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9-23 21:14:59 字數：3482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不知所措。孟皓漸漸加重這個吻，我望進他的眼睛，如墜魔境，身不由己地環上他的脖子，努力回應他。在艱難的喘息裏，我漸漸沈迷。此刻他像一艘船，裝載我所有的情欲，在他揚帆的那一刻，我就像桅桿上的水鳥，傻傻地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抓緊他，忘了用飛行來逃離。我緊緊抱著他，想要把他揉進我的身體裏，他在我耳邊低低地喚我，周怡，周怡…我像是中邪一般，手不受控制地探到他身下，想要解開他的皮帶。

“周怡…”孟皓咬著牙低吼一聲，出手制止我。

我覆摟抱住他寬闊的肩，墊腳親吻他的耳垂。我知道，這裏一直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我明顯感覺到他身體一顫，他捧著我的臉，啞著聲，“你不要玩火。”

我仰著頭大笑出聲，他環著我，有些怒不可遏。

接著，我按住他的皮帶，平靜地看著他，不發一語。他長長的睫毛眨了眨，打橫抱起我。

我窩在他懷裏不停地親吻他，眉毛，眼睛，鼻梁……孟皓如同老僧坐定，對我的行為熟視無睹。他把我抱到床上，雙手按住我的手，制止我的親吻。

“周怡，別玩了。”他緊緊箍住我，皺著眉起身。

我翻起身，摟住他挺直的脊背，“別走。”

他背對著我，一動不動，“周怡，你到底想要幹嘛？”

“別走。”我抱著他，喃喃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幹嘛？我唯一清楚的就是，我不想他離開我。

他轉過身來，重重吻我。他低沈地說：“你最好不要後悔。”

在他進入我的那一刻，我的思想突然變得清明起來。透過他的發絲，我仿佛又回到當年的那個海邊。現在正是深夜，但是那無邊的金光卻一如當年璀璨的模樣，晃得我的眼睜不開。我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想做。只是深深地貼著他，感受那滲入骨髓的溫暖。

第二天早上，當我緩緩轉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枕在孟皓的手臂上。僅是幾秒的失神，但是已經知道我自己做了一點事，一點瘋狂的事。我偏過頭，悄悄地描摹孟皓的樣子，此時的他像一個純致的孩子，呼吸淺淺，無波無浪地睡在我的身旁，他平時總愛皺著的眉毛現在乖乖地梳放在兩邊。這張臉，我有多久沒有見到過了呢？可是為什麽我還是可以記得這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我恪守心裏的防線，最終卻自己推翻我自己苦心建設的城墻。我讓我自己不好過，也讓他不好過，最後弄得彼此都痛苦萬分。可是做了這麽多努力，但是我最後還是硬不下心來推開他。

我探出手，想要摸摸他的眉毛，卻在伸出手的一瞬間被孟皓攫取，他捏著我的手指，笑意滿溢，懶洋洋地開口：“你想幹嘛？”

我有點窘迫地想要抽出手，卻被他緊緊握住，“沒…沒想幹嘛。”

他臉上的笑意擴散開來，像個小孩一樣埋在我的頸項間，柔柔地說話，“反正我不管，你已經把我給睡了，你必須負責。”

我傻笑兩聲，幹幹地移開臉，實在是不適應他這個樣子，“孟皓，我們就這樣好不好？”

孟皓點了點頭。

幾秒鐘後，他“突地”坐了起來，帶著遲疑問我，“你什麽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我在心裏默默開口。

“我們這樣不好嗎？你還是可以回你的北京，做你該做的事，而我也可以繼續留在B市，繼續做我要做的事。”說完這段話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承受孟皓大發雷霆的結果。

但是孟皓卻出乎我的意料，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單手撐在床沿，在思索些什麽。

“你真的想好了？”他背對著我，脊背的曲線突生鋒利的光芒，他陡然開口，語氣卻很平靜，平靜得像一片不起微瀾的淺塘，但是他越是這個樣子，越是讓我內心感到不安。

我上前，從後抱住他，把臉緊緊貼在他身上，“孟皓，你相信我，這樣做真的對我們彼此都好。你相信我。”

他僵直如銅鐘，良久，他點點頭，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我也無話可說。”說著他撿起地上的衣服，窸窸窣窣地穿起來，“快點起床吧，我們等會兒去接周洲。”

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答應了，欣喜之餘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們去哪裏？”

“先去吃飯，然後去艾瑞斯那裏。”他拿起我的外套，順勢披到我身上。

我點點頭，開始穿衣服。心裏卻突然生出一種深深地失落感。

到了艾瑞斯的房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事了。

我沒有想到，艾瑞斯竟然住在這裏。在一個擁擠而臟亂的巷尾，隱隱綽綽有些世外桃源的意味。我和孟皓站在這扇油漆將調未掉的木門前，我猶豫著要不要敲門，而孟皓單手插在褲兜裏，眼神旖旎在他腳下的那片塵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勾起他的手臂問：“你快點敲門。”

他擡頭看了一眼門，微怔，然後上前一步。

很快，從裏面傳來一個女聲：來了。

尚瑤給我們開了門，她姣好的容顏被殘褪的朱漆漸漸打開，我吃了一驚，“你也在這裏？”說完，我就覺得自己犯傻了。

她吃吃一笑，臉上的光華如同炫目的太陽光，“來接周洲？艾瑞斯帶他出去了。快，快點進來。”她探頭望了望四周，然後拉著我，邁進了院子。

“你們怎麽想到來這裏住？”我打量周圍的環境，雖然談不上富麗堂皇，但是樸素裏卻藏著一點小別致。

她卻仰頭問我們：怎麽樣？這裏選的好吧？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我點點頭。是呀，誰會想到一個堂堂的國際巨星放著豪華別墅不住，跑來這小曲小壤的地方蝸居。

她滿意地看著我的表情，繼續說道：“其實這裏是艾瑞斯選的，他說來中國住就要住它最具特色和文化的地方。這裏，可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的。”

我看了她一眼，轉而看孟皓，他一副早就知情的樣子，目光隨意地掃視著四周。

“你們準備在中國常住嗎？”我問。

尚瑤搖搖頭，“我們還是要回紐約的。還不是孟皓丟下的那堆爛攤子。”她哀怨地看著孟皓。孟皓卻並不領情，反而在旁潑冷水，“這可是艾瑞斯自己答應的。”

“那……”我本來想問那他們為什麽要花這麽大力氣跑這麽偏僻的這裏住，轉念想了想，這畢竟是人家的隱私，便沒有開口問下去。

尚瑤卻好像猜到了我的疑慮，她轉轉眼珠，有點不懷好意地笑：“我們這是有任務的，只不過順帶度度假而已。”

孟皓在旁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麽。

我對她的這番話不得要領，以為她只是隨便便開開玩笑，便沒有放在心上。

很快，艾瑞斯就回來了。

他在門口吵吵嚷嚷地喊：“尚瑤，我帶了一個人來，你猜猜是誰？”

尚瑤沖出去如同一陣颶風，她之前在我心裏建立的美好形象也隨著這颶風煙消雲散了，她粗著嗓子回應：“誰呀？難道是威爾史密斯？”

史密斯一直是尚瑤最喜歡的人，她心心念念著想要和威爾拍部電影，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周洲跑在前面，一看到孟皓，便像剛放出籠的小鳥，一下子竄到他懷裏。孟皓一把摟住他，微笑著親親他的頭。

“你看。”

“哦，上帝！啊啊啊…Blance，你怎麽來了？”尚瑤突然尖叫起來。

Blance？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她被尚瑤緊緊抱著，雖然我現在看不清她的樣子，但是當年她那樣敵意的眼神我是怎麽也忘不了。她擡頭的瞬間，那雙碧玉的眸子讓我把所有的往事在腦袋裏回憶了個遍。此時的她並沒有註意到我，她的所有註意力全都放到了一個人身上——孟皓。

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初出茅廬，看不破這世界的波雲詭譎的女孩，也許曾經我是不懂她眼裏的東西，但是，現在我清清楚楚地明白她心底的情意。我不知道她和孟皓是什麽關系，他們的以前，他們的現在，我不在的這五年，他們有過什麽，經歷了什麽，我都不知道，但是，絕對不是我想的那麽簡單。

她越過我，來到孟皓身邊，風情萬種地嫣然一笑，那笑容匯聚了特屬於法國人所有的浪漫和風情，“最近怎麽樣？”

孟皓放下孩子，起身抱住她，“謝謝。”說的是法語。

奇怪的是Blance說的是流利的英語，而孟皓竟然說法語。

Blance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就像是突遭風雨的花瓣，搖搖欲墜。

我僵在他們之間，手足無措。

孟皓很快放開了她，他拉過我，向她介紹我，周怡，我的妻子，你以前見過的。

她艱難地轉過來看我，眼裏布滿了絕望。好像墜入萬丈深淵，萬劫不覆。

“你好。”她用英文向我問候。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此刻她已經沒有了當年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反而伸手和我致意。

我伸手回應她，她卻突然抓住我，轉頭向孟皓說道：“我想和她談談。”

我沒有開口，只因為她緊緊攥住我，尚瑤想要上前阻止，艾瑞斯卻拉住她了。

孟皓點點頭。他眼裏藏著悲傷，他低低地說道：“Blance，我欠你的。”

Blance拉住我的手有一絲的松懈，但是很快便拉著我出門了。

在出門的一瞬間，她便放開我了，回頭惡狠狠地看著我，“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能有多痛苦。”

我不顧被她捏青的地方，平靜地與她對視，“你想要說什麽？”

Blance卻不說話了，只是往前走，完全不理會我了，我只有緊跟在她後面，心裏卻很疑惑，她到底想要說什麽？她停在一家咖啡館，回頭看我，滿臉不屑，“我還以為你不敢跟來。”

我挺直脊背，語速平穩，“我為什麽不敢來，我又沒做錯事。”

Blance臉色變得很難看，“周怡，你知道嗎？這就是你最討人厭的地方，永遠裝出一副你最無辜的樣子，你知不知道，你才是罪魁禍首，，你有什麽資格這麽理所應當？”

我僵在那裏，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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