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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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書天生鳳命的消息傳遍了金都,不過關於王道士給徐晗玉算的那番話卻沒有洩露出來,眾人紛紛討論,不少人還想去找這位王天師給自己算命,可惜卻找不著此人了。

和西齊的婚事自然是吹了,西齊的太子冉也沒有多做糾纏,不日便回了西齊,據說一路上還有東吳的人在追殺。

顧子書的命這般好,不同西齊和親,那自然得嫁進東宮,可是連著過去好些時日了,宮裏也沒有傳來賜婚的消息。

倒是傳來了大赦天下的消息,說是為景川公主祈福,公主府門口還搭起了送糧的棚子,連英國公府也以公主的名義捐贈了好幾家慈幼坊。

與此同時,淑妃獨坐窗前,對著花園裏的景色怔怔發楞。

安嬪進了殿裏,看著淑妃這模樣,便將眾人屏退,緩緩上前為淑妃輕揉太陽穴。

“姐姐這是怎麽了,可是又為太子的事情煩心了?”安嬪正是太子劉琛的生母,不過劉琛七歲時便養在了淑妃的膝下,是以安嬪從不直呼他的名字,也甚少和他見面。

淑妃不是個心狠的人,安嬪也很知趣,二人在宮裏由於一個共同的兒子,走的非常親密。

安嬪出身卑微,不得含章帝歡心,即便親生兒子當了太子,也是個小小的嬪位,她知道兒子的前途只能系在淑妃的身上,所以伺候淑妃可謂是盡心盡力。

“唉,我也不瞞你,”便把王道士算命的事給安嬪說了。

“原想著陛下恐怕也不會當回事,況且那顧子書天生鳳命,她若嫁給琛兒,這龍氣不就被帶旺了嗎,可是這些日子陛下的賜婚旨意遲遲不下來,我心裏難免打鼓啊。而且那一日王道士可是清清楚楚說了,那殿裏還有一個真龍天子,他才說了琛兒龍氣暗淡,那這真龍天子還能是誰?每每想到這裏,我都坐立難安啊。”

安嬪也是臉色一白,“這,這不至於吧,太子辦事一向穩妥,後宮還有你在幫襯著,便是看在你的面上,陛下也不會輕易動搖了儲君的心思吧。”

淑妃苦笑一聲,“安妹妹,我這些年不怕你笑話,不過是個替身罷了,那位在的時候我討好她,得她高看一眼,連帶著陛下也對我高看一眼,她去了,陛下就在我這裏找些慰藉,其實心裏根本沒把我當回事,若他真想廢了琛兒,哪裏會顧慮我。倒是敏王,自小性子機敏,很像陛下,他母親還有過救駕之功 ,其實若不是當年那位的一句話,太子之位根本落不到琛兒頭上。”

“是我沒用啊,若是當年,你把琛兒送到那位膝下,他這東宮之位保準坐的穩當。”

安嬪趕緊跪下,“淑妃姐姐折煞我了,太子養在你的膝下,你就是他的母親,兒子哪有嫌棄母親的,能得你的庇佑,是太子前世修來的福氣。”

話雖如此,安嬪心裏也苦,當年她何嘗不想將孩子送給端慧皇後,可人家根本看不上啊。

“我自然是望著琛兒好,可陛下聖心難測,他若真信了那道士的話,要廢太子,我又能怎麽辦。”淑妃搖頭說。

安嬪一生悲苦,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若是太子出了什麽事,她也活不下去了。

聽了淑妃的話,她腦子飛轉,倒真讓她想出一個辦法來。

“姐姐,你不是說了嗎,那顧子書是天生的皇後命,若她嫁給太子,那不就穩了嗎。”

“的確如此,可是我也說了陛下沒有賜婚的意思。”

“姐姐怎麽糊塗了,陛下不想賜婚,太子就不能娶顧子書了嗎?”安嬪笑笑。

淑妃糊塗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安嬪跪在地上,膝行往前,“姐姐仔細想想,我們難道就不能讓顧子書非嫁不可嗎?”

淑妃一楞,安嬪立即小聲將想法說了。

中秋節宮中又要賜宴,往常一般酉時便散了,放各位官眷回府團圓,不過今年太後病重,說是許久沒有看過熱鬧景象了,淑妃便提議好好辦個中秋宴,多叫一些小輩,給太後熱鬧熱鬧。

太醫說了太後的病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含章帝便允了,一應事務全由淑妃操辦。

徐晗玉本來是不想來的,可是淑妃是以太後的名義辦宴,她不想背上一個不孝的名頭。

還好,今日他似乎沒有跟著敏王過來,徐晗玉心裏松了一口氣,轉念又想起過了今日,他可就滿十九歲了。

也不知他今夜如何度過。

“阿玉,我敬你一杯,”顧晏端著酒杯走到她跟前,“我祝你像今夜的月亮,永遠圓滿。”

徐晗玉笑笑,“我也祝子寧哥哥馳騁疆場成為一代名將。”

二人將酒一飲而盡,顧晏戀戀不舍地望著她,“過了今夜我便又要回邊境了,不知下次相見是何時,真希望能把你現在的模樣永遠印刻在我腦海中。”

沒想到他這麽快又要走了,徐晗玉有些傷感,又斟了一杯酒,“我再敬你一杯。”

“不用了,”顧晏輕輕將她手中的酒杯放下,“這酒寒涼,一杯足矣,多了傷身,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徐晗玉眼睛發澀,“子寧哥哥,你要不別走了吧,戰場刀劍無眼,萬一傷著了怎麽辦,你父母、妹妹……還有我都會難過的。”

“阿玉,我長大了,我有自己的抱負,我希望能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保護我想保護的人,你若是真的擔心我,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顧晏輕聲說,“但是倘若你為難,便算了,我絕不會逼你。”

徐晗玉想了想,從腰間解下一個繡著麒麟祥瑞圖案的荷包,“這是我前些日子親手做的,裏面有白馬寺的上上簽,早就想給你了,希望它能庇佑你在戰場上平平安安。”

顧晏接過,很是感動,笑著說,“不愧是風華冠絕天下的景川公主,如此善解人意,你放心,這個荷包我便是死了也會護住它。”

“什麽死不死的,它若真能護你平安就夠了。”

“說起來,子書呢,今夜怎麽沒見著她。”徐晗玉四顧看去。

“阿濛她一進宮便被淑妃身邊的女官召去了,說是請她幫忙修一幅畫。”

繪畫?徐晗玉皺皺眉,淑妃什麽時候有這種閑情雅致了,還挑在宴會上,不過徐晗玉也只是腦子裏轉過一個念頭,並未深想。

恰在此時,一個宮人面色匆匆地過來在顧晏耳畔不知說些什麽。

聽完之後,顧晏皺起眉對徐晗玉說,“主帥今夜便要出發,我現在就要走了。”

“這麽急?”連中秋夜都不過完嗎。

“恐怕是前線有什麽急事,軍機不可延誤,那我這便走了。”

望著顧晏匆匆而去的背影,徐晗玉總覺得心裏有些不踏實,這段日子,東吳忙著圍剿西齊,南楚養精蓄銳,便是同游牧民族邊境上有些摩擦,也算不上緊急,何以至此。

“淑妃呢,你可曾看見?”

秋蟬搖搖頭,“第一支歌舞過後,就沒見著了。”

徐晗玉望著上首昏昏欲睡的太後,只覺得奇怪,哪有把太後拋下去找顧子書修畫的道理,便是含章帝不出席,也不至於如此敷衍吧。

正想著,就見淑妃匆匆進來,一路跟官眷女郎打著招呼。

“淑妃娘娘,”徐晗玉走上前去,瞧見她額上竟然浮起一層薄汗,微微笑道,“娘娘這是去哪裏了,怎麽半天不見人影。”

淑妃瞧見徐晗玉這個人精,心裏直打鼓,卻還是笑道,“方才出去走了走消消食,一不小心走遠了,這不突然想著宴會還沒過半,我這就趕回來陪太後了。”

竟然未提叫顧子書去修畫的事。

徐晗玉也不點破,點點頭,便往旁出去了。

先是叫走顧子書,接著支走顧晏,淑妃這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

徐晗玉不放心,瞧瞧從偏殿溜走了。

“公主,我們這是要去哪?”秋蟬看徐晗玉神色不對。

“去找顧子書,我們分頭找,淑妃竟然出了一層汗,想來離這裏不近,宮裏既偏遠又安靜的地方,還不會引起顧子書的懷疑,想來不是甘露殿就是冷秋宮。你去甘露殿,我去冷秋宮,找到人以後把她帶到宴會上,人越多的地方越好。”徐晗玉邊說邊思索。

秋蟬應了是趕緊去了,徐晗玉也快步往冷秋宮走去。

淑妃今日弄這一出究竟為何,顧子書才經過陛下認可,天生的鳳命,貴不可言,這檔口她不去巴結顧子書,反而想要害她,這實在是想不通。

徐晗玉一路疾行,剛踏進冷秋宮,忽然一楞,淑妃今日的做法,該不會是為了太子吧?

她越想越可能,今日似乎也沒見著太子,淑妃該不會想私下把這兩人湊成一對,生米煮成熟飯,也真是難為她想到這一招。

徐晗玉的腳步便有些邁不出去了,其實如此也沒有什麽不好,太子和顧子書若是成了,再加上王道士的這一番話,他坐上龍椅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是,她又想到顧晏,他若是得知自己的親妹妹如此遭遇,一定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她吧。

算了,看命吧,顧子書也不一定就在這冷秋宮,徐晗玉咬咬牙還是邁步進去。

這冷秋宮不大,乃是前朝公主的居所,後來閑置了,便用來存放一些後宮妃子的墨寶,偶爾也舉辦一些宮裏的詩集雅會。

徐晗玉走進寢殿,居然燈火通明,這顧子書不會真在這裏吧。

寢殿空無一人,徐晗玉也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更擔心了,她正要出去趕往甘露殿,就見寢殿中央的檀木桌上放著一幅畫。

徐晗玉走過去細看,這是一幅古畫,看樣子是修覆了一半,徐晗玉摸摸紙上的墨,還未幹,顧子書來過這裏!

那她現下又去哪裏了,這裏沒有旁人嗎?

“啪嗒”一聲,徐晗玉立即擡頭,只見大門不知怎麽給關上了,一陣白煙飄進來。

“對不住了,顧女郎,我也是聽命行事,這合歡香若一個時辰之內不解,您恐怕小命不保,您還是莫要掙紮的好,殿下一會兒就來了。”

“咳、咳,”這閹人是放了多少的劑量,熏的徐晗玉說不出話來,“我是景川公主,你關錯人了,你不要命了嗎!”徐晗玉沖到門前,那太監早就跑了,這門從外面關上,她如何也打不開,不好,他若真把太子叫來,兩人一起中了這迷香,那可怎麽辦。

徐晗玉趁著現在自己神思還算清醒,不停撞著門,可惜她越用力似乎藥效發揮地越快。

她緩緩滑倒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聽到秋蟬的聲音,“公主,公主?你在裏面嗎?”

“我在!”徐晗玉強撐著一口氣又爬起來,“快開門。”

秋蟬使勁從外面將門打開,扶住徐晗玉,看著她渾身大汗的模樣,大驚失色,“公主你這是怎麽了?”

“不要進去,快扶我離開。”

秋蟬趕緊扶住她往外走,忽然聽到了太子的聲音,“你這是扶本宮去哪,不是要去宴會上給太後敬酒嗎?”

“殿下你已經喝醉了,快找個地方歇息才是。”一個尖利的嗓音說道。

“本宮只在母妃那裏喝了一杯,怎麽就頭昏的如此厲害,連路都看不清了。”

“那是西域來的烈酒,可醉人了,殿下我們馬上就到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快,走另一邊,”徐晗玉低聲吩咐秋蟬。

二人默不作聲,走了一炷香左右,徐晗玉實在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公主!”秋蟬再傻也看出了徐晗玉的不對。

“我們走到哪裏了?”

“是棠華殿,是公主以前住的寢殿。”

徐晗玉點點頭,“秋蟬,你聽我說,來不及了,這藥若真像那人說的那樣,我若再不解毒恐怕性命不保,我在殿內等你,你拿著我的腰牌去神軍營,找顧晏,把他帶過來,要快,若是找不到他,路上隨便哪個男人,只要不是陛下,你都給我帶過來,一定不要鬧出聲響,不能讓第三人知道!”

大軍今夜定然不會出發,顧晏十有八九還在神軍營,他是徐晗玉最後的希望,若來人不是他,那此人明天就只能做鬼了。

“啊,隨便什麽人,這……”

“還不快去!”

“是、是,”秋蟬胡亂應了,將徐晗玉扶進殿裏,便快步出發了。

徐晗玉一個人倒在地上,渾身發熱,感覺自己從未如此難受過。

“吱——”殿門突然打開,一個高大的男子身影走了進來。

徐晗玉拼著最後一絲神智,咬著手指,沒有出聲。

男子慢慢走進來,手指慢慢拂過寢殿中央的書架,看樣子也不像是找什麽東西。

徐晗玉沒忍住,喘氣出聲。

“誰,”那男子厲聲呵斥。

他朝出身的地方走了兩步,忽然一具柔弱無骨的身子撞進他懷裏,他下意識正要推開,不料聽見她呢喃道,“謝斐,是我。”

是她?謝斐微微怔楞,懷中女子湊的更近,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茉莉花香。

真的是她,謝斐輕手環住徐晗玉,“你怎麽了?”

“我熱,你幫幫我。”徐晗玉近似撒嬌地說。

謝斐面龐一熱,不對,她這樣子,“你被下藥了,誰幹的?”

徐晗玉只是搖頭,伸手去扯他衣領。

謝斐按住她的手,“徐晗玉!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我知道,可是我難受啊,”徐晗玉帶著哭腔,“你放心吧,我明日不會殺你滅口的。”

謝斐都要被她氣笑了,一把將她扯開,“你把我當什麽了,給你洩欲的工具嗎?”

好不容易讓自己舒服一點,又被人給推開,徐晗玉就像一個得不到糖吃的孩子,哭鬧起來,無論如何,她也要吃到糖,“沒有,我喜歡你,少岐,我喜歡你。”她嬌聲說,嗓子就像能掐出水來,又嬌氣又嫵媚。

謝斐楞住,徐晗玉又趁機撲倒在他懷裏,繼續扯著他的衣領。

謝斐又將手蓋住她,徐晗玉以為他又要阻止自己,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眼神迷離地擡頭望著他,委屈地說,“少岐,你不喜歡我麽?”

喜歡,當然喜歡,喜歡的要死。

謝斐吞咽了一下喉嚨,啞著嗓音說,“你這樣太慢了,我來教你。”

他的眸子黑不見底,同她一般染上了瀲灩的光彩。

低下頭,他俯身,近乎虔誠地吻著她。

帶著粗繭的大手牽引她,將這些礙事的衣物,一件、一件剝落在地。

徐晗玉覺得自己就像蕩漾在一艘小船上,偶爾清醒,但是大多數的時候都隨著波濤起伏不斷沈淪。

終於好像船到了彼岸,徐晗玉渾身的燥熱總算得到了緩解,她將臉埋在身前人寬厚的胸膛裏,“舒服嗎?”不知是誰在問她,徐晗玉想說話,可是嘴裏只能發出哼唧的聲音,就像梨奴被她順毛的時候發出的聲音。

原來梨奴被順毛的時候這般快樂。

頭上傳來一陣輕笑,有一只大手輕輕的拍著她。

謝斐瞧著她一眼滿足的模樣,俯身將輕吻落在了她胸前的一顆朱紅色的小痣上,怎麽連胎記都這麽好看,全身無一不得他歡心。

“公主,公主!”門外傳來叫喊聲。

是她身旁的那個侍女,謝斐瞇著眼眸,披上外衣走出去,正巧看見秋蟬扶著一個喝醉的男子走進寢殿。

“啊!謝、謝,怎麽是你?”秋蟬看著面前衣衫不整的謝斐,驚訝地話都說不出來。

“他是誰?”謝斐用下巴指了指她手中的醉漢。

“是吏部尚書家的小郎君,不對,你怎麽在這裏,公主呢?”

“你帶他來這裏幹什麽?”謝斐不悅地皺起眉頭,她家公主這幅模樣,她還敢帶男人過來。

“這與郎君無關。”秋蟬看謝斐這模樣,擔心公主,把那個喝醉的尚書家的小郎君往地上一砸,就沖進去。

“公主,你怎麽樣了?”

秋蟬撲倒在徐晗玉床邊,看見從被子裏伸出來遍布紅痕的手,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徐晗玉頭還暈著,聽著秋蟬的話,勉力睜開眼睛,“秋蟬?”

“是,是我,對不起公主,我來晚了,我去了神軍營可是沒見到顧郎君,費了半天勁才哄了一個喝醉的小郎君過來,你、你現在這是——”

“什麽顧郎君?”謝斐跟著走進來,咬牙切齒地問。

“莫非你家公主還想把顧晏叫過來不成。”

事已至此,秋蟬也看明白了,看來是謝斐誤打誤撞“救”了公主,想起公主昏迷前的話,秋蟬起了殺心,悄悄拔下頭上的簪子一扭頭就向謝斐刺去。

秋蟬沒習過武,怎麽可能傷得了謝斐。謝斐一閃身便避開了,還將她手裏的簪子踢開。

“呵,果然跟你家主子學了一樣,都是個不知好歹的。”

“你這個登徒子,我今日定不能讓你活著。”

“秋蟬!”徐晗玉將自己撐起來,“你先出去吧,把你帶來的那個人也帶出去,什麽都不要同他說,我這裏沒事了,稍後我自行回府。”

秋蟬看看徐晗玉,又看看謝斐,最終還是聽公主的話,起身將門口那人扶起來又帶出去了。

徐晗玉力氣一松,又軟軟地倒在床榻之上。

謝斐壓著怒氣,緩緩走過去,“顧晏是怎麽回事,你那個丫鬟帶過來的男人又是怎麽回事。”

徐晗玉連眼皮都懶地擡,“如你所見,我中了烈性迷藥,若不及時解毒,恐怕小命不保,我找顧晏是為了保命,讓秋蟬隨便找個人過來也是為了保命。”

“徐晗玉,我真是小瞧你了,”謝斐坐在她身側,掐著她下巴,“除了顧晏就什麽男人都可以嗎?”

徐晗玉擰起眉頭,這男人吃起醋來,實在太難伺候了,索性也懶得解釋,順著謝斐的手將他拉下來,主動吻了上去。

這迷藥也不知道一次能不能解了,她現在好像毒還沒清,還是抓緊時間辦點正事要緊。

謝斐原本怒氣堵著胸口,被徐晗玉這麽一親,腦子忽然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那兩片柔軟的猶如雲朵的唇瓣。

他反應過來,按住徐晗玉的腦袋,用力吻了下去。

五更剛過,天邊朦朦朧朧的泛起了一絲白光,宮裏的太監丫鬟也開始準備灑掃了。

棠華殿雖然無人居住,但是每日裏還是有宮人過來打掃。

今日灑掃的小太監抱著掃帚,打著呵欠剛進了內殿,忽然不知絆倒什麽,腳脖子一歪,竟摔在地上昏睡了過去。

這聲響吵醒了徐晗玉,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睜開,看到謝斐一只手支撐著他漂亮的臉蛋,正歪著頭打量她,他的長發散下來,落在她的胸前,同她的糾纏不清,這畫面很難讓她想不起來昨夜發生了什麽。

徐晗玉這下瞌睡全醒了,她咽了咽唾沫,不知該如何應付眼前的事情。

“醒了?”謝斐涼涼地說,“你若打算殺了我,最好現在就動手。”

徐晗玉腦子裏真轉了一瞬這個念頭,不過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天真了,就謝斐的身手,她要真起殺心,死的不知道是誰。

她尷尬地訕笑起來,“早啊,謝郎君。”

謝斐譏諷一笑,抓了一縷她的頭發在之間把玩,“昨夜裏還叫我少岐,現在又叫我謝郎君了,公主翻臉不認人的本事還真是爐火純青。”

徐晗玉動了動身子,只覺得全身酸痛,就像被馬車碾過一般。

“昨夜事急從權,也不是我二人本意,不若我們今日以後就將此事揭過,誰也……”別提,後半句話被徐晗玉咽回了肚子,實在是謝斐的臉色太嚇人了。

謝斐沈著一張臉,俯身壓在徐晗玉耳邊,“徐晗玉,你以為我誰的床都上嗎,我告訴你,除非你殺了我,否則你這輩子休想甩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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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晗玉回到府裏好好泡了個澡,叮囑秋蟬熬了藥喝下,過了十來日身上的痕跡才總算消了。

這些日子她龜縮在公主府裏,既不出門也不見客。

那日的事情,宮裏什麽消息也沒傳出來,英國公府和太子那邊都沒有什麽異常。這件事必然不是沖著她來算計的,不知道是怎麽陰差陽錯顧子書逃過了一劫。

夜裏,徐晗玉剛剛睡下,突然被一陣響聲驚醒。

“怎麽了?”她走下床榻,高聲詢問。

菡萏推門進來,臉色很不好看,“公主,府裏來了個小賊。”

什麽賊敢進公主府來,再說抓到小賊菡萏自行處置就是,何必還苦著臉來匯報。

徐晗玉心裏一動,面色有些尷尬,“把他帶過來吧,囑咐下面的人不許胡說。”

菡萏點點頭,不一會兒謝斐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你可真是膽大包天,也不怕我公主府的侍衛把你剁成肉醬。”景川公主府除了尋常侍衛還有不少江湖高手,謝斐單槍匹馬,怎麽都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摸到她房裏來。

謝斐肩上掛了彩,也不以為意,“我是不知道你屋子在哪,不然就你府裏這些人哪裏攔得住我。”

徐晗玉翻個白眼,“你偷偷摸摸地來這裏幹嘛。”

“來偷情啊,當然不可能光明正大了。”謝斐理所當然地說,自顧自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徐晗玉將手邊的枕頭朝他頭上砸過去,“王八蛋,誰和你偷情了。”

謝斐接過她的枕頭就勢抱住,“你就這麽對你的情夫嗎。”

“你要再這麽說話就滾出去。”

謝斐摸摸鼻子,“說正事,我是來找你有話要說的,那日給你下藥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淑妃,不過她不是給我下藥,是給顧子書下藥。”

“沒錯,那日顧子書被安排去了冷秋宮,原本那藥是下給她和太子的,不過她突然聽到了外面草叢的貓叫聲,撿到一只受了傷的小貓,她便將貓送到了太醫署,那守門的小太監正巧拉肚子,回來的時候見屋裏有個模糊的人影,以為是她就把門鎖了還下了藥。”

“這麽巧?”顧子書福大命大,偏她這麽倒黴就闖了進去。

“宮裏面哪有什麽巧合。”

“是德妃?你這麽快就查清楚了來龍去脈,是從敏王那裏知道的吧,德妃已經和他結盟了?”

謝斐讚許地看了她一眼,“目前是這樣,德妃在淑妃身邊一直安插了眼線,這件事又關系到她的親侄女,自然就動了點手腳。”

難怪如此。

“不過,關於你被誤下了藥這件事應該真是個巧合,淑妃應該還不知道。”

徐晗玉也沒懷疑過淑妃算計她,畢竟就她這個命格,太子娶了她恐怕連暗淡的龍氣都要消散。

“那日太子沒有碰到顧子書,倒是和德妃安排的一個小宮女成就好事了,昨日裏東宮又納了一個良娣。”

徐晗玉搖搖頭,太子實在是糊塗,他這麽做,離他娶到顧子書不更遠了嗎。

“他也是沒有辦法,淑妃親自帶人去捉的,眾目睽睽之下,含章帝可是龍顏大怒。”

“德妃這招將計就計,既救了顧子書,又陰了淑妃,讓她有苦說不出,真是不錯。”若不是徐晗玉也中了招,她還真想誇讚一番德妃。

“這些事情被淑妃壓了下來,連顧子書自己都不知情,不過你若是想打聽應該也不難。”

徐晗玉龜縮在公主府裏,那夜的事情想都不願意想,自然沒有去打聽。

謝斐就著燭光,仔細端詳了她,“我看你身上似乎消的差不多了。”

徐晗玉不自在地將裏衣的領口拉緊了一些,“我怎麽聽你這口氣,還有些遺憾吶。”

“是有一些。”謝斐沒皮沒臉地說。

徐晗玉語塞,何必同他說這種渾話,是腦子不清楚了嗎。

“好了,話也說完了,你滾吧。”

“嘖嘖嘖,以前在江州的時候,那個杜女郎是如何溫柔小意,同現在飛揚跋扈的景川公主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以前的杜若是個無依無靠的商戶女,只能仰仗著你的心意來活,自然是溫柔小意了,而現在的景川公主權勢地位都有,自然是怎麽舒服怎麽活了,的確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過對我來說,做景川公主是天上,做那個任人魚肉的杜若才是卑微至了泥土裏。”、

徐晗玉一番話擲地有聲。

謝斐看著燭光下她驕傲的神情,仔細回想,的確同那個低眉順眼的杜若截然不同。

“謝斐,若你喜歡的是那個事事順著你的心意,討你歡心的杜若,我勸你就不要在我身上白費心思了,我不是杜若,我是徐晗玉,我永遠都只會順著自己的心意活。”

謝斐低下頭去,不知在想著什麽,良久他突然說,“這就是你不會喜歡我的原因嗎,因為我把你當成杜若,你覺得我喜歡的人不是你。”

啊?謝斐怎麽會得出這麽個結論。

徐晗玉搖搖頭,“是,但也不是,不只是因為這個,我們沒有結果的。就像那一夜的事,若是杜若絕對承受不起沒了清白的後果,她只能選擇嫁你做妾,可是我不一樣,沒了貞潔我也不會尋死覓活,我一樣可以過的很好。”

“謝斐,我不需要你,你什麽也給不了我,我不會同你在一起的。”

“徐晗玉,我也只說一遍,在我心裏,杜若也好,徐晗玉也罷,都是你,我分不清楚,我也不想分清楚,那一夜的事情你可以不在乎,我在乎。”

他走過來,低頭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睛,將她鬢邊的碎發理到耳後。

“我會讓你需要我的。”說著他俯身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不待她反應,便轉身從窗外翻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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