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兒餓不餓？”宋長束見她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道。

顧盼看著他，忽而便將人抱住，在他耳旁長長地嘆了口氣：“怎麽覺得，留下來才是明智的呢。”

如果回去了，說不定就會被逼著過上燕梓桑以前的日子。

什麽日子？

刀光劍影，血雨腥風。拿人血肉當做下酒菜肴。

這種日子，想想就激動。

嗯嗯嗯？

激動？？？

不不不不不顧盼你想什麽呢，別被燕梓桑給影響了。

“盼兒做什麽呢？”宋長束見她忽而猛搖頭，然後用手拍自己的臉頰，許是覺得有趣，便也在跟著學。

“好的壞的都跟著學。”顧盼拉下他的手，忽然想起了什麽，半是惆悵半是自語：“燕璋，你是不是也殺過很多人啊。”

“殺過。”宋長束點了點頭，然後準備掰著手指頭數，顧盼連忙攔住了：

“我不想知道你殺了多少人。”

“可是……”

“我餓了！”

聽見顧盼說餓，宋長束當即命人把飯菜端進來，一面幫著寸縷給顧盼穿衣裳。

“那個……你先出去。”

“為什麽？”宋長束不解地問，手在腰間不經意的一滑。

顧盼打了個顫，往旁邊躲了躲。

“那什麽，一個人就夠了，人多了占地方。”

宋長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對寸縷道：“你先出去。”

“別！”顧盼一把拉住寸縷，“那什麽，讓寸縷幫我換衣服就好。”

“燕璋會穿衣服了的，盼兒不相信燕璋？”

“不是，只是……嗯……男女授受不親……”話沒說完，寸縷就忍不住笑出聲，被顧盼瞪了一眼。

“嗯對，男女授受不親，所以你在這裏不合適，去吧去吧。”顧盼說著，趁宋長束在想那句話的意思，親自動手把人推了出去。

換了衣裳吃過早飯後，便有人來請顧盼。為的不是別的，就是宋瑜笙的婚事。

顧盼好歹也是家中長媳，這些事，是該幫著料理的。

可問題在於，她從來沒處理過這些，手忙腳亂就不說了，每天忙得恨不得分出十來個自己幫忙。

就這麽日日天不亮就起，黑透了方回，一回來倒頭就睡，和宋長束，也算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宋長束剛開始還鬧，後來見到顧盼累得不成人樣，又是心疼，只好不做聲了。 辛辛苦苦了半個多月，好容易該處理的都處理了，剩下些小事，底下人都能夠做主，只是不時來回報一聲便好，顧盼松了口氣，睡了一整個日夜，要不是肚子叫得厲害不得不起，她估計要破了自己初

中時候連睡41小時的記錄。

可當她醒來的時候，屋裏人的臉色並不好，寸縷尤其。

“怎麽了？”顧盼揉了揉因為睡得太久而發昏的腦袋，一面趿著鞋去洗臉，一面喊外面的丫頭去廚房弄些吃的來。

寸縷只是伺候著她，沈默不語，異樣的反常讓顧盼疑惑，可撐不住肚子餓，先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頓，心滿意足之後，才看向她。

寸縷似乎也是等著她吃飯，等東西收下去之後，便開口道：“夫人可知，臨安出了件大事。”

“除了你家二姑娘的婚事，我什麽都不知道。”顧盼說著，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四處一看，宋長束怎麽沒在屋裏？ “數日前，兵部侍郎周大人家的四姑娘去城外寺中拜神，卻在寺裏失蹤了。周大人大怒，第二日便帶人圍了那玉光寺，一番搜查之後，卻在寺廟後院，僧人所住的院中井內，發現了二十多具女子屍首，都是十五六歲，有的已成白骨，有的皮肉新鮮，其中一個，便是傷痕累累的周四姑娘。四姑娘渾身淒慘，已被破了身子，沒了性命。周大人當即將寺中師父們拿下，一紙訴狀，告到了殿前。聖上下旨徹查

，卻在昨日查出，這些女子皆是朱二公子所害，罪證確鑿，二公子已經下了獄。而自今日早晨起，便不斷有貧苦之人上告，言自己女兒在朱家為奴，卻死得不明不白，聖上已經動了大怒。”

寸縷說著，見顧盼也是大為吃驚，便先等著她緩過勁來，方道：“少將軍如今在老夫人處，趙王妃也回來了，正在商量二姑娘與朱二公子這婚事。”

“等等，人都這樣了，總不能還要嫁過去吧？”

寸縷低頭不言，顧盼便惱了，一拍桌子就要往外沖，被寸縷拉著，死活換了衣裳，才跟著去。

顧盼到時，宋瑜箏正在說話，見她來，下意識地便收了聲音。

宋長束什麽也不知，被硬叫在這坐著，早就無聊發困，見顧盼來，反而笑了：“盼兒醒了？”

“嗯。”顧盼點點頭，被他拉著去坐，接過霓裳送上來的茶水，喝了一口，笑道：“趙家的事，我方才也聽說了。”

宋瑜箏看了一眼宋老夫人，笑道：“是啊，可憐了三丫頭，居然要嫁給這麽一個人。”

“這門婚事還算得數麽？”顧盼好奇道，宋瑜箏的面上忽然就添了幾分羞惱：

“不算數麽？此乃一早便商議好的，臨時反悔，叫旁人如何看待我宋家？朱家如今出了些事，我們便將婚約撕毀，叫別人見了，只說我們宋家落井下石，非君子所為！”

顧盼也不知道她是在氣些什麽，那歪理卻是聽得顧盼好笑起來。

好一個清純聖潔的道德婊。

“您是王妃，我不敢跟您吵，只有一件事，我想問問錦襜。”顧盼將視線移到宋長林身上。

“大嫂但說無妨。”

“若你的小廝中，有這麽一個，家中是非不明，黑白不辯，這樣的人，你會用麽？”顧盼笑問，宋長林卻不語。

宋瑜箏待要再說些什麽，宋老夫人卻率先開了口：“箏丫頭，你在趙王府中，也是這般胡來麽？朱成輝品行不端，行了這樣下作的事，怎可將你二妹妹推入火坑。”

“可是母親，這麽做，旁人會戳著咱們脊梁骨罵的。”宋瑜箏不甘心道。 “罵什麽？罵我心疼女兒，不叫她落入惡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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