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她足夠堅強，可事實證明，她沒有。

在那夜之後，夏涼便開始生病，開始是咳嗽，再發燒，然後嘔吐不斷，整整病了半個月。

事後想來，她這人確實挺賤的，喝了那麽多苦的要命的藥汁沒有好，卻被那王爺的兩個耳光給扇好了，真真諷刺。

“夏涼，你衣服要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本王告訴你，就算你病的要死了，那個人也不會回來看你一眼！”

她知道，她知道啊！他是那樣決絕，丟了的東西，又怎麽會收回去。

她應該忘記他。

可是，這是她想忘就能忘的麽？她恨他，恨他就這樣把她丟開。可，愛之深，恨之切，記憶也越清晰。

“夏涼，本王只要你替本王辦間事，事成之後，本王立刻放你自由，你看如何？”語氣強硬，不是商量。

呵呵！她被送給他，又有什麽資格與他商量。不過，放她自由？這……不禁小心打量他。

看到夏涼打量的目光，王爺把剛才的話又重覆一遍。“只要你替本王做好這件事，本王立刻放了你，把你送回夜翎身邊。”

送回夜翎身邊？冷笑，心口一陣陣的疼。想待在他身邊的，她想回去，可他根本就不愛她，回去又能怎麽樣呢？再一次送人嗎？

不會了，她夏涼不會那麽賤。就算她瞎了眼，愛錯了人。

“好，我答應你。”不答應，他也不會放她走，指不定會怎麽折磨她，答應他的要求，給他辦件事，換回自由，也算比較劃算吧！待一切結束的時候找一個愛她的人，平淡的過完一生，這是她希望的，也是娘親所希望的。

曾經，夏涼以為那個白衣男子會是她的良人，他會給她想要的一切，一起看晨昏日落，雲霞變換，一起養花種草，行醫救人，分享她的喜怒哀樂。

是的，是以為，一切都是她的自以為是。

溫熱的液體滑進嘴裏，淺淺品嘗，微微酸苦。

這，就是愛吧。

“你就那麽想回到夜翎身邊？”王爺微微皺眉。

明白他理解錯了，堅定聲音，“我只要自由。”

“好，等你病好了，本王便告訴你要作的事。”笑著離開。

衣袖飄飄，仿佛又回到那晚。他也是這樣，決絕離開，清風吹拂，衣袖翩翩，恍若仙人。

夏涼，不要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王爺不在莊中，待王爺回來，奴婢會稟告王爺，姑娘有事找他。”

“嗯。”

事實證明，莊中婢女辦事效率極高，夏涼下午問的，晚上王爺便來了。

似乎，每次和王爺見面都是在晚上啊！呃…打住，正事要緊。

“涼兒身體好了？”王爺抿了口茶，然後上下打量著我。

這一聲“涼兒”讓夏涼打了個哆嗦，我和你不熟好吧。不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隨他吧！反正這名字也是假的。

不繞彎，開門見山。

“王爺，我們說正事吧。”

“呵呵，”優雅的打開折扇，眸間似笑非笑，他的招牌動作。

本來就討厭他，一看到他就讓夏涼想起她被夜翎拋棄，一股痛苦便湧上全身。且他還是個王爺，更甚的是他這個很賤很賤的表情，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他不說話，夏涼就靜靜的等他開口，夏涼想，他們有的是時間磨蹭。

半晌，他收起折扇，一臉嚴肅。

看他臉色，想必，這是一件很重要，很難辦，很危險的事情。但，為了自由，她不後悔。

“本王要你進宮。”

哈？有些不敢相信方才聽到的話，一個激動，聲音陡然太高，“你說什麽？”

“本王要你進宮，參加選秀。”

腦中“哄”的一聲炸開，進宮？選秀？夏涼反應不過來，楞楞的看著他。

“本王要在宮中安插一個眼線，這個眼線，”一收折扇，指了指夏涼，“就是你。”

一把揮開面前的折扇。剛才她還在想，這件事很難辦，很重要，很危險，但她不後悔。可事實上，這件事真的很危險，而且非常難辦，因為他違背了娘親的遺言。

那個，她後悔了，行不行？

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涼涼道，“怎麽？涼兒不願意？”

夏涼沈默。

聽到他感慨，“自由啊！真是個好東西！”

夏涼極怒，赤果果的威脅！咬牙切齒道，“進宮了我才沒有自由好不好！”

不知道是因為她的話，還是因為夏涼此刻的表情，他笑了，“本王只要你在皇宮裏待四年，用這四年的不自由換取未來無數年的自由，這筆交易對涼兒來說，不虧。”

威逼過了利誘，這王爺，不容小覷。

思索了下，認真道，“四這個數字不吉利啊！”

聽到夏涼的話，他勾了勾嘴角，“涼兒若是覺得不吉利，留五年也是可以的。”

夏涼則抽了抽嘴角，其實她是想討價還價，看看能不能少點。聽他話意不對，趕忙道，“吉利吉利，四年就四年。”

聞言，他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什麽搞笑的事。夏涼瞪他，王爺見她瞪他，笑得更歡了。

想到四年後便可以離開，心裏很開心。勾了勾嘴角，也笑了起來。只是，有一抹傷痛卻在血液中循環，游走。

微笑蛻變成苦笑。

月華爛漫，窗外樹影下，那裏有個黑影，那黑影凝著屋內談笑的兩個人，若有若無的發出一聲嘆息。

很輕，似風；很淡，若雲。消散在這燦爛的月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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