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不負如來不負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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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8-31 12:30:02 字數:3062

子文他們在舉行婚禮後的第三天就飛到冰島去度蜜月了。

我也恢覆到往常的生活裏,繼續投入到熙熙攘攘的奮鬥中。上次尚瑤的新聞為我們雜志銷量創了新高,當然尚瑤為此也沒少找我麻煩。我時常接到她的“午夜兇鈴”,她自己覺得精神勃勃的時候正是我昏昏欲睡的時刻,我曾暗示明示過很多次,但是她總會磨著牙,在地球的另一端大肆叫囂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新聞天天被Tina罵得狗血領頭。”我理虧在前,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聽她的嘮叨,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國際巨星可以嘰嘰喳喳到這個地步。這可能也是最悲哀的地方,她也許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女,但是身居高處,觸手可及的溫暖卻太遙遠了。

回到雜志社我就聽到了一個大大的新聞。瘋子要走了。

這個消息無疑是驚雷一樣在我們身邊炸開了,瘋子在我們雜志社呆了五年,雖然說不上戰赫累累,但是他在繪畫上表現的天賦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也正是他紮實的美術功底,為我們雜志的排版增色不少。

我不明白瘋子一直做得好好的,現在怎麽就要辭職了。

我抱著一摞文件夾走到瘋子身邊,“瘋子,聽說你,這個月做完就不做了?”

瘋子正在看上半旬的雜志的插畫匯編,頭也不擡地“嗯”了一聲。

“怎麽說走就走?”

“也不是說走就走了,其實我很久就有這個打算了。”他擡起頭來,笑了笑,“我準備去德國進修。”

“怎麽突然想去進修?”瘋子畢業也有幾年了,現在才來打算不是有點晚?

“哎,你以為我以前不想啊?這要我老媽同意才行啊。為了這件事她曾經還鬧過自殺,周姐,你說我怎麽敢再提。”瘋子愁眉苦臉地擡起頭。

“哎,看不出你還有這麽一番血淚史。”我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說,這次有這麽好的時機我肯定要抓住了。”

“你媽媽同意了?”我問道。

瘋子得意地笑了,眼裏亮晶晶的,“我騙我媽說我去德國旅游。”

“這不是很快就會被拆穿了?那之後你怎麽辦?”

“哈……我爸已經同意了,我去進修後他會負責搞定我媽的。到時候木已成舟,我媽也拿我沒辦法了。”

“那……”我想問他佳佳怎麽辦,但是他們在表面上又有任何實質的關系。

“什麽?”

“沒什麽,你下個月幾號走,我送你。”想了想還是算了,他們的路是讓他們自己選擇。

瘋子拿著手工刀,想要裁剪上期的畫報,聽到我的話便過頭來,“6號吧。其實不用這麽麻煩。周姐你請我吃頓飯就行了。”

“原來走之前想要敲我一筆啊,去王記大排檔怎麽樣?”

“周姐,你太吝嗇了吧?”

“是誰說王記最好吃的?”我們是王記的老常客,很多次加班到深夜,王記由於絕佳的地理位置,成為了我們這群被資本家壓榨的小老百姓必去之處。瘋子最愛這裏的醉蝦,所以他是這裏最忠實的的擁護者,時常還在公司裏吵吵嚷嚷著下班要去王記喝喝夜啤酒。

“這個,最後一次了,您就不能大方點嘛,周姐。”瘋子翻了一個白眼。

“好了,我騙你的,去卓客怎麽樣?”卓客是B市比較好的法式餐廳,我知道瘋子對法國菜情有獨鐘。

“好啊,周姐,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可不要反悔。”瘋子狡黠地說道。

我點頭稱好,這些年瘋子幫我不少,這點小事說起來真的是微不足道。

“周姐,姐夫會不會吃醋啊。我們去這麽僻靜的餐廳吃飯,看上去比較像是在偷情吧。說實話,你們都結婚半年多了,我見過他的次數屈指可數啊。”我搬到子文那裏去後,他倒是來我公司接過我幾次,但是瘋子他們打趣的眼神讓我渾身都不自在,我就不敢再讓子文來這裏了。

“說什麽呢你?我跟你說,我和你姐夫根本就沒有結過婚,現在我們這不叫偷情,這叫光明正大地約會,懂不懂?”我不想在再騙他,他把我當成親姐姐一樣真心相待,我如果繼續騙他,真是良心不能安。

瘋子楞住了,可能我的信息他不能太快消化。

接著,我只能非常平靜地,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全全告訴他。

我忘了當時瘋子的表情,只記得他當時傻楞楞地說了一句話,把我給笑噴了,“這種電視劇男主角的戲份怎麽不叫我?我是多麽適合啊。”

最後,我們還是沒有去卓客。因為瘋子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句,王記對他意義重大。他的這番話我不知道算不算是戲言,但是他的表情確實凝重得讓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至於是什麽原因,我不得而知。

為了給瘋子餞行,我把整個編輯部的人全叫來了,順便,叫上了佳佳。真的只是順便,因為我在辦公室搖旗吶喊的時候,一向和瘋子最不合拍的佳佳突然走到我面前,悄悄對我說:“周姐,可不可以叫上我?”

我楞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我本來沒打算叫上她,我知道,瘋子在躲著佳佳。原因,不詳。

佳佳來的時候,瘋子臉色未變,他心情很好,招呼著大家喝酒劃拳,嘴裏還不停嚷嚷:“大家盡情喝啊,這次是周姐請客,今天我們沒把她弄破產,大家都不要走啊。”他臉上陽光燦爛,黃澄澄的燈光在他年輕的俊容上逡巡不肯離去。他的眼角也染上了笑意,但是我發現,他的視線和微笑,把佳佳隔離在外。佳佳站在大排檔的門口,看著瘋子故意躲開的背影,一語不發。我開始後悔叫上她了。

飯吃到一半,佳佳還是沒忍住,她眼睛紅紅地,低著頭,對我說:“周姐,我不該來的,他走,就應該讓他沒有負擔地走。”說著,她拎起包,風一搬地逃開。酒過半巡,瘋子神色已是醉意朦膿,但臉上有片刻的清醒,眼裏閃過不忍之意,但是很快,瘋子便又笑嘻嘻地繼續插科打諢了。

直到結束的時候,瘋子還是搶著付了帳。我本是不允,但是最終他的一句話使我放棄了。

“周姐,這裏是我第一次見到佳佳的地方,我是準備在這裏和她告別的,我沒想到,她竟然還是來了。”

我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不能夠解決的矛盾。我只是突然想起一句話來,世上安有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瘋子最後如期去了德國,我以為,這期間他們的事說不定會有轉圜,卻沒想過這世上並不是都會有我以為的事情發生的。

我以為我以前經歷的是悲劇,現在發現,其實這只是生活捉弄你的一部分而已,人人都有,你只是沒有精力去發現。

瘋子走後的雜志社,我們總是覺得少了一些什麽,透過辦公室透明清晰的玻璃可以看到瘋子曾經的辦公桌,那裏不染灰塵,但是卻沒有了會仰頭笑如陽光年輕的俊臉。我想,生活就是這樣,我們遇到的人裏總有一些人,你過目既忘,有些人,卻橫亙在你心裏,長成參天大樹,這無關情欲,只是時機正確,而有些人剛好經過這裏,我們也正好停留在此。

因為上次王記的事,我也知道了佳佳和瘋子的關系,人的關系真是很奇妙,你表面上看到的並不一定就是事實上發生的,可能其中波浪翻天,風起雲湧。

佳佳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活躍在我們編輯部,有時候我會有種感覺,那天的佳佳是不是我的錯覺?看她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真的很難想象當天她那樣地失態。

直到有一天。

我把家門鑰匙落在辦公室了。匆匆趕回雜志社的時候,我發現辦公室的燈還亮著。由於我們雜志社是在22樓,街上的燈火通明離這裏有些遠,辦公室微弱的燈光像是墮入黑暗的

我有點納悶,這麽晚了,誰還會在公司裏?

我推開門,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她背對我,身體微微顫抖。

我試探地喊了一聲:“佳佳。”

佳佳背對我擦擦眼睛,調整氣息轉過來,笑得比哭還難看,“周姐。”她手裏拿著一把手工刀。是瘋子的。瘋子走之前把東西收得很幹凈,我以為這是習慣,還嘲笑他說他“吝嗇鬼”,原來如此。瘋子的這把手工刀是上次掉在我這裏的,我忘了還給他,結果也成了他留在這裏的唯一的東西。今天我把它隨手放在桌上,沒想到佳佳竟然留意到了。

“你……”看著她紅腫的眼睛,我不知道怎麽辦。

“周姐,我可不可以把它帶走?”佳佳咬著唇問我,被眼淚清洗過的眼睛顯得更澄澈。

我點點頭,除了這個,真不知道還有什麽可以安慰她。

她點頭和我道別,我嘴巴動了動,想對她說,其實,這把手工刀對她來講,什麽也解決不了。可是,我還是沒有說出來。

後來在和瘋子的郵件裏,我把這件事告訴他了。

他很久沒有回我郵件,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佳佳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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