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情敵實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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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林風起願意多想,而是聞夏的舉動、這寥寥兩句對話,藏著的信息量實在過於大了。

這個對話,它合理嗎?它正常嗎?

林風起還懵著,就聽聞夏一句:“誰說的,我特別想見你,要不是時間不允許,我還想天天來這兒專門蹲你。”

林風起開始有點兒恍惚。

方淮被聞夏這句話惡心到不行,臉色更臭了,氣急敗壞地道:“你有病啊?!”

聞夏:“是啊,相思病。”

林風起開始靈魂出竅。

看著方淮吞了蒼蠅般的表情,聞夏身心舒暢,他現在已經完全掌握了一套惡心方淮的話術,想在嘴巴上贏過他,那必然不可能。

他目光掃過簇擁在方淮身邊的人,嗯,熟面孔還不少,以前都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轉悠的。說實話,雖然以前大家玩在一起,聞夏請過不少客,但他也沒把這些塑料友誼看得多重,請客不過是嫌麻煩而已。

也就方淮,把“壓過聞夏”當做是人生第一準則,連聞夏不要的都照單全收。

有時候聞夏真不知道該評價他勝負心太強,還是單純的蠢。

初步診斷應該是後者。

被聞夏的視線掃到,有幾人尷尬地移開視線。

“喲,這不小方總嗎。”這時鄒博彥也拎著球桿回來了,非常熱情地把手搭在方淮肩上,“這麽巧啊,專門來找我們的?”

和林風起那句客套禮貌的“小方總”不同,鄒博彥的這聲“小方總”堪稱陰陽怪氣之典範,“小”字咬得又重又慢,嘲諷拉滿。

方淮簡直是胸悶氣短,他用力甩掉鄒博彥的胳膊,視線一尋,突然定格在好半會兒沒說話的林風起臉上。

他這才反應過來,林風起和聞夏是一起的!

為什麽他們倆會湊在一塊兒?

方淮還記得上回他爹生日,為了認識這位林總,不惜千辛萬苦聯系不久前差點兒鬧掰的“朋友”,就為了讓他牽線搭橋,因為他認識林風起。

他當然知道這林風起牛逼,他爹也想讓他認識認識,保不齊以後能有什麽商業上的往來,總比陌生人好說話。這點他並不太認同,交個朋友就那麽有用的話,聞家當初出事的時候怎麽沒見幾個朋友幫忙,一個個敬而遠之生怕不小心趟了渾水。

他爹一聽這話就不高興,說那是聞山海遇人不淑,還說:“你這破烏鴉嘴別老盼著咱家出事兒。”

方淮不以為然。

所以這段時間他爹時不時就要提點提點,讓他有空多約林風起出玩一玩,別沒事兒就跟那幫子游手好閑沒點兒本事的狐朋狗友混。

方淮從小叛逆,到現在了也還是叛逆,他爹越是這麽說,他就越是不想去聯系那勞什子林風起。

——但是在這一瞬間不一樣了。

意識到林風起是和聞夏一起來的,他頓時就不叛逆了。

他怎麽能在這事兒上輸給聞夏!

聞夏一定是聽說了什麽,居然趕在他前面跟林風起攀關系,真是陰險!

想著,方淮打算先不跟聞夏計較了,把林風起撬到自己這邊來才是正經事。於是他目標又是一轉,朝林風起走去:“林總……”

誰知剛靠近,就被聞夏一手抵肩攔住了:“幹什麽你?”

方淮:“你管我幹什麽?”

而後方好不容易靈魂回竅的林風起,視線落在聞夏搭在方淮肩頭的,那只白凈修長的手,恨不得將方淮肩頭燒出個洞。

“林總,”方淮幹脆不理聞夏,徑自呼喚林風起,“上我們那玩兒啊,這兒人這麽少,沒意思,我們打算去那邊,人多熱鬧。”說著指了指與這邊隔了老遠的臺球桌。

林風起眼眸一擡,看向他。

只是那視線……好像怎麽都沒法和友善搭邊。涼颼颼的,帶著刺兒,還隱約透出那麽點兒……幽怨?

方淮楞了楞,再去探究時卻好像什麽異樣都沒有。

“不了,”林風起冷淡地說,“我不喜歡熱鬧。”

方淮卡殼了。

聞夏爽了。

他還能不知道方家這父子倆什麽德行?笑著順勢拍拍方淮的肩:“聽見了吧?小方總,您請便?”

方淮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狠狠錯肩躲開聞夏的爪子,扭頭走了。

而林風起,整個人又有點兒恍惚。

聞夏笑了,但不是對著自己。

他對方淮笑了……

對著方淮……

見到方淮,就讓他那麽高興嗎?

送走煩人的二傻子,聞夏回身說:“我們繼續……你怎麽了?”

怎麽一會兒的功夫,林風起臉色變得這麽難看?好像受了特別大的打擊似的,臉色蒼白,魂不守舍。

“我……沒事。”林風起沒有看他。

燈光下,他側過去的臉頰顯出幾分憂郁。

鄒博彥湊到聞夏耳邊悄聲問:“我就走開一會兒,怎麽了這是?”

聞夏:“你問我,我問誰去。”他都不知道這男人怎麽突然情緒大變。

會不會是方淮那一幫子人太吵,讓他心情不好了?

想著,聞夏開口:“方淮這人……”他想說方淮這人就是個二傻子,你不樂意別搭理他就行。

“你很在乎他?”林風起忽然問。

聞夏:“?”

聞夏一時摸不著頭腦,就見林風起抿了抿唇,嗓音艱澀地低聲問:“你說想見他,是真的麽?”

聞夏內心茫然,表情也茫然,這話怎麽聽著這麽……怪呢?怪讓人起雞皮疙瘩的。

誰想見方淮這傻子啊!

聽到這話,鄒博彥看向她,難以接受:“不是吧老夏,你墮落了?”

“墮落個屁。”聞夏說著,忽然靈光乍現,想到了什麽。

林風起這狀態也太不正常了,就像是……就像是受了情傷一樣。而聞夏記得前兩天,廖星沈剛跟自己說過林風起把他當成情敵一事。

一個猜想,不一定對,會不會某位林姓男子又自己俏沒聲兒地誤會了什麽,這次把方淮當成情敵了?不然怎麽會在方淮來過之後就露出那樣的表情,還問那麽讓人渾身惡寒的問題。

聞夏的沈默在林風起看來約等於默認,他等啊等,就想等聞夏否認,可聞夏像是因為他一句話陷入自己的情緒裏,半晌沒有回應。

林風起只覺得心中苦悶。

這次,他應該沒有理解錯了吧?

不會再是烏龍事件了吧?

他都已經……把話問到這個程度了。

不,還是先別急。

“剛剛,你看見他的時候,把戒指摘掉了,”他問,“為什麽?”

為什麽?

怕被那二傻子看見了捅到老聞同志那兒去唄!

聞夏還沒打算這麽快跟聞山海坦白自己結婚的事兒呢,怕他那年過半百的脆弱老心臟受不住這麽大的驚喜。

“可以不討論他了麽?”他深吸一口氣,說,“我們繼續吧。”

口吻淡淡的,帶著幾分悵然苦笑。

林風起:“……”

心口一痛,林風起閉了閉眼,應得艱難:“好。”

聞夏這次有意做戲,他心想你這榆木腦袋不是挺愛腦補嗎?那我就讓你補,看你能補到多離譜!

一個故意,一個誤解,只剩下鄒博彥什麽都沒聽懂,迷茫片刻,還是決定跑回隔壁桌鬼混。

算了,他從前就看不懂聞夏追人的路子,大少爺心思難猜,從不走尋常路,他不懂也正常。

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傍晚六點。

鄒博彥短短幾個小時下來都跟隔壁桌稱兄道弟了,聞夏和林風起離開的時候他只擺擺手,表示自己還要在這兒多呆會兒。

方淮那邊更是熱鬧,聞夏只眺了一眼,但這一眼落在林風起心裏便成了滿心酸澀的添加劑。

俱樂部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林風起和周亦先約的燒烤店聞夏也去過一次,就在前兩個月給阿鄧過生日的時候去的,環境還不錯。

他們早到了半小時,這家店的生意一年四季都異常火爆,林風起定位子的時候還是定晚了,沒能要到包廂,好在最後訂到的位置也不錯,在一個靠窗的角落,沒有那麽多的人來人往。

周亦先一時未到,兩人之間徜徉著一種微妙的沈默。

這種尷尬的沈默主要來自於被陰雲籠罩了一下午的林風起。仿佛一個人的局部有雨,大雨沖刷著他的心靈,卻帶不走為情所困的哀傷。

聞夏看著他這樣,試圖站在他的角度做閱讀理解,做著做著他就樂了。

恨鐵不成鋼都是次要的了,他現在是越來越好奇林風起這人類高質量學霸的腦子裏到底整天都裝著什麽?為什麽可以把一件事情完全扭曲成毫不相幹的樣子?

他這理解能力,高考語文到底是怎麽考到148的啊!那兩分怕不是就扣在了閱讀理解題上吧?

不過……他還挺喜歡林風起吃醋的樣子。

“咳咳,”聞夏清了清嗓子,成功引起林風起的註意,“周師兄還沒來,我們先要點兒什麽喝的吧,渴了。”

林風起:“好。”

聞夏掀開菜單瀏覽了一遍飲料,叫來服務員:“你好,我們想先要兩杯檸檬水。”

“好的,”服務員邊記邊問,“別的先不點是嗎?”

“對。麻煩了。”

林風起楞了楞,問他:“你要檸檬水?”

“嗯,怎麽了?”

林風起看著他說:“我記得你以前,不太喜歡這個。”

那是高二下學期的時候,有一回聞夏打完籃球回教室,發現自己桌上多了杯檸檬水,冰的。當時已經快到夏季,烈陽高懸,日漸炎熱。這樣一杯冰飲對剛運動完的人來說不亞於沙漠中的一場雨。

和檸檬水一起的還有壓在底下的一張字條,字條沒有署名,但從娟秀的字跡和留言語氣看得出來,是個女生。

有人起哄:“哦——”

“哦個頭,”聞夏收起那張字條,“你們沒有姑娘送喝的,嫉妒了吧?”

嬉鬧過後,男生們散開回到座位,坐下的時候,林風起聽見聞夏嘆了聲氣,小聲地嘀咕:“怎麽辦,我不太喜歡喝這個……”

但他嘀咕歸嘀咕,還是戳開塑封蓋有一下沒一下地喝完了。

偶爾會受不住酸而皺起眉頭,就像當初吃到那顆酸橘子一樣。

沒過幾天,林風起偶然間撞見聞夏在和一個女生說話。周邊沒人,林風起對那女生沒什麽印象,不是A班的。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往後退了退,將自己藏匿在墻後。

聞夏聲音不大,沒有平時說話的張揚,溫和許多。

“那天的檸檬水是你送的嗎?”他問。

那女生“嗯”了聲,怯聲問:“你……是不是不喜歡?對不起,我只是想著你打完球會很熱,所以……”

“沒有,我很喜歡,謝謝你,”聞夏語調輕松,不會讓人感覺到壓力,“讓你破費了,不好意思啊,檸檬水多少錢?我還給你吧。”

女生忙道:“不用的……”

“要的,占小便宜不好,”聞夏笑說,“或者,我也請你喝一杯檸檬水怎麽樣?有來有往,咱們兩清。”

這是少年委婉的拒絕。

對陌生的好意,也是對青春期暧昧的喜歡。如初夏的風,溫煦卻不灼人,拂過眼尾發梢,卻不曾停留片刻。

那之後,聞夏桌面再沒出現任何無署名的檸檬水。

林風起悄悄將那縷柔暖的風捉住藏在了心底,此後的無數個日日夜夜裏,便都如同置身那年蟬鳴未起的初夏時節,再未感到過片刻寒冷。

作者有話要說:

姨媽造訪,今天只更這些吧orz明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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