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很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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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兒子說喜歡男人的時候,聞山海不能接受,他怎麽都想不通好好一兒子,怎麽就彎了呢?是成長過程中的哪一步出了差池?

那段時間父子倆沒少吵架,但吵歸吵,到底是慣了這麽多年的兒子,他還是舍不得鬧太狠的。於是只能自我開導,橫豎都這樣了,除了接受好像也沒別的辦法。

他設想過很多次兒子真帶男朋友回家的時候,他該擺出什麽態度,沒想到啊,他兒子帶回來的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直接跨流程了。

聞山海在廚房邊忙活邊又是一通自我開導,林風起中途過來想幫忙,被他轟了出去。

“我說什麽來著,去了也會被趕出來。”聞夏說。

林風起坐回沙發,仍頻頻往廚房裏張望。

“別看了,”聞夏把柿子分他一半,“等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跟我爸怎麽相處都行,他人很隨性的。”

看得出來,這點聞夏是隨了他爸。

林風起想。

他們的午飯吃得比較遲,開飯前聞山海端著一個小白碗,碗裏裝了一點菜,叫上兩人跟他一塊兒上樓。二樓的某間房供著聞母的照片,進屋後,聞山海將小碗放到照片前,聞夏輕車熟路地拉開窗簾。

冬日的光透進來,照亮女人年輕的面龐。

聞山海抽出三根香點燃,邊點邊說:“今天來給你分享一個好消息,咱們小夏成家了,是個年輕有為的帥小夥兒,人挺好的,我帶他來看看你。”

他拜了三拜,將香插好,給兩人讓開位置,對林風起說:“過來吧,讓你丈母娘好好看看你。”

林風起很少聽聞夏說起母親的事情,他知道聞母在聞夏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們有時候聊到這件事,聞夏所說的也是他打小從聞山海那兒聽到的關於母親的事跡。

在那些描述裏,聞母是一位相當颯爽果敢的女性,和葉詩雪不大相同,一剛一柔。

雖然對方聽不到了,林風起捏著香叩首的時候還是尊尊敬敬地叫了聲:“媽。”

上完香離開時,聞夏伸手扯了扯林風起的袖口,像是有悄悄話要跟他說。

他偏頭附耳過去。

“什麽時候也帶我去見見你爸?”聞夏問。

聞山海做了五個菜,三葷一素,再打了個鴨血湯。聞夏飯前吃了不少東西,什麽橘子柿子,再加上幾樣小零食,沒吃多少飯,凈吃菜了。

聞山海還不了解他,一看他這樣就忍不住嘮叨:“讓你飯前少吃點兒七七八八的東西,就不聽。”

“難得來一趟,吃你家點兒東西怎麽了。”聞夏說。

聞山海哼一聲,捧著碗,就看著那林風起一看他兒子碗裏空了就往裏頭給他夾菜,他兒子擡擡手他就把水遞過去。

嘖。給這臭小子慣的。

他重重咳一聲,成功把對方註意力拉過來:“我記得,你們是高中同學吧?我去給小夏開家長會的時候還見過你。”

林風起點頭:“是同桌。”

“哦,我就記得是有這麽回事,年級第一呢還是,我那會兒就經常跟小夏說多向你學習學習,”聞山海頓了頓,話鋒一轉,“之前幾次見面都沒好好認識過,我看你和方連樹方總關系還不錯?”

林風起記得,聞方兩家一直不對付。

“點頭之交而已。”林風起說。

“是嗎?”聞山海眼一瞇,“去宿野山莊那一次,我看你就跟他在一塊兒呢吧?被他邀請去的?”

林風起坦然:“對。”

“邀請了,你就去?”

林風起搖頭,說:“是因為聞夏在那兒。”

聞山海神色一松,瞥一眼埋頭幹菜的聞夏,問他:“那個時候你和小夏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這個“在一起”,是指結婚,還是實際上的確定關系?

林風起沈吟兩秒,點了點頭。

……這事兒鬧的。

聞山海尷尬地輕咳一聲。

他當時還叫著聞夏去相親,這倒好,相的不是親了吧?

“……反正,你倆都生米煮成熟飯了,我也不多說什麽了,”聞山海對林風起說,“就是,你家裏那邊是什麽情況?”

“我父親……已經不在了,母親身體不好,現在在療養院靜養。”

“她知道你和聞夏的事兒麽?”

“知道。”

聞山海頷首“哦”了聲,又問:“她對你倆……什麽看法?”

林風起如實道:“她很喜歡聞夏。”

聞山海這才放心,吃了兩口飯,感慨地輕嘆一聲,說:“你看什麽時候方便,定個時間,兩家人見見面。哪有孩子婚都結了倆月,親家還沒見過面的?到時候該辦的一些事情,也補一補。”

這一餐飯林風起回答了聞山海很多問題,比如是不是高中那會兒就跟聞夏廝混到一塊兒啦、以前家裏的情況啦……

林風起一一回答,沒有半點不耐。

午飯吃了很久才吃完。

飯後聞山海說:“你倆晚飯也在這兒吃吧?”

林風起聽聞夏的,聞夏看他爹那表情就不太對:“你不嫌做著麻煩啊?”

“這有什麽麻煩的,”聞山海大手一揮,“不然晚上你和林風起也做一餐好的孝敬孝敬我。”

他邊說邊往窗外瞅,臉上是躍躍欲試的期待,聞夏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可不就是對面的方家嗎。

方連樹現在應該不在家,晚上才回來。老聞同志就想留著林風起晚上秀一把吧?

聞夏答應了,不過房子的事兒暫且按下不表,畢竟還沒真正定下來。

距離晚飯還有相當一段時間,目送聞山海回屋睡午覺,林風起對聞夏說:“再陪我去一個地方?”

聞夏警惕:“去哪兒?”

“我從小生活的地方。”

林風起家境不比聞夏,小時候住的小區是單位房,當時就算是老小區了,現在又過去十幾二十年的,小區內設施翻新進步過幾輪,卻依然難掩樓房的陳舊。墻體灰黃,有的墻面上爬山虎盤根錯節,樓棟號還是用油漆人工手刷的。

老小區是安靜與熱鬧的結合體,這裏遠離市中心,仿佛還停留在上個世紀,連煙火氣都帶著年代的懷舊感。天氣暖和的時候,時常可見樓下圍坐著三五街坊,多為中老年人,閑話家常、侃天聊地,或是架張桌子搬幾張椅子,各占一方打牌消遣。

林風起牽著聞夏,一路快走到盡頭。樓棟上的紅色漆體寫著數字45。

45棟。

他們進了一單元,上到三樓。

林風起打開老舊的防盜鐵門,一股塵封許久悶味兒撲面而來。聞夏好奇地跟在他身後進去,這間房采光不錯,拉開窗簾,即便是這樣陰沈沈的雪天客廳都十分敞亮。

屋內沒幾樣家具,除了沙發茶幾、電視櫃這樣的大件,就不再有其它。

“我以前,就住在這裏。一直到高中畢業。”林風起站在窗邊回頭看他。

他逆著光,臉上神色看不分明。聞夏不喜歡這樣,朝他走近。

靠近後,便看見他眼底的緊張。就像一個與人分享秘密基地的孩子,期盼對方喜歡,又害怕對方不喜歡。

聞夏說:“我很喜歡這裏。”

林風起領著他進了主臥,這裏也供著他父親還有四位老人的照片。

這套房子自從他上大學後就沒怎麽住過了,大學期間就連寒暑假都沒怎麽回來過。大學畢業後回來創業,這裏距離公司著實太遠,他大部分時候都睡在公司,後來手頭寬裕了些,也只是在公司周邊租房子,一直到買下現在居住的那套房子。

葉詩雪許多次都說可以吧這間老房租出去,有一份租金,生活也不至於那樣拮據。但林風起沒有照做,固執地給逝去的親人留下容身之所,逢年過節他便會回來上幾炷香。

聞夏委實沒想到林風起直接帶他見這麽多人。

林風起一手牽著聞夏,領著他走到父親的照片前。照片裏的男人眉眼一如聞夏印象中的模樣,嚴肅沈穩,一股生人勿進的疏離感,不怒自威。

林風起緊緊扣著聞夏的五指,嗓音很淡,也很緩慢:“爸,如果你還在的話,可能會生氣,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有了愛人,他叫聞夏。”

聞夏轉頭看著他的側臉。耳朵好紅。

“我很喜歡他,”說著,連臉都染上淡淡緋色,“喜歡到……這輩子除了他,誰都不要。”

林風起一頓,飛快接上一句:“下輩子也是。”

不行,還是不滿意:“下下輩子也是。”

見他還想往下加碼,聞夏偏頭以拳抵唇,把笑憋回去。

察覺到身邊人的笑意,林風起把加碼吞了回去,喃喃:“反正,就是很喜歡。”

聞夏抿唇笑著,指腹觸到他無名指的戒指,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看著黑白照片中男人淩厲的眉眼,說:“我也很喜歡林風起。很喜歡很喜歡,這輩子除了他,誰都不要。”

說罷,他感受到一股灼熱的視線。

他偏頭,對上林風起深邃的眉眼。與照片中的男人相同又不同,不同在於,它是有溫度的。炙熱又柔和,漫著一點潮濕。

許久未流通的空氣比屋外熱一些,也悶一些。

聞夏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上完香的了,他們沒有待很久,離開時步子有些急。外面雪又落下來,他們回到車上,還沒來得及感受到車內的暖熱,便先感受到了對方滾燙的呼吸。

風雪銀裝下,戀人的吻如仲夏流金。

失控之前,聞夏用最後的理智推開他,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先回家。”

林風起埋首在他頸窩,艱難地平覆理智與呼吸。

如同將斷的弦,緊要關頭稍有松弛,但終究快斷,只等再次繃緊。

進門時一貓一狗如往常迎上來,但此時兩人都沒心情理會,毫不留情地將兩個毛孩子關在房門外。

阿哞嗚咽著扒門,屋內,聞夏被林風起摁在門上,吻又急又重地落下。

……

聞夏靠在床頭,攥緊了床單。片刻,他重重喘了一下,找回一點理智,傾身過去,伸手推林風起:“可以了,別……”

還未說完,他渾身一僵,悶.哼都含著幾分暧.昧。

林風起終於起身覆上來,與他額頭相抵,那雙被濕潤潮氣覆蓋的深邃眸中微光閃爍,又充滿引誘與侵.占的信息。

他重重吞.咽一下,指尖碰到聞夏無名指上微涼的一圈。

“聞夏……”莫名地,只是叫出這個名字,意料之外的酸澀便湧上喉頭。一時之間他以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時,眼前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可他仍覺得像一場過於美好的水月夢。

聞夏擡起下巴吻他的眼,然後紅著臉在他耳邊囫圇地說了一句話。

……

天色尚未晚,窗外細絨霭霭,一片雪花撲在窗上,被屋內暖氣慢烘,不消片刻便化為水珠,又遭寒風一吹,定格成剔透的雪晶。

不經意間,雪又下大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睡醒一覺的聞爹:人吶?!

看懂的不要聲張,俺怕被鎖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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