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好幹，喉嚨裏火辣辣的。夏涼看著周圍茫茫的沙漠，舔舔幹裂開的嘴唇，水，想喝水，“水…水…”幹啞的聲音，好難聽，不會是她的聲音吧？

感覺到嘴唇上清涼的液體流過，嗯，好舒服，夏涼貪婪的大喝一口，滿意的舔舔唇角，滿足的笑了起來，張開眼，嚇！他怎麽在這裏？幹啞這聲音驚道，“皇，皇上？”

“嗯”了一聲，便不再看她，只是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走了出去。

切~拽什麽拽！呃…剛才的那杯水不會是他餵的吧？夏涼驚悚的想，不會有毒吧？（君彥；白眼狼！）挑挑眉，喚了聲，“夜錦？”

“涼…娘娘。”夜錦紅腫著雙眼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夏涼有些私話要和夜錦去說，所以遣散了殿內的婢女。想起昨天的晚上的事情，呃……落水，然後，嗯，是皇上，是他救了她！

夏涼的思緒被打亂，夜錦一下子撲了過來的，哭泣聲傳來，“涼兒…嗚嗚。你昨晚真是嚇死我了，大半夜的，嗚嗚…。你們兩個濕漉漉的回來，你躺在，嗚嗚…躺在皇上懷裏，我還以為你死了後來…。嗚嗚，太醫來了幫你診脈，只說你是溺水，心中郁結什麽亂七八糟的一堆，要靜養，結果大半夜的你有發高燒，皇上在這裏守了一夜，這都已經是下午了，夏涼，嗚嗚…你不會水你下什麽塘的啊！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啊！嗚嗚……”

夏涼本想安慰夜錦她沒事的，可身上軟綿綿的沒力氣，很不想動，於是就躺在床上動動嘴，很無辜道，“夜錦，昨天真是不小心，這裙子上的飄帶太長，就踩上去絆倒了，當時恰巧又是在塘邊，所以，就掉下去了。”

夜錦微楞，隨即又笑開。夏涼覺得夜錦很不正常，夏涼的感覺是對的，只見夜錦一只手“啪”的拍在夏涼肩膀上，樂道，“原來是這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這樣就好，就好。”

夜錦是練武的，夏涼是習文的的，且還在病中，她的武力值遠遠大於夏涼的耐力值，這一巴掌下來，夏涼痛呼，“夜錦，疼！”

夜錦樂呵呵的收回手，“呵呵！手誤，手誤！”

夏涼被夜錦的表現鬧得是相當驚悚，剛才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怎麽現在那麽開心？夏涼想，回頭還是找個時間給夜錦做個全身檢查什麽的。

“夜錦啊，你這是什麽意思？”

“哦，沒啥！我以為你是想不開要自殺，搞了半天原來不是，那就行了，我被你嚇得一夜沒合眼，兩天的時間，給你宣了三次太醫，你也挺能耐的啊！你醒了就沒事了，不和你說了，我去補覺，有事找寶月。”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忽然又轉過身來，“夏涼，你可真夠笨的啊！下次再去‘投湖’的時候，你加上我，我到時候好去救你。”

夏涼斜眼，“你會游泳。”

“勉強會一點，狗刨式的，”夜錦笑笑走出去，不遠處，君彥嘴角微揚。

夏涼看著床上的白色紗帳，模模糊糊的腦中閃過一些畫面，那是在水下的畫面，黑色的陰影，看不真切，但她卻能強烈的感受到，那是一雙手，一雙寬厚，有力的手。夏涼努力的伸出手，直覺告訴她，只要她抓住，只要抓住了，她就能活。

伸出手看了起來，十指纖纖，白皙修長，上面被水草劃傷的痕跡是那樣明顯。水中的那雙手，她到底是抓到了，還是沒抓到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活了下來，她的心還在胸口處跳動著。在頻臨死亡的時候他才發現

——活著真好。

——那雙手，真好……

聽到們開的聲音，夏涼趕緊把手縮了回去。

嗯，是皇上。一只手端著藥碗，居高臨下的站在床邊。空氣中浮動著酸苦的藥汁味，夏涼下意識的皺眉。

“起來，喝藥。”涼涼的聲音。

切！真拽！夏涼心裏鄙視他。她是病患好不好，不能溫柔一點嘛！不過想著是他救了她，而且他權利還這麽大，夏涼便聽話的坐起來。可，她沒力氣啊！

君彥把要放到一邊，驕傲一笑，過來把她扶起，還不是要靠他！伸手把碗遞過去，命令道，“喝！”

面前橫過一只碗，夏涼接過，指腹滑過碗邊的另一只手，傳來一點點酥麻的感覺，心下一動。再看看碗裏那濃稠的黑色藥汁，呃…那一點點小感動瞬間消失。蹙眉，好在他也不是那麽嬌慣的人，憋氣，大口灌藥。這樣，苦味應該會小一點吧。

“愛妃真是好興致，這深更半夜的跑到清輝苑去游泳，不知愛妃的學習成果如何？”

淡淡的聲音飄來，夏涼聞言，一口氣沒緩過來，被嗆了，一部分藥汁喝了下去，一部分從嘴裏噴了出來，還有一小部分回流到鼻腔裏。酸苦的藥味瞬間仿佛在全身過了一遭，端著還殘留一些藥汁的碗，不動聲色的細嗅著那藥味，微微楞神。

苦？不僅是嘴裏苦，還有心苦。手中的那碗藥是他親手端進來的，是那雙救過她的手……

夏涼呆呆的看著君彥，看他的表情，她可以感覺到他此時很高興。或許是因為她此刻的狼狽愉悅了他，又或許，是因為她喝下去的那碗藥……

夏涼不想再想了。忽然她覺得自己很累，很想睡。於是，躺下，閉眼。

夏涼感到身邊的人走開，好像和身邊的婢女在說些什麽，距離有點遠，聽不太清楚。又過了一小會兒，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夏涼覺得眼角有什麽東西流了下來，溫熱的，難過的，用指腹一抹，放進口中。

微微酸澀。

腦海中又浮現那雙手，那雙在水中模糊不清的手，那雙感覺應該是很寬厚，很安心的手，那雙救了她的手，那雙，親手給她遞上避孕藥汁的手……。夏涼，你怎麽這樣傻！你不過是一個眼線，又有什麽資格？！你還會去期待些什麽呢？

可是，那藥，真的，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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