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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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雨當然不會真的要求顧凱生在家裏幫已故的母親搞一個什麽超度法事,那些鬼話不過是用來嚇唬嚇唬李毓芬的,也順便看看她的反應。

李毓芬走後,暮雨的心情瞬間低落,她將辦公室門反鎖,獨自一人站在窗口,望著窗外的車來人往,思緒也不知飛到了何處。人生就如一條高速公路,上了軌道就沒有辦法回頭,一路飛馳,身不由己,除非中途能夠找到岔口下車,要不然就只能一往無前。可惜的是,如今她又回到了一個人,身邊再沒有人攜手相伴。

不過安靜了十分鐘,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蔚清走了進來,像是沒有看見暮雨面色的不愉:“夏總,關於三季度的工作總結會馬上開始了。”

夏暮雨理了理利落的短發,深深吸了口氣。

是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那些傷春悲秋的心緒就暫時擱下吧。

……

李毓芬氣鼓鼓地沖回家中,推門而入,迎面就見到了坐在沙發裏等著顧依雲一同出門的安娜。照理說,安娜和蔚風訂了婚,本該是意氣風發,光彩照人的時候,可李毓芬冷眼一打量,卻見安娜整個人都似瘦了一圈,面容憔悴,肌膚無光,哪裏有半分熱戀幸福的換樣。

“阿姨,你回來啦?”安娜見李毓芬回來了,隨意地打了聲招呼。

“嗯,娜娜,你臉色怎麽那麽差?”李毓芬放下包,坐在安娜對面,端詳著安娜的臉。

“啊?有嗎?”安娜有些尷尬,雙手換了換自己的臉頰,眼神閃爍,似乎有什麽心事。

“怎麽,和蔚少吵架了?”李毓芬聽說了訂婚禮上的那場鬧劇,想必蔚風當眾抱走夏暮雨,給了安娜不小的打擊。雖說,後來訂婚禮還是勉強舉行完畢,但對於一個準新娘來說,自己的未婚夫抱著別的女人離開,無疑都是最大的羞辱。

“沒有。”安娜垂著眸,悶聲悶氣地答了一句。她也想找他吵架,可到哪裏去找他吵呢?除了訂婚禮最後,蔚風黑著臉重新回到了禮堂,算是結束了這場鬧劇外,後來這一周時間裏,他沒有接聽一個她打去的電話,也沒有一條短信問候。她去蔚氏集田找他,從秘書那裏得到的答案,永遠是蔚總不在。

她想找人訴苦,可媒體上鋪天蓋地都是蔚風如何如何心疼未婚妻的新聞。那些價值不菲的訂婚宴,那些流光溢彩的奢華背景,如今都化成了別人艷羨的目光,一次一次將安娜想要訴苦的心情壓制下去。

李毓芬看著安娜欲說還休的表情,也不願再多問。她為這個丫頭做的事已經夠多了,如今她已成功上位,成了蔚氏集團的少奶奶,那麽所謂的幸福或不幸福都已不在重要。

人不能太貪心,一方面要真心,一方面又要權勢。她安娜的運氣已經超好了,最終住了蔚風這條大船。可自己的寶貝女兒依雲到現在還沒有著落了。再一想到剛才看見的夏暮雨,李毓芬心裏就如打翻了五味瓶,怎麽樣都不是滋味。

“依雲怎麽還沒下來?你們到哪裏去玩啊?”李毓芬皺著眉,上樓準備去看看女兒。

“是啊,我都等了她快半個小時了,化妝也該畫好了吧。”安娜也覺得等的有些太久了,看了看手表,隨著李毓芬上了樓。

可顧依雲的房門卻緊閉著,只聽到裏面傳來嗚嗚咽咽的哭聲。

“雲雲,開門呀,你怎麽了?”

“依雲?發生什麽事了?開門,開門呀。”

無論李毓芬和安娜怎麽喊,顧依雲在裏面始終不開門。最終,李毓芬實在是忍不住了,叫來了小區的保安,撞開了顧依雲的房門。

顧依雲的臥室是一間套房,外面是一個小小的起居室,裏面是臥室和洗手間。

安娜和李趕芬沖進房間時,在起居室和臥室都沒有看見顧依雲,最後在洗手間的浴缸裏找到了蜷縮成一團的顧依雲。只見顧依雲穿著連衣裙,畫著明媚的妝,手上膚子上都已經戴好了首飾,顯然是準備出門的樣子。可此時的她,卻一邊嗚嗚咽咽的哭,一邊不停地用手抓自己另一側的手臂,尖尖的指甲撕破了絲絨的衣袖,將裏面雪白的皮膚,抓的鮮血淋漓。

李毓芬一把將她從浴缸裏拉出來,抱進了臥室。陽光下,顧依雲的樣子更是嚇人,雙眼呆滯無神,早已畫好的濃妝,也被淚水打濕,模糊成一片花影。左側手臂血肉模糊,也不知她自己怎麽下得了這個狠手。

“雲雲,你怎麽了?你別嚇唬媽媽呀。”李毓芬晃動著顧依雲的身體,想要讓她從夢魘般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顧依雲恍然未覺,除了繼續嗚嗚咽咽的哭,就是垂著頭,整個人開始顫顫發抖。

“阿姨,送醫院吧?我看依雲狀態不好,手臂也受傷了。”關鍵時刻,安娜還算冷靜,馬上吩咐一旁的傭人,準備車輛。

“好,好……”李毓芬也沒了主意,幫著安娜一起將顧依雲送到了醫院。在顧依雲就診期間,李毓芬細問安娜依雲最近階段的情況。安娜因為一心都撲在和蔚風的訂婚禮上,最近時間的確也忽略了顧依雲。

“阿姨,我菜可能和一個男人有關,那個男人叫高權,是依雲最近新交的男朋友。我剛才看了依雲丟在床上的手機,最新一個電話就是那個叫高權的人打來的。”

“高權?”李毓芬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是個什麽樣的人?安娜你清楚嗎?”

“我也不太了解,只是見過幾次,是個很帥的男人,五官感覺有些像混血兒。好像也不是本地人,聽口音像是南方那邊的。”

李毓芬心情更是沈重,如果真是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摧殘成這樣,那麽依雲這道坎還真是不容易過了。

醫生的診斷出來了,顧依雲只是一時受到了什麽刺激,導致精神狀態一時紊亂,現在情緒已經控制下來,再換些水,休息一晚就行了。

安娜見依雲安頓下來,也就走了。

顧凱生出差了,李毓芬也不敢把依雲自殘的這件事告訴他,只能一個人守著病房。剛才的變故太大,李毓芬來不及胡思亂想,可現在整個人都靜下來後,她突然想起了夏暮雨的話。

難道何雲真的陰魂不散,現在開始要回來討債了?

想到這裏,李毓芬看著病床上的女兒,內心升起一股寒意……

“蔚風,高權消失了,估計這會兒顧家大小姐正在鬧騰呢。”

錢東打開一盒珍藏的雪茄,夾了一支遞給蔚風。蔚風搖搖手,表示沒興趣。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蔚風懨懨的,有氣無力地靠在沙發裏,手裏玩著一只打火機,吧嗒,吧嗒,明明滅滅,滅滅明明。

“你和安娜怎麽樣了?好像她一直在找你?”錢東消息最是靈通,東西南北,只要他想知道的信息,一般就沒有什麽聽不到的。

“煩!”吧嗒,蔚風又關上了打火機,把機子往茶幾上一扔,整個人仰在沙發背上。

錢東將雪茄放在鼻端嗅了嗅,然後切開雪茄的一頭,劃開一支火柴,慢慢將雪茄烘熱,才點燃抽了一口。

裊裊的青煙騰起,緩緩地籠出一團煙雲。

“下周六是企業家年會,你如果再不帶她出席,估計媒體那裏又有話可說了。”

“我知道!”

蔚風坐在陰影中,擡眸望著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什麽。過了許久,他才開口:“沒多久了,東子……”

他話語含糊,可錢東還是馬上辨出了味道。“真的沒有轉機了?”

“嗯,上面已經開始動了。阮老雖然出面幫我們說了話,不過我估計作用不大。況且他又生病了。”

“蔚風!”錢東欲言又止,將雪茄掐滅在煙缸裏。

“嗯?”蔚風擡起頭來,目光沈靜,仿佛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別人的故事。

錢東外表看著剛猛粗糙,可內心其實是個柔軟的人。此時,他聽著蔚風的話,像是在聽什麽遺言一般,心中著實難受的緊。

“我會替你照顧暮雨的。”

錢東的話,如一記重錘,敲碎了蔚風層層偽裝的硬殼。蔚風的眼中,終於不再是死水般的沈靜,而是泛起了濃瀾。 “她會越來越好的。”

這句話也不知是預言,還是自我的安慰,蔚風在說的時候,明明嘴角浮起了笑意,可看在錢東眼裏,卻是帶著無盡的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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