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鱗留在了嘉安城，沒有去反攻北凰。他待在屋內，看著玲瓏依然捧著蠱物大典在翻看，龍鱗問她道：“你還沒有找到嗎？要是再找不到，估計傾胤的屍體都要涼了。”

玲瓏擡頭白了他一眼，丟了兩個字給龍鱗：“損友。”

傾胤當然還沒死，但他要是知道龍鱗這樣子咒他，即使是處於昏迷中，估計也要跳起來掐龍鱗了。

“這不是在關心他嘛。”龍鱗毫無誠意解釋道。玲瓏冷漠說道：“你可拉倒吧，或許傾胤不需要你關心他呢？”

“哼。”龍鱗哼聲，沒有理會玲瓏。

片刻後，玲瓏的聲音突然響起：“其實我已經知道傾胤是中了什麽蠱毒了，只是還沒找到解蠱的辦法。”

“什麽！什麽什麽？！”龍鱗火速湊到了玲瓏身邊。玲瓏指著書頁，與龍鱗說道：“就是這個，我感覺比較對癥。”

龍鱗探頭看去，書中寫道：蝕骨，產自西南神秘部落。由蝕骨蟻為主，配合三十餘種毒物煉制而成。中蠱者外表無異，然蠱毒會逐漸侵蝕周身骨骼，而後影響中蠱者血液，直至周身血液轉換為毒血。此蠱無解，僅能以砂汞配合其他藥石，延後蠱毒發作時間。一旦毒發，將暴斃身亡，屍骨無存！

龍鱗看著這短短的幾行字，只覺得恐怖無比，他心有餘悸道：“女帝就是中了蝕骨蠱毒？”

“八九不離十。”玲瓏說沈重道：“你看。最後一句話寫道‘屍骨無存’，而你說，傾胤的袖子被女帝的血液給腐蝕掉了。在這一點上，和蝕骨蠱毒是完全匹配的。”

龍鱗點點頭，認為玲瓏分析得有理。又問道：“砂汞是什麽？”

玲瓏思考一下，道：“我猜想，砂汞應該是水銀的別稱。女帝的血液帶有腐蝕性，而水銀正好可以防腐，兩相抵消下，蠱毒在女帝的身體才可以處於一種詭異的平衡狀態，一直都沒有爆發。”

龍鱗知道，水銀是有毒的，他道：“那女帝也不傻啊，無緣無故去吃水銀，她真的沒有感覺到絲毫不妥嗎？”

玲瓏沈默一下，道：“所以女帝一定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心甘情願自己吃下去的。在煉金術中，時常有以水銀煉制丹藥的例子。有可能……是龐舫借以長生不老藥的名頭，唬得女帝定期服用。”

“所以，龐舫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他又不是北夜家的人，害死了女帝難道就可以淩駕於萬萬人之上嗎？”龍鱗費解。

龐舫是沒有資格登上皇位，但……“北夜家這一代女兒太多了，誰知道龐舫會不會物色中了哪一個，等女帝死了就推其上位，自己則在幕後操控著傀儡皇帝呢？”玲瓏說道。

傀儡皇帝……龍鱗一臉惡寒，“身為國師還不能知足嗎？非要去拼這一把？”

“號令天下的感覺，誰不想試？特別是明知女帝有一統天下之心，要是女帝真的完成了，龐舫最後反陰她一把，坐擁江山的不就是龐舫了嗎？”

這可不僅僅是釜底抽薪啊，而是抽了薪之後，還要整鍋端走！“龐舫城府夠深的啊。”龍鱗說著，卻是一臉鄙夷。

“誰說不是呢？”玲瓏搖搖頭，淡淡說道。

想到傾胤的情況，龍鱗道：“如此，傾胤只是受到了女帝毒血的影響，至少還是有救的！”

玲瓏點點頭，道：“沒錯。我再繼續找一找，看一下能不能找到什麽救治方法。”

龍鱗起身跑開，“我寫個信給慕陽，告訴他蝕骨蠱毒，看他能不能幫忙想一下方法。”到了桌案前坐下，龍鱗奮筆疾書。

玲瓏搖搖頭，而後繼續沈浸在書中。

另一邊。

西州金陵城。早在十幾天前，志龍就已經攻破了金陵城，重新奪回了西棱的都城。

只是，慕陽還在孔芙城與龐舫率領的北凰軍交戰。不過，應該也快了吧，慕陽那家夥做起事來也是雷厲風行，絲毫不拖泥帶水，別說龐舫還是他恨透了的仇人。

他不把龐舫往死裏整，他西門慕陽還配姓西門嗎？捷報應該要到了吧？志龍出發去往金客來找樂羽。

志龍走到金客來時，發現大門口守著兩個衛兵。“見過將軍！”兩個衛兵認得志龍，立馬行禮道。

志龍看他們二人也是眼熟，只是不知道是慕陽親衛中的誰。“三殿下回來了？”志龍問他們道。

衛兵回覆道：“是的將軍。三殿下剛到。”

志龍點頭，往金客來裏走去，心裏一邊在心裏嘀咕道：就回來了？這也未免太快了吧？龐舫呢？！

到了三樓，慕陽和樂羽都在。樂羽見志龍來了，招呼他道：“正準備派人去叫你呢，來得倒是剛好。”

志龍點點頭坐下，問慕陽道：“這麽快就回來了？解決掉龐舫了？”

慕陽呷著茶，語氣平淡道：“死了，被我當場斬殺，挫骨揚灰了。”

志龍和樂羽對視一眼。雖然慕陽語氣輕松，但他們當然不會以為事情的經過有那麽簡單啊。樂羽問：“北凰軍呢？”

“死了七萬多，俘獲三萬餘。剩下的退回了烽火鎮。”

樂羽和志龍心下震驚。龐舫一共就帶了十五萬人，這一下子就折損了三分之二，龐舫本人更是被慕陽斬殺，這仗還怎麽打？北凰方面怕是被嚇破膽了。

樂羽識趣的沒有問己方有多大損失。他知道無論耗費多少，這個仇都是慕陽必報的。不僅僅為他西門一族，也是為了他樂羽，為了龍鱗，為了文漫城千千萬萬慘遭北凰屠戮的將士們。

“平覆一下心情吧。”樂羽有些擔憂說道。雖然大仇得報，但是他感覺慕陽的狀態不太對，有些……兇戾。“龍鱗來信了，你要看嗎？”樂羽笑著轉移了話題。

果不其然，慕陽眼中的戾氣逐漸消失。他瞪了樂羽一眼：“怎麽不早點說？”

樂羽一邊拿出了龍鱗的信，一邊無辜道：“你不是在說事兒嘛，說完再給，不也一樣嗎。反正也不差這一點時間。”

慕陽搶過了信件，“哪個更重要，你心裏不清楚嗎？”換而言之，心裏沒點逼數？

樂羽聳了聳肩，與志龍相視而笑。這就是龍鱗的魅力所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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