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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玖拾陸 正文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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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緊急之時, 尤念哪裏還有心情去想這項衡是怎麽趕到龍宮來的。

她連忙在手中凝結出一把雷刃,堪堪接住項衡的斷情劍,整個人向後飛出數米。

無名飛快倒飛回尤念手中, 尚不等她雙手握住劍柄, 後方趕來的那兩個長老也逼了過來。

“師姐!!”

眼前靈力與寶劍一齊亂飛,尤念根本看不清遠處的情景,忙喊了一聲,“你別過來!小心風長老!”

芋圓此時也飛了回來,吐著雷球與後方的那兩個小長老打了起來,暫時解決了尤念被前後夾擊的危機。

而尤念根本不看項衡, 只是毫不留情地與那斷情劍交鋒,招招狠絕,恨不能就地將這劍打斷一樣。

偏項衡還要火上澆油,“我也將一切都想起來了。在你想起的同時。”

無上仙尊也給他的身上設下了封印, 封住了他部分的修為與記憶。

這封印與尤念的封印為一體,她的封印破除,項衡的封印自然也隨之破除。

修為突增, 項衡這才從仙京的牢籠中逃了出來。

項衡繼續道:“我已下定決心不再追隨無上。但,我同樣不後悔曾抽取你的仙骨。”

“因為當時你確實與極遠之地的鬼修有勾結。而今後,必然也會繼續如此。”

尤念:“?”

尤念:“被下蠱的人其實是你吧?你有腦子嗎?”

“你若想毀掉我的神骨, 我必然不會反抗。”項衡面無表情,斷情劍的動作絲毫不停,“不過在此之前, 你須得答應我, 不能再發揚極其容易走火入魔的鬼道!”

“且極遠之地,法度混亂,仿若養蠱, 視人命如兒戲一般,應早日鏟除。你身為尤姬之子,身有其則,應當......”

尤念被這項衡氣得腦袋發暈,手中的無名劍狠狠向下砍去。

她輕輕一跳,腳尖輕輕點於劍刃之上,整個身子斜飛出去,一腳踹在了項衡的胸膛上。

項衡直接被她踹飛了數米。

“有病治病!”

除了這句,尤念也想不出有什麽話更適用於項衡。

身後的芋圓自然抵擋不住兩個仙尊的夾擊,此時已經有些要敗陣的苗頭。

尤念半秒也不想再待在項衡身前,轉身握住無名劍,便向那兩個仙尊攻去。

可是項衡竟然窮追不舍,踉蹌起身,再次指引斷情劍上前。

仿佛非得逼得尤念答應他不可。

三個仙尊,雖然都是入仙初階,卻已經足夠讓現在的尤念與芋圓焦頭爛額了。

看著這三人圍來,尤念咬了一下牙。

丹田之中儲存著的所有靈氣瞬間向她的靈脈之中湧去。

她竟然要趁現在煉化靈氣,突破境界!

此等千鈞一發之際,尤念的神色卻愈發冷靜。

她緩閉雙眸,竟然瞬間進入了冥想狀態,周身氤氳起三色靈氣,將她整個身子包裹在半空之中。

項衡三人均是一楞。

任誰也不會想到她此時竟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她竟然真的能在如此焦灼的戰鬥之中,瞬間靜心專註,進入冥想!

尤念做出了這樣一個詭異的舉動,反倒教項衡三人生怕有詐,一時不敢上前了。

片刻之後,其中一位小長老蹙眉,手握寶劍,率先發動。

他認定這尤念只是故弄玄虛,不肯再耽誤時間。沒想到看似有詐,竟然真的有詐!

他揮劍指向尤念的下一秒,一張符紙便從那三色靈氣罩中飛了出來。

紅到發黑的血色火焰將這“吊死鬼符”燃燒殆盡,一條長繩般的舌頭從天而降,勾住這小長老的脖子便將他吊到了棚頂之上。

粘稠的唾液從這僵紫色的舌頭上一滴滴地落下來,竟然瞬間腐蝕掉了一大半另一個小長老的寶劍!

選用了最恰當的時機用掉這符紙,瞬間折掉了兩個小長老的戰力!

那被腐蝕了寶劍的小長老慘叫一聲,向後退了三步,徹底打消了攻向尤念的念頭。

畢竟這尤念隨手一甩便是如此厲害的符紙,誰知道她身上還有多少藏貨!

不過,事實上,這張吊死鬼符是尤念的最後一張符紙。

這兩個小長老可謂是該退縮的時候前進,該前進的時候退縮。

一見到這吊死鬼符,項衡卻是徹底瘋了。

他伸出右手,無情劍當即倒飛回他手中,只聽見他咬著牙喊道:“你果然與鬼道一直有勾結!你既然曾拜我為師,那我便有責任清理門戶!”

說完,他便不管不顧地沖了上來。

此時他的眼白已經徹底被染黑,已經出現了走火入魔的之征兆,整個人徹底陷入了癲狂之中。

尤念之前沒用符紙,就是知道項衡一定會因此發瘋。

如果是之前,他陷入瘋魔確實是件棘手之事,不過眼前這場戰鬥被尤念與關山月拖到了這個時候......援兵是時候到了!

早在尤念二人趕來密室之前時,便已與花時錦與仙京聯系,畢竟此時沒有必要打沒有準備的仗。

說時遲,那時快,一把桃花木劍從天而降,與那斷情劍“鋥”的一聲撞在一起,桃花隨著勁風飛舞成圈,竟直接打得項衡將劍脫了手。

下一秒,身著一襲黑衣的花時錦腳尖踏上三色靈力罩,纖細的手臂伸前,整個身子斜飛出去,斬邪劍從桃花瓣中再次鉆出,旋轉著刺進項衡那已經微微發黑的靈印!

項衡的身子直接從半空中墜落,只聽得一聲巨響,他狠狠摔在了地面之上。

見狀,花時錦手中姿勢變化,斬邪倒飛回來,懸於她身側。

她回眸,冰冷的眼神投向身後的小長老,下一秒,斬邪便向他們飛去。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廢話,幹凈利落地猶如一道勁風。

緊接著,一個與她的做派截然相反的,十足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

“什麽啊,不是說龍宮豪闊,都是好菜好酒嗎?怎麽打成一團了,難不成吃喜酒之前要先打一架?”

花時錦一邊解決那個小長老,一邊道:“打不贏,就餓著。”

“去和龍宮太子一起解決那個風靈根的大圓滿仙尊!”

她的聲音裹著刀劍碰撞之聲一齊傳來。

只聽得那人嘆了一口氣,“我認得她,不就是雲夢之巔的風長老嗎?之前無上將我抓去的時候......”

他說話的聲音是極慢的,然而動作卻迅疾如風。

明明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已經飛到了風長老身後,一邊狠狠給她的背後來了一掌,一邊繼續慢悠悠地補全自己的話,“......風長老就在旁邊幫忙來著。”

此人,正是一直被無上困在不死秘境的無情獸。

有了花時錦和化為人形的無情獸的加入,戰況變得愈發明朗起來。

掙脫吊死鬼後的那個小長老已經失去了一半的戰力,花時錦勉勉強強地壓著這兩個小長老打。而面對關山月與無情獸的夾擊,風長老也漸漸有些抵擋不住。

然而,這時,項衡再次從地面之上爬起。

方才因為他瀕臨走火入魔,靈氣中沾染上了邪氣,故而被斬邪重創。

此時,他眉間的靈印被刺出了一個洞,靈脈中的靈氣不斷地從這個洞中湧出。

他卻也因此更加神志不清,宛如一個毫無知覺的人偶,再次揮動斷情劍,向仍在冥想之中的尤念揮去!

此時,關山月、花時錦、無情獸皆深陷戰鬥的泥潭之中,根本來不及及時營救。

只見那散發著黑霧的斷情劍狠狠劈向尤念的三色靈氣罩,頓住。

下一秒,卻是勢如破竹,直直墜下,將那靈氣罩劈成了兩半!

關山月瞳孔一縮,甚至還未來得說話,便見一道白光從破碎的靈氣罩迸發而出,雙手舉握著無名劍劍柄的尤念“嘭”的一下接住了那斷情劍,將項衡再次擊飛!

她,成功到達入仙境了!

而讓尤念頓悟入仙的,便是那《萬鬼來朝》的劍法。

當初芋圓曾說過,尤念會用這套劍法將項衡擊敗。

此時,她揮舞自己那透明無形的無名寶劍,周身卻跟隨著無數鬼影,宛如百鳥朝鳳一般,朝拜著揮出此種劍法的尤念。

她改換右手拿劍,五指收緊,向無名劍中註入靈力,只見透明的劍身上倏地亮起一道純白的光芒,下一秒,她身形閃動,無數鬼影緊隨其後,跟隨著再次揮下的劍刃,重重擊向項衡那沾滿血跡的斷情劍。

一擊即中。

只聽得一聲清脆的響聲,斷情劍從中間裂開!

尤念毫不猶豫地再次揮劍而下,正正劈在那斷情劍的裂縫之上!

這一招乘勝追擊,竟然生生將斷情劍砍成了兩半!

劍毀,人毀。

劍裂開的巨大沖擊力將項衡推了出去,他的整個身子從風長老身邊飛過,“嘭”的一聲撞在了密室的大門上。

項衡還是睜著眼睛。

卻已不知是否還清醒著了。

尤念並未再多分給他任何眼神,當即持著劍向那風長老處飛去。

三人並未多言,圍攻向這風長老。此時已經苦戰許久,風長老的實力已不在巔峰,不多時便被尤念三人逼到了那密室大門之前。

無情獸從袖中甩出一根長鞭似的東西,頃刻間纏上了風長老的手臂,不出片刻便將她五花大綁了起來。

見風長老落敗,那兩個小長老也瞬間喪失了鬥志,馬上也被制服了。

花時錦將他們也綁來,與項衡、風長老一齊仍在了密室大門之前。

“愚蠢!愚蠢!!”

風長老此時已經氣得漲紅了臉,大叫道:“你們為何要花費這麽大的力氣來與我爭鬥!我們明明有共同的敵人,合該一起去對付那無上!怎麽能自相殘殺,鬥得兩敗俱傷!”

“這就是無上的圈套!你們通通上當了!!”

風長老算計讓關山月幾人與無上鷸蚌相爭,那無上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風長老才算明白,原來無上才是那個運籌帷幄的人。

讓關山月幾人與她兩敗俱傷,無上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然而,這種事情,風長老能夠想到,尤念自然也能夠想到。

仙京的兩位仙尊沒有前來此處,是正準備著去解決雲夢之巔的麻煩。而尤念此時的任務,就是用這“漁翁之利”引得無上現身。

尤念上前一步,並未有接她的話,而是問道:“神骨在哪?我要怎麽才能破除情蠱?”

風長老聞言,冷笑了幾聲,“你不是很看不上我們這些毀壞神骨的人嗎?到了你自己身上,一旦涉及你自己的利益,還不是一樣像看到肉的餓狗一樣著急,恨不能馬上將項衡的神骨毀掉!”

尤念:“你們是因為神骨,不管此人好壞,便設計將其毀掉。而我是因為確定項衡冥頑不靈,且曾親手毀我仙骨,才要下手碎掉他的神骨。”

“邏輯不清,還想混淆視聽。真是可笑。”

風長老向前俯身,直視著尤念的眼睛,道:“就算我告訴你,你也沒辦法破掉情蠱,除非去跪求無上的幫助!”

“神骨並非實物,只是一團靈氣。只有對應的情劫,才能用神骨刺找到對方神骨的位置,用神骨刃挖出對方的神骨。”

“但是,不知曉法則的人,就算把神骨挖了出來,也根本沒辦法將其毀壞!而那破神骨的法則,全天下只有無上一人領悟!無上她必然拿這個作為把柄,讓你關山月絕不能再向她覆仇,破解掉她的生死劫!”

尤念懶得廢話,伸出右手,只見上面靈氣氤氳,神骨刺與神骨刃便在她手掌之上顯了形。

項衡看著她的動作,一雙眼睛還是那樣空洞地睜著。

只到尤念毫不猶豫地將神骨刺推向他,那尖銳的刺尖從他的頭部滑到胸口,一下刺入他的右胸膛之中,他才仿佛蘇醒過來一眼,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嘶吼。

項衡漆黑的眼白瞬間恢覆原狀,胸膛之上清晰的疼痛撕扯著他,不過,這並不是最難捱的。

那種清晰感覺到身體中的靈氣運轉回歸平庸,仙骨喪失原本的色彩,感受著那外人不能望其項背的天賦一寸寸離開身體......

他甚至已經忘了自己還在喊叫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巨大絕望將他整個人籠住,將他與所有人都隔絕開來,仿佛自己已經變成了被全天下遺棄的廢物。

緊接著,尤念將神骨刃插入那神骨刺指引之處,並無需她多動作,那冰刃便自動鉆進他的胸膛,不多時,便挖出一團火紅的、仿佛仙骨中靈髓一般的東西。

那神骨刃每在項衡胸口動作一下,尤念便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胸膛中的跟隨著垂死掙紮!

她一手捂住右胸口,一手去接住那盛著神骨的神骨刃。

下一秒,龍宮上方由海水仿成的天空,突然電閃雷鳴。

龐大的靈力如同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翻湧而來,降臨在整個長廊之上!

天地法則再次降臨!

風長老瞳孔一縮。

在此之前,確實是全天下只有無上一個人頓悟到了“碎神骨,破情蠱”的法則,但並不意味著以後也沒有人能將這種法則參透。

難不成,尤念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也將參悟得道,引得天地法則降臨了嗎?

然而,擡頭看向上方突然聚集而下的雷雲,尤念的眼神也帶著一絲迷茫。

尚不等她將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想明白,那雷雲便突然凝住,亮白色的濃霧將上方徹底遮蓋,足足七個仙尊從這些白霧中走出,再然後,那縹緲的白煙散去,一個曼妙卻又莊嚴的身影慢慢顯形。

無上仙尊,終於現身了。

一旦尤念成功頓悟法則,無上便會失去能拿捏住關山月的把柄。

故而無論她究竟有多勝券在握,此時也必然不能繼續按兵不動了。

“今天的天雷,比本尊頓悟的那日還要大。”

不過即使是如危急的時刻,無上仙尊仍表現得非常淡定,她嘴角上揚著,霧蒙蒙的雙眸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尤念,你不愧是本尊親自挑選的接班人。等到本尊飛升成神,這偌大的雲夢之巔,便由你來繼承了......”

她微微仰頭,“......只要你們今日肯聽話。”

光、暗兩個長老站於無上仙尊左右,剩下的五名大長老都圍在無上身邊。

無上仙尊身著一用金線勾勒花紋的白衣,雪白的肌膚沐浴在權杖的聖光之下,整個人就像被眾星捧起的月亮的一般,神聖不可侵犯。

她身為當今修真界中實力最為強勁之人,身邊又有足足七名入仙中階以上的護法。

如此大的陣仗,史無前例、空前絕後。

極其強悍的靈力威嚴如同潮水一般向尤念一行人壓來。

尤念藏在袖中的手一點點握緊,然而整個身子卻沒有後退絲毫。

她咬了一下牙,甚至頂著這威壓又向前了一步,“無上,你試圖控制我的時間也不短了,難道還不知道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聽你的鬼話嗎?”

尚不等她說完,著一襲黑袍的暗長老便甩出一道利刃,劃破仙霧,直直向尤念擊來。

這人的聲音辨別不出男女,透著極其冷冽的溫度,“豈敢對無上仙尊無禮?!”

無情獸瞳孔一縮,便是要上前擋回那利刃,卻被花時錦眼疾手快地扯住了手腕。

她道:“這種時候,要讓我師姐來。”

話音剛落,那利刃便在尤念眉心前數米處“嘭”的一下炸開,只在尤念的眼神之中便破碎成了一灘齏粉。

而尤念還是站在那裏,身子連一絲一毫都沒有挪動。

見狀,無上仙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許,緩緩開口道:“等到本尊飛升之後,這光、暗兩位長老都會是你的手下,確實要趁現在樹立好上位者的威嚴。”

尤念嗤笑,“誰要接管雲夢之巔?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無上仙尊此時的心情似乎頗為不錯,絲毫沒有被尤念惡劣的態度所影響。

她向前走了一步,纖細而白皙的小腿從裙擺中探出,就這樣一邊向尤念與關山月走來,一邊道:“在眼下這種局面之中,你竟然還敢與本尊作對。本尊真的是,十分欣賞你的勇氣。”

尤念幾人先與風長老爭鬥了起來,此時已經算得上是筋疲力竭。

根本沒有與無上仙尊與這七名長老的一戰之力。

宛如板上魚肉,任人宰割。

“那又如何?”花時錦突然開口,“除了殺掉我們,你們也沒有辦法做到任何別的事了。”

“不不不!”

無上仙尊連忙笑著搖了搖頭,她伸出雙臂,仿佛展示藏品一般展示身後的七名仙尊,“這些長老並不是前來傷害你們的,只不過是來防止你們一時想不清楚,自戕或者逃跑的。”

“殺掉你們這麽簡單的事情,本尊如果想的話,早就做到了。”

她此時已經走到了尤念幾人身前,慢慢將雙手收回,微笑著道:“......哪裏需要等到今天。”

無上仙尊的眼神在尤念與關山月兩人身上流轉,“本尊想要的,一直是讓你們心甘情願地與本尊做一場交易而已。”

“風長老這個背叛本尊的人,與你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們總要知道這些的,本尊並沒有一直瞞著你們的打算。所以盡管本尊一直能監聽風長老的動向,也並沒有阻止她將一切都向你們和盤托出。”

她毫無顧忌,甚至頗有些驕傲地承認了一切,“本尊確實占星得到生死劫的一些信息,按照天道設下的命運,本尊會被一人手持弒仙之箭,從背後狠狠刺入,一箭穿心而死。”

“弒仙箭只能凝結於黑色冰晶弓之上,而關山月你正是這弓箭的現任主人。本尊姑且就認定你是原本殺死本尊的那個人。”

“黑色冰晶弓能凝結出的弒仙箭實乃神兵,除去其主,旁人難以銷毀。如果這神兵的主人是旁人也就罷了,本尊總能找出他的錯處,將他處死。”

“但與本尊生死劫息息相關的人,偏偏是你......本尊因為白龍仙子的業障,就算能後天生出神骨,也難以突破境界,而你是她的獨子,本尊若再將你誅殺,恐怕,一生都沒有成神之望了。”

“本尊所追求的,一直只有至高無上的、睥睨眾生的修為與能力。所以,在這件事上,本尊半點也不能冒險。”

無上仿佛陷入了一場冗長的回憶,“不過,還好,你生命中有尤念這個羈絆。而人一旦有了羈絆,便與本尊心中有了業障一樣,要受到無窮無盡的牽絆。”

說完,她微低下頭,與關山月對視,道:“本尊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將那黑色冰晶弓毀掉,以此保證弒仙箭不會再存在於世,威脅到本尊。本尊便運用碎神骨、破情蠱的法則,幫尤念破掉情蠱,換她永永遠遠的自由身,並且還會覆活白龍仙子,讓你們母子在人間團聚。”

這也真是無上為尤念設置的最後一個任務。

“你們幸福如初,本尊業障自然消解,不日便能飛升成神,雲夢之巔便作為本尊送給你們的賀禮。”

“你若選了這個,結局自然美滿。可是你若偏偏要走向命定的道路,不肯放棄對本尊的覆仇,那本尊活在這世間一天,大家就都別想安寧,至少百年,尤念的情蠱都無法破除,必定會日日夜夜折磨她,說不定......會直接把她逼成一個瘋子。”

“你還以為世間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破解情蠱的法則嗎?”尤念咬著牙開口,“此時天地法則已經凝結於天空之上,只等法則降臨於我身上,我便也能頓悟,無需一定要依靠你才能破解情蠱!”

“你畢竟是本尊親自選中的接班人。”無上仙尊的聲音提高了些許,壓過尤念的尾音,“所以本尊不是沒有考慮過你也能像本尊一樣,參悟此等法則,不過......”

“你被本尊送回過去之前,身上的第二幅仙骨已經被抽去。”

無上仙尊絲毫不惱,又將眼神落回尤念身上,“那你猜猜看,仙骨是怎麽回到你身上的?”

“是本尊親自幫你安回去的,並且,本尊在你的仙骨上設置了一個小小的封印......就算這個法則降臨到你身上,你參悟的速度也會大打折扣。本尊沒有能力完全阻止你參透這破解情蠱的法則,但是,增長你領悟的時間,一百年、五百年、或者直到你被情蠱折磨得身死魂消......還是不難的。”

尤念:“你!”

無上仙尊勾了一下手指,一條無形的線便將尤念整個人勾到了她身邊。

她游刃有餘地用這雷電之力禁錮住尤念,笑著威脅道:“關山月,選吧。”

關山月是沒有猶豫的。

他伸出雙手,黑霧在他雙手上繚繞,慢慢地,那把黑色冰晶弓顯出了形狀。

不過,他卻並未動作,而是垂著眼睛道:“你先說清楚,只你自己參透法則,要如何幫助我師姐破掉情蠱。”

無上仙尊聞言輕笑了一聲,道:“這百餘年來,只有本尊一人真正懂得毀掉情劫的方法,還不是幫助無數可憐的沙礫們都將情蠱破解了?難不成你還要在這上面有所懷疑?”

“只需本尊將蘊含著法則的靈力註入對方體內,她們再用這股靈力毀掉神骨即可。”

她頗有些不在乎地說道。

關山月垂下的眼睫伴著住他的眼神。

他抿了下唇,握著黑色冰晶弓的手緊了緊,又道:“你將我娘覆活,我再毀箭。”

聞言,無上仙尊微微挑眉,沒用動作。

於是關山月讓眉間的靈印顯出形狀,開口道:“你若不放心,可以先封住我的第二幅靈脈,這樣我就沒辦法自由運用此弓,不能偷襲於你了。”

話音剛落,一道亮白的光束便刺入了他的黑色靈印之上。

無上仙尊一邊把手放下,一邊道:“這是你自願的,可算不得本尊強迫。”

關山月咬牙,“自然。不會影響到你那業障的。”

無上笑了笑,這才揮動了一下衣袖,白龍仙子的屍身被晶瑩的白光包裹著,徹底遮住了形狀,就這樣懸浮在半空之中。

眉間亮白的靈印顯現,無上仙尊緩緩閉上雙眸,開始運轉那覆活白龍族的秘法。

她的表情一開始是帶著愉悅的,不過慢慢染上了一絲疑惑之色,再然後,便被焦急與氣憤填滿,露出了氣急敗壞的醜態。

白龍仙子的魂魄竟然沒有絲毫求生的欲望!

這讓無上的覆活秘法寸步難行!

關山月也曾被這秘法覆活,對流程算得上了解。

見狀,他面無表情地問道:“怎麽?是我娘不願意再活過來嗎?”

方才一直從容不迫的無上仙尊頃刻間變得惱羞成怒,她目露兇光地瞪向關山月,吼道:“你閉嘴!!”

“阿姊!”

她發出一聲無助的嘶吼,“你不是說你不怨我嗎?為何現在卻寧可長眠於地下,也不肯讓我如願彌補過失,消除業障!!”

“為什麽!!”

這世上,如今也只有白龍仙子這一樁事,能引得無上露出此等癲狂之態了。

她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絕望之中,自然遲鈍於周圍的變化。

下一秒,一股涼意逼近,她甚至來不及躲閃,整個胸膛便被一個東西刺穿了。

無上仙尊的整個身子瞬間僵住,脖子猶如生了銹的機關一般,一頓一頓地低下去。

她看見,穿透自己胸膛的,正是那把弒仙之箭。

與她占星中看到的場景一般無二!

可是她已經封住了關山月的第二幅靈脈,他不可能在她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刺出這一箭!

無上擡起頭,視線之中的關山月確實沒有任何動作。

她逐漸模糊的視線中,關山月緩緩開了口,“其實我一直沒辦法掌握好弒仙箭,所以那手持此箭,將你殺死的人,一定不是我。”

“我先前以為你的生死劫會是我娘,沒想到她真的不怨你,寧可長眠於地下,也不肯覆活,用這她能自如運用的弒仙箭將你殺死......”

無上感覺到自己身體中的靈力正在飛快地流逝。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到手持著弒仙箭羽的,竟然是......尤念!

原本在關山月手中的黑色冰晶弓,此時已經被尤念拉滿。

她懸浮於半空之中,淡淡的黑霧將她的身形渲染得猶如鬼魅。

勾著弓弦的手指“咻”的一下松開,插在無上胸膛上的弒仙箭倒著再次穿透無上的胸膛,當即倒飛回到弓弦之上,又給了無上仙尊致命一擊。

她胸口的血洞,開始噴湧而出大片大片的血水!

尤念微微仰起頭,將弓放下,“你難道忘了我與關山月一同頓悟靈犀道,此時同為三色靈印了嗎?”

“這箭,我用得比他更好。”

無上仙尊萬萬沒有想到用箭的人竟然是尤念!

不,這不符合情理!

無上仙尊下意識捂住自己胸膛上的血洞,氣若游絲地道:“將、將本尊殺死......於你沒有半點好處......”

她死了,反而沒有人能解除尤念仙骨上的封印了。

這封印雖然對尤念領悟其他法則沒有影響,可是卻會大大拖慢她領悟破解情蠱之法則的時間!甚至讓她幾百年都要被這情蠱折磨!

殺了她,也就滅掉了尤念唯一一絲破解情蠱的希望。

這也是無上方才半分也沒有提防尤念的緣故。

聞言,尤念卻勾唇一笑,道:“錯了。天地法則這次降臨,並不是為我而來。”

也就是說,方才頓悟“碎神骨、破情蠱”法則之人,並不是尤念!

她本來也沒有頓悟此法則,根本無需考慮自己要花多久來徹底參透,無上的封印沒有半分作用!

無上仙尊瞳孔一縮!

此時,方才被她暫時凝固的雷雲再次翻湧,天地法則從四面八方向中間的關山月裹來,頃刻間將他包裹,帶著他懸浮到了半空之中。

怪不得,怪不得!

關山月方才特意問了參透法則之人,要如何幫助別人破解掉情蠱!

竟然是他頓悟了此等法則!

尤念幫關山月報殺母之仇,關山月幫尤念破掉情蠱。

無上仰頭,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

誰能想到,他們兩人竟然是完全錯位!!她竟然通通想錯了!

被法則包裹住的關山月向前方招了招手,尤念便向他靠攏而去。

他從背後抱住她,手從她的肩膀處滑下,直到牽住她的手,蘊含著破解情蠱法則的靈力註入,繼而氤氳於她的指尖之上。

尤念將神骨刃上的“神骨”握於手掌之中。

下一秒,運用法則將其捏碎!

胸膛之中先是短暫地刺痛了一下,緊接著,便仿佛從心上長出一朵小花,迎著風綻放開來。

尤念心中一直以來的禁錮,隨之徹底消失!

而無上仙尊踉蹌著摔在了地上。

她修煉到這種程度,世上除了生死劫中的弒仙箭,都不能輕易將她置於死地。

果然是天道厭棄於她,她就算再努力,也無法擺脫這場劫難!

命運!命運!!根本不容許她抗爭,上天要她生為一顆沙礫,便已經斷絕了她飛升成神的可能!!

“沒關系......沒關系!”

無上仙尊發出一絲冷笑,“今日有我雲夢之巔的七位長老在,就讓你們通通為本尊陪葬!!”

“本尊的黃泉之路,絕不孤獨!”

尤念與關山月此時正沐浴在天地法則之下,還是花時錦大發慈悲地提醒了她,“你就沒發現這長廊之中少了兩位大圓滿仙尊嗎?”

無上:“!”

花時錦:“你們雲夢之巔傾巢而出,可有顧及那與你們靈脈相連的長老殿與占星殿?”

話音剛落,無上仙尊便雙眸圓整,伏在地面之上,猛噴出一口鮮血!

她的靈脈瞬間斷了數條!是占星殿被人毀壞了!

“實不相瞞。”花時錦繼續補刀,“此時元造仙尊與淩君仙尊,正在雲夢之巔上。”

“十三座長老殿,以及占星殿,一個也不會留下。”

無上仙尊趴在地面之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回過頭,看向身後或是受重傷或是想回守長老殿而逃離的七位長老。

她的雙眸漸漸失去焦距……

無上至死都不能明白。

她不是因為生而渺小卻試圖成為最經天緯地之神明而死,而是因為,她為此迷失同理之心,不擇手段而死。

......

尤念對這場大戰的後半部分沒有什麽記憶。

她當時一直被關山月半擁在懷中,感受著天地法則的洗禮。

雖然說破解情蠱的法則,她確實一個字也沒懂,但是修為精進了不少,也算收獲頗豐。

而無上仙尊與那十一位長老都化成了她們原本的模樣,一共十二顆沙礫。

淩君仙尊將他們灑在了仙京的後花園裏,與那裏的成千上萬顆沙礫混在了一起,誰也無法分辨出哪十二顆曾是修真界叱咤風雲過的人物。

不知是不是無上仙尊掀起的風雲太大的緣故,自她隕落後,修真界中很多很多年都沒有再出現過神骨,自然也不會有沙礫再被化為情劫。

修真界倒也因此變得風平浪靜。

項衡當時沒有身死,只是神骨與仙骨皆毀,徹底沒了修為。

他拖著一副殘破的身子,竟然到了極遠之地中。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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