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鱗淡淡說道：“是真的是假的，你自己心裏有數。我們走這一趟，也不是為了殺你。若我們對你有殺心，你根本不可能活著到現在。早在十年前，我們都可以讓你魂歸冥府。”

於皇後自嘲說道：“在你們的眼裏，我的生死從來就是無關大局的吧？”

“是。”慕陽不鹹不淡承認了。“早先我是恨你的，恨你對虹陽所做的一切。但如今虹陽也還好好活著，那便罷了。”

“你們走這一趟，對我冷嘲熱諷，告訴我真相也不過是想看我狼狽痛苦的樣子吧？”皇後嘲笑道：“你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開心嗎？”

龍鱗輕嘆一聲：“開心？你於我們而言真的無關緊要。如果你沒有一開始就對虹陽惡語相加，我們也懶得這樣與你針鋒相對。”

被說成是無關緊要的人，於皇後眸子暗暗含恨，問道：“說起來，你們怎麽會在九凰城？身為三星，軒轅龍鱗你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沒等他們解釋，於皇後就恍然：“今天九凰城突然戒備和增強巡邏，難道是因為你們？！”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詭譎光芒，並沒有逃過慕陽的眼睛。

“你最好收起你的壞心思。”慕陽眼眸微壓，“你要是想舉報我們，這種想法還是省省吧。以我們二人的身手，在追兵殺來之前，送你和霞陽上路是綽綽有餘的。”

想法被看穿，於皇後心底一驚。雖然現在窮困潦倒，但她還是很惜命的。若她真的那麽有骨氣和尊嚴，早在被龐舫拋棄的時候，就可以一根麻繩吊死自己了。

慕陽看著她眼中的詭譎光芒散去，心道一句“算你識相”。而後掏出了自己的錢袋，扔到了於皇後身前，“罷了，畢竟母子一場。雖然你從未將我當做兒子，但是看著你如此落魄，也是可憐。以後，帶著霞陽好好過日子吧。”

於皇後一楞，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跟前的錢袋。她該拒絕嗎？

可慕陽並沒有給她猶豫和思考的機會，招呼上龍鱗：“我們走吧。”說罷，提步就走。

龍鱗回頭，看了於皇後一眼，“好自為之。”

出門拐了個彎，龍鱗跑到慕陽跟前，打趣著說道：“可真是善良呀，竟然還給她錢。”

被他一調侃，慕陽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說道：“她的命根本就不值一文，我何苦去和她計較。再說，霞陽是無辜的，也更還需要她的照顧和撫養。這不，那錢就當作是買斷關系吧，以後她生死禍福，都與我無關了。”

“嗯，你自然有你的道理。”龍鱗笑著說道。他的表情，分明像是不拆慕陽的臺階似的。

慕陽面色一窘，趕忙岔開話題道：“說起來，你為什麽會和北夜莘淩在一起？她好像還和你很熟稔的樣子。你也把她當好友了？否則我剛才要殺她，你為何攔我？”

說完，慕陽的面上已經滿是不滿和抱怨了。北夜莘淩可是他們的仇敵啊，龍鱗怎麽可以護著她？

“誰護著她了？”龍鱗音量頓時拔高，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道：“殺她是輕而易舉的事，我是覺得說，覺得……哦對！你看女帝並不喜愛北夜莘淩，如今北夜莘淩也和女帝對著幹了，這多好啊，看她們母女倆窩裏鬥。”

慕陽半信半疑：“當真？”

“自然是真的。”龍鱗滿口應下來，“我也早就知道她是北夜莘淩了。和她一路，也不過是想找機會殺她。剛剛發現女帝與她並不和睦，這才想到，看她們母女反目更是有趣啊。”

慕陽點點頭：“也是，她們骨肉相殘，卻是更為有趣。不過，我看北夜莘淩對你的神情，怕是不只是對一個朋友這麽簡單……”

不成，這個北夜莘淩，還是不當留的。她那樣子，一看就是傾心龍鱗的。萬一龍鱗也……這怎麽可以！

慕陽在心裏有了一些打算。

北夜莘淩對自己？龍鱗稍微一想，手臂便勾上了慕陽的肩，安慰道：“安心啦。我和她可是仇敵，她無論對我怎樣，我都是萬萬不可能看上她的。我如今哪有心思去談情說愛，覆國重任還扛在肩頭呢。在我心裏，你才是最重要的呢。”

龍鱗的話，讓慕陽面上一熱。我在他心裏才是最重要的嗎？“你的意思是說，情愛之事，你要等覆國之後才說嗎？”

“自然啊。喪家之犬，何以成家？”龍鱗笑嘻嘻說道。“男兒志在四方呀。怎麽的，也要等天下平定嘛。”

“嗯……”慕陽應聲道：“你說得對。”

等自己光覆了西棱，才能給他最好的一切，不再讓他吃苦受罪。也唯有那個時刻，他才有資格能把他留在身邊。

龍鱗並沒有看到慕陽若有所思的笑，“對了。魔鬼藤只需再生長四年，品質便足夠了。到時候虹陽身上的蠱毒一解，然後咱們把國一覆，那可就完美了。”

“那，這些事做完，龍鱗可有什麽其他想做的事情？比如，看上了誰家的姑娘？想與其白頭到老過一輩子？”慕陽小心翼翼，輕聲問道。

可剛一問出口，他又有些後悔。萬一他真的喜歡上了誰家的姑娘，那自己可怎麽辦？自己鐘情於龍鱗，他知道了會不會厭惡自己啊？

姑娘？龍鱗眼睛一瞟。他或許如樂羽說的那般，是喜歡慕陽的吧？不過，眼下顯然還不是坦誠的時機。

父母的身後名總是要顧及的。待天下平定，他坦承性別時，一定要順帶替父母說說好話才行。自己與慕陽這麽要好，求求情，他總不至於怪罪爹娘與姑姑欺君的吧？

“嗯……目前是沒有喜歡的姑娘啦。”龍鱗笑著說道：“等幫你覆國了，你可是答應要封我做將軍的。不僅如此，我還要做你跟前的大紅人，在金陵城可以橫行霸道。我這麽英俊帥氣，等功成名就萬人敬仰之時，我鮮衣怒馬笑倚橋頭，不是分分鐘就成了金陵閨秀們的夢中情人了？”

聽著他這樣暢想著自己的未來，慕陽“噗嗤”一聲，笑罵道：“你可真是膚淺粗俗。”

慕陽在心裏呵呵一笑。反正若真到那個時候，龍鱗瞧上了誰家姑娘，自己便偏偏把那姑娘許配給別人好了。反正他是皇帝，誰敢違抗他的意思？

做皇帝嘛，就算他是權謀私，也沒人敢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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