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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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有著無邊無際的梅林和沁人的幽芳。

她一個人靜靜地走著,走在梅林深處。

腳下是松軟的碧草,眼前是雪白的梅花。一陣風吹過,梅枝顫漾,恍若萬卷飛雪迎風起舞。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仿佛隨時都會飛起來。先時還能踩住實地,漸漸地就變得連地也踩不住了。她越縮越小,越變越輕,最後仿佛也成了無數梅花中的一朵,停在枝頭,或飛卷半空。

她覺得這樣的感覺很好,沒有煩惱,沒有憂愁。

風來,則隨之起舞;風走,則暫歇枝頭,或許有一天,她會跌落塵土間,化成春泥,那也是幹幹凈凈,了無遺憾......

一天又一天,在這片世界,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她不去想,也不願意去想,只是安安靜靜地停駐在這裏。讓心完全的放空,放空一切思緒,放空一切牽絆......

有時候,她會聽到一些雜音,嚶嚶嗡嗡,仿佛來自遙遠的異世界。

有時候,她會突然覺得很暖,帶著不屬於這篇花海的熱度,微微刺痛她的心。

但她不想去理會,哪怕這些雜音,這些溫暖,讓她熟悉,她也不想去理會。因為,這片花海很美,很安靜,很安全,讓她本能地想要停留,不願離去......

“暮雨,你該醒醒了,你再不醒來,你就太懶了。”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柔旭和暖,蔚風在陽臺上放了一張躺椅,把暮雨抱了出來。將她放平之後,又取了一盆熱水,坐在她的身後,幫她洗頭。

纖長的十指,輕柔地在她的發間揉搓,溫柔地像是在撫摸最上乘的錦緞。

“春天了,你種的鴛鴦藤都開花了,淡淡的,但很香,你快點醒來吧,再不醒來,花期又要過了......”蔚風將她的發細細理順,舀起一瓢清水,慢慢澆下。

“以後,我可以天天陪著你了,你想去哪裏,我都可以陪你去。對了,你上次不是說要去清靈鎮住住嗎?等你醒了,我們就去。”

“暮雨,我知道你心裏其實是舍不得我的,可又覺得現實很可怕,不想要面對,對嗎?可沒有你,我一個人好累啊,你就再勇敢一點,回來陪我,好不好?”

蔚風去換水了,暮雨靜靜地躺在陽臺上,明亮的日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的眼睛不自覺地動了動,一顆晶瑩的水滴,順著眼角慢慢滑落,最後滲入發間,無跡可尋。

“哐當”一聲響,滿滿一盆水砸在地上。

蔚風顧不得滿身水漬,一個箭步沖到暮雨身前。不知何時,暮雨竟然已經醒了。她單手撐著躺椅,雙眸因為長久的沈睡,還不能一下子適應日光,所以輕微的瞇著。

長長的睫毛如小鳥的羽翼,一顫一顫地,輕輕劃過蔚風心頭。

她醒了,她終於醒了......

蔚風激動地摟住了暮雨,大顆大顆的淚珠順頰滑落。誰說男人不哭,只是男人的淚總是那麽少見,不是誰都能輕易見到罷了。

“暮雨,暮雨!”他摟著暮雨,像是摟著失而覆得的珍寶,難以自禁。

蔚風哭著、笑著,一個人喃喃自語,像極了一個孩子,可暮雨卻是一句話不說,就那麽呆呆地坐著。

當王學利趕到碧湖居時,暮雨非常禮貌地喚了一聲:“王哥。”

蔚風和王學利面面相覷,因為蔚風電話裏說,暮雨顯得有些呆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可看暮雨輕易地就認得王學利,怎麽看也不像是蔚風所說的狀況。王學利因為蔚風的囑托,還是為暮雨詳細做了一遍檢查,得出的結論是,暮雨一切正常。

暮雨醒了,這個消息不一會兒就傳了出去。段澄第一個趕了過來,紅著眼眶,強擠出笑容,和暮雨扯東扯西。暮雨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偶爾答應一兩句,最後輕輕說了一句:“晨曦哥哥,我累了。”

段澄沖蔚風看了一眼,不得的哄著:“好,暮雨,那我明天再來看你。你好好休息,開心點。”

段澄走後,張庭來了、葉菲來了、冬忍來了,還有星娛幾個比較親近的同事,也過來問候。

暮雨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著,微微的笑,輕輕地答,雲淡風輕地仿若一縷煙霞,隨時就會飛走一樣。

蔚風在一旁越看越心慌。她的狀態不對,絕對不對。她認得所有的人,叫得出所有人的名字。唯有蔚風除外。

蔚風和她說話,她不回答,只是微微笑著,她木木地看著你,你問她話,她也答應,簡簡單單地點頭或者搖頭。她不叫他的名字,就是不叫。她任他摟著,親著,任他一個人喃喃自語,訴說著相思之情。她就是不說話。

蔚風覺得她雖然醒了,可和睡著沒有什麽兩樣。她和他之間,還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壁壘,你過不去,她也過不來似的。

她的臉上看不出情緒,是喜是悲,是怒是怨。照理說,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別人刻意不去提起是肯定的,可她自己卻也絕對不可能做到現下這種狀態。

......

“你終於出來了,我們幾個等了你好久。”陸振宇將一杯紅酒遞到蔚風手裏,示意他坐下。

“我坐坐就要回去的,你們有什麽話快說吧。”蔚風看了看表,晚上八點,他最多坐個二十分鐘就要趕回去。這會是他請的私人護士在看護著暮雨,可他到底還是不放心。

“聽說你媽把你叫回去了?他們二老怎麽說?”陸振宇是幾個人中年齡最大的,總是有著一股大哥風範。

蔚風嘆了口氣,把經過簡略地和幾人說了一遍。

“什麽,你要脫離尉氏?”

蔚風的決定,讓陸振宇等人大吃一驚。因為,別看蔚風從小到大都是吊兒郎當,叛逆的樣子,可骨子裏卻是至孝的。如果不是為了兩個老的,他也用不著在尉氏生死存亡的時候,挺身而出,扛下了這副擔子。可此時,聽他居然要放棄尉氏,眾人也是面面相覷。

“我不可能放棄暮雨。”蔚風一杯紅酒一口喝完,幾個弟兄也不勸他,知道他心中苦悶,任他借著就發作一下也好。

這種事情他們幾個外人也沒什麽主意好出的,除了陪他喝酒,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自從那天和蔚熙平、林若梅鬧翻以後,蔚風已經連續半個月沒有去過公司了。公司裏的幾個高層已經把他的手機打爆了,可他置若罔聞。這幾天,聽說薄熙平把幾個老弟兄都召集了開會,也不知是不是要布置新的認識任免。

突然,蔚風的手機鈴音大作,他接起電話,是看護小李。

“蔚先生,夏小姐不見了!”

......

眾人趕到碧湖居,只見看護小李在客廳裏急的團團轉。

蔚風一把揪住她的胳膊,額頭的青筋都已經爆出:“怎麽回事?你不是一直看著的嗎?怎麽可能不見?”

小李不過還是個十九歲的小護士,哪裏經過這等事,此時已是哭紅了眼:“蔚先生,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剛才夏小姐說她想和門口COCO的珍珠奶茶,我就去幫她買了,可誰知道,回來一看,她就不見了......”

“通知保安一起找了嗎?”陸振宇對護士小李問道。

“沒......還沒有,我一發現就先通知了蔚先生。”到底還是個孩子,遇到這麽大的變故,她早就沒了主意,哪裏會想到要借助外界的力量。

錢東聽到小李的回答,馬上拿起墻上的可視電話,撥通了保安室的電話,三言兩語說了大概。

與此同時,蔚風第一時間沖了出去,他去的方向就是小區後面的碧雲湖。一路奔跑,他腦海中不停地在祈禱。

“不要,千萬不要!”

從暮雨醒後,蔚風一直在忐忑。他總覺得暮雨異乎尋常的安靜,是一種絕望的征兆。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安安靜靜地就像是仍然處於夢游狀態。

她的笑容是空空的,她的眼神也是空空的,哪怕你握著她的手,感受到她脈搏的跳動,卻也無法肯定她是否活著。

這種感受非常不妙,讓蔚風沒來由的覺得心慌。

當他趕到湖邊時,幸好時間還不晚,湖畔還有三三兩兩的人在散步。他問了幾個人,皆說沒有見過暮雨,也沒有聽到異常的動靜。

回到公寓時,陸振宇告訴蔚風,保安已經在小區周邊尋找,讓他稍安勿躁。暮雨一刻沒有找到,他哪裏能夠稍安。到最後,蔚風連點煙的手,都在顫抖,打火機打了幾次也打不著了。

“去保安室調監控。”錢東突然想到了什麽,出言提醒。

眾人趕到保安室時,只有個一個保安留守,其餘的人都去找暮雨了。

監控錄像顯示,護士小李走出公寓樓不一會兒,就有個一個頭戴鴨舌帽,裹著長風衣的人從樓裏出來,因為天黑,又被帽檐擋住了容貌,一時看不清是誰。但蔚風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暮雨,不是她又會是誰。

第一百一個四章 我不下地獄 誰下地獄

年華似水,從不為誰停留。轉眼間,已是一個月過去……

暮雨就如泥沙入海,就此斷了音訊。張揚發動了公安系統搜索,錢東發動了所有人脈擇尋,皆是了無蹤跡。

蔚風一個人開著車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轉遍了,依然一無所獲。他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請靈鎮,連夜就趕了過去。半夜敲響夏院長的門,把爺孫倆唬了一跳。知道了他的來意,兩人皆是大驚,這才知道暮雨出了這麽大的事情。

雖然夏院長答應,如果暮雨來投奔,必定第一時間通知蔚風,可蔚風還是不放心,每隔三五天必定親自前往請靈鎮確認一赴,每每懷著希望而去,卻總是失望而歸。

最後,連夏院長都看不下去了,嘆著氣勸慰道:“小蔚啊,或許暮雨是真的不想面對,所以才選擇離家出走的。她既然走時帶了東西,那應該沒有起過尋短見的心思,這會兒估計只是躲在哪個地方,平覆心緒。你也不要太著急了,放寬心,或許過段日子,她就會回來了……”

夏院長的猜測,蔚風也想到了,當初多虧了後來趕到的張庭,到底是女人心細,她發現暮雨隨身的錢包、銀行卡和現金都不見了,同時節走的還有手機及少量衣物。也正是因為蔚風發現暮雨臨走帶了東西,所以這麽多天過去,他才沒有往最壞的方向打算。可誰又說得準,說不定那個丫頭就是故意這麽做,以此來放寬他們的心呢?

她有時候看著乖順的很,可有時候卻又不喜歡按常理出牌,事到如今,連蔚風都吃不準她的心思,猜不通她究竟會走到哪一步……

暮雨的事情,蔚風從始至終都是懊惱自責不已,他總覺得自己沒有盡到責任,雖然啃上口口聲聲說著要熙顧她,不讓她再受一點苦,可事實卻總是事與願連。在她車禍康覆後,他總是打算要多才由時間陪件她,可蔚氏集團的事情卻如一道催命符,時時刻馴楸著他往前跋涉。

就在出差回程的飛機上,蔚風還在打算要帶暮雨出去旅游,順便舉辦一個小型的求婚儀式。他欠她的太多了,他必須抓緊時間一件一件的補回來。還有生日,去年她的生日,他就沒有倍她過,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那種冷冰冰的所謂禮物,獨自垂淚。

蔚風越想起懊惱,香煙一支接著一支的抽,不一會兒辦公親上的煙灰已是滿了出來。

對,他又回了蔚氏,因為就在暮雨失蹤後一周,蔚熙平再次生病入院。

林若梅第一次在蔚風面前垂淚,雖然嘴上一句面沒有說,可蔚風看得出來她心中的愁苦。

他的脾氣越來越懷,動不動就暴跳如雷,一天比一天消瘦的面頰,讓他整張臉的殘條更顯淩厲。

就在他覺得自己已經離崩漬不遠的時候,遠在遼城的卓家掌門人卓悠世向然而至。

卓家和星娛祟團本就有著業務上的往來,所以卓悠世一到c城,全程按待全部都由星娛出面安排。在一應公務處理完半後,卓家大少爺提出要單獨和蔚風說話。

因為陸振宇知道蔚風托了卓悠世幫他調查暮雨的事情,所以此刻他看著攀閉的會客室大門,也是一臉憂色。看卓悠世的神情,這件事情應該是有所收獲才對。

……

暮雨的失蹤,最開心的人就數李淑芬和安娜。當她們得到誚息的時候,簡直就差開紅酒慶祝。

“阿姨,我真是太高興了。還是您說的對,打蛇打七寸,當初我散布散布謠言真是傷不了任何皮毛,您一出於就讓那死丫頭沒了退路。我看她今後還怎麽有臉再招搖!”

安娜笑成了一朵花。這裏是一間vip包間,關上門來只有她們兩個人說誘,所以她也就口無忌憚,想什麽說什麽。

李淑芬冷冷笑了起來,嫵媚的丹鳳眼朝安娜覷了一眼:“阿姨幫你除了眼中釘,那依雲的事情,你也要抓緊幫我辦呀。別到時候讓我白忙話一場,什麽也沒撈著。”

安娜被李敦芬一說,也斂了得意:“阿姨,您放心,我們家您知道我哥最怕的人是誰?就是我爸。我已經把您的意思和我爸說過了,我爸倒是對依雲挺中意,那天我看見他找我哥談過了,估計就是說的這事兒。”

“真的?”李淑芬大喜,安家的當家人如果都點了頭,那麽安迪這小子也就不難拿下。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要回去說服依雲,早點斷了對蘇憶的心思,為自已找好後路。

“真的,我騙您幹嘛?估計下周,最多下下周,我哥要約依雲出去吃飯了。到時候,您也要做做依雲的工作,別整天捏著一副大小姐的臭臉,讓我哥難堪。”

“好,安娜最是懂阿姨的心了。有時候,我都覺得你址依雲更像我的女兒。

“哦,對了,阿姨,我聽說蔚風那裏好像還在查上次的事,雖然那三個在牢裏,到時候會不會翻供啊?”安娜想起這件事,心裏有些忐忑,半竟這次的事情不是兒戲,如果真桶出來,估計是要坐牢的。

李淑芬聽了她的器,也是一楞,不過片別就恢覆了平前。

“你放心,遼城那裏我都打點好了。就算他蔚風於眼通天,也不可能能把手眼伸到那裏去。”

李淑芬當初就是在遼城遇到顧凱生的,雖然如今她身份變了,成了顧家太太,可這麽多年她始終保持著和遼城當地勢力的聯系,狡免三窟,連橫合縱,這些道理她還是在現實中牢牢記著。讀書讀得再多有什麽用,在算計人心方面,誰都比不過她李毓芬。

星娛傳媒二十三樓,這裏是一排非常私密的VIP會客室。蔚風和卓悠世已經在其中一間密談了將近一個小時,仍然沒有出來。當最終兩人走出來的時候,陸振宇已經在外面的沙發上等的怯睡著了。

卓悠世看到陸振宇居然還等在那裏,神色間明顯一楞,但又想到或許他和蔚風的關系真是親如兄弟,所以才會如此關心調查的結果。

“陸兄,我還約了人,先走一步了。”卓悠世風度翩然,微微含笑間,讓人如沭春風。說完,他沖蔚風點頭示意,帶著在一旁等候的助手,離開了星強大廈。

陸振宇和蔚風迸走了卓悠世,覆又折回了會客室。

蔚風臉色鐵青,不用多問,陸振宇也看出他心情很差。

“結果出來了?怎麽回事?”陸振宇拿起冰箱裏的礦泉水,擰開猛灌了凡口,等著蔚風的答案。

蔚風拘出煙盒,迅速點燃了一支煙。象象青煙騰起,在他身周迅速籠起一團霧氣,明明天天間,只見他的畔子耀著寒光,像是一頭即將出籠的善,讓人不寒而栗。

“是李淑芬!”

當初蔚風柱了卓悠世幫他調查遼城的事情,也是出於走投無路的心態。他們皆在南方,根本不可能有勢力滲透到那片土地上。沒想到,找卓家,還真是讓他找對了。

卓家在遼東一帶除了商圈上的影響是顯而易見之外,其他方面的影響力絲毫不亞於在商業上的運作,只是他們這些外人沒有機緣一般是不會知道的罷了。當初,要不是暮雨舍身忘我救了悠然的女兒依依,卓悠世也不可能會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去動用這批隱秘的力量。

卓悠世帶回的消息讓蔚風痛恨到極致,李毓芬,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居然為了一己之私,可以心很到如此地步。暮雨第一次意外車禍就是她一手策劃,沒想到一計不成,她更有後拍,這次的事件更是比車禍陰毒了百倍千倍。

陸振宇聽了蔚風的話,也是震驚不已。李毓芬他們都見過,讓人的感覺非常溫柔嫵媚,總是像一株弱柳,依附著預凱生。要不是這次蔚風說出,他根本不會想到她競是舞女出生,而且這麽多年還會和遼城的幫派保持著聯系。

“她以為出了兩百萬,什麽事情都擺平了。呵呵,也正是因為這兩百萬才讓他們露了馬腳,讓卓家查出了蛛絲馬跡。”蔚風一想到暮雨受的苦,就恨不得馬上把李毓芬砰屍萬段。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個婦人家竟然有這麽委的心思。”陸振宇感嘆遣。

“哼,還有你更想不多j的人呢。”蔚風才由了一口煙,畔色間皆是然意。

“誰?除了她想要至暮雨於死地外,還會有誰和暮雨過不去?”陸振宇想不通了,李靛芬對暮雨下子,他能理解,無外於就是為了顧家那點繼承權。除了她,還有誰會和暮雨有什麽深仇大恨呢?

“安家那個女人!”蔚風竟然笑了起來,嘴角微挑,充滿著無比的邪魁。

陸振宇看著蔚風的表情,心頭一顫:“蔚風,你可別胡來啊!”

蔚風被他的話逕笑了:“呵呵,大哥,你以為我傻到會拿把刀沖過去把她們殺了?”

“那……那你準備怎麽辦?”這件事只是他們私底下的調查,而且是拖了遼東一帶幫派的勢力,手頭並沒有確鑿的證據。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既然她們喜歡來陰的,那我蔚風就陪她們玩到底! ”

善良、寬容、大度,這些美好的詞犯都是有著特定語境和對象的。他蔚風從來就不是善男信女,在面對李毓芬和安娜這樣的人時,他根本不必再去考慮原則和道德。要想讓暮雨下地獄嗎?好,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蔚風將手中的煙很根插天在煙灰缸內,就像同時掐滅了他所有的不忍和慈悲。

第一百一個五章 萍水相逢也是緣

這個城市永遠有一個地方燈火通明,人流不息。哪怕是深夜十二點,這裏依舊人語喧嘩,不落惟幕,這就是火車站,二十四小時,永不停歇地上演著一出出緣聚緣散。

暮雨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運動服,長長的發盤了起來,用一頂大大的鴨舌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她本就不是特別姿容出眾的人,此時刻意隱了氣質,縮肩佝背地往人準裏一坐,哪裏會有人多看她一眼。

看看墻上的指針,淩晨三點,座位上替是等著坐夜車的旅人,有些三三兩兩地歪倒在靠椅上,有些更是隨便鋪了些報紙,就地躺倒。暮雨沒有絲毫睡意,只是隨意地坐在暈靠窗邊的椅予上,眼神凝著罷乎乎的窗外,也不知在看些什麽。

廣播裏是播音員標準的普通話,一遍遍地播放著車次情況,偶爾還有幾句吳依軟語飄入耳中,輕柔地像是羽毛一般可以撩撥人的心弦。五個小時前,她 還在百公裏外的c城,這會兒卻已置身水≠吳州。她的手裏是一張開往遙遠城市的車票,那個城市對她來說從來只是在地圖上見過。

這次出走,暮而已經計劃了很久,久到在還未醒采的時候,便一點點茬神話裏籌謀。在那個噩夢般的衣晚,她本以為自己是會死的,可天不從人願,她並沒有就此解脫。她順刮醒來,可醒來後卻不知道如何去面對按下去的生話。

蔚風對她的呵擴一如既往,甚至比以往更為體貼周到,絲毫沒有因為她的遭遇而有任何的磊兼棄。這讓她感覺欣慰,可與從同時卻又更是不安。她知道她不該有那些封建殘留的糟粕思想,可骨子裏卻還是無法擺脫自我厭棄的情緒。

那一天,暮雨聽到了蔚風和蔚氏高層的通齏,從話語間她才知道,蔚風為了她竟然和蔚家鬧翻了。她不必再了解更多,哪葉白是猜也能猜到蔚家的態度。雖然她的遭遇不是她的錯,可同樣也不是蔚家的錯,他們根本沒有必要用蔚氏的顏面采為這次事件買單。

這件事加速了暮雨誚失的決心。她面對不了現實,同時也面對不了蔚風,與其兩人都在小心翼翼中掙紮,還不如留條話路,彼此相忘於江湖。

她騙過了看護小李,順利溜出了小區,沒有馬上去c城的車站,而是打了一輛車到了最繁華的鬧市區。她獨自一人在熙熙榱猿的人流中,穿了幾條街,拐了好幾個彎,才擠出鬧市中心,又打車直達吳州火車站。

因為她知道,蔚風的朋友很多,只要調看監控記錄,很容易就能找到自己的蹤跡。所以她先強跡在鬧事,再打車離開,這樣就不容易洩露行蹤。她也不敢在c城的火車站買票,現在火車票都是實名制,只要杠個熟人,很容易就能知道車票信息。捶一個城市,也許他就不會那麽快查到,即便能查,估計也要

一段時間以後了。

“客位旅客,開往石家莊的k1332次到車,馬上就要檢票進站了……”

夜深人前時,廣播裏的聲音都顯出無與倫比的寂寞,暮雨最後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拿著車票,隨著人流義無反顧地往前行去。

這赴深衣到車,旅客並不多,因為暮雨買票買的急,所以也沒有買到臥鋪票。此刻,她按著座次,一排排找去,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她剛放好行李,就見一個個七八歲的男孩子攙扶著一個婦人緩緩走采。那男孩也是找了一會兒,方確定暮而對面的位置就是自己的。於是,先將那婦人安頓好,自己才從肩上卸下雙肩包放糾行李架上。

那婦人臉色蠟黃,瘦的皮包骨頭,無精打采地斜倚在座位上。沖著那個男孩予嘀嘀咕咕。暮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估計是什麽地方的方言。

她本就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這會兒也沒心情與人閑聊。

火車啟動了,帶著特有的鳴笛聲,嗚鳴嗚地前進。

暮雨將鴨舌帽摘下,捋了捋壓亂的頭發。

突然,對面的婦人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瞪著雙眼,張著啃,哇一下予哭了起來。

哭聲很大,驚動了其他周邊的稚人。這會兒是淩晨,大夥兒好不客易上了車,正都茬冬自好眠。被她突如其采的哭聲,鬧得睡不得覺,都有些微詞。

那個男孩子一臉色,頻頻致歉。

“媽,您怎麽了?好端端地哭什麽?”男孩子一邊安撫著那婦人,一邊也覷著暮雨,但見暮雨也是一臉憎恨,根本不像是認話那婦人的樣子。

“太太,太太……”那婦人一口北方土話,可這“太太”兩個字發音還算是聽得清的。 。

暮雨莫名其妙地望著對面的一對母子,腦子裏一片混沌,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男孩聽得母親的話,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估計是了解內情的,壓低了嗓子沖著那婦人訓道:“媽,您看錯了。別胡說,這裏沒有什麽太太。您再這樣,我回去可要告訴張醫生去,再也不讓您出門了。”

顯然,那個婦人對所謂的張醫生很是忌憚,雖然眉眼間還是情iT-自禁地沖著暮雨看,可哭聲漸漸小了,她低著頭,強制著自己的情緒,一雙眼睛卻仍舊時不時地瞥著暮雨。

“虎子,忒像了,真是忒像太太了。”

“媽,您累了。人家姑娘年輕著呢,怎麽可能是您太太。”

“媽不騙你,真是像啊!……”那婦人偷眼又睡了睡暮雨,拿著子絹默默抹淚。

“媽,您睡會兒吧,不是您的太太,肯定不是。”

那個叫虎子的男孩子,從隨身的小包裏取出了一盒藥片和水杯,餵那婦人吃了。慢慢的,那婦人顯出疲累的祥子漸漸入睡。

暮雨沒有睡意,她睡得太久了,火到如今一閉眼就會噩夢連連。所以,她此時頭靠在椅背上,眼睛卻是望著窗外。雖然什麽也看不清,可她卻似看得清似的,一瞬不瞬地凝望著。

“大姐,不好意思啊,我媽剛才嚇著你了吧。”

暮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聽出是對面那個男孩子在和自己講話。

“啊?……哦,沒什麽,沒關系的。”暮雨訕訕,擺擺手。

那男孩子見暮雨似子也不大想講話的樣子,也就識趣的閉了嘴。

等暮雨再次轉回目光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桌子多了兩只黃澄澄的香梨和一把新鮮的大棗。

“呵呵,這是我們河北的特產,大姐您別嫌棄。”

暮雨看看那堆東西,又看看對面的男孩子。

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黑黑壯壯的。一笑起來,一口白牙顯得特別明顯。眼睛不大,卻很是有神,勇著短短的平頭,一身半新不舊的校服,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不,不,謝謝了,我不吃的。”暮而擺擺手。

出門在外,她怎麽敢輕易吃人東西。雖然這幾年她的生話算是好些了,可長久以采一個人的生話經驗還是滲入骨髓裏。她小心、警惕,雖然看著隨和,卻不是容易信任別人的性子。哪怕再是熟悉的人,她也總是潛意識中保持著一段距離。

那男孩子聽她拒絕,臉上有些窘色:“大姐,我不是壞人。您別怕。這些都是我們家鄉自己種的,一點農藥都不施肥的。”說完,又覺得自己可能過於強迫了,夏又轉回話題,“放著,您放在包裏,等下了車再吃也行。這梨予和紅

棗都放的起,三五天沒什麽問題。”

說完,沖暮雨笑了笑,自己從包裏拿出了一本英語課本,讀了起來。也不再勸暮雨吃東西,也不再和她說詒。

看他安前地自己看書了,暮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或許人家真是一片好心,自己卻有些過於生硬了。

她也笑了笑,從包中取出一個塑料袋,將梨子和紅棗都裝了進去。

看到她的動作,那個男.孩子臉上明顯有了笑意,像是一片真心終於得到別人的認可一樣。

長夜慢慢,暮雨卻偏偏睡不著,對面的男孩子也是棒著書本,不像是要睡覺的樣子。暮雨看他讀的那本書像是高中課本,顯然反覆讀了很多遍,連書頁都卷了起來。如今,喜歡讀書的人是起來趟少了,更別說是這種年紀的孩子讀英語課本的。

“你是學生嗎?”暮雨有些好奇,看那男孩子的年紀又不太像是高中生。

“啊?我啊?對,我高三了,哦,不對,我原本去年就應該高三了。”

“什麽叫原本?”

“去年,我媽突然犯病了,家裏沒人照顧,所以我輟學了。這次,我就是帶我媽去吳州看病的。”

“哦,原來是這樣。”暮雨點點頭,心裏對這個男孩子的評價又高了幾分。他看著憨憨的,沒想到還這麽孝順,為了母親的病,情願耽誤自己的學業。

“那你還想繼續讀書?”暮雨看著他手中的課本,顯然他還是不願意放棄讀書的。

“嗯,我自學,希望明年能夠考上大學。”男孩子的眼中有著明殼的光,那是希望之光。雖然,母親重病,他不得不輟學在家,可他心中卻是有著對未來的打算和幢憬的。

看著眼前的母子,暮雨有些感慨,心裏也不知怎麽了,竟是有些悶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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