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獨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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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倆獨處?”聞夏以為自己聽錯了。

林風起點了點頭。

於是聞夏低頭看自己手裏的計劃表——周六晚上8:30,寵物主人獨處半小時。

“這是個什麽道理?”聞夏問,“你這不是寵物友誼計劃表嗎?關主人什麽事兒啊?”

林風起說:“動物對氣味敏感,所以我認為我們的相處非常必要。身上有對方的氣味,可以更好的幫助雙方寵物互相熟悉。”

“你認真的嗎?”

林風起沒說話,只是平靜的望著他,似乎對自己說的話深信不疑,打心底裏就是這麽想的。

聞夏看了眼手裏的聞大鴿。

“你可以暫時把它放回房間。”林風起說。

“那你讓我帶它來幹嘛的?”

“它有權了解這份計劃表。”

“……”行的吧。

把聞大鴿放回房間,聞夏回到客廳:“然後呢,我要怎麽做?”

林風起朝身邊的空位點點下巴,“坐。”

“坐你旁邊?”

“嗯。”

林風起坐在沙發中間,聞夏走過去靠邊坐下,和他隔著起碼兩個林風起的距離。

林風起掃了眼兩人之間的距離,發話:“過來。”

男人嗓音清淡,帶著命令的口吻。聞夏不喜歡這種被使喚的感覺,坐著沒有動。

“……坐過來一點。”林風起又說。

“過去幹什麽?我坐在這兒挺舒服的。”

林風起不說話了。

沈默片刻,他冷淡出聲:“你坐得太遠,我們身上無法沾上對方的氣味。”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聞夏險些炸毛。

他之前就在想,到底是林風起不懂,還是自己的思想太汙穢?什麽你的氣味,我的氣味。是不是太暧昧了點兒?

林風起這人是怎麽做到說這話的時候滿臉毫無性.欲。他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嗎?

好像……還真沒有。

林風起看著他的目光沒有任何情感起伏,就像在完成一件工作。甚至由於太過寡淡,而顯出幾分正直。

反而襯托得聞夏像個小臉通黃的小醜。

你媽,小醜竟是我自己。

在這樣毫無欲.望的註視下,聞夏慢吞吞地挪過去了一點:“行了吧?”

林風起微微蹙眉。

行吧,甲方不滿意。聞夏只好又挪過去一點,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個林風起。

但甲方還是不滿意,用那雙沒有世俗欲望的正直目光一直凝視著他。直到最後一個林風起的距離都沒了,兩人肩挨著肩。並排靠坐在一起。

在家裏他們都穿著家居服,一件單衣,布料不厚不薄。像這樣貼在一起,還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林風起剛剛沐浴過,沐浴露是帶著薄荷味兒的檸檬清香。

聞夏靠過去的時候,感覺到他臂膀僵了僵。

聞夏微頓,狀若無事:“現在呢,需要幹什麽?”

此時距離8:30已經過去了5分鐘。獨處時間還有25分鐘。

林風起:“等。”說著他拿起手邊的雜志翻閱起來。

合著就這麽幹坐25分鐘唄。

聞夏想著,索性也掏出手機來玩兒。他們各幹各的,誰也不幹涉誰。

墻上時鐘踩著哢嗒哢嗒的步子走過,一下又一下,在落針可聞的安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偶爾夾雜著翻書的聲音。

薄荷味絲絲縷縷地往鼻子裏鉆。聞夏盡力忽視,可肩臂感受到的溫熱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身邊坐著一個人。

他玩手機的手不由自主停下來。有些恍惚的想,這是不是他離林風起最近的一次?

高中時一旦他靠近一點,林風起就會不動聲色地拉開一點距離。次數多了,林風起會直接說:“離我遠點。”

有一次他們坐在一起寫作業,那時候聞夏已經考入重點班,費了點小心思和林風起同桌。當時是晚自習,他遇到一道不會的題想要問問林風起,便拿手背碰了碰他的小臂。

誰知道林風起立刻往回收了收手,好像被什麽臟東西碰到了一樣。

這動作惹惱了聞夏,你不愛被我碰是吧?那我就偏要碰你。

他這次直接抓住林風起的手臂,感受到少年瞬間繃緊的肌肉,聞夏有些得意。

然而還沒得意兩秒呢,林風起堪稱冷酷的聲音說:“別碰我。”

聞夏後來松了手,卻也沒再向他請教任何題目。

——但是現在,時隔多年,他不僅碰到了林風起,還是林風起自己要求的。

這算不算是世事無常。

就像眾星捧月的小少爺怎麽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跌落泥潭,曾經避他如蛇蠍的初戀有一天會對他說:跟我結婚吧。

聞夏思緒胡亂飄著,從沒覺得25分鐘這麽漫長過。他視線一瞥,掃了眼林風起正在翻閱的雜志——嗯?怎麽感覺哪裏不對。

他目光停駐兩秒,直到林風起又翻過一頁。

“……哎,”他擡擡手肘,抵了林風起胳膊一下,“你書是不是拿反了?”

林風起一頓。

聞夏無辜的看著他。

沈默幾秒,“啪”的一聲,雜志合上。

“時間到了。”林風起說。

“這不是還有……”10分鐘嗎?

話還沒說完,男人已經放下雜志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客廳。

身旁忽然沒有熱源,聞夏盯著墻上的時鐘,很不滿。制定半小時計劃的是你,現在提前走人的還是你。要不要這麽難伺候?爺還不樂意幹呢。

他嘀嘀咕咕地也回了房間,帶著報覆性地反鎖房門。

合上房門,林風起閉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擡手碰了碰滾燙的耳朵,他又有些懊惱。

他快步走到電腦桌邊坐下,打開電風扇。直到身體的燥熱降下去,滿背的汗也被風幹才關掉。

靠在椅子裏冷靜了會兒,林風起翻開裝訂成一冊的寵物友誼計劃表,找到10月16日。在八點半到九點半的“與聞夏獨處”一欄旁邊標註:

太緊張,沒和聞夏說話,雜志拿反了。

失敗。

寫下“失敗”兩個字,他露出失望的表情。

睡過一覺的阿哞精神氣兒好了不少,走過來在他腿邊坐下,一雙黑亮黑亮的狗眼瞅著他,像是在求撫摸。

林風起伸手摸了摸它黑乎乎狗頭,喃喃說:“增進感情真的好難啊……”

第二天是周日。

聞夏今天稍稍賴了下床。醒來的時候林風起早已經起床遛完狗回來了。

阿哞今天好了很多,肯幹飯了,藥也乖乖吃。

“你今天在家?”聞夏問林風起。

林風起“嗯”了聲。

“行,那我就放心出門了。”

“你要出去?”

“對啊。”

林風起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問:“什麽時候回來?”

“幹嘛,你有事兒?”

“晚點去醫院。”他說。

今天周日,林風起平時忙,以前工作日晚上下了班會去醫院坐坐。但有幾次他的疲憊被葉詩雪看出來,她便怎麽也不讓他工作日去醫院了。

林風起也不想讓母親看見自己勞累的樣子,於是保持著每周休息日去醫院的頻率。

“晚點是幾點?”聞夏問,“你總得給我個具體時間吧。”

“下午五點。”

“下午五點……行。”

“還有……”

“還有什麽?你有什麽事兒一次性說清吧。”

林風起沈默兩秒,“算了,沒什麽。”

聞夏很討厭說話說一半,不上不下的。他“哦”了聲,懶得繼續問。

等聞夏出門,林風起拿起昨天放在茶幾上,忘了收的寵物友誼計劃表。

林風起的表情微微耷拉下去,將計劃表貼在走廊墻上,不舍地來回瀏覽周日這天的計劃幾遍,輕輕嘆氣。

今天白天的計劃不得不擱淺了。

聞夏昨天拿聞大鴿當借口沒有回家,今天趕忙回去安撫聞山海老同志脆弱的心靈。

他一進屋,聞山海首先往他手裏瞅:“我兒子呢?”

“你孫子沒來。”聞夏說。

“怎麽不帶它?”

“它生病我帶它來幹什麽,”聞夏邊換鞋邊說,“哪兒有身體不舒服還折騰人家的。”

聞山海不高興:“那你來幹什麽?留你生病的弟弟一只貓在家,萬一再出點什麽問題呢。”

“放心吧您,不會的,有人看著呢。”

聞山海敏感道:“誰?你家裏還有別人?”

“彥子啊,”聞夏臉部紅心不跳地扯謊,“我讓他去給你孫子當保姆了。”

聞山海念念叨叨:“你說你,整天就麻煩人小鄒——監控呢?我看看。我都好久沒見我兒子了,想死我了。”

“監控壞了。”聞夏繼續扯謊。

聞山海用一種嫌棄與將信將疑的目光斜斜看他:“什麽劣質品,說壞就壞。”

“你都說劣質品了,可不就是說壞就壞麽,還能跟你打聲招呼再壞啊?”

聞老同志說不過他,不服氣地哼哼兩聲。

但是監控這事兒還真提醒聞夏了。他搬去林風起那兒,監控沒帶過去,雖然客廳有林風起裝的監控,但現在聞大鴿整天整天地待在房間裏,他那房間裏又沒裝監控。

有阿哞的前車之鑒,聞夏覺得還是得在他屋裏備一個監控比較好。

正好,家裏還真有一套備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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