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幸福輸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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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酒店是蔚氏集團的私產,所以服務生一見蔚風抱著渾身濕透的暮雨出來,便迅速為他在前開路,一直將兩人送進了最高層的套房。

一路上,暮雨幾次想要掙紮下地,都被蔚風一雙寒眸嚇退:“你再敢動一下試試!”

暮雨不敢再動,只能僵硬地任他抱著。

蔚風一身絲質的襯衣,早已被暮雨身上的水跡,浸染的面目全非。但他的心跳卻是蓬勃有力的,帶著灼熱的溫度,讓暮雨一時間忘卻了周身的寒冷。

潛意識中,暮雨貪戀這樣的溫暖,她深深嗅著蔚風身上的味道,想要將這份記憶永遠深藏。可理智卻又提醒著她,什麽是可以做的,什麽又是不可以做的。但誰又說得清,現實中究竟是理智更接近真理,還是感性更接近真理。

進了房,蔚風將暮雨放到了厚厚軟軟的地毯上,從櫥櫃裏取出一件浴袍扔到暮雨懷裏。

“先去洗個熱水澡。”

暮雨抱著浴袍,進退兩難,扭捏地低著頭,望著自己的雙腳。

一只鞋子早已被雨水浸爛,而另一只鞋子卻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現在只剩一只光腳丫子在地毯上顯出突兀的白。

“我不洗了,我這就回去。”共處一室,暮雨沒有信心可以控制自己的心緒。

蔚風一把攔住她的去路,一雙上挑的眸間溢滿了覆雜卻又濃烈的情緒。

“那你來,是為了什麽?”

一句話噎得暮雨無話可說。

“你犯規了。一個月還沒到,你怎麽就回來了?”蔚風比暮雨高出近一個頭,此時居高臨下的望著她,嘴角微挑,可眼中卻是深深的探究。

暮雨擡眸望望他,癟癟嘴:“不過就差一天而已……”

“要不是你突然訂婚,我怎麽會回來?”暮雨一想起蔚風剛才居然和安娜並肩站在臺上切蛋糕,心口就有一股怒火蹭蹭地往上竄。還有那滿墻的玫瑰花,還有那漂浮在空中的夢幻泡泡,所有所有和這場訂婚有關的一切都讓她不爽至極。

“我訂婚和你有什麽關系?你不是和我分手了嗎?”蔚風的嘴巴也是不饒人的,想到當初暮雨私自離開,還決絕地一定要分手,蔚風也就故意要刺刺她的心。

“你……”暮雨沒想到蔚風會這麽直截了當,一時只覺得眼前模糊,淚意又開始洶湧起來。

蔚風見暮雨似乎要哭了,心中頓時柔軟下來,剛想伸手將攬住,可一想到自己估計也沒多少日子可以護住她了,便又狠下了心腸。

“我讓張林去幫你買衣服了,你先去洗個澡,等他來了,你再走。”蔚風雙手緊握成拳,努力克制著澎湃的情緒,轉身朝門口走去。

“不行!”暮雨再一次爆發,赤著腳一把拽住了蔚風的手臂,“你娶誰都行,就是不能娶安娜!”

蔚風站住了,定定地像是失了魂。過了足足有一分鐘,他才慢慢轉過身來。

黑沈沈的光從他亮如星辰的眼睛裏一閃而過,他深深凝望著暮雨。

“除了你,不然,我娶誰都一樣!”

有水滴從暮雨的劉海上滑落下來,順著面頰,刮出一道水跡,落在地毯上。

暮雨只覺得鼻子發酸,喉間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怎麽樣也喘不上氣來。

蔚風的話像一支利箭,刺穿了一切的虛偽和造作。

是啊,自已已經傷害了他,又何必再假惺惺地去關心他到底把幸福輸給誰?

安娜也好,顧依雲也罷,事已至此,你夏暮雨又有什麽立場去追究蔚風內心真正的理由。

暮雨慢慢放開手,看著自已蒼白的指尖從蔚風的衣袖上一點點滑過。那柔軟的觸覺,像極了在他皮膚上的流連。 可是這種溫暖,卻被自己遺棄了。

或許,從今天開始,她夏暮雨的人生從此就有了缺憾,而這份缺憾卻是她自已的選擇造成的。

蔚風的目擊也盯著暮雨慢慢離開自已的那道指尖,像是無形中有一條鴻溝在那白皙的指尖中一寸寸蔓延。

終點,結局?無論幾個月後,幾年後,甚至幾十年後,他和她的人生將會怎樣,最起碼在這一刻,在暮雨拽住他,而他逼得她松手的這一刻,他們的故事已是局點。

蔚風看著那熟悉的指尖消失在衣袖上,他不敢再去看暮雨的眼睛,快速地轉身。

“你娶我吧!”輕輕地,像是呢喃,卻又擲地有聲,無異於今夜的驚雷。

暮雨的眼睛突然地亮了,她站的筆直,望著蔚風的背影。

既然人生就是一場豪賭,那麽能夠下註的人,只有自已。

她怕他們的感情會在今後的歲月中消磨殆盡,她怕自己的婚姻會成為枷鎖,鎖住蔚氏集團的生機……她能帶給他的利益幾乎等於是零,卻一次次地拖著他的後腿,讓他難堪,讓他囚於困境。所以,她才會自以為明智地選擇離開,想用自己的離開成全美好的記憶。

可偏偏現實卻比她的想象還要殘忍。蔚風的選擇不僅沒有讓一切有更好的轉機,反而是帶著一種毀滅一切,同歸於盡的意念。

他雖然不說,可暮雨什麽都明白。他娶安娜,哪裏就是為了聯姻。誠南控股的實力和信達科枝不相上下,但和蔚氏比起來只能算是螞蟻與大象的級別。蔚氏根本不必為了利益與安氏聯姻。

可如果說到情誼,蔚風比任何人都清楚安娜的底細,那疊揭穿安娜和李毓芬真面目的材料,連暮雨都得到了,何況是蔚風。不用秦克清明說,暮雨也知道是誰早早開始調查這兩個女人的內幕。蔚風是想借助蔚氏這條大船的沈沒,將誠南控股一同拉入深淵啊。他巧秒的利用安娜對他的情,織了一根充滿死亡詛咒的繩索,套住了安氏,套住了這個暮雨夢裏也想除之而後快的女人。

既然結局早已註定,那麽她夏暮雨還有什麽可以怕的。要死,也要她陪他死,容不得別的女人去占據他身邊的位置。暮雨等著蔚風轉身,胸膛裏的一顆心,勃勃跳動,像是失了頻率,犯了心悸。

蔚風終於轉身了,他一步一步踏過厚厚的地毯,站在了暮雨面前。“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他的眸裏是熊熊的怒火,帶著可以焚燒一切的熱度。

暮雨望著他的眼睛,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大聲而又無比堅定地說到:“你娶我吧!”

這算是求婚嗎?

暮雨也是個多夢的女孩,和所有小女孩一樣,幻想著終有一天,白馬王子會帶著玫瑰花,跪倒在自己的面前,溫柔地向自己求婚。可今天,一切都顛覆了想象。

落湯雞一般的女人,即將和另一個女人訂婚的男人。一間充滿了暖昧氣息的酒店套房。還有劍拔弩張,暗流湧動的詭異氣氛。聽了暮雨的話,蔚風的眉頭微不可見地輕輕皺了皺,掩藏在身後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你已經和我分手了,你記得嗎?夏暮雨小姐。”這是他今天第二次用這句話來堵住暮雨的嘴。

分手是暮雨提的,所以這個傷也必定要她自己背負一輩子。

“我記得!”

暮雨的脾氣好起來像頭綿羊,可一旦倔強起來,卻是十頭牛也拉不回。她已經丟掉了所有的籌謀,也丟掉了所謂的自尊心。既然她還愛他,那就不放手。什麽今後會怎樣,她能抓住的只有現在。

“可是一個月期限沒到,我今天就回來了。所以,我食言了,分手的協議不算!”

暮雨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大言不慚,胡攪蠻纏過。

可現在她是完全豁出去了,因為沒有比娶安娜更壞的事,既然連這件事他都做得出來,那麽娶一個不再完整的自己,想必也沒有什麽可怕。蔚風沒料到她還留了這一手,想好的臺詞,一下子全都派不上用場了。

“怎麽樣?蔚風,你不要娶安娜了,娶我吧。你答應我,要照顧我一輩子的。”暮雨再也顧不得矜持,索性一把抱住了蔚風的腰。這個動作,讓蔚風渾身一震,像是瞬間被一道枷鎖,捆住了心神。懷裏的丫頭,渾身都濕透了,雖然穿著風衣,可還是從手心傳出沁人的寒意。

蔚風心疼地想要摟住她,可雙臂在擡起的一刻,又生生的停住。暮雨的柔軟讓他心難自控,多少次午夜夢回,他都嗅到她的芳香和那份柔軟。曾經,他夢想著有一天,能夠牽著她的手,走在鋪滿玫瑰花瓣的紅地毯上。可惜,現實的殘酷將這些夢想碾成了碎屑,能夠帶來的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痛苦。

“對不起……我不想娶你!”

一滴淚從蔚風的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暮雨的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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