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易碎的藍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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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帳紅塵花意暖,冷月清輝只影孤。

夜深了,經過那段久違的激昂舞步,暮雨已是沈沈睡去。

蔚風坐在床邊,借著清冷的月光,看著床上側躺著的女孩,白皙的小臉,因為生活的安定,隱隱透出些許的紅暈,身材還是那樣削瘦,卻已感覺不到曾經那般的卑微和瑟縮。

如今的暮雨,亦如初夏清池上的那朵芙蕖,帶著晨露開始綻放出她的風姿。她睡得很安穩,嘴角淡淡地噙著笑,那是真正幸福的笑意,真正貪足的溫暖啊。

蔚風癡癡地望著她,久久不能移開目光……

……

“啊,有要出差啊?我們不是剛剛從韓國回來嗎?”暮雨哭喪著臉,雙手抓狂著頭發,哪裏還有半分人前矜貴的模樣兒。

“把手放下來!”張庭一聲厲喝,指著她的雞窩造型,“我怎麽跟你說的?你的形象代表著公司,代表著火舞流光!”

暮雨知道對付這個魔女,不能正面出擊,趕緊用指為梳,刷刷理了理頭發,幸好她的發質非常好,即使被她剛才如此蹂躪,此刻也是如水順滑,簡直能去拍洗發水廣告。

“這次機會難得,美國,洛杉磯,你也該到處去走走,見見世面,不要整天就知道圍著蔚風轉。”張庭將一疊資料甩到暮雨的桌上,臨走還不忘飛了個眼刀,示意她好好研究材料。

暮雨被她說的有些臉紅,像是一個偷拿了鄰居家糖果的孩子,被大人逮了個正著似的。她曾經也以為自己會成為白骨精,女強人,她的夢想很大,她的世界很精彩。可當她真正愛上蔚風的時候,才幡然醒悟,原來自己以為自己卻只是一個一廂情願的設定。

她的努力,她的光彩,她的不顧一切,她的奮不顧身,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那個深愛的男人。她要追上他的腳步,所以她奮勇向前,她要得到他的目光,所以不懈努力。

如今,她得到了他的愛,所以她不想再到外面去奔波,她想將更多餓時間留給他,留給這個家。她只想每天為他做一頓飯,看著他全部吃完,想給他生個寶寶,然後和寶寶一起等著他回家……

……

美國之行非常順利,雖然連續飛了將近十二個小時,穿過大半個地球,可對於暮雨來說一切還是值得,她看到了世界頂級的攝影基地,認識了曾經只在雜志上才能見到的頂級大師。她參觀了聖莫妮卡的碼頭,坐在百年的咖啡館裏聽著老歌。在蓋蒂藝術中心裏,她流連在一幅幅古舊的照片前,感覺時光似乎在不停地後退,她也穿著中世紀的禮服,等著她的紳士將他帶上馬車……

張庭說的對,她的眼界還是不夠,她的世界還是太小,她需要到處去走走看看,才能發現更多美好的東西。可再是美好也抵不過對蔚風的思念,她心心念念就是要趕緊回到祖國,投進他的懷抱。因為只有他在身旁,她才會覺得安心。

走出機場時,熟悉的車影早已等在一邊,可車旁的人卻不是朝思暮想的那個。

“陳師傅,怎麽是你?”暮雨脫口而出,因為沒有特殊情況,蔚風不會不來接自己。

“夏小姐,一路辛苦了。”老陳跟了蔚風多年,也可以算他半個心腹,非常清楚這個女孩在蔚風心裏的地位。他利落的將行李放進後備箱,打開車門,發動了汽車。

“蔚風呢?他今天出差了?”臨上飛機前,兩人還通了電話,蔚風除了顯得有些疲憊外,並沒說今天要出差啊。

“嗯,蔚總出差了。”老陳話不多,知道什麽情況說什麽話。

暮雨有些失望,包裏還有幫他買的禮物,本來她是不懂這些名牌啊,奢侈品之類的,可跟著蔚風時間長了,難免受些浸淫,所以這次出口,也忍不住到免稅店轉了轉,挑了一條領帶送給蔚風。

說起來有些慚愧,和他在一塊近兩年了,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蔚風不停地送東西給暮雨,暮雨卻鮮少送他什麽。在蔚風面前她更多的像個孩子,被嬌慣著。先時還有些陌生和緊張,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本性漸漸流露,撒嬌,耍賴,沒有壓力的享受著他給予的溫暖和呵護。他為她營造了一個無憂的世界,在這裏她心安理得的彌補失落的童年,以最快的速度成長,綻放……

暮雨靠著後枕,頭有些微微的痛,畢竟飛了十幾個鐘頭,沒有不累的道理。不一會兒她迷迷糊糊竟然睡著了。

睜開眼睛,她有些恍惚,綠意蔥蔥,花木扶疏,車沒有停在天一公寓而是碧湖居。

“怎麽到這裏來?我不住在這兒。”暮雨有些懵了,老陳不會是糊塗了吧,怎麽把她送到這兒來了。

“夏小姐,蔚總吩咐是送您到這兒。”見暮雨醒了,老陳麻利地提著行李走在前面。

暮雨滿腹狐疑,心裏是一百個一千個問好,可畢竟內外有別,再是不快也不能露了行跡。

老陳只將行李送到公寓門口就走了,連口水也不肯進屋喝。暮雨也隨他方便,關了門,踏進了這間幾乎陌生卻又熟悉的空間。

自從買了這套公寓,暮雨一天也沒有住過,因為蔚風不肯陪她住,所以她也就懶得打理這裏。如今,突然面對這套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暮雨的心裏沒來由地感覺緊張。

這是她的房子,產權證上是她夏暮雨的名字,可為什麽她對這裏沒有一點向往和親切呢?奶白色的全套進口家具,鵝黃色碎花的窗簾,桌上的花瓶裏是一大束滴著露水的藍色鳶尾。

暮雨看著那束蝴蝶翅膀般的藍色鳶尾,心裏似乎有些什麽一閃而過。

鳶尾花旁是一個信封,信封上道勁有力的三個字“暮雨收。”

藍色的鳶尾灑落在地毯上,如一只只折翼的蝶,散盡了生命最後的光輝。夏暮雨坐在花堆裏,手中捧著那張薄薄的信箋,眼中是滿滿的難以置信和震驚。

她已經反反覆覆讀了十遍,每一個字,每一個字,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她都去琢磨,到底是什麽意思。簡簡單單一百多字的信,一筆一劃寫的都是方塊字,可她就是讀不懂了,她發現突然之間,她竟然讀不懂信了。不是她中文水平太差,而是這個世界讓她迷惑了。

前一秒還是愛人,後一秒竟成陌路?

原來,她的反轉劇還是在演下去……

“你這樣做會不會絕了點?”陸振宇聽了蔚風的話,擰起眉頭,他能想象此刻的暮雨會是什麽狀態。

蔚風面前的酒已經去了大半,但沒有辦法,再多的酒依然無法讓他醉去:“如果你身上長了一顆毒瘤,你是一刀切了好,還是舍不得痛,留著好?……我就是她身上的那棵毒瘤,多留一天都是禍害!”

“事情會不會有轉機呢?我看最近形勢不錯呀,前不久蔚氏不還得全國百強民營集團?”陸振宇了解內情,知道蔚家如今的處境。要不然,他也不會同意收購風尚,將夏暮雨招到了星娛的羽翼下。

“烈火烹油,鮮花盛景,越是這樣風光,越是末日的霧霭。大勢已去,最多不過還有一兩年的光景。”蔚風苦笑著,他本不想理會這些濁世,可偏偏身處其中,而他又是蔚氏長子,怎麽脫也是脫不了關系的。

“我知道你的苦衷,可你突然把她趕出了天一公寓,她萬一一時想不開,有個好歹,怎麽辦?”陸振宇雖然清楚暮雨看著柔弱,實則性子強的很,可有些事不怕萬一只怕一萬,再堅強的人,面對這麽大的變故,也有鉆牛角尖的時候。

蔚風被陸振宇說的話戳了痛處,臉唰的一下白了。

他的睫毛不停的撲閃,六神無主卻又游移不定。他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到她窗前,看看她好不好。她一定是在哭的,可再是傷心,也不能傷了身體。現在是晚上八點鐘了,她該是下午五點鐘讀到那封信的,哭了三個小時,也該停下來了吧。

可他不能去,他去了算什麽呢?他什麽都不能說,什麽都不能做,他所能說的都寫在了信裏,他能為她做的,都一件件早已為她做好了……

“讓葉菲去看看吧,畢竟她們女人之間也好說話。”陸振宇也是愁悶,暮雨這小丫頭很是合他眼緣,他是從心裏把她當妹子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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