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5章 紙上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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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清河將染了血的紗布拆了下來,又用清水將傷口洗了一洗,才緩緩的上藥。

他的動作輕柔,也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將藥的刺激性降到最低。

原本該疼得嗷嗷叫出聲來的顧盼,此刻只覺得傷口略略發癢,像是羽毛輕輕拂過,竟感受不到一絲半點的疼痛。

漸漸地,她也放松下來,由於無事可做,只得打量起了曲清河。

曲清河的相貌,可以用精致來形容。

燕平生劍眉星目,氣宇軒昂,燕平策與長兄有幾分相似,卻偏了幾分清秀。

宋長束看著略有溫文爾雅,更像一書生,而非將軍。

曲清河卻像是畫中的人成了精怪,緩緩走出,眉眼之間的風流韻味,令人著迷。

他又愛笑。

燕平生是不愛笑的,即便有時笑了,笑容也淺淡。燕平策的笑容張揚而有活力。宋長束的笑容則帶了幾分沈穩。

而曲清河的笑,顧盼形容不出。

那笑容能讓人不自覺地放松起來,甚至在心情低落時,不自覺地浮現在腦海中,竟可得一二慰藉。

她也不是沒見過眉眼精致的男人。

在網絡時代,娛樂發達,不少人將自己展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無論是老一輩的演員藝術家,還是新一輩的人,相貌不同,風格各異。

顧盼覺得自己早該免疫了才對。

可是曲清河,真是老天爺給了張臉。

這個世界,由古至今都是看臉的時代,相貌上乘,只要再有一二本事,不怕闖不出一片天地。

便是真無什麽才幹,做個門客也不是不可。

畢竟這樣的賞心悅目,放在家中也可作為一道風景。

要再有那顏控晚期的世家貴族,從此平步青雲也不是難事。

顧盼的思維漸漸發散,腦海中導演了好一出精彩的狗血劇。

“又胡想什麽呢?”曲清河給她包紮好傷口,擡頭一看,顧盼視線散開,未曾聚焦,也不知又在想什麽有的沒的。

“師兄,你怎麽不成親啊?”顧盼問道。

曲清河與燕平生同歲,此時娶親,已經算晚了些,可曲清河卻全無這樣的打算。

“我之前整日躲在那竹林中,人也不肯見,又是個碌碌無為之人,哪家肯把女兒嫁給我。”曲清河展開扇子,扇動的清風吹動發絲。

說得好像只要有人嫁,他就願意娶似的。

顧盼撇撇嘴,又問:“那此次出來,剛好看看有沒有哪家姑娘和了心意,師妹替你去說和。”

“罷,你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事算了。”

“我有什麽事?”

“還真是睡糊塗了。”曲清河合上扇子,往她額頭上輕輕一敲,“昨兒,他們說到犬奴——是怎麽說的?”

這顧盼倒是記得:“父親回了京,惡鬼將軍又失蹤,他們漸漸的大了膽,越發猖獗起來,年前還侵擾了雁門的百姓。” “依你的性子,自然不能忍。這兩日暫且修生養息,也是給賊人一個警告。若他們再敢來犯,你定會帶軍迎擊。且不說如何對付犬奴一事......綰綰,你可做好了準備,持

槍上陣,視人命如若草芥,浴血廝殺?”曲清河半倚著桌沿,望著她。

顧盼早已想到這點,路上她也合計過了。

叫她殺人,她尚且勉強能為。

她也不是沒殺過人。

可以前每次動手,都是對方對自己有了威脅,你死我活的情況下,不得不為之。

而現在,而戰爭。

戰爭是高位者的事,對於普通的士兵而言,很難分辨誰對誰錯。

就一個普通士兵而言,他們也是保家衛國,也是一腔熱血澆予忠誠。

也是為了生存,為了一家上下能吃頓飽飯,用命來搏。

她如何能對這樣的人冷血殺戮?

“有件事,我得提點你一二。犬奴人,並非單純的普通人。他們是掠奪者。” “犬奴一族,位於西北荒涼地帶,那地方種不得莊稼,他們只能憑靠打獵為生,一旦到了冬日,活物稀少,尋不得食物,便會有人為此餓死。出現這樣的情況,他們也不會學著旁的國家——要麽搬遷,要麽轉為游牧。偏偏一根死腦筋——也或許是掠奪慣了,無法掠得獵物,人便是他們的獵物。蜀國也是地貧物乏,可他們摸索出了游牧的本事,便在那彈丸之地內,居無定所,也能發展壯大。若非七十年前那一場禍,如今的蜀國,也是能與陳楚二國並肩的。犬奴人也只知搶殺,自己沒有,便去搶別人的。若非他們屢次犯我大陳,陳國上下,也不會咬牙切齒,恨不得殺之而後快。他們便是一群蝗蟲,罪惡混亂之源。你同情可憐他們,誰來心疼邊界屢受滋擾的百姓?辛苦

勞作了一年,本想好好團圓一二,卻遭受大禍,更有的,家破人亡,幼子被殺,幼女被擄——他們,又何其無辜?”

曲清河說著,神情難免激動一二。

卻見顧盼雙唇翕動,似乎在說些什麽,擡手沖著她額頭又是一下:“有話直說!”

“你會讀心術不成。”顧盼嘟囔著揉了揉額心,道:“知道了,我——到時候盡量。” “不是盡量,京城中就罷了,你大可當無憂無慮的侯門小姐。可這裏是邊關,軍中。你是一軍之將,所有人的主心骨。你若是垮了,整個軍隊,便也就垮了。只要敗給

犬奴一次,我方士氣衰弱,犬奴士氣大盛,戰局便會逆轉,日後再想戰勝犬奴人,便是難上加難了。” “我真的只能盡力。”顧盼低了頭,手指在被褥上畫著圈,語氣低沈,“我以前從來沒有上過戰場,讓我當個小兵都勉強。何況直接做將領——又不能表現得事事都聽憐兒的。戰局瞬息萬變,我沒那個本領,不能敏感地捕捉到那些個氣息,就會導致判斷失誤——動輒便會大敗甚至全軍覆沒,我真沒那個本事。”顧盼說道最後,幾乎快哭出

來了。 她是讀過兵書不假,可她從沒經歷過實戰,只是紙上談兵,何況當初還是燕梓桑逼著她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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