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鎧將軍狠狠瞪了龍鱗一眼，這才扶著鐘宇楷轉身離去。一個士兵讓出了一匹馬給他，北凰一千騎兵甚至還未抵達戰場就已經又退了回去。

“將軍，你可還好？”赤鎧將軍叫楊歷，如鐘宇楷所說一般，他是北凰第一神箭手。在北凰，百步穿楊說的就是楊歷。也是因為他這一手神乎其技的箭法，他才會被提拔成為副將的。

鐘宇楷蒼白著臉，輕咳兩聲：“無事，放心吧。咳咳……”

楊歷卻是有些不信，將軍肩上還插著箭矢呢，這叫無事？他擔憂的看著鐘宇楷。

“我真的沒事。”鐘宇楷畢竟是高手，早在剛剛中箭之時，他就已經將傷口周圍的大穴都封住了，以防失血過多。此時他這傷口看著可怖，實際上卻已經止了血了。

楊歷看他還能穩坐馬背，這才稍稍放心下來。“咱們還是快些回城裏去治療吧。只是這個軒轅龍鱗著實卑鄙，竟然暗箭傷人！”

鐘宇楷看了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戰場上，本來就是明槍暗箭。軒轅龍鱗趁他轉身松懈之時偷襲並沒有什麽卑不卑鄙的。楊歷不也是在他與軒轅龍鱗纏鬥時放了一箭，這才傷了軒轅龍鱗打斷了他的兇猛攻勢嗎？

“是我大意了。”鐘宇楷淡聲說道。

軒轅龍鱗確實厲害，不愧是軒轅皓的兒子。只是他此時勞累過度確實不在狀態上，否則他怎麽可能會落在下風？

楊歷道：“將軍，其實咱們剛才完全不需要畏懼軒轅龍鱗的。他被末將傷了，合你我二人之力，定能將他斬殺的。”

鐘宇楷收回目光，淡淡說道：“難。”

他自認自己是一個不世之材，雖然他今日狀態不好，但他畢竟比軒轅龍鱗多了豐富的戰鬥經驗。軒轅龍鱗一個毛頭小子能和他鬥了一個旗鼓相當，可見其天賦異稟。

今日看軒轅龍鱗的狀態，並不像是全力以赴了的樣子。而自己在軒轅龍鱗手中都沒能討到好，何況是遠攻卓越但卻不怎擅長近戰的楊歷呢？

“就算我們殺了軒轅龍鱗又如何？”鐘宇楷說道：“我們殺了軒轅龍鱗，就怕他身後二十萬東璃兵馬就要傾巢而出將你我淹沒。”

楊歷卻是不信：“這怎麽可能……”

“絕對有可能的。”鐘宇楷沈聲道：“軒轅龍鱗一定是和東璃達成合作了，否則我與他素未謀面，他為何要堵截我。再者，為何你帶著人馬到來之後，東璃方面也立刻出了兩千人馬？這已經表明了，東璃是他軒轅龍鱗的後盾了。”

雖然早先鐘宇楷問過龍鱗說，一千士兵的命換他軒轅龍鱗一條命，誰賺誰賠。當時那樣子說，純粹只是示威和挑釁而已。鐘宇楷非常擅長權衡利弊，百餘北凰精兵換嘉安城兩個糧倉是再值不過了，但一千兵馬換軒轅龍鱗一條命，這簡直就是血虧。

楊歷還是很不服，“可是將軍，軒轅龍鱗是陛下的眼中釘，咱們若是殺了他便能得到陛下的嘉獎與青睞了。”

“那也得要有命被賞。”鐘宇楷加重了語氣，說道：“今日這種情況，你殺了軒轅龍鱗你也活不了。你想要陛下的嘉獎，莫不是一場隆重的葬禮吧？”

鐘宇楷這話，讓楊歷臉上青白一陣有些尷尬。但他畢竟是自己的上司，楊歷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反駁他。

瞥了他一眼，鐘宇楷在心裏嘆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楊歷此人是有能力，但是他太過驕傲自大了，總覺得沒有什麽是自己辦不到的事情。就他這種性子，他還需要在副將的位置上磨很久呢。

……

另一邊，看著北凰人馬如潮水般退去，龍鱗心中暗嘆，還是覺得沒能拿下鐘宇楷太過可惜。

身後，一位將領策馬上前來，見龍鱗腳下已經暈開了一小攤血跡，關切說道：“元帥快些回城裏來包紮治療吧。”

這個將領叫餘樺。相比快人快語直腸子的李猛，餘樺是一個比較穩重謹慎的將領。

龍鱗瞥了一眼自己的傷口，不甚在意，而是說道：“多些將軍了，方才若不是將軍出城來支援，本帥怕是……”

“元帥多慮了。北凰兵馬來犯，末將自然是要出城來迎戰的。”說到這裏，餘樺頓了一頓，又道：“元帥此番有些沖動了，怎能不帶一兵一卒就獨自堵截鐘宇楷呢？”

他這話的意思就多層了。有怪龍鱗急功近利的意思，也有說他太過激進冒險，更是說他沒有把自己的安全考慮進去。

龍鱗揩了揩鼻子，說道：“本帥單槍匹馬才能守來鐘宇楷呀。若是帶著百十來號人，鐘宇楷看到都要躲著跑了，哪裏還能與本帥撞上呢？”

“那元帥也不該獨自來呀。若是帶上兩位將領，說不準真就拿下鐘宇楷了。”

“……”龍鱗尷尬的沈默了下來。這是怪他的意思咯？他們那時不是忙著誅殺城中的北凰精兵，便是趕著去指揮滅火啊。再說了，他一個光桿司令，能叫得動誰呢？

餘樺看龍鱗沒有說話，頓了一下。想起這個青年雖然考慮有些不周，但卻是最快反應過來來追擊鐘宇楷的。更何況，糧倉被燒，他們幾位將領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想到這裏，餘樺稍稍松了松語氣，又說道：“好在元帥是傷了鐘宇楷。雖然此番讓鐘宇楷跑了，但他回了樓遙城怕是也要休養個大半個月。在這期間，他應當是無法騰出手來進攻嘉安城。”

龍鱗卻是抿緊了嘴。他是傷了鐘宇楷不假，但是此次東璃與北凰碰撞，還是北凰占據了上風的。

他縱然是與鐘宇楷兩敗俱傷了，且是他傷勢稍輕，但是北凰僅僅憑借百十餘人，便讓嘉安城損了大批的糧草。這一對比，此番兩國較量高下立判。

“城內火情控制得如何了？”龍鱗問。

餘樺輕嘆一口氣道：“火已經滅了。末將出城時，城南正在清點損失。相信咱們回去之時，就已經有一個具體數額了。”

龍鱗點點頭：“如此，咱們快些回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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