盼身上的毒蠱，是林青淮給她種上的。

這次，想必她是以顧盼下令的名義，讓林青淮催動蠱毒，在他們勉強，又一副蠱毒由她催動的模樣。

一開始被移魂換魄的要求給震驚，加之得知她的真正目的是《山海經》，接二連三的消息，讓他們忽略了燕梓桑並不會蠱術這一事實。

只要能讓林青淮不動作，燕梓桑的威脅，也就是空談了。

如此想著，曲清河便要去找林青淮。

多年的師兄妹，是有一定的默契的。幾乎是同時，燕梓桑便明白他要做什麽，立刻上前去攔，兩人便在房間裏，拆起招來。

要認真起來，燕梓桑還真不是曲清河的對手。一開始觀門子留了曲清河在燕府住著，便是要他指點燕梓桑的功夫。

雖然他那早逝的二弟子是最有天資最聰敏的，可這個大徒弟也不差。況且他自幼就跟在自己身邊，可謂是學到了他的精髓，早可出師了的。

更何況他修習了《山海經》的秘術。

別看那是歪門邪術，卻真有提升功力的效用，不然也不會受人追搶。

而燕梓桑奪舍之後，一切從頭開始，雖不知她用了什麽方法，使得功夫突飛猛進——荊憐這身子原本弱不禁風，卻在短短一兩年的時間，被她練成個高手——卻終究比不得以前。

而如今和曲清河正經地動起手來，雖然勉強支撐了幾招，卻還是不敵。

眼見著燕梓桑要吃虧，柳含江便著急了，就要上前幫們，被袁不君一把給拽了回來：“你個混小子，瞎湊什麽熱鬧？”

“我不是湊熱鬧，師姐她……”

“她”字剛剛出口，便見著一陣風掠過——觀門子三兩步上前，一巴掌拍在曲清河後腦勺上：“混賬東西，為師還在呢，就欺負你師妹？”

曲清河欲哭無淚：“師父，咱能不能講講道理，分明是綰綰先動手的。”

“先動手怎麽了？她又打不過你，你隨便比劃比劃不就成了？還來真的，要卸她胳膊還是拆她腿啊？”觀門子喝道，曲清河沒得反駁——反正在這種事上，反駁就是頂嘴，被罵得更慘。

見曲清河縮到一邊去了，觀門子才看向燕梓桑，嘆了口氣：“你也別急，這事，需得我與你師伯合計合計。四丫頭回來，還有一陣時日。這段時間內，我再給你答覆。”

燕梓桑點點頭，此時她就算是逼，也逼不出什麽來了。只是也不能就此坐以待斃，不然到時，顧盼踏上了陳國國土，已然安全，他們再說個不同意，自己便是回天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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